第111章
等泉奈接到消息赶来后,只看见一片废墟,警备队的成员个个狼狈地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唉。
结果到最后,他不还是来了。
而两个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早就轻飘飘地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给他。
警备队负责人宇智波富岳向他汇报:“宵大人和斑大人说是还要去其他地方,就先行离开了,让我们在这里等您来处理。”
泉奈点点头,先让他们把现场的废墟清理干净——该说不说,他们两个还挺懂分寸的?起码这次他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他有条不紊地处理起现场,挑了块干净的大碎石块坐下,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警备卫大楼的重建事宜、新选址应该在哪里呢?
警备卫一直以来都是宇智波的私人机构,选址基本上就在族地附近。现今族地位置偏僻,警备卫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嗯,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大楼搬个地方吧。
他已经有了考量,余光扫到宇智波富岳面露苦色,心中难免有点瞧不上。
“你那是什么表情?”
青年站起身,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袖子:“觉得很不满吗。”
现今宇智波一族的整体素质实在令人堪忧,然而人数毕竟摆在这里,不可能全是一群歪瓜裂枣,总还有那么几个稍微能看的——
综合素质不错的他都挑走了;眼睛比较有潜力的,阿宵留了几个在身边。
剩下的,自然都是些不上不下的。
宇智波富岳实力尚可,但泉奈和阿宵都不怎么喜欢和高层打交道,如果要去、那多半也是去找茬的。所以这方面的工作,依旧还是交给宇智波富岳去对接。
“没有。”
这个泉奈不怎么能瞧得上的前任族长低下头,但声音听上去有点不情愿:“只是觉得有点太突然了,就算是准备要重建警备卫大楼,也不用这么做吧。”
须佐能乎的威力富岳早已体会过、就在身旁这青年的身上;
而宇智波斑的赫赫威名,难道他还能不知道吗?所以至于这样做吗特意带着那个男人来,就为了恐吓他们吗?
哦,看上去还真的挺不满的。
泉奈扫了一眼富岳,发出淡淡的嗤笑声:“别不识好歹。”
眼看着废墟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他还有别的事要忙,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平静地越过宇智波富岳。擦肩而过的时候,泉奈停顿了一下,语气冷淡:“我认为这已经是很温柔的处理方式了,毫发无伤从斑哥的须佐下走出来,你们应该感到荣幸吧。”
“好好想想、该感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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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村团藏死后,其宝贵的遗产,根部实验室并未原地解散。
虽说木叶一向不提倡这种人体实验,但等做好的成果摆在眼前时,也没人会选择拒绝。
研究室原班人马被取缔,之后自然是由正规军接手。
而根部实验室的研究素材,大多来源于木叶内部——其中尤其以木遁和写轮眼的研究为重中之重。
那身为重要的研究素材之一,再怎么说,也应该分配给宇智波一个名额吧?
其实放眼整族,最适合进研究所的人就是阿宵本人了。
不过她也确实是没空,没法时时刻刻监控研究的进度,只能安排其他人进来。
所以现在站在研究所的门口,她还不能直接进去,只能等着门卫去通报。
“来这里干什么。”
斑只抬头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视察下研究进度。”
阿宵百无聊赖地踮起脚尖,往大门里看有没有人来:“听说木遁细胞的研究有了点新进展,我想看看是不是能控制了。”
木遁细胞的侵蚀性和不可控始终是研究的一大难题。阿宵最开始就拿了点木遁细胞的样本回去试了下,注入到她手上一只一勾玉写轮眼里,得到的结果很遗憾。
写轮眼完全被侵蚀了。
这种情况下,她这么可能敢随随便便就自己亲身上场实验——那不是完全在赌运气吗?
谁会拿自己的身体去赌啊!
不对,那还是有人的。
她抬头,望向身边的宇智波斑。
其实宇智波斑生前应该也算实验的成功案例之一,他的轮回眼应该就是这么觉醒的。
“你可以自己试一下。”
斑斜睨着她,语气平淡:“写轮眼和木遁细胞的相性不错,成功的概率很大。”
“你也说了只是概率。”
阿宵哼了声,非常不满意他不能给出百分百的保证,“我才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去赌!”
“哦。”
斑对她的抗拒没什么反应——虽然他觉得完全可以试一下,但现在这个情况她身上还绑着他和泉奈的命呢。
这么看来,怕死点不、是谨慎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眼睛就省着点用。”
斑给予她忠告:“要是等瞎了之后再想实验,成功性就不好说了。”
本质上,移植木遁细胞需要达成阴之力和阳之力的平衡。
身为过来人,斑对此还是颇有心得的。
但要是万花筒彻底失去光明、在阴之力完全肆虐的情况下,这种情况,斑也不敢保证成功率有多少。
而且斑也算是特例。
他是在永恒万花筒的状态下移植木遁细胞的,目的也是为了开启轮回眼,还耗费了很多很多年。
她的目的嘛
就只是希望眼睛别瞎了而已。
那她其实需要的不是这个,木遁细胞的侵蚀性确实太强了些。
斑垂下眼帘,心下已有了别的考量。
在研究所大门口等了没多久,阿宵看见远处有两个人影。
一个是宇智波,而阿宵看着另一个带着圆框眼镜银发青年,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宵大人!”
宇智波阳菜跑在前面,堪称热情地朝阿宵打招呼。但等跑近了点,看见阿宵身旁站着的男人,瞬间顿住脚步噤了声。
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个人,怎么长得和终结谷那个雕像有点像啊?
直到过了一两秒她才想起来——应该就是宇智波斑本人!
天啊!怎么这也来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宇智波斑,在原地踌躇了半天不敢上前,还是跟在她身后的药师兜跟上她,神情自若地朝二人问好:“让两位久等了,在下这就带你们进去。”
银发青年的视线在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两秒。
宇智波阳菜这才跟在兜后面问好:“斑大人好。”
斑全然未理,纯粹把这两个人当做空气般忽视。任由被阿宵拉着走进研究所。
几人并排走着,阿宵时不时转头看一眼陌生的银发青年,视线直白。斑察觉到她的动作,也跟着看了过来。
自带威压感的视线一扫到他身上,药师兜就已经无法再装作无事发生了。他笑着问阿宵:“宵大人,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问都问了,阿宵也就开口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虽然这话听上去有点像是搭讪惯用开场白。
“诶?”
药师兜一愣,随后脸上的笑容弧度扩大了些:“没想到阿宵大人还记得我啊。三年前,我在木叶医院实习过一阵子,那时候曾短暂地负责过您的病情。”
那时候兜还叫她宇智波小姐,这才几年过去,他就得尊称她一声「大人」了。
啧,真快啊。
这就是,宇智波的力量吗。
他这么一说,阿那点若有若无的模糊印象似乎清晰了点。不过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想起自己那时为什么住院,她心情就不由得坏了几分。
“不记得。”
她冷哼一声,压根不接药师兜的话。推开研究资料室的门,指挥阳菜去给她拿研究成品过来。
阳菜忙不叠递给她一叠文件。
阿宵随意翻了几页,都是些实验数据。她决定回家后再好好看看,非常坦然地将这些资料捅进自己的口袋里,发现有点碍事,于是转而塞进斑的口袋里。
斑对此无动于衷
阳菜看得几乎呆住,下意识想揉一下眼睛。但马上又反应过来这两人还在她面前呢!随即猛的一个激灵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救命。
她是不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啊。
后背都沁出汗来了,阳菜赶紧把手上的玻璃器皿也一并交给阿宵。
旁边的药师兜看见这幅场面,眼角也不由得抽了下。但眼看着宇智波宵把玻璃器皿也要装进宇智波斑的口袋里,他连忙出声制止:“等等,这些东西按规定不能带走。”
“哦?是吗。”
她每次都带走了啊,有他说话的份吗。
手上动作没有丝毫滞涩,阿宵把玻璃器皿也揣进斑的口袋里。随后抬头和药师兜对视了眼。
猩红的色泽在眼中闪过。
“记得把缺掉的样品补上。”
她平静地命令药师兜收尾。
银发青年面上恍惚了一瞬,随即顺从点头。
拿到样本和实验数据,阿宵满意地带着斑回家。留下阳菜和兜一起将「失败」的样本记录在实验日志上。
【第138号试剂在检测中未达到预设指标,已销毁】
兜将记录纸摞在文件上面。阳菜对这幅场景已经是司空见惯,配合着兜把资料一起锁好。她松了口气,脑中还满是刚才阿宵大人和宇智波斑相处的场面,总觉得很难以置信。遂心不在焉地向药师兜告别。
兜点点头。
他靠在文件柜门上,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等等,他不会又中幻术了吧。
还真是讨厌的写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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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宵说要带着斑在木叶逛一下,就真的带着他到处逛了圈,还去甘栗甘买了两串三色丸子。
有点太甜了。
她吃到还剩最后一个丸子时,感觉有点腻。于是抬手,笑嘻嘻地把剩下的丸子递到斑嘴边,“这是特意留给斑大人你的,你快尝尝,甘栗甘甜品的味道很不错的哦。”
什么啊。
分明就是在处理吃不掉的东西吧。
斑盯着被举到面前的丸子,糖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粘稠的琥珀色糖浆顺着竹签往下淌,她指尖也不可避免地沾了点。
但看上去,好像是还不错。
他喉结滚动了下,张嘴咬住这颗剩下的丸子。
阿宵把竹签抽出来,问他:“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不错!”
嗯,很甜。
斑长睫垂下,认真品尝这颗丸子的味道,但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于是只给出中等评价:“还行吧。”
其实偶尔出来转一下,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斑这么想着,就见阿宵伸手揣进他衣服口袋里,把那几张研究数据翻出来,随便看了两页。
然后又把手伸进去,准备把装着木遁细胞的样本容器也一并拿出
诶?
她在斑的口袋里抓住两个玻璃小罐,并拢拿出来一看,“怎么有两个?这是什么?”
阿宵挑出陌生的那个。玻璃器皿内部装着团白色组织。
“木遁细胞的衍生物,但侵蚀力相对来说弱很多。”
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你不是要亲自实验才放心吗,拿这个去试试吧。”
诶——?
阿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把这团物质举过头顶晃了晃,质地像有点粘稠的水。
她很快反应过来。
“宇智波带土就是用的这个吗?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呀!”
“我说过,你说不要。”
阿宵噎住。
随后又反应过来,拒不承认:“我怎么知道你手上的东西和木遁细胞不一样!就是你故意不告诉我!”
“随你怎么想。”
斑也习惯了自己的一时好心被他人误解,平静地补充道:“实验有什么困难,可以来问我。”
他研究白绝细胞的时间,肯定比任何人都要长。
“到时候再说吧。”
阿宵哼了声,马上把两个玻璃器皿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生怕宇智波斑反悔。
她动作顿了下。
[是神树残骸的气息]
因陀罗说。
第112章
“你说的神树,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阿宵将两个玻璃器皿并排摆在桌上。转头问因陀罗:“那不是传说里的东西吗?”
“是真实存在的。”
因陀罗垂眼看着器皿里的白色物质,从中久违的感到熟悉的气息。
曾经在和阿修罗的继承人试炼里,他们的试炼任务就是去处理神树残骸——那时,神树散发出的残余力量让附近的村民都患上了怪病。
如今宇智波斑将这交给她难不成是想她移植这东西吗?
“这很危险。”
因陀罗将神树的危险性全盘告知阿宵。
“诶?我一直以为那些全部都是假的呢——神树这种东西等等,你说什么?”
她听着听着,从因陀罗轻描淡写的语气里捕捉到一段爆炸讯息。
[神树是查克拉的起源,在辉夜吃下神树果实后拥有了查克拉 ]
“辉夜?卯之女神辉夜吗?这也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我怎么没在你的记忆里看到过?”
因陀罗淡定点头。
“从辈分上来说,是我的祖母。不过我也没见过她。”
祖母?
阿宵有点难以置信。
她又认真地观察了下因陀罗——嗯,长相还是很符合她们一族的审美的。要是再把这身有点奇怪的白色勾玉长袍换掉,那站在宇智波里估计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就是头发棕了点。
不过还是很软很蓬松的!
她胡乱揉了下。
“我觉得、我还是有点低估了你。”
阿宵呸呸称奇:“又是六道仙人、又是辉夜姬的,我就说你是个货真价实的神之后裔吧!”
因陀罗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词。
——「后裔」
听上去好像他跟上面说的这两位已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一样。然而他是大筒木羽衣的直系长子,其中所间隔的辈分和时间并没有如此遥远。
“你可以把这个词用来形容宇智波。”他侧面表达自己的不满:“写轮眼是我传下来的血继限界。”
“所以「神之后裔」这个词,用来形容现在的人更准确。 ”
阿宵没听出他的不满,反而摩挲着下巴,顺着因陀罗的话仔细思考了一番:“那这样说也可以?”
起码听上去还挺有格调的,阿宵满意点头,把话题重新引回到斑提供这团物质上:“我也觉得有点危险,但宇智波带土都用这个成功了——他还会木遁!肯定是这个的原因!”
不然他们宇智波家的人,好能好端端冒出个木遁使吗?
想到这里,阿宵实在好奇。
“宇智波斑说这物质是木遁细胞的衍生品、你又说它有神树残骸的气息,宇智波带土移植了这个,会使用木遁——木遁细胞和神树有什么关联吗?”
仔细想想,「木遁」和「神树」,好像也确实有点相像。
都是木头。
她努力发散思维:“难不成,千手柱间的本体其实是神树?”
因陀罗露出一言难尽的眼神。
“不可能。”
他果断摇头,虽然没见过那位千手柱间,但根据宇智波斑来判断,他可以很轻易地得出结论:“他应该是阿修罗的转世。”
“阿修罗?谁啊?”
阿宵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不过她向来不怎么记得住无关紧要的人,所以也仅仅只是觉得耳熟。
——怎么连这个也忘了。
因陀罗不太想回答,但还是无奈和她解释:“是我弟弟。”
“我和阿修罗查克拉的转世,在没有达成既定的结局前,会一直重蹈覆辙。所以我查克拉转世者的身边,一定会存在阿修罗查克拉的转世者。”
他说话云里雾里的,阿宵没听懂:“什么?达成什么结局?”
“让我悔改。”?
阿宵眨了眨眼睛,不太能理解「悔改」二字后代表着什么。但她看着因陀罗,突然发觉他身上还是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事呢——
“有什么好悔改的,你都死这么久了。我说你还有什么是没告诉过我的吗?”
她歪头,凑到因陀罗面前。
手指戳了戳他冷白的脸颊肉。半透明的灵魂体在她的触碰下、短暂地与真实世界交汇了一瞬。
睫羽微微压下,因陀罗对上她好奇的视线。
“查克拉转世什么的和你本人真的有关系吗。”
她疑惑这个很久了。
查克拉是精神和肉\体能量的混合体,但这东西怎么能转世呢?
要转世,也应该是灵魂吧。
“你认为呢。”
因陀罗注视着阿宵,反问道:“你认为查克拉的转世者是我吗?”
“是我在问你吧。”
阿宵不太满意问题被抛回来,但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因陀罗可能也听得到就是了:“肯定不算吧——就不说你和他们两个的差别了,难不成要说宇智波斑和佐助是同一个人吗?”
那未免也太奇怪了点!
“你想得没错。”
因陀罗点头,握住阿宵手腕,认真地凝视她的眼睛:“他们当然不可能是我。”
“那他们到底和你有什么关联?”
其实因陀罗认为是没什么关联的。他是他,怎么可能和其他人是同一个人。
但有人不这么认为。
“是我宿命的延续。”
他又开始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了,“有人对我选择的结局不满意,所以要按照生前的「剧本」重新走一遍——直到他满意为止。 ”
即使结局是他输了。
但输得不够诚心、就算选择死亡也不肯改变想法,所以他的宿命还没有结束。
查克拉的转世者,就是延续他命运的存在。
他说的怎么这么让人毛骨悚然啊。这都过去起码上千年了,还「不满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宵眉头皱起:“他是谁?该不会是——”
她咽了咽口水,一个名字缓缓浮上心头。
因陀罗听见了。
他点点头,肯定了阿宵的猜测:“你想得没错,就是大筒木羽衣。”
“啊?他还活着吗?!”
阿宵倒吸一口凉气。
【神】——这种东西,怎么想也该是种尊称吧?只是因为距离普通人类过于遥远,所以为其冠上神明的名号。
但要是活了上千年,不就真成了神吗?
“死了。”
提到这个人,因陀罗的声音也不自觉冷了下去:“不过他的意识还存在于世间——净土,死者的灵魂都在那里。”
“唔所以,这就是你的灵魂不在净土的原因啊。”
阿宵总算觉得搞清楚了点。
“怎么这么讨厌。”她吸了吸鼻子:“我就说你该把那些人统统杀掉吧!”
她不喜欢有人一直看着。
这听上去好像就真的和神明无异了——如果一直在看着因陀罗查克拉转世者的话,那岂不是也能看见她了?
还有,因陀罗和宇智波斑都是她的东西啊!一直被其他人看着算怎么回事?
佐助的话,嗯也是个好孩子。念在他未来永恒万花筒的份上,阿宵还是很喜欢他的。
所以就更让人不爽了!
因陀罗垂眸注视着阿宵的面容,此刻能清晰感知到从她身上传来的不满与愤怒——
嗯,他也是这么想的。
就算她无法感知到他的情绪也没关系。此刻他们的心情,也因为这件事、能短暂地达成同频。
这很好。
他这样想着,任由情绪支配着身体,倾身靠近她不自觉微微皱起的脸庞。
能碰见。
他获得了她的认可。因此在生与死的交界打开了与现实交流的甬道。
感知得到,关于她的一切。
呼吸的重量、嘴唇的温度、牙齿的起伏。
“唔、你突然亲过来干什么?”
阿宵不明所以。但可能是最近这种事干得多了,就算有点一头雾水,也下意识回应起因陀罗,然后又发现不对劲——
“等等,这种时候不会也在看着吧?”
她一把推开因陀罗,有些疑神疑鬼地左看右看,又发觉可能就算有人偷看她也发现不了,这感觉实在让人有些抓狂。
“没关系。”
因陀罗又凑近阿宵,额头相抵,他认真说:“只有你可以看见我。”
也只有她能够触碰他、听见他。
不过这还是没法说服阿宵,她不赞成地摇头:“那也很奇怪!毕竟总能看见我吧!那我岂不是在和空气接吻?”
这不光是被那个大筒木羽衣看见很恐怖、是被任何一个人看见都很吓人啊!
这样想着,阿宵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因陀罗。
“你不许亲过来了!”
碰不到她了。
因陀罗看上去不太开心。
不过他长相本就自带种凌厉的严肃感。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和生气了真没多大区别,阿宵也就不太在意。
她思来想去,又重新把装着白色组织的玻璃器皿拿起来,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现在担心这些也没什么用,我们先回归正题。”
“查克拉来源于神树,你和神树果实也差的不算很远那既然如此,你也来仔细看看——”
没人理。
阿宵回头,看见因陀罗坐在原地,盯着榻榻米的纹路发呆。
“你还在想什么呢?”
她眉头拧起,不满意因陀罗的沉默回应。但想到还需要他帮忙实验,还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凑到他脸颊上亲了下。
“行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快点过来研究下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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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罗用查克拉提炼出一部分这白色物质中蕴含的能量。
他没什么对「生物科学」范畴的研究,所处的古老时代也没什么条件就是了。但查克拉本来就是种很玄乎又唯心的存在,就算没有这方面的基础知识,他也凭借着本能提炼出来了。
阿宵让他把这股力量注入到她手上的写轮眼里。
不知道该怎么控制量,所以所注入的力量也少之又少——
但和极具侵蚀性的木遁细胞不一样。
眼睛没有变异。
她趴在桌子上,仔细观察了半天,最后确认眼睛不仅完好无损,其活性还增加了一点。
现今的保存手段已经很成熟了,但写轮眼离体的时间太长,眼睛的活性也会下降不少。
或许宇智波斑把轮回眼安在那个漩涡族人身上,也是有考虑到这个因素。
“我觉得是可行的。”
阿宵捧着写轮眼看了又看,突然想起这眼睛的来源——
哎呀,好像是她几年前在族会上挖掉的那双那眼睛的主人还活着呢。
幸好没坏。
她松了口气。想着实验要做到底,干脆打开窗子,径直从窗户上跳下去,拿着眼睛就准备去找其主人。
泉奈就坐在楼下客厅里。
玄关的门还大敞着,晚风卷席着廊下的灯光漫进去。阿宵一跳下来,她的影子似乎也一直延伸到了客厅里,泉奈有所察觉地抬头,望向她的方向。
“阿宵?”
泉奈叫住她,起身走到门口,“都这么晚了,你着急出门干什么?”
这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
阿宵如实回答:“突然想起来我手上还有对写轮眼,就是之前在族会上挖掉的那双——”
泉奈轻轻嗯了声,他记得这个。
“是准备给他装回去吗?”
和他说话就是格外省心,话说一半就行了,阿宵点头:“对,眼睛的活性有点下降了,我觉得再耽搁下去会不太好。”
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呢。
暖融融的灯光从青年温润的面庞倾泄着淌下,柔和了他眉骨的轮廓,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眼尾微微弯起。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等阿宵出声拒绝,他就已然俯身换掉室内鞋。
“你知道那个人住在哪里吗?”
诶。
她还真不知道,连名字都不记得。
被这么一说,阿宵有点愣神。泉奈已经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一家一家找太费时间了,我带你去就好。”
“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宇智波的族长呢。”
他笑着说。
第113章
等找到那个不知名倒霉蛋宇智波的家附近,夜已经很深了。
位置很偏僻。
宇智波族地在木叶的边缘,和死亡森林那边离得很近,本来就有够偏僻的,结果这个宇智波的家还在边缘的边缘处,几乎可以被划分到死亡森林的范畴了。
宇智波离得最近的一处住宅,距离这里也有将近一公里。
对忍者来说,野兽不算什么,所谓的死亡森林,也不过是听起来比较唬人。
但要是住得地方也这么危险,全天全年都处在这样的处境里,那还真是有点头疼。
“你连这个都记得吗?”
阿宵对为什会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关心,但对于泉奈连这个都记得清楚而感到惊讶:“该不会族里每个人你都记得吧?那得记多少东西啊!”
泉奈牵着她穿过杂草丛生的地头小径,朝着黑压压一片的木屋走近。这里除了除了蝉鸣外再无其他动静,她带着好奇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倒也不至于那么多。”
月光挤过树缝,在地面上描绘出歪歪扭扭的光斑,带着些燥热的风吹过来,光斑就跟着轻轻摇晃。
泉奈转头对着她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族里六七百号人呢,我也就对在编忍者记得比较清楚。”
和她扯上一点关联的,那自然就更清楚了。
虽然只是被她选中、然后被挖掉了眼睛她自始至终连此人的名字都不怎么记得。
但就这么点微乎其微的关联,他也是有好好记着的。
这个说法听上去没那么累了,阿宵赞同附和:“那我也差不多。有写轮眼的就会记得一点,没开眼的就完全没印象。”
嗯,完全不出所料呢。
泉奈一点都不意外。他歪头笑了下:“毕竟人有点太多了嘛,我们作为领导层,自然只会关注到有价值的那部分。”
是这个道理呀!
阿宵觉得这话听上去很中听,她现在宇智波和警备卫两边的事都要关注,还要忙着竞选下届火影,所以就连检查族内眼睛的工作都有些疏忽了——都是因为她太忙了!
站得太高、山脚下的人又太多,所以自然只会关注到有价值的部分。
阿宵连连点头,又想到现在身旁站着的宇智波族长,一年到头兢兢业业,如今对族内的管理已经非常得心应手了。
而这种情况下,她还是掌控着宇智波的最终处理权——什么人要接什么任务,她只要有什么想法、泉奈就会完全照做。
真是听话又能干呀。
想到这里,阿宵踮起脚,满意地拍了拍青年的脑袋。
头发有些刺刺的,但和他哥比起来还算的上柔顺。
“ 诶”
泉奈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微微低下头,把发顶送到她眼前:“怎么了?”
“你做得很好哦。”
阿宵不客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眯眯地对他说:“我很满意你的工作成果!”
之前说让泉奈当族长什么的,完全就是怕他真的一走了之。不过是拍拍脑袋就随便做出的决定,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
他当族长,那做得真是要比前任族长宇智波富岳好上一百倍!
明亮的月光缀在青年长睫尾部。听见这话,他眼睛弯了下来。
“哎呀,有阿宵大人的夸奖,我觉得还能再做一百年呢。”
他俯低身子,在月光下显得温润的深黑瞳孔里倒映着阿宵的面容:“以后、也像这样多夸奖一下我吧——我会更有干劲的。”
哼哼、
这可真是没办法呢。
阿宵被他的话哄得心花怒放、非常满意他主动放低的姿态,但还是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让自己显得严肃些。
“看你的工作成果吧,我会考虑的。”
她装模作样地点头:“你还需要更加努力点哦。”
“嗯,我会的。”
泉奈笑着点头,另一手敲响了房门,安静地站在门口等了半分钟。
毫无动静。
没等阿宵出声催促,他神情自若地单手拧掉门把手,咔擦一声,门也应声而开。
月光照进黑漆漆的屋内。
门内,失去了双眼的男人静坐在地上,靠着破败的墙壁,头发凌乱、面容灰败。
阿宵走上前去,蹲下和他平视,即使他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为什么不来开门?”
她歪着头问,然而颓废的男人没有给她任何反应,连呼吸都很平静。
好无趣。
她撇了撇嘴,懒得和这个连名字都不太记得的宇智波绕关子,拿出装着他眼睛的玻璃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来干什么的吧。”
眼睛。
是他的眼睛——
是一种很玄妙的联系,正常人是不会对失去的肢体部分有什么反应的。然而当她把眼睛拿出来的那一刻,男人怔怔抬起头。
他感受到了,毫无疑问是他的眼睛。
“你”
久未开口的嗓音嘶哑且缓慢,像是要把发声的功能都连同失去眼睛的痛苦一并忘却似的,然而这种事、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只要不是哑巴就能发声、他也不是个天生的瞎子,明明之前拥有无与伦比的珍贵血继写轮眼——他全部力量、光明和荣誉的象征,却冷酷地被他人所掠夺了。
好痛苦。
好想念自己的眼睛
“要把眼睛还给我吗?”
“是的哦。”
夺走他眼睛的恶魔点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男人难以想象她此刻是怎样一副表情。
开心?轻蔑?冷酷?
他想象不出来。
他怎么能想象得出来呢——这个行为超乎寻常的同族少女,为什么要如此折辱他?
什么都失去了。陌生的同族对他避而不及、相熟的朋友家人倒还有关心他的想法,然而强烈的自尊心又让他把这些全部毁掉了。
他耻辱地、苟延残喘地活到至今,只为等回他的眼睛。
“虽然,我之前是说等到我当上火影再还给你的。”
她下巴搭在膝盖上,把装着写轮眼的玻璃器皿放在眼前,闭上另一只眼睛。于是仅存的视野里,男人胡子拉碴的面容也被暗绿的福尔马林溶液所包裹了,就像是浮满绿藻阴森水潭里爬上来的水鬼一般。
猩红的眼珠在溶液中漂浮,他的脸也随着水波的荡漾而扭曲起来。
“但现在也差不多了——你要知道,那已是我的囊中之物,等不等到那时候也无所谓。”
她移开玻璃罐,平静地注视着男人。
“所以,我就大发慈悲地把眼睛提前还给你吧。”
其实只是为看看实验的效果啦。
但这种事,就不用说出来了。
男人的身躯颤抖起来。
抖如糠筛,连牙齿都在打颤。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震如擂鼓、几乎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来彰显其激动和不可置信。
嗯嗯,这才是该有的反应嘛。
阿宵不喜欢和情绪过于平淡的家伙打交道——
要真成了一潭死水,就不像是个宇智波了。
“就在这里进行手术?有带着相关的工具吗?”
是她的那个瞳术造物在问她。现在真成了他们一族的族长。
更显得他此前的反对是多么愚蠢。
他这么默默想着,听见宇智波宵回答:“有带着,现在就手术,快点把眼睛装回去。我可不想跑第二趟。”
免得牺牲她宝贵的睡眠时间!
简陋的医疗环境、简陋的医疗器械。
阿宵让泉奈把灯打开,借着昏暗灯光和月光的混合,她拨开男人空瘪的眼皮,眼睛眨也不眨地查看了一下基本情况,熟练地用查克拉激发了一些眼睛周遭经络的活性,再简单地进行了下消毒。
泉奈就蹲在旁边,托腮认真地凝望着她的侧脸。
“别愣着,把剪刀和纱布递给我。”
阿宵不客气地伸手指挥起泉奈,既然都跟着她一起来了,那自然也要出点力。
泉奈乖乖照做,把剪刀放在她掌心,顺便帮忙把涌出的血液也一并擦掉,免得影响到她的手术。
“不用麻醉吗?”
泉奈生前也曾进行这样的手术。只不过那时是把眼睛挖出来而不是安回去,但看见男人颤抖起来的身躯,应该是因为疼痛而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于是有点好奇地问出声。
“不需要。”
阿宵头也没抬,将眼睛装回眼眶,仔细地将眼睛周围的神经系统和眼球重新连接上。
“这难道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吗。那就该好好铭记这失而复得的一刻,是吧。”
她似乎在问男人。
是的,身体的痛楚算的了什么。
他想用力点头,但想到还在手术中,于是就只出声回答:“对、我要记住这一刻。”
阿宵笑了声。
整个手术都很简陋,流程也并不长。大概只用了十分钟,她就宣告手术完成。
“好了,先别睁开眼睛。把查克拉输送到眼睛周围,能感到写轮眼的反应再睁眼。”
男人顺从照做。
他的眼睛回应了他。
那种惊惧不安的耻辱感终于随着这无声的回应从他身上褪去。
查克拉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失而复得的眼睛里,像是在欢呼雀跃它的归来、终于填补了这幅残破的躯体,为其注入了生的活力。
好痛。
喜悦的泪水混合着血液,从他重新充盈起来的眼里淌下。
但是好开心。
他因着这份失而复得、也曾认为永远都无法回到他身边的写轮眼而再次颤抖起来。
眼睛重新连接上躯体的痛苦,成了喜悦的代名词。
这一刻,写轮眼抽空了他全部的查克拉。
他因无法承受这剧痛和脱力感倒在地上,身旁的青年却温和地抓住他的后脑勺,迫使他抬起头来,仰视着面前的少女。
“睁开眼睛。”
她说。
光明重新照进他的世界里——全部都回来了。
他的力量、光明和荣誉。
停滞在二勾玉多年的写轮眼飞速转动起来,然后不知不觉间,伴随着其主人这份心神俱荡的情绪下,缓缓浮现出新的一枚勾玉。
是,三勾玉写轮眼。
阿宵垂眸盯着他看了半响,突然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宇智波拓真。”
他虔诚地流着泪,对把一切都重新归还给他、还让他的眼睛更进一步的少女说:“我叫宇智波拓真。”
她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你看,我就说你的眼睛没有结束吧。”
“是不是该谢谢我带给你的痛苦呢。”
她俯下身,凝视着宇智波拓真的写轮眼。
青年松开他的后脑勺,但他也依然抬头仰望着宇智波宵。
他哽咽着,缓缓点头。
哈哈!
阿宵满意地不得了,原地转了个圈,记下他的名字后,脚步轻快地踩着月光离开了。
青年跟在她身后,温柔地牵起她的手,用手帕帮她把手术过程中残余的血渍擦干净:“很开心吗。”
“嗯嗯,心情确实不错呢。”
第114章
已经很晚了,阿宵困倦地回到房间。随手关上门,伸手在昏沉的黑暗中去摸灯的开关,结果突然被一只手抓住手腕。
因陀罗出声提醒。
[有人] ? !
她吓了一跳。
沉沉的黑暗中,从手腕上皮肤传来炽热的触感。
“去干什么了。”
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
呼,不是敌人。
辨认出声音的主人,阿宵松了口气,把苦无收回去。又被宇智波斑的神出鬼没吓得都没什么困意了,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她伸手去摸灯的开关。
斑却挡在前面。阿宵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在原来熟悉的位置只摸到他结实的胸膛。
她有点不耐烦地推搡了下斑。
“干什么啊?没事跑我房间里干什么——”
“去哪里了。”斑又问了一遍。
“没去哪。”
阿宵纳闷宇智波斑干嘛没事在她房间守着,眨了眨眼睛,总算适应了点黑暗,抬头和斑不太清晰的脸对视上:“就在族里啊,还是和泉奈一起去的。”
宇智波斑这个不需要光就能视物的黑暗物种,也不开灯。在寂静的漆黑中俯下身,伸手去拨开阿宵的眼皮。
上翘的睫毛抵在他指尖上。
“你没移植白绝细胞吗?”他问。
离得近点,阿宵可算能看清楚了点他的脸了,白皮肤在黑暗中还算显眼。
“你不才刚给我没多久吗?哪有这么快!”
阿宵哼了声,又捕捉到一个词,“白绝细胞?叫这个名字吗等一下,这东西和那个黑绝有什么关系?”
仔细想来,除了颜色截然相反,两个东西似乎质地都差不多,像团不那么粘稠的泥巴。
她脸上流露出了点嫌弃的神色。
“不会这个也是你意志的化身吧,还是千手柱间意志的化身?”
听她越猜越离谱,斑出声打断:“不是,只是木遁细胞的衍生物。”
“真的?”
“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斑平静地把问题抛回去。紧接着将查克拉输送到她眼睛周围:“验证过没问题了吧?怎么,还不选择移植吗。”
“你着急什么呢?我还要再验证一下安全性啊。”
“带土已经替你验证过了。”
他提谁不好,非要提宇智波带土的名字。阿宵光是听着就冒出一股无名火:“行了,你不去杀他、就少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阿宵搞不懂斑这闹得哪一出,想把他的手打掉,但他先一步松手,反手把灯打开。
“我只是在想,你的眼睛撑得还有够久的。”
他垂眼凝视着阿宵的眼睛,突如其来的白炽灯光刺得她瞳孔下意识缩了下。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为什么。”
木叶在做木遁细胞相关的研究,这事斑自然知道。然而木遁细胞侵蚀性极强、研究进度缓慢,迟迟没有进展,她却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
这不应该。
按她对自己眼睛的爱惜程度来看,只要有解决的办法,不应该报以如此悠哉的态度。
想来,应该是有别的办法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着急?我的眼睛还能撑,当然是因为我最了解写轮眼了!”
阿宵不知道斑又开始怀疑什么了。不,都不能说是「怀疑」了,他绝对已经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反正他天天一副我全部都知道的样子,她说再多估计也是无用功。因为宇智波斑不会相信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那她也就懒得说了。
阿宵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床边,直接当着斑的面把外袍脱下、解下忍具包,麻溜地躺进被子里。
翻了个身,她背对着斑:“我要睡觉了,你别吵我,走的时候把灯关上。”
啪嗒一声,灯光应声熄灭。
房间又重陷到浓稠的黑暗中。
然而迟迟没有开关门的动静传来,阿宵听见枕边布料窸窣摩擦的声音,翻身回头一看,斑就坐在床边,屈起一只腿、用手肘支在膝头,手背轻托着侧脸颊。
他正垂眸望着她。
昏暗的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而宇智波斑又穿得一身黑,阿宵只能勉强看清他露出的那半张脸,轮廓上泛着层沉沉的、温润的白光。
“你干什么呢?”
她真有些一头雾水了。睁着眼睛和斑对视了一会儿,他也不回话,就只是这么看着她。
困意像潮水般又涌了上来,她感觉眼皮子都有点打架了。可宇智波斑在旁边这样盯着她、总感觉睡得都不会安稳。
要是泉奈在她旁边这么守着,她还觉得挺安心的。但宇智波斑的眼神总让人有种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就像是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了——不注意的话,很容易下意识忽略;但强行打起精神去关注这点,又实在觉得毛骨悚然。
肯定是他杀的人太多了,阿宵想。
“你这样看着,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她有点烦躁地说。
斑短促的笑了声。
“噩梦?你还会做梦啊。”
他真的好烦啊!
阿宵没好气地拉上被子盖住脸,闷闷道:“我真的要睡觉了。你再吵我,我就去找泉奈了!”
“我不吵你。”
他话音落下,也真的就再没任何声音传来了,就连最基础的呼吸起伏声都趋近于无。但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阿宵还是觉得有视线在盯着她看——“我说、你就不困吗。”
难不成宇智波斑把睡眠都进化掉了?大晚上来她房间里守株待兔、就为了不让她睡觉是吧!
她还是觉得受不了。拉下被子,仰躺着和斑对视。
“不是很困。”斑诚实回答。
他确实没那么需要睡眠,忍者的作息早已被严格打磨过。别说一晚上不睡了,就算连续几天不睡也没什么。
“可是我困了!”
阿宵非常不耐烦地坐起身,瞪着斑:“我说——”
她眯起双眼,缓缓凑近他。
“你该不会是想和我一起睡吧?”
斑顿住了一瞬,随即否认。
“当然不是,只是在你旁边看着而已。你之前不也经常干这种事吗。”
好哇!他果然就是来报复她的!
之前阿宵的写轮眼还能吸收斑的查克拉时,为了离得更近些、她就经常跑去斑的房间,说什么「实在放心不下斑大人」的鬼话。
但现在他都切断了查克拉的供应了,那在她旁边呆着有什么用!
阿宵很想掀被子和斑打一架。但冷静想了想,她还是想快点睡觉,于是决定换种方式。
她往床里挪了下,给斑腾出个位置。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了要么现在躺下和我一起睡,要么就快点滚出去!”
她好像也没什么能拿来威胁宇智波斑的——因咒印相连的性命?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所以只剩下一个了。
“不然我真的要去找泉奈了!”
斑定定盯着她看了两秒。见她满脸不耐烦,真的准备起身去找泉奈了,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不准去吵泉奈。”
——敢情他还知道这是在「吵」啊!
阿宵翻了个白眼,气得想给宇智波斑现场轰个对穿。但看着他已经顺势躺了进来,最终还是困意战胜了怒意,她伸手去盖住斑的眼睛。
“不许睁眼了,听见了没有。”
斑又笑了声。
这下靠得这么近,阿宵都能感受到他胸口微微的震动感。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我的眼睛。”
这倒没说错。
但问题是她现在要睡觉了!反正睡着了又看不见他的眼睛看都看不见、那还有什么好看的?
“行了、你嘴也闭上!”
阿宵懒得和他废话,另一只手也顺势捂住他的嘴:“给我安静点!”
嘴和眼睛都被捂着,脸被盖住大半,斑只是很平静地眨了眨眼。
长睫扫过阿宵的掌心,像羽毛轻轻搔过,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捂的更加严实、贴合,直到迫使他把眼睛完全闭上。
嗯,她还没睡着——正在盯着他看。
他也同样透过这层薄薄的皮肉,安静地望着她。
在想什么?
斑看不见她的表情、此刻也已然无法感知到她的情绪。尽管对她了如指掌、但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能无时无刻捕捉她全部的思绪。
“你”
是要说什么?关于木遁细胞、还是白绝细胞?月之眼?又或者是带土那小子?
都不是——
“你把那个黑绝交给我吧!”
猜错了。
她还在试图说服他:“反正你说轮回眼暂时交给我保管;月之眼什么的、我也都知道了你就给我吧!”
半天没等到斑的回答,阿宵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捂着他的嘴,赶忙撤下这只手。她挪动了下位置,身子往前凑得更近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好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只准同意。”
唇齿张合带起的热气,缓慢地吹在他脸上。
斑的眼睛依旧还被覆盖着,看不见她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大致也能想象得出来
“快点说话呀!”
语气有点不耐烦了。
现在眉心应该微微蹙起,眼尾压下去、脸颊肉也跟着皱起来了点。
他要是再不出声说话,估计马上就会被她揪住脸颊吧。
其实她说的不无道理——他也确实没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了黑绝知道的、她大概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那就给她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斑低低地嗯了声,随即从袖口里取出封印着黑绝的卷轴,在被子里准确无误找到她的手,把卷轴放进她掌心。
“你怎么还随身携带啊?”
阿宵也就是刚才快睡着时,突然被因陀罗提醒[让宇智波斑把黑绝交给你],才想起这个被她遗忘其实是不知道怎么杀的玩意儿。
他同意得爽快就算了、居然还能立马掏出来给她!
阿宵略带疑心地看了眼卷轴上的封印。
还留有她的一次性封印没错。
她这才安心了点,把卷轴塞到枕头底下,决定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研究——现在真的很晚了!
收回捂着斑眼睛的手,阿宵打了个哈欠,最后提醒他:“不许睁眼、也不许说话。”
她困得连翻个身力气都没了。说完这句,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浅浅地起伏着。
斑自始自终就没同意过她的命令,自然也说不上违约。
他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模糊且润顿的阴影,平静地注视阿宵的脸颊。
——现在,她又见到谁了呢?
心里莫名涌上股不悦,斑伸手,将她抱住、圈在怀里。
她睡得很沉,没有反应。
第115章
雾气氤氲。
“宇智波斑提供的这个素材、叫什么白绝细胞,比木遁细胞确实要温和很多因陀罗,你说我要不要移植啊?”
睡前,面对宇智波斑的质问,阿宵选择了回避。但她仍带着这份纠结和苦恼进入梦乡。
虽然是在做梦,脑子总有点不太清醒,但她还是一直在想着这事。
想来想去,她在因陀罗旁边也不停地转来转去,最后都有些抓狂了,拽住因陀罗的头发问他。
“到底要不要呢”
头皮上传来真实的刺痛感,因陀罗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盘腿坐在地上,顺着这个力道仰头看她。
出乎意料,他竟轻轻嗯了声。
“可以尝试,这种物质里所蕴含的能量侵蚀性不强,写轮眼的阴之力应该能压制住。”
“诶?我还以为你会建议我拒绝呢——”
阿宵有点意外。
她问因陀罗,倒也不是真的想寻求他的意见、指望因陀罗帮她做出选择。
只是单纯觉得,他应该会和宇智波斑持相反态度。
如果对某件事犹豫不决的话,那就该应该去听听与之相反的声音——是这么个道理吧?
阿宵有点狐疑地俯下身,凑至因陀罗的面庞前:“你怎么忽然改变主意啦?”
“没有改变主意。”
因陀罗淡定地眨了眨眼:“我只是在根据你的需要回答而已。”
他应该是没有给出她想要的回答的。
因陀罗对此心知肚明,毕竟他完全听得见她在想什么。但这不代表他会按照他所听见的、去改变自己的答案。
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因陀罗抬头仰视她。
“白绝细胞里蕴含的能量正好能抵御阴之力的侵蚀,与之形成对抗——如果你想不依靠我的力量,那它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听见他的答复,阿宵歪了歪脑袋:“那你之前反对我移植木遁细胞?”
此刻,在这个宛若梦境的幻术世界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存在。
再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了。
因陀罗目光落在她脸上,有点心不在焉的回答:“因为木遁细胞来源于阳之力,但白绝细胞的能量本质来源是神树。”
好像只有接受羽衣力量的「馈赠」、才能变得强大——
这种道理、这种「施舍」,是因陀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同的。
阿宵大概了解他的想法。
她也算得上是亲眼见证过因陀罗的家庭纷争 嗯,那个六道仙人,确实有够讨厌的。
——居然放着写轮眼不选!
实在是太过分了!
然而这可不能成为说服她的理由。她伸出食指戳进他的脸颊肉里。
“就只有这个吗,你是不是还有没说完的?”
因陀罗握住她手腕。
“都告诉你了。”
他平静地说道:“如果说我为什么不反对你移植白绝细胞、还有什么其他原因的话——那大概是你不信任我。”
因为不够信任他。
他确实可以帮她把阴之力的侵蚀暂时压制下去,但这只是暂时的。
每隔一段时间,阿宵就会让他重新用一遍阴之力。明明他之前就告诉过她、一次起码能维持两三年,但她还是对此疑虑重重。
如今有了不用再依靠他的办法,她自然会感到心动。
——嗯?这是在指责她吗?
“我不够信任你?”
阿宵不满地皱起眉:“我都把眼睛交给你了——你还说我不信任你?”
她莫名有点生气。
每个人都自顾自的说什么要「交付真心」、「信任彼此」,但在这之前,想要祈求她做到这点,难道不该先自己先做到吗?
“我看、你分明也不怎么信任我——其实完全没把我放在心上吧!”
因陀罗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反驳起这个,矢口否认:“我没有。”
“你就是有!”
她和因陀罗面对面坐下,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们家的事,你那个弟弟、还有什么讨厌的六道仙人,我不是很关心。但是你,大筒木因陀罗——”
阿宵盯着他的眼睛。
“你总是想着以前的事情!”
“从你的灵魂被我唤醒的那一刻起,你就属于我了——你的全部都应该属于我!无论你有怎么样的过去,那都和现在没什么关系。”
“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只是讨厌六道仙人吧?所以才不建议我植入具备阳之力的木遁细胞——你明明就是想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我身上!还好意思说我不信任你!”
她之所以没移植木遁细胞,只是因为它的侵蚀性过强、太不稳定。
和有没有阳之力没关系。
但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因陀罗根本就不是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他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出于对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力量的厌恶和反感,才会给出那样的建议。
其实,阿宵总觉得因陀罗和宇智波斑有点像——
宇智波斑至今应该也没有放弃那个离谱的月之眼计划、而因陀罗过去千年也仍无法忘怀他的过去。
可恶可恶。
明明都是死人了!
死人,就该乖乖地放下从前的一切,认真老实地听她的话。
就应该从身到心、都完完全全地归属于她但是每一个人,眼睛里所能看见的事物,都太多太多了。
明明只看得到她一个人就够了。 .
——她总是这样焦躁。
因陀罗虽然能感知得到她的情绪,但却无法理解这种不安。
所以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人与人也无法实现真正的心意互通。
有点她倒是没说错,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会不合时宜地想起羽衣那可笑的理念,并借此用于反对佐证
他确实不该再想起这些的。
“我没有这样想。”
这是因陀罗第二次说这话了。
上一次,因陀罗试图让她拒绝宇智波斑的「婚姻契约」。他认为自己已经给出了完全可信服的理由——然而她觉得不重要。
现在,他也觉得她所说的这些不重要。
就算是出于对羽衣的反感又怎么样?因为就算换成他自己,他也会做出相同的抉择。
因陀罗并不认为这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她身上。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即,顺势将被扣住的双手往后拉,接住她倒过来的身躯,然后一手按住她脑袋、让她的耳朵贴在他心脏上。
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但一切又都是反映现实世界最真实的写照。
所以他也短暂拥有了真实、又虚假的身躯——
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心情传达给她;即使传达到了、对方可能也觉得无法理解。
那就算了、不需要理解。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无法做到相互理解。
什么都无法链接起彼此的心灵。
那就换点更实际的——力量、躯体和灵魂,什么都比虚无缥缈的「心」要好。
他是这么想的、她也是这么想的。
“宇智波宵,你能听见我的想法——现在,仔细用心去听。”
心音比语言更有分量。
于是阿宵被迫贴在因陀罗胸膛前、离得这么近,他心脏的跳动声在她耳边擂鼓般响着。
咚咚咚。
好吵,炸得她耳朵都要聋了。但她还是竖起耳朵,在响得她耳朵都在震的心跳声里,艰难地捕捉因陀罗的真实想法——
听到了模糊的声音。
强烈的想法、最终化作声音传达进她脑中。
“ 听见了、那又怎么样。”
阿宵哼了声,热气全透过布料传导到他的皮肤上,她有点嫌弃地推开因陀罗:“那你准备怎么做?怎么把你的力量、躯体和灵魂——把你的一切都奉献给我?”
“不是「奉献」”
因陀罗纠正她的说法:“是「链接」”
把彼此的全部,都链接在一起。
阿宵眉头微微拧起,不是很喜欢因陀罗这个说法搞得好像他们处在平等地位上一样的。
他们每个人都这样。
自顾自地就把自己摆在了和她对等的位置上,明明一切都该属于她、还妄图从她这里交换过去点什么。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因陀罗还在继续说。
“你本就可以随意使用我的力量、我同样也借助了你的力量。”
他俯身低头,抵在阿宵的额头上,“至于躯体和灵魂,你觉得要怎么样才算链接在一起?”
“像你和宇智波斑那样、可以吗。”
然而他没有真实的躯体,只能在虚假的幻术世界才能触碰她——
无法立刻将彼此的灵魂绑定在一起;此刻所触碰到关于她的一切,也都是不真实的。
他认真地注视着阿宵。
“你有答应过我,说等召唤出我,就将灵魂和我绑定在一起。”
什么,那不是她开出的空头支票吗。
但要只是签一个对她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婚姻契约,那倒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怎么还想着那个啊”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召唤因陀罗呢或许是一辈子吧。
“我看你分明就是很想我复活你,才老是提这件事吧!”
阿宵冷哼一声,表示自己已看穿他的真实想法:“不过我已经答应过你了,所以那个原版的婚姻契约、我当然可以和你签。但这只是灵魂方面的吧?”
她顺着这个「链接」理论,反问因陀罗。
“你倒是说说,躯体的链接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因陀罗认为那个契约已经囊括在其中了。
就像她和宇智波斑做的那样。
语言和心灵都无法链接彼此,那躯体的链接就显得格外简单——
他只是想、更靠近她一点。
就像交融的灵魂那样不分彼此。
就算此刻的「链接」不够真实,也没关系
只要能链接起彼此。
于是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伸手就去解腰间的系带。领口顺着肩头滑落,衣料从锁骨褪至腰间。
“等一下、你干什么呢?”
阿宵一头雾水看着他的动作,“你还没给我答案吧?突然脱衣服干什么?”
“这就是我的答案——”
因陀罗垂眸,认真将长白外袍褪去,衣料堆叠到盘着的腿间。然后再去捧起她的脸:“就像你和宇智波斑做的那样,我想和你「链接」在一起。 ”
不再是虚言和无法辨别的心,就用最真切、实质的行动来达成这一点
什么东西啊!
阿宵真搞不懂他的脑回路,连忙制止:“停停停!我说的是我要怎么掌控你的身体!”
“你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因陀罗听得见她的想法。
然而他并不会因为她的想法、就改变自己的答案。
“虽然我们的想法并不相同。但我可以同意你的答案——你之前给宇智波泉奈种下的咒印,可以用在我身上。”
那个近乎有点践踏人权的改良版契约。
她还没揭露答案呢!
虽然又被他偷听得一清二楚,但这回阿宵倒没觉得生气。听了因陀罗的承诺,她嘴角立马不受控制地扬起来,连连点头:“这还差不多!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虽然只是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但听见又有人愿意和她签那个改版契约,阿宵觉得世界都明亮了不少。
不过。
因陀罗握住她手腕,稍稍使了点力,倾身靠近。
“不过我认为仅仅是那样、还不够。”
因为无论怎么做,也无法理解彼此、无法将自己的心情传达给她——哪怕是拥有那个咒印也不行、彼此灵魂交融也不行。
他还需要更深层次、更直观的联系。
因陀罗微微低下头,俯身覆上阿宵的嘴唇。
浓稠缱绻交缠的气息中,他抵上她的舌尖、上颚和牙齿,认真仔细地描摹她唇齿间的轮廓。
“唔”
阿宵被他带着亲了半天,这次他倒是控制了点力道,没让她半天找不到换气的机会。
不对,他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阿宵想了半天他这莫名其妙的行为,最后得出了个令她费解的答案。
她气喘吁吁地推开因陀罗:“所以、你说的躯体的链接,就是这个?”
“嗯。”
他点头:“就像你和宇智波斑做的那样。”
什么啊——!
她都快忘记了,怎么因陀罗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得那个时候完全屏蔽掉你了吧?你果然无时无刻都在偷听我!”
“我也不想听见的。”
梦中,尚且处在少年时期的因陀罗,脸庞上还有点青涩。
他垂下眼,脸上难得流露出了点不高兴的神色:“但那时候我只能听见这些了。”
阿宵瞪了因陀罗一会儿。
但看他这样,还是没忍住,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脸颊——小号点因陀罗看起来要更可爱些。
唉,一年前多的时候,梦里的宇智波斑年纪比因陀罗还要更小点呢,她都没见过对方这幅模样天天就会对她冷脸、然后借着训练的名义殴打她!
这样一对比,他确实比讨厌的宇智波斑顺眼多了。
于是阿宵点点头:“那好吧,虽然搞不懂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想法、但也没那么重要就是了,她也不是不能满足他。
“既然你都同意我的答案了、那我自然也可以同意你的。”
阿宵想了下,双手搭在因陀罗的肩上,顺势推倒,将他抵在冰冷的岩板上。
她跨坐在他腰间。
“但是你要听话点,不然我就要反悔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
仰躺在地上,因陀罗伸出双臂,圈住阿宵的脖颈,用力按住她后颈、让她倒进他怀里,继续刚才的吻。
明明刚才还点头说要听话,结果转眼就占据主导权了!阿宵立马就想翻脸说不做了。
但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动作又慢了下来、变得轻了点,从按住她后脑勺变成托着脸颊,大拇指按在耳后,阿宵就又忘记了要反悔的事。
呼吸越来越沉重、交织在一起,他不知道怎么从地上坐起来,不知不觉把她的衣服也脱掉了,动作一会儿重、一会儿轻的,她反反复复在「反悔、算了、反悔、算了 」的边缘徘徊。
靠在因陀罗肩头,身体摇摇晃晃的,思绪也浮浮沉沉,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她忽然想起来最开始的问题还没解决来着——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移植白绝细胞呢!”
因陀罗从她颈间抬起头,亲了下她的唇角。
“没关系,你还没决定好的话,我会一直帮你的。你不用着急。”
阿宵摇头。
“宇智波斑会问我的!”
“那就别管他——”
他堵住阿宵的嘴唇,半饷才分离下来:“我帮你杀了他。”
阿宵不满地拽住他的头发。
“你少替我做决定、我才没说要杀他!”
宇智波斑也是她的东西,她怎么可能舍得杀掉!
“那好吧”
他语气里有点失望,又埋进她颈间,像是在宣泄不满似的,轻轻咬了一口。
“你干什么?再这样我要反悔了!”
“快结束了——你等会儿吧。”
他说着,又将身躯贴合得更深入了些,导致阿宵一时间又忘记了要说什么了,头顶感觉热得都要冒出蒸汽来。
嗯?她刚才说什么来着?啊,是白绝细胞的事——
“移植白绝细胞的话,我能不能觉醒木遁啊?”
思绪跳跃得很快,她突然又问因陀罗。
怎么这么多问题。
因陀罗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回答她这些。
但又听见她在心里想什么「要是他再不听话马上就反悔」
于是他还是稍微停下了会儿动作,不在她说话的时候打扰她,反问道:“你觉得那比写轮眼强吗?”
“那肯定没有。”
阿宵得了喘息的功夫,开始仔细思考,她摇头,但又有些迟疑,“可木遁也不错啊!我觉得我的攻击手段还是少了点,你不这么觉得吗?”
毕竟她的眼睛不是攻击性瞳术。
“我也不是。”
因陀罗替她挽起掉落的碎发:“这世上还有很多忍术,总能弥补的。”
“嗯?”
阿宵提了点兴趣:“我还没问过你呢,你的瞳术是什么?”
没有实体的写轮眼,是无法使用出独有的万花筒瞳术的——她之前在宇智波斑身上就实验过了。
所以之后再召唤出因陀罗时,考虑到如果知道一个她根本使用不出来的东西、还涉及到写轮眼相关,她万一心动到忍不住把对方召唤出来就遭了。
于是阿宵也就没问了。
但现在他主动提起来,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出口。
“观测未来。”
因陀罗答得很含糊。
“诶?真的吗?”
阿宵立马来了兴趣,马上主动贴合上因陀罗,双臂挽上他脖颈:“这么有意思?你快看看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有没有统治世界?还是毁灭世界——是哪种哪种?”
因陀罗抿了抿唇,摇头:“没有实体的眼睛,用不出来。”
哦,对哦。
她一高兴就糊涂了。
早知道不问了!让她知道这个干什么!
阿宵扫兴地推开他,郁闷、又有点疲累地大字仰躺在地上,漆黑的发丝凌乱地铺展在地上,有些则是黏在她额头上。
因陀罗又俯身凑了过来,灵活地撬开她的齿关。棕栗色的长发也随着动作垂落,和她的头发缠在一起。
也许是身体太热了,她居然觉得躺在冰冷的岩板上还挺凉快的。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盯着因陀罗的永恒万花筒看。
在炫目浓稠又艳丽的血池里,螺旋转圈圈绕绕的黑色图案缓缓流转。
真好看呀。
这么想着,阿宵两手掰住因陀罗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我之前要是在你的记忆多待会儿就好了。”
她突然没来由的感慨道。
因陀罗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虽然不觉得那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但要是全部被她取代了,那也挺糟糕的。
他顺从本心地摇头,然后不出所料又被她扯住头发、用力往下拽:“你这是什么反应!果然就是觉得我没有你以前的记忆重要吧!”
好疼。
疼痛感直观刺激了身体的条件反射,因陀罗下意识按着她的腰贴合上去。
她终于肯收声了.
x.
“你看起来没睡好啊——怎么,真做噩梦了吗?”
她是被宇智波斑晃醒的。
他手法很粗鲁,和泉奈完全不一样。也不管她还在沉睡中,抓着她的肩膀就使劲晃。
阿宵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开始头晕了。
“你干什么啊!”
她没什么力气地拍掉斑的手:“我多睡一会儿怎么了?你好吵!”
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吵她了!
斑垂眸,凝视着她恹恹欲睡的面庞。
“你已经睡很久了。”
他平静地说道:“现在是中午十二点。”
泉奈早上就来叫过她,斑说让她再睡一下吧。一直等到了现在,他才终于觉得不能让她这么睡下去了。
什么?
阿宵一惊,下意识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她睡了这么久的吗?
——都怪因陀罗!她感觉还一点都没睡好!
斑打断阿宵的思考,一手覆住她的侧脸颊,让她把脸转到面向自己。
“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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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换人了,新的万花筒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116章
本来就没怎么睡好,结果一睁眼还要面对宇智波斑的质问,阿宵烦躁地抓住他的手腕、一把甩开。
“你好奇这个干什么?连我做什么梦都要管吗?”
一活动起来,骨头都在嘎吱嘎吱作响,阿宵这才后知后觉感觉身体有点难受。
她有点纳闷,梦中的一切不是都不会反映到现实中来吗?
以前在梦里被宇智波斑特训的时候,她醒来后确实会觉得身体难受,但那大部分都是心里作用。后来习惯了、也就觉得没什么了——怎么现在还会痛?
好吧,倒也不是痛,就是手臂有发酸发麻。
她转动了下手臂,想起昨天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睡,转而狐疑地盯着宇智波斑:“我手臂有点酸,你昨晚上对我干什么了?”
不会是偷偷打她了吧?
嗯这个嘛。
——多半是抱的时间太久了。
斑盯着她的脸,定定的看了两秒,随即果断摇头:“当然什么也没干,大概是你做了噩梦的缘故吧。”
“都说了没有做噩梦!”
“那是美梦?”他反问。
阿宵实在有点不耐烦。不知道宇智波斑怎么一大早就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不对,现在已经不是早上了。
都已经这个点了,她是真感觉有点饿了。再和他掰扯这个无意义的问题下去、她的肚子都要发出抗议了!
“没有做噩梦、也没有美梦我压根就没有做梦,你不要再问了!”
阿宵哼了声,不再去管宇智波斑的反应,伸手去够昨晚随手脱在床边的族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