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火光冲天、大地震动。
三个万花筒持有者打得难舍难分,都恨不得把对面两个的眼睛剜下来——尤其是阿宵,她甚至还一手拎着宇智波佐助,完全是因为对鼬的警惕。等会儿月读或者别天神放出来了,说不定能拿佐助挡挡呢?
但同时,那个面具男也难缠至极。又冷不丁闪现到她身后,她浑身一个激灵,好在宇智波斑的力量也不是吹的。感觉反应力甚至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她迅速转身和对方扭打起来,锋利的苦无从袖口滑落至掌心,朝着面具男的脖颈险险擦了过去。
同时分神应对两个人,她是真的招架不住了
这两人,能不能先去死一个啊!
“呜哇!”
面具男险之又险的后仰躲过,同时右手又在实与虚化中变幻,直直朝着她的眼睛袭来:“你的招式也让我倍感熟悉啊!”
真是种奇怪的感觉。
苦无扎进他掌心,但依旧晚了一步。这人的虚化能力实在太捉摸不透了,他毫发无损的扭转左手抓住阿宵手腕,痴痴笑起来:“真有趣啊,如果不是你这双眼睛,我会很喜欢你的……”
这太有趣了、不是吗?但这双眼睛又太麻烦了——他必须得解决掉她啊!
这算是在诋毁她的眼睛吗?明明她的眼睛就是件堪称「奇迹」的存在……哪里轮得到他来评头论足!
阿宵冷笑一声:“恰恰相反,我很喜欢你的眼睛!”
多么方便的能力!虽然阴险又难缠,但要是送给她的话,她也会很开心地收下的!
被抓住的右手顺势贴着他手背的黑手套、钻进这宽大的衣袍袖口里,阿宵反手同样抓住他,锋利的手里剑刃直接捅进他的小臂。
涌出的血液浸润了她掌心。
与此同时,疼痛也顺着右手手腕瞬间窜遍全身,才后知后觉听见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肯定是骨折了。
两人同时松手,都没在对方身上讨到好。
暂时废掉一只手,换做往常她肯定是要气红眼、死追着肇事者不放的。但后面还有个宇智波鼬呢!甚至没有喘息的时间,熊熊烈焰便扑到她眼前,眨眼都感觉到高温的灼烧感。她也不遑多让,直接把佐助抗在肩上,还能用的左手单手结印:“火遁·豪火灭却!”
火势蔓延在死亡森林里,若是他们三个就这么一直打到天亮,那怕不是要把这片森林都给烧光了——问题就在于她打不了太久了。
一边是神出鬼没的面具男、一边是手持月读与别天神双幻术的宇智波鼬,幸好这两人也不是一条心。
火焰均匀又平等地分到三个人身上,甚至分不清究竟是谁放出来的了……
反正能打到另外两个就行了!
鼬这个讨厌鬼居然还试图和她搭话,阿宵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中了他的幻术,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分过去,只低声警告肩上的宇智波佐助:“安静点!你不会真以为他不杀我吧?”
佐助生无可恋地趴在她肩上,视线里的整个世界都旋转不停,充斥着滔天火焰和雷光,阿宵的肩胛骨硌的他肚子疼。本来以为只有鼬的、谁知道又冒出来那个戴面具的家伙……他确实不该来。
也着实是意识到局势凶险,佐助小声说不如你把我放下来吧。阿宵没应声,心想那是不可能的,就从刚才鼬的反应来看,以她的了解…鼬铁定在乎他弟弟!
左手结印快到飞起,只能看得见残影。时不时还放几个幻术丢出去……太好了!虽然对鼬没什么用,但显然面具男的幻术抗性就差了一截。实质的攻击打不到他身上、但幻术可以!
五分钟——
此刻,阿宵和鼬在心里都在数着秒。战况越来越焦灼,面具男闪现到树梢上,抱着双臂,血从他右臂淌下,滴滴答答落到树下:“你从哪里来的情报来源?就这么相信这个吗?”
她到底从哪里知道的!
火龙分成两股飞向鼬和面具男,他脚下的树也在烈烈火光中烧起来,身形湮没在火光中,他眯着眼审视起宇智波宵。
“想知道?”
阿宵抬头对着他粲然一笑:“那就留着这个问题去地狱好好想吧!”
只一眼,又措不及防短暂地陷入到幻术中。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扭曲起来,明明是虚化的状态,这世间的千万种痛苦再不能伤害到他……但疼痛如此真实,火焰舔舐上皮肤,他甚至闻到了烧焦的味道,滋滋作响。
面具背后的脸久违地再现了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
另一边鼬也没闲着,不停的火遁对冲下,这个讨厌鬼成功的消耗了她的查克拉——该死的宇智波鼬!
查克拉几近枯竭、体力早就跟不上了,全靠宇智波斑的战斗反应撑着在,血从眼角淌下,所视之物都蒙上一层血雾。
可恶、这两个人都没死呢…她就算死在这里,也把得这俩人拉上陪葬!
“阿宵……”
鼬甚至看起来有些无奈?很难评价他到底是怎么还能用这种语气叫她名字的,总之让很恶心就对了。
他的身形再一次消失在群鸦之中,再一眨眼已经袭至眼前。阿宵身上没剩几只苦无和手里剑了,也来不及抽出了,直接徒手一把掐住他脖子死死拧住。
但她甚至没眨眼,不知道是哪里疏忽中了他的幻术。
低头,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桩上。
这是哪儿来的恶趣味啊!
鼬站在她面前,在这片血色弥漫的空间里,他的脸色也显得暗沉无比。阿宵冷哼:“幻术空间?你还是这么没品!”
什么鬼地方,丑死了。
她和鼬的幻术完全是两个类型。阿宵力求真实,致力于把每个幻术都能和现实融合到一起。鼬则是偏向于捏造出一个全新的景象,最好先让中术者陷入恐惧。
他平静地敛眸,终于能在这里好好谈话会儿了,月读空间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他不着急,可以慢慢问阿宵:“你为什么会知道宇智波斑的虚化时间?”
他同样想知道这点。
那个神秘出现的男人,自称宇智波斑还拥有万花筒、能力棘手,鼬对此也非常苦恼,但阿宵居然一句话就能指出他的弱点。
还有……上一次,她瞳术造物的出现,也是轻而易举戳破了宇智波斑的谎言。
这个鬼地方。
阿宵一边寻找从幻术空间脱身的方法,面上一边嘲笑鼬:“什么宇智波斑,你什么时候这么蠢了?他说他是宇智波斑,我还说我也是呢!”
这种话鼬听得多了,根本不会对此产生什么感觉,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虚幻时间的?”
烦不烦啊。阿宵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回答他的话:“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
冰凉的掌心贴上她脸颊。在这个幻术空间,阿宵被禁锢了所有行动,只能被迫抬起脸……可恶的宇智波鼬,居然敢这么羞辱她。
少年垂下眼眸,平静注视着她:“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不如先和我合作,等合力解决掉他,再来解决我们的事。”
“毕竟,你无法同时杀掉我们两个人。”
阿宵恨得牙痒,确认无疑这就是在嘲讽她实力不济的话,反倒笑起来:“你就这么想知道?”
她眼珠一转,脸上少见对着鼬露出一个笑容:“这样吧,你告诉我止水剩下那只眼睛的瞳术是什么。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冒牌货的弱点——这很公平吧?”
“不然你就算在这里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一片死寂的幻术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鼬没多做考虑,点头同意:“好,我们「交换情报」。 ”
“怎么保证你不会骗我?”
阿宵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知道他是不是在使诈:“这样吧,我们立点毒誓!要是谁说谎了,就让宇智波止水不得好死……哎呀,他已经死了。”
鼬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阿宵哼了声,继续说:“谁要是说谎,那就让宇智波止水的灵魂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听见没有!”
所以说、为什么要拿止水立毒誓啊…
“听见了,我不会说谎的。”
鼬叹气点头,确实为她这话感到沉默。他想阿宵应该也差不多猜出来了,只是想验证一下真实性,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和现在在你手上的那只眼睛的能力差不多,但我手上这只——”
他顿了下:“是长效的「别天神」,能够永久改写一个人的意志。 ”
“永久?”
她怔怔地重复了一遍:“永久……那还…真是一只、好眼睛啊。”
这样的眼睛,怎么就被宇智波鼬拿到手了!
心中愤恨更甚,她对着鼬挤出一个笑来:“你凑近点,我偷偷告诉你。”
鼬顺从地凑近。盯着这张讨厌的脸,阿宵心里冷笑。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
“是「宇、智、波、斑」告诉我的! ”
……什么?
鼬几乎是带着几分迷茫眨眼,但阿宵等得就是这一刻!哐当一声,她猛地撞上鼬的头,一时间两人都眼冒金星——“你去死吧!”
她这辈子都不会和他「合作」的!
强行逆流身体里剩余不多的查克拉,瞳孔中的八角菱形转个不停,意识被无限拉长撕扯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天空外拽着她一样。等阿宵再睁开眼,被血浸染的天与地已然恢复正常的颜色。
“快醒醒!宇智波宵——”
她就说哪儿来的拉扯感,原来是佐助在拽她的头发……头皮有点疼。
“行了、别拽了!”
幻术空间过去了几分钟,现实中不过瞬息一秒。她还维持着进幻术前的动作没变呢!没有任何犹豫,她单手使劲死死掐住鼬的脖颈,骨头嘎吱嘎吱响……去死吧你这家伙!
但面具男也杀了过来,尽管带着面具看不出表情,但身上的气势变得肃然冷漠起来。拔出长剑砍向二人。
发生的一切都快的惊人,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鼬一掌打在阿宵手臂上,霎时间血液凝固、知觉尽失。阿宵强撑着抬手把他往面具男的刀下扔过去,还不忘顺势手肘狠狠打了下他的胸口。他整个人飞出去,冷光斩下,但又是群鸦飞掠,是他的鸦分身。
阿宵也和他们二人拉出了安全距离。
“我不想和你玩了。”
面具后终于不再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了,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和你们两个打,真的很让人讨厌啊!”
阿宵难得表示赞成:“同感。”
这两个该死的家伙是真难打啊!全身哪哪都痛得要死,左右手几乎全废了,舌尖涌上咸腥的血沫,她一时间眼前都发麻。
但好在她的坚持也不是全然无用,远方突然响起声音——“阿宵!”
是、宇智波泉奈!
什么?他没死啊?
那之前到底去哪里了……算了、别管那么多了,反正她的「帮手」可算是到了!阿宵惊喜地望向声音的方向,同时用废得不那么彻底的右手艰难结印:“火遁·龙炎放歌。”
黑夜中骤然升腾起两条火龙,盘旋着袭向鼬和面具男二人。阿宵不再恋战……她也根本恋战不了,是完全、一点都打不下去了!
累死了痛死了!都怪他来这么晚!
拎着宇智波佐助……她都快忘记还带着这个拖油瓶了,阿宵转身朝着泉奈的方向飞奔过去。
总算、能休息一会儿了……吧?
感知中,后面那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追上来。但是余光里,阿宵却在瞬间捕捉到、宇智波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惊讶个什么劲?
下一秒,他一把扯住阿宵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拖着往前往上拽。但还是有股刺痛感从心口蔓延上来,她视线里斑的脸、和远处宇智波泉奈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是谁? !
没有任何预感,她背后完全是一片空白啊?但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刺开一个洞,有类似于淤泥的东西堵住了心口……好古怪的感受!
斑拼命扯着她往半空中拽,速度已经很快很快了。但那类似一团泥巴的武器还是缠裹住她的身体,隐在黑夜中、几乎都要看不见。
她要被「吞噬」掉了?
最后只剩下这样的意识了,或许是死前的走马灯。这一瞬间世间种种的速度都骤然慢了下来,包括远处宇智波泉奈叫她名字的声音;被凭空扯起、还死死拽着她胳膊的佐助,掏出苦无扎进泥巴里的声音;还有宇智波斑——
他这个「真正的幽灵」、只有她能看见的幽灵。
呜、她是不是马上也要成幽灵了?
明明马上就要和宇智波泉奈汇合了、明明马上就可以休息了…到底是谁暗算了她、好恶心的触感啊……
“黑、绝?”
拽着她脱力的身躯,斑低头,看见了「他意志的化身」、然后念出了一个令她完全陌生的名字。
什么……
他在说什么啊?
别管那么多了……别管那么多了!
——别管那么多了! ! ! ! !
右眼的灼烧感瞬间压下心口的剧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灌逆流,查克拉已经没有了、见底了,那干脆就用血液来替代吧!右手拽着的佐助、和上方拎着她的宇智波斑,在同一瞬间露出古怪的神色,然后……
“宇智波斑!”
第52章
是种很奇怪的感受。
世界旋转不停,她像是掉进了一团陈年的沼泽里,厚重又粘稠,包裹住她大半个后背、刺穿心口的位置,然后从这里涌进她身体内部挤占血液的生存空间,全身上下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眩晕感侵占了。
啊啊
这一瞬间,阿宵想了很多。
比如一年多前被鼬捅的那一刀,对她来说,没有哪一刻比那个瞬间还要贴近死亡的。但死亡对人类总是难以想象的,现实和她开了个玩笑,她此前对于生与死的设想在顷刻间被推翻——原来有比那时候、还要更难受的瞬间啊。
死亡的阴翳笼罩上她的面容,血色尽褪,独属于死人的灰白之色渐渐浮现在脸上。瞳孔都开始涣散失焦了,眼前宇智波斑的脸,明明离得这么近、都快贴到她脸上了,可还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宇智波斑?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听不清宇智波斑的声音、也看不清远处随着月亮猛然升腾起的青色光芒,就连离得这么近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都看不清。
太过分了。
也太过分了起码让我看看这双眼睛吧!
她明明只看见过一次…可恶的宇智波斑,说什么都不肯给她看,现在她什么都看不清了、才露出来,有什么用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别说了、别说话了,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然后她真的就凝神去看了,视线陷入到模糊又混沌的血海中,身体好像也就这样浮浮沉沉了起来。血液咕噜噜顺着她的心口蔓延出来,似乎在沸腾燃烧着,她整个人都滋滋冒着热气的响,右眼更是超过沸点的灼热,烧得她头晕眼花。
不够、不够。
瞳力和查克拉都完全无法支撑她这迷迷糊糊的意识和想法。眼睛说,你想把宇智波斑召唤出来吗?
不够呀。
怎么会不够呢?然后左眼的八角菱形也跟着随着旋转起来,她不管不顾的将一切都填充进去——全身的查克拉、瞳力、血液、甚至于是她的灵魂。
如果要就此死去,那在死前,她也要将一切奉献给这双眼睛!
空气在颤动。
似乎是死掉了。身躯失去所有支撑力瘫软自然垂落着,然而不知是谁在托着她的腰身,在明亮的月光下,她浮在空中、并且还在不断上升,企图脱离那诡异的黑色淤泥,但仍旧是无用功。
死命拽在她手臂上的佐助也在大声叫她的名字——“宇智波宵!”
然而什么都听不见了。
灵魂也作为燃烧材料被填充塞进眼睛里,月光洒在她脸上、落到颤颤的睫羽尾部,闪闪发着光。
一切都好像停滞了,时间流速慢了下来不是错觉。
真的不是错觉!在场所有人全部都感受到了。几乎是同一时间,刺痛的灼热瞬间传遍了在场这几个万花筒身上。甚至就连刚开一勾玉的宇智波佐助都不例外——而且以他和宇智波斑的感觉尤甚,不止是眼睛上的灼烧感,似乎有什么东西挣脱出他们两个的躯体,向着阿宵飞了过去。
什么东西?
看不清是什么,就连幽灵宇智波斑都看不见的存在,但一定存在着什么!在那东西挣脱出他们躯壳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感响彻在月光下的三个人之中,然后全部融进她的身体里,她那双几乎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大。
——什么东西!
阿宵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思考,她和宇智波斑对视上真奇怪,居然能看清他的眼睛了。
红色的、闪闪发亮的
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宇智波斑!”
阿宵用出最后的力气叫出这个名字,想看得更清楚些不要是这种半透明的状态、也不要是在飘忽不定的梦境里。只是想要在现实世界中,能够看得到摸得到这双眼睛。
是、属于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属于她的、他整个人也是属于她的——
那就来吧!把这双眼睛重新缔造,从无到有。不需要依靠任何真实存在的东西,只需要你的灵魂站在她面前就可以了!.
【造物主的恩赐】.
奇迹发生了。
月光凝结成浓密的雾气,完全笼罩了空中的三人。在鼬和面具男、以及终于赶到的宇智波泉奈的注视里,有什么东西凭空被塑造了,就在这片雾气里。
重现了一年前的场面,甚至有一位还是当事人。青年在须佐中抬头仰望,站的视线比其他二人更高、也自然更早一步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对他而言,太熟悉的身形。
那男人背对着他,拥有了被重新塑造出来的躯体,就无法再像个幽灵一样飘在空中了。于是他以及怀里搂着的宇智波宵都开始急速下坠。
伴着急骤呼呼作响的风声,泉奈伸出须佐,想去接住两人,却只接住了率先昏迷掉下来的宇智波佐助。
而泉奈没接住的地方,深蓝色的须佐能乎在瞬息之间涌现于半空中。紧接着是巨大的骨翼从背部展开,遮天蔽日,一出现就完全掩盖了月亮的光辉,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
须佐里长发男人单手结印,密密麻麻的黑色咒印迅速涌现在掌心,随即一掌拍在少女的心口,那紧紧扒住她背部不放的黑泥竟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开始蠕动起来。
不,它就是拥有生命。
直到男人叫出它的名字,“绝。”
“滚开。”
这涌动着的黑泥才顺从地从少女的背部脱落下来,然后这些不成型的淤泥般的产物聚合到一起,蠕动着、涌动着,汇成一个类人的形状。
“斑大人——”
声音谄媚,黄色的圆点充当他的眼睛和瞳孔,看上去怎么都和人类是搭不上边的生物:“没想到居然会见到您!”
宇智波斑和他认识吗?
是什么东西啊?
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阿宵已经没有力气回头去看了,脸无力地埋进宇智波斑的脖颈里,涣散又模糊的意识仿佛被撕裂成两个部分,血都要流尽了,顺着衣领口淌进斑的身体里,她无比缓慢地问他:“绝、是谁?”
声音微不可闻,轻幽幽地钻进宇智波斑的耳朵里,比蚂蚁还要小。他耳廓不自然地动了动,垂下眼,看着被裹在须佐里的绝,像一团黑色的泥、完全臣服地对他恭下身子。
“是我…意志的化身。”
哈?什么呀?
说了难以理解的话呢。
阿宵动了动脑袋,努力支起脑袋,下巴搁在斑肩膀上。看到后面终于赶来的宇智波泉奈,神色复杂。
“阿宵。”
他居然还有脸叫她的名字。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来得这么晚、这么晚!怎么不等她死了再过来? !
但他脸上真的毫无愧色,随即视线就转向宇智波斑,对着斑的背影,他长叹一口气:“哥哥,我就知道是你。”
……一个两个的,都在说什么呀?
一个「我意志的化身」
一个「我就知道是你」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呼吸又紊乱起来,她在这巨大的痛苦中竟呜呜哭了起来……眼睛好痛、胸口好痛、两双废掉的手也好痛、全身都好痛!
这两个该死的家伙!
明明是她创造的东西,为什么不听她的话?是不是阴险狡诈的宇智波泉奈故意晚来一步?是不是宇智波斑「意志的化身」差点杀死了她?
是不是这样啊?
被撕扯的意识愈发地混沌模糊了,阿宵努力睁大眼睛,一手抚上斑的侧脸,她也侧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用力把斑的脸掰过来朝向自己,看到他眼中流转的永恒万花筒图案。
“杀掉那个东西。”
她气若悬丝地说道,咬牙切齿:“快、点、杀、掉!”
斑没有说话,低头垂着眼注视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啊? 「意志的化身」又到底是在胡诌什么?
如果是假的、那他居然连这种小事都不能帮她做到;如果是真的…那就不是他本人的意愿吗? !
那就别管了、管他什么意志化身!就算是他本人都给她去死——
「宇智波斑
我是创造了你的人」
造物主说,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东西,要听从我的支配。
双眼依旧在发出灼烧的痛感,她盯着宇智波斑的永恒万花筒,在这双无与伦比的美丽眼睛中、看见自己的瞳孔仍在旋转。
还没有结束吗?
好像遗漏了什么,她来不及多想了。
而在顷刻间,深蓝的须佐瞬间溃散在空中,宇智波斑全身的查克拉都疯狂地向着她涌了过去……这感觉更奇怪了,不止是斑、阿宵也是,她被拉扯的意识几乎要绷成一条直线,无限被拉扯着。
斑一手揽着她,嘴唇抿得发白。须佐被迫扯下,这措不及防突变把他都给整得有些茫然了,伴随着泉奈的惊呼,他们两个人一同急速地坠落到地面,风把二人向上扬的头发缠绕到一起。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四溢。
怎么回事? !
在这种急速下降的状态,肾上腺素飙升,斑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似乎缺失了什么——不是轮回眼、也不是现在朝她涌现过去的查克拉……是之前那种他看不见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见阿宵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双眼紧闭,她到底做了什么?这个能够复活人的瞳术固然神奇,但现在斑却也在她的一念之间查克拉尽失,于是只好靠着肉/身强度硬抗下来。
愣是把地面踩出一个浅而广阔的巨坑,龟裂纹从他脚下开始蔓延开来,一直扩散了数十米才逐渐开始变淡。
阿宵一直被斑抱着,失去意识后,身躯软绵无力地耷拉着。黑绝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重重砸在地上,摔成了一团烂泥巴,然而泥巴的特性就是摔不烂,这团黑泥又蠕动着重组起来——
泉奈也几乎是同时撤下须佐奔到他身边,手边还拎着同样失去意识的宇智波佐助。
“哥哥!”
斑在这一年里已经看过泉奈很多次了,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抑或是什么兴奋、久别重逢的感动……他只是冷静地对泉奈点点头,目光扫视过对方手上拎着的那个宇智波佐助。
没记错的话,刚才、那种共鸣感,这个小孩身上也有。
一种奇怪到难以言喻的东西。
“斑大人、斑大人——”
蠕动着重组好的绝又在谄媚地呼唤他了,斑从沉思中回神。低头看着绝慢吞吞移动到他脚下,在泉奈有点一言难尽的目光下、还有另一边赶来的宇智波带土。
斑眉头皱起,问:“绝,你为什么要杀她?”
×
恍恍惚惚里,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阿宵,快点走啦!”
身上的伤口和使用查克拉过度后的劳累感都一扫而空,有风抚过她的脸颊。阿宵抬起头,发现抱着她的宇智波斑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不知道是谁在推搡着她的肩膀,她顺着人流往前走。走了好一阵,才发现周围的每一张脸都模糊不清,像是蒙上了层雾气,一片空白。
好、好诡异!
感觉像是误入了什么灵异片场,惊呼声卡在阿宵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叫出来,涌动着的人群突然停下,她被人按着头往下压,没有脸的家伙还凑到她耳边:“快点行礼呀,不是才教过你的吗?”
行礼?
谁排面这么大?敢让她行礼?
她一把打掉这人的手,偏要叛逆地抬头,在蒙着雾气的人群里踮脚去看。
然后和一个及肩棕发少年隔着人群对视上。他身后还跟着几人,感受到阿宵的目光,停下脚步,侧头睨着看了过来。
背上背着柄长刀,高领的白色长袍掩住下半张脸。上半张脸透着股凛冽的气息,投射过来的眼神也冰冷无比,深紫色的花纹张扬地印在上翘的眼尾。
这是……谁啊?
第53章
“你是谁?”
棕栗色及肩长发的少年看向阿宵,眼神单纯只是扫视过来,就让人群把头弯得更低了。甚至还有几只手也牵上阿宵的袖子和衣袍,小声念着快点低头! 你在干什么?不要直视因陀罗大人!
这些没有无五官的家伙、简直像水鬼一样,七嘴八舌的碎碎念吵得阿宵耳朵疼,还伸手去拉她的衣服和手,企图让她快点低下头去——就为了不和这个人对视?
开什么玩笑?什么时候轮到宇智波不敢直视别人的份了!
她心里还冒着不知道从那里来的火气……咦?是什么事啊?好像有点忘记了、反正很让人生气就是了。
和这些没有脸的家伙一样烦人!
阿宵直接把身上拉扯着的手全部打掉,顺势还推倒了好几个人。她也不管不顾,直接在低下头颅的人潮里穿行起来,拨开这些碍事的家伙,径直走到这个在场唯一一个有脸蛋的家伙面前。
两边蓬松的棕栗发用细细的白发带绑成小辫。眉毛粗短,但也不显得难看,反倒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凛冽。衣服穿得也和别人不一样,白色长袍的衣领绣着一圈黑色勾玉,阿宵没由来觉得有点熟悉。
她顶着一片吸气声和少年冰冷的眼神,终于走到他面前:“我还要问你是谁呢?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才是基本的礼貌。”
少年低头凝视她。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这说得是什么话?全世界都该认识他吗?阿宵翻了个白眼,和他绕起弯子来:“你都不知道我是谁,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谁?”
当然,就算他认识她,阿宵也不一定知道他是谁……她认识的人、能够记住的名字,可是限量的!没有价值的家伙、怎么配让她记住名字呢。
“大筒木因陀罗。”
是个惜字如金的家伙,话少的可怜,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阿宵的话。
大筒木?
完全没有印象的姓氏呢,哪里来的小家族吧?阿宵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实际眨眼就忘了: “哦。我是宇智波——宇智波宵。”
她似乎很为自己的姓氏自豪,特意把它放在名字前重复一遍……但因陀罗同样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应该是哪里来的小家族吧。
虽然是个无礼之辈,但因陀罗也不会仅仅因为这点就生气,他轻轻点头:“你从哪里来的?”
在这个他父亲、外人口中号称「六道仙人」所创立的忍宗,每天都会有全世界的人不辞万里跑来求学。
忍宗主张平等、爱与羁绊。希望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来到忍宗都能有一席之地。
自前些年,因陀罗研发出印和忍术,六道仙人还会将奇妙的查克拉分予众人,让忍术能通过教学传授给其他人。来忍宗求学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这个少女理应也是从哪里过来的求学的吧?只是为什么这么无礼无知、是从哪个穷乡僻壤来的?居然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还胆敢直视他的眼睛。
“什么?我都说了我是宇智波啊!你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怎么回事?居然连他们宇智波的名号都没听说吗?看来还是这些年那群废物族人过得太安逸了、天天窝在那一亩三分地的族地里,不思进取,简直让宇智波蒙羞!但再怎么落寞,也不至于有人会不知道宇智波吧!
她狐疑的眯起眼,毫不掩饰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人。
不至于啊?他看起来还挺强的嘛、地位看上去也不低,怎么会没听说过宇智波呢?
阿宵咳了两声清嗓子,重复一遍:“忍界豪族宇智波——你真的没听说过吗?”
棕栗发少年摇头:“没有。”
他刚从附近的村庄回来,而在此之前,附近大大小小的城镇和国家,他都踏足过。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宇智波】。
忍界又是什么忍宗不是才创立没多久吗?全世界的能代表忍的概念,都在这里了吧?
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呀!这个没见识的家伙!
阿宵脸颊鼓起,决定不和没见识的家伙计较,问他:“这里是哪里?”
她明明记得自己应该是在木叶的,身边有好几个宇智波都是谁来着?几张脸模模糊糊地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就飞速的溜走了,等阿宵再去仔细的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和后边那群没有人脸的家伙一样,她记忆中的宇智波们也渐渐失去了五官,变得混沌起来。
记不起来,那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忍宗。”
名为因陀罗的少年回答,却让阿宵更一头雾水了:“不知道这是哪里,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她也想知道啊。
记忆变得愈发模糊了,也和这四周的一切一样蒙上了层灰蒙蒙的雾气。她猛然间意识到这不正常,散漫的意识瞬间高度集中起来,难不成是幻术? !
什么? !她中幻术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这一想法令她瞬间寒毛直竖,连忙双手结印:“解!”
——什么也没发生。
对面的少年拧起眉头:“你会【印】?”
刚才那毫无疑问是他开发的印。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查克拉的波动做不得假。经他传授出去的知识,整个忍宗里能学到印、并能随手运用的人并不算多,因陀罗就算叫不上名字也会印象,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人。
什么印不印的,阿宵没空和他说话,她完全沉浸在这里难道是幻术世界她到底忘记了什么等等疑问之中,到处张望着,试图找到一丝这个世界的弱点。
然后被少年一把抓住手腕,视线才转回到他身上,他质问:“你到底是谁?”
不都回答过他了吗?怎么还问!
阿宵懒得和他多做解释,直接抬眼和他对视上。漆黑的瞳孔悄然转为血一般浓郁的红色,以血红为底色,繁复的黑色图案八角菱形缓缓转动。
这是、写轮眼? !
心中陡然一惊,因陀罗的意识也随之恍惚了一瞬。但很快,查克拉汇聚到眼部,视线中开始扭曲的景色骤然被打断。
对面的少女也惊呼起来:“什么,你怎么会有写轮眼?”
好问题,他也想问。
但刚才她对他使用了幻术。
身为写轮眼的拥有者,因陀罗再清楚不过她刚才干了什么——他猛然抽出长刀,架在阿宵脖子上,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少女对着他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茫然不解,锋利的刀刃擦着她脖颈,她也没什么反应,只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你有写轮眼,还问我是谁?我都说了我是宇智波宵!倒是你呀——”
她眉头紧皱,带着一脸探究和狐疑的神情,仰起脸、踮着脚盯着他,身子前倾凑得更近:”这双眼睛,是你自己的吧?”
不是移植、不是盗取,真是他自己的眼睛?
一双三勾玉。
“当然。你的眼睛是哪里来的?”
握在刀柄上的青筋凸起,因陀罗不适地想别开眼,但还是制止这种想法。这么多年来、身为忍宗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一向对自己要求严格、对身边的人也是如此。忍宗里几乎没人会这样张扬地盯着他的眼睛……太失礼了。
锋冷的刀刃边缘又贴着她脖子移近了几分,阿宵抓住他的手推开:“说话就好好说!拿刀指着别人算什么?”
看她没有再要动手的意思,因陀罗犹豫片刻,缓缓收刀。
“都放下。”
他低声命令跟着的侍从,瞬间唰唰一片收刀声。
阿宵这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轻轻哼了声:“还用说吗?我的眼睛当然是我自己的!如假包换,就算这个世界是假的、我的眼睛都是真的!”
两人僵持着,都为对方的眼睛感到心惊——她/他怎么会有写轮眼呢?
因陀罗一头雾水。阿宵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有写轮眼、那为什么不姓宇智波?写轮眼难道不是宇智波的防伪标识吗——宇智波不一定有写轮眼、但有写轮眼的一定是宇智波,这是忍界的铁律啊不、不对,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忍宗是什么地方、她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两人都很谨慎的没再使用幻术。盯着他的眼睛,阿宵突然问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有写轮眼吗?”
因陀罗摇头。
“不父亲大人也有写轮眼。”
大筒木羽衣是这个世界第一个拥有写轮眼的人,而因陀罗,自然是从他父亲那里继承到这双仙人眼。
什么?你还有个父亲? 阿宵本来想这么说,又意识到这话实在有点不合适,完全是句废话,不然他难不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她讪讪把话吞回肚子里,换了个问法:“你父亲是谁?有写轮眼的就只有你们两个吗?”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棕发少年冷冷地注视着阿宵,心中浮现种种猜测:“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
好烦呀!他怎么一定要又问一遍?但看在写轮眼的份上,阿宵还是好脾气的回答他:“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宇、智、波、宵】——放心吧,我没有骗你!”
至于后面一个问题
她从哪里来的?
阿宵也在仔细回想,在这之前,她是在哪里来着?
木叶、她在木叶。身边有几个讨厌鬼、都是想起就来气的讨厌鬼,把她弄得又累又痛,半条命都快没了然后呢?几张讨厌鬼的脸接连在她脑中闪过,更是闹得她太阳xue疼——别想了!越想头越疼!
所以她诚实地答道:“我不记得了。”
因陀罗抿唇,盯着她看了半响,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这么盯着,阿宵不太高兴,这什么眼神啊?好像她就是个不怀好意的潜在犯罪分子,这个什么大筒木因陀罗——她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嫌弃他身高太高,拽着他衣领往下拉。
两双写轮眼对视,连对方脸上的毛茸茸的细小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阿宵盯着他的三勾玉,瞳孔里虹膜的纹路和色素环都完全清楚。
“大筒木因陀罗。”
阿宵念出这个有点古怪的名字:“你别这么看我!”
只要感觉到有一点不舒服,阿宵就会毫不掩饰的表示自己的厌恶。身为忍者,她从没把忍字写在自己的人生里。
所以她现在也是这样,恶狠狠地威胁道:“再这么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因陀罗倒是很想挖她的眼睛。
一双万花筒写轮眼。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这么做,犹豫再三,他还是把这少女带了回去,准备之后带她去见父亲……总不会是私生女吧?
阿宵倒是接受良好的跟着他走了,混在侍从队里,左看右看,穿过古老的建筑群,朝着山上最高处走去。
又觉得不对啊,她这么能走在别人后面呢?这样看上去岂不是很像他的下属?赶紧三两步走上前和因陀罗并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里只有你和你父亲两个人有写轮眼吗?”
因陀罗淡淡瞥了阿宵一眼:“嗯。”
“诶——”
阿宵若有所思。为了省点力,她一手牵住因陀罗的袖子。
对方却不愿意被她这么扯着,往回拉想甩开她。阿宵就更大力地拽着不放:“拉一下又不会掉你一块肉。再拉、你的衣服就要扯破了!”
额头上青筋突起,因陀罗从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家伙,已经开始有点后悔起把她带走这个决定。虽然他看上去很严肃、实际上也是,但面对这种自说自话的人,还真有点束手无策。
总不能半路就和她打起来,为着这点小事、不值当。
还是先去父亲大人那里汇报吧。他尽量冷静地想到,至少得先搞清楚她是谁、这双眼睛又是从哪里来的。
“对了,你父亲是谁啊?”
虽然就算他说了,她应该也不知道。不过还是例行问问吧。
她这么想着,然后看见因陀罗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是一栋明显奢华起来的宫殿,和其他的建筑木屋形成鲜明对比,外观庄重典雅,一看就知道其主人的身份高贵。
“大筒木羽衣。”
因陀罗声线依旧冷淡,说出的名字阿宵果然也没听说过。
但他还续上了一句。
“外人一般会称呼他为——「六道仙人」”
阿宵点头,这个名字她倒是知道诶……听说过……
……?
哈? ? ? ? ? ? ! ! ! ! ! !
这一瞬间,阿宵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这个因陀罗在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说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是他父亲呢?
他疯了吗?
她猛地抬头望向因陀罗的侧脸,他却没看她一眼。径直抬步走向那座宫殿,只留给阿宵一个冷漠的背影。
脑子这下全乱了。
阿宵再一次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发出质疑,太阳xue发出针扎似的尖锐痛感,所视之物也变得模糊起来……在来到这里之前,她似乎受了很重很重的伤、那么就只有疼痛才是真实的——不要抗拒、不要逃避!
只有疼痛才是真实的。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眼尾淌下,她尝试着想起自己的伤势,然后疼痛就像海啸般铺天盖地朝着她卷席而来,几乎要碾碎全身的骨头。
只有、痛苦…才是真实的。
挣扎着抬起头,阿宵看见这个世界开始溶解、扭曲、破碎,挥散成细小的灰尘粒子状,那些没有脸的家伙更是先一步消解在空气中。
只有前面那个名为「大筒木因陀罗」的背影没有变化,背着那柄长刀,步履坚定地朝前走着——
似乎世界的破碎与他无关。
好哇!
果然是什么幻术吧!
舌尖弥漫上一股腥甜,阿宵硬生生把这口血给咽了回去,三两步追上他。
“因陀罗!”
她大声地喊他的名字。
「铮——」
长刀出鞘的嗡鸣响彻在空气中,因陀罗背着的长刀被猛地拔出。
他顺着少女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回头看。
——长刀穿过他的胸口。
第54章
阿宵将长刀捅进他的胸口,噗呲噗呲,血从他唇边溢出。
因陀罗震惊地瞪大了眼。
——世界在崩塌。
有细小且微弱的碎屑掉在阿宵头顶、鼻尖和睫毛上。就像是个豆腐渣工程遇上地震,摇摇晃晃、从屋顶开始塌陷,天穹裂开蛛网状的缝隙。空气变得扭曲,像团被扯烂的绸布变形皱起。
果然、这是个虚假的世界!
她才不要迷失在幻术里……
但紧接着,心口传来钝痛,高压强电流般倏地窜遍全身,肌肉反应自动抽搐了下。
阿宵顺着痛感低头一看,原来是因陀罗的右手穿过自己的心口……看着就好痛!更不用说她还在亲身体验。她面容扭曲了一瞬,随即也将长刀捅得更深了——
没关系。
幻术里受的伤,都是虚假的!
是什么欺骗了她的五感?视觉嗅觉听觉触觉味觉……全部都真实的要命。血弥漫在嘴里的味道很真实、他的指节穿过胸口的触感很真实、刀光刺穿他身体的声音很真实、包括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双转动的三勾玉也很真实。
如果真的是幻术,怎么会没有破绽呢?看起来最完美无缺的东西就一定有问题!一定就是你——
世界的【锚点】。
「大筒木因陀罗」
只有他真实到找不出任何破绽。
大地剧烈的晃动起来,两人的胸口都咕噜咕噜往外冒着血。最先倒塌的是因陀罗背后的宫殿,纸片般砸到他背上,他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似的,低头、死死盯着阿宵。
“你——”
他眼中的三勾玉转动起来。
阿宵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但嘴里发苦、眼前发黑,没撑多久,蓦地嘴里吐出一大口血。
对方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长刀贯穿了他的心脏,从出生起就是既定的忍宗继承人、算得上从小养尊处优,因陀罗从未感受过此种痛苦、也从未如此突然地被捅上一刀……她竟敢!
那双和他相同的写轮眼、只是花纹不一样,映在他的瞳孔中,缓缓转动
为什么?
想问个清楚,但这柄长刀太过冰冷。于是条件反射地,他同样捅穿了她的胸口。
“大筒木因陀罗”
她缓缓叫出他的名字,每一个字嘴里都弥漫着浓重的的血腥味:“你是谁?”
这难道不是他该问的问题吗? !
两人皆在对方眼中看到茫然,但又没有任何犹豫,血流了一地。在捏碎她心脏的后一秒,深紫色的须佐能乎拔地而起,巨手裹住她的身体、连着那柄插进他身体里的长刀也被拔出。
“我还要问你!你又是谁?”
阿宵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等等……她没看错吧?是三勾玉没错啊?
三勾玉怎么开的须佐?
这、这……
对了、这里只是个幻术空间而已,那一切不合理的,自然也都是假的!
肯定是幻术。所以才会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有死,但疼痛的感觉却又做不得假,她额头尽是冷汗、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少装了!分明是你对我用了幻术吧!”
虽然他本人真实的不像话、但周围的环境又虚假的不像话!居然把幻术做得这么不走心,真是奇怪啊……
“世界要崩塌了。”
她被握在须佐的巨手中,性命完全被他掌控着,但却一丝害怕的情绪都没有:“这个幻术空间,马上就要毁灭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
是谁把她拖进了这个幻术世界的?谁能做到这种事……鼬、还是斑……
脑中模模糊糊闪几个名字,然后她又忘记了。
有关自身所有的记忆都飞速地抽离出脑海,像张泛白的照片,逐渐消失在胶片上,只留下很淡很浅的痕迹——
所有人的五官都消失了。
忘记了所有人的样子。然后阿宵低头注视着因陀罗,眼睛里面只剩下他的脸……怎么说呢,总觉得这个家伙的脸有点熟悉啊?虽然不姓宇智波,但其实长得很像她们家的人嘛!还有这双眼睛、奇怪的三勾玉
可真奇怪啊。
被阿宵的话所影响,因陀罗一手捂着伤口,抬头去看这个世界——明明一切都崩塌了,他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似的,好像他眼里的世界和阿宵不是同一个。
“你在说什么?”
口口声声说什么[幻术世界] ,分明是她突然冲上来捅了他一刀、分明是她先用的幻术。须佐捏紧了这个刺客的身体,送到他眼前。
刺客看上去要死掉了,身上凭空出现了很多不属于他创造的伤口,眼睛像溪流一样汩汩往外冒着血,还在拼命睁着眼睛瞪他:“还六道仙人之子呢?想骗我,你做梦去吧!”
居然编造了这么荒谬的梦境,谁会相信啊?都是谎言——
在因陀罗疑惑的眼神下,阿宵的写轮眼猛地转动起来。左眼又迸发出惊人的灼热感,滚烫的温度不禁让她叫出声:“唔!”
而被她所注视的因陀罗,却在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脸、以及身后的场景——完全的、一片漆黑。
世界确实在崩塌。
天穹碎裂露出漆黑的底色、大地撕裂被卷进黑洞的旋涡,深渊般深不可测。
他心中陡然一惊。
就这一瞬间的茫然和震惊,他这双三勾玉的转动也悄然发生了变化。黑色像小蝌蚪一样的勾玉相互首尾链接起来。
——什么? !
眼睁睁看见一双万花筒的诞生是什么感受?如果此刻有人来采访一下阿宵,她估计也说不出任何感想,因为心中全被震惊填满了。
这个被三勾玉弄出来的奇怪须佐也随之溃散在空气中,阿宵扑通一声掉在地上,她挣扎着站起来,拽住因陀罗的衣角,在白色长袍上留下个渗人的血手印:“你、你怎么会”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她艰难地抬头,和这双新鲜出炉的永恒万花筒对视——这个幻术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为什么会直接变成永恒万花筒啊?
可是这双眼睛
什么样的幻术,能骗过她、还创造出一双不存在的永恒万花筒?
阿宵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摸他的眼睛,被因陀罗抓住手。他眼尾深紫色的印记被血染红了,死死盯着阿宵:“你到底是谁?!”
他问了好几遍这个问题、阿宵也问了他好几遍。都说了,但是没人相信。
“告诉过你了我是、宇智波宵”
说出这话,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但无论如何也要搞清楚这到底什么,抱着这个模糊的想法和念头,阿宵一把抓住他用发带绑在耳边的小辫子。
然后他们脚下所站立的这片土壤、最后的净土,也开始崩塌了。两个人抓着彼此,身体和意识都在急速下坠,最后彻底归于一片黑暗。
×
“阿宵!你在做什么啊!快点松开因陀罗大人!”
好像有人在扯她的衣服。
手上是毛茸茸的触感,温热的、还带着呼吸的起伏,阿宵死死抓着不放。四周涌上很多人围着她,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在吵闹,全部都在呼唤她的名字:“快点松手呀,阿宵!”
什么啊!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还压着个小孩,一头毛茸茸的棕色微卷发,皮肤很白、衬得眼睛更为漆黑,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脸——
他掐着她的脖子、而她正死拽着他的头发。
什么?这什么情况?这小孩怎么看都是那个大筒木因陀罗吧?
“宇智波宵。”
因陀罗缓缓念出她的名字,像是忘记了刚才的……咦,刚才什么?
阿宵茫然地眨眼,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她刚才在干什么来着…
“松开。”
面色冰冷的男孩朝她说道,阿宵下意识松手,然后发现自己的手缩水了……奇怪了,原来有这么小吗。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因陀罗松开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站起身。阿宵也赶紧爬起:“因陀罗。”
很自然地叫出他的名字,阿宵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男孩略带奇怪的瞥了她一眼。
“比试。”
他惜字如金的吐出两个字,阿宵很自然地接受这个设定:“哦,谁赢了?”
头皮还隐隐作痛着。
因陀罗转身就走:“当然是我。”
什么……
阿宵还想说些什么,但因陀罗一走,四周围着的人群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抬头一看,每个人的脸都模糊不清,蒙了一层朦胧的雾气,还都很吵闹。
“阿宵,你怎么能扯因陀罗大人的头发呢!”“比试不该用这么阴险的手段……”“因陀罗大人肯定生气了!”
哎呀,他们在说什么啊?一个两个的、都吵死了!阿宵不胜其扰,大呵一声:“闭嘴!”
叽叽喳喳的声音陡然安静了下去,即将走出道场大门的因陀罗也停下脚步,顺着阿宵的声音回头看。
阿宵拨开这些人,连忙跑到他身边:“等等我,因陀罗!”
总觉得忘记了很多事,但他的名字却记得格外清楚。所以阿宵一把上前牵住他的手:“你要去哪里?”
因陀罗想避开,没躲成功,阿宵几乎整个人都快扑了上来,两手合拢、死死抓着他的右手;想甩开,也没成功,她这时候力气格外的大,反手和他十指紧扣,另一只手锢住他的小臂,像蔓藤一样绞死住。
他深吸一口气:“不关你的事。”
“诶,别这样啊。”阿宵扯着他走出道场,阳光洒在二人肩头:“你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
心里总有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只有在看见因陀罗的时候才不觉得奇怪。阿宵脑子也混混沌沌的,跟着直觉走——得跟着大筒木因陀罗才行!
她这么想着,几乎像个大型沙袋一样挂在他手臂上,任因陀罗怎么用力都巍然不动:“带我一起去嘛!”
因陀罗侧头看她,眼神冰冷得都快掉渣:“放开。”
虽然年纪不大,但他板着一张脸的时候,看上去是很有威慑力的。起码忍宗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会被他震慑住。
阿宵显然不在这其中,她摇头:“才不要!”
两人僵持着,眼看着因陀罗几乎要忍不住动手了,一道声音突然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哥哥?”
阿宵循声望去,是一个和因陀罗穿着同样衣制的男孩,看起来也和因陀罗差不多的年纪,留着短短的棕色刺猬头,眼神放到阿宵身上:“这是……?”
他似乎不认识阿宵。
刚好阿宵也不认识他。而他又是除了因陀罗以外、唯一看得清脸蛋的家伙,所以阿宵晃着因陀罗的手臂,问道:“因陀罗因陀罗,这是谁啊?”
对面的男孩露出有点古怪的神情。
他哥哥……似乎被奇怪的人给缠上了……
男孩连忙自我介绍:“我、我是阿修罗,你是刚来忍宗的吗?”
忍宗?
这个词对她来说模糊又熟悉,似乎才在哪儿听说过。阿宵眨了眨眼,点头:“嗯嗯,我刚来!”
其实阿宵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和因陀罗比试,一切都显得奇怪极了。
名为阿修罗的男孩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的点头,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你是哥哥的朋友吗?”
因陀罗想摇头,但阿宵已经先他一步出声:“是的哦!”
阿修罗脸上对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是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又转头对着因陀罗说:“对了哥哥,父亲大人那边好像有事找你。”
“那我们快点过去吧!”
阿宵连忙接上话,替因陀罗回答他,然后直接拽着脸色阴沉的男孩离开,一边问他:“是走哪条路啊?”
“你回去。”
因陀罗冷冰冰地向阿宵下达指令,空闲的那只手指向后边的道场:“不许跟着我。”
阿宵回头看了眼,看见迈进道场大门的阿修罗被众人簇拥着,偶尔转头,侧脸的眼角上洋溢着欢喜的笑意,和众人说着什么……看起来就好吵。
“说了不要!”
阿宵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要跟着你。别磨磨蹭蹭的了,快点走呀!”
她自作主张地拉着因陀罗,既然不肯告诉她走哪条路,那就随便走吧!
直到因陀罗出声提醒,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走错了,是左边的路。”
“是吗?”
阿宵马上改换方向:“你刚才不说!”
似乎有青筋跳动在他额头上,因陀罗尽可能保持心平气和:“你不能去,父亲大人没有召见你。”
他父亲、外人尊称六道仙人的当代「救世主」,身份尊贵。她怎么能就这么跟着他过去?
“这不合礼数。”
但阿宵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她停下脚步,皱眉盯着因陀罗。小孩子的眼睛又圆又大、瞳仁黑黑亮亮的,阿宵觉得他眼睛还挺好看的嘛,但她似乎见过这双眼睛的其他模样:“我偏要去呢?”
因陀罗抿着唇,语气执拗:“如果你不肯听话,那我只能用其他的手段了。”
其他的手段?
阿宵轻轻眨了眨眼,然后发现自己的脸在他的瞳孔中转为了红色……不是、是他的眼睛变红了!
写轮眼!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查克拉自然而然地涌现在眼部,然后她的眼睛也转为血红,瞬间将因陀罗写轮眼的幻术反弹回去。
但对方的三勾玉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她一时间头晕目眩,连忙一拳袭向因陀罗的腹部,被对方反手制止住:“你怎么会有写轮眼?”
……这个问题,她之前是不是问过一遍?
对……对了!
她怎么忘记了自己的眼睛?又怎么会忘了因陀罗的眼睛?被模糊的记忆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阿宵深吸一口气,左眼发出炙热的疼痛感……可恶、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个幻术怎么还没有结束?她百思不得其解,但看向一脸震惊的幼年因陀罗,他倒是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的事了。
难道不对吗?他不是这个世界的「锚点」?
这个离谱的幻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结束!
血液从眼角淌下,阿宵抬眼和他对视,还是坚信自己自己最初的想法:“我要和你一起去!”
——因陀罗肯定有问题,他那个什么离谱的「六道仙人」父亲,是不是也有问题?反正跟着他肯定能找到答案。
凝视阿宵的眼睛,因陀罗看了半天,最后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地点点头。
他牵着阿宵往宫殿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阿宵没再尝试杀死他,老老实实跟着他进了宫殿,隔着前厅长长的路,她凝神往前看去——
主座上的人皮肤苍白、头上长着两个角,看起来……不像个人。
什么呀,这是「六道仙人」?
阿宵连忙扯因陀罗的袖子:“那是你父亲?”
他点头。
阿宵低声问他:“亲生的?”
这问题实在有点冒犯,因陀罗没忍住瞪了阿宵一眼,不是很想回答:“不然呢。”
阿宵还是不相信。
她看着因陀罗向这个「六道仙人」汇报,说她也有写轮眼。然后对方的眼神转向她,一种无形的威压感笼罩了阿宵……这回,她稍微有点信了。
就凭借这种力量。
六道仙人问她:“你怎么会有写轮眼?”
她怎么会有?当然是从出生起就有了啊!只不过要靠自己开启……但这种血脉、就流淌每一个宇智波的身体里!
阿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头看向因陀罗,心中浮现出个难以置信的猜测,一手指着主座上的人影——
“他真的是六道仙人吗?”
因陀罗眉头皱起,不满阿宵这种无视他父亲的行径:“当然。”
“你在质疑什么?父亲大人在问你的话,不得无礼——”
“可是……”
阿宵轻轻眨了眨眼:“你没发现吗?快打开你的写轮眼。”
她双手捧起因陀罗还很稚嫩、圆润可爱的脸颊,催促他打开写轮眼。
“打开写轮眼后,我就看不见任何一个人的脸了——除了你,因陀罗。”
「六道仙人」那张不似人类的脸也被雾气蒙上。因陀罗那个弟弟阿修罗的脸也是,她最后又回头看了眼,写轮眼的视力很好,阿宵看得清清楚楚,被围在众人中心的阿修罗的侧脸、也浮上了雾气。
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如果,一切又都是真的呢?
在阿宵的眼睛里,因陀罗看见了真实的世界。
正在崩塌,黑色、又虚无的世界。
他双眼的写轮眼不受控制的转动起来。
“我相信了,我相信你是六道仙人的儿子了。”
她轻轻说道,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笑容。
“你是,神之后裔。”
也不知道这是多久远之前的事,但这一切,有确实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吧?
左眼灼热的写轮眼一直在转动不停,有一大股陌生的查克拉注入进瞳孔里——
她的瞳术一直在运转。
所以、这里不是幻术世界。
是她被困在他的灵魂碎片里了。
————————
大概还有一两章就结束因陀罗副本啦
第55章
因陀罗看起来不太能理解她的话。
他眉头拧起,只专注地盯着阿宵的眼睛看,就像一面小小的镜子、他窥得真实世界的一角。然后当他意识到世界不对劲后,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推翻重来。
——她差点就要迷失在这个世界里。
真是件可怕的事啊!在不知不觉就忘记关于自身的一切,会不会这样走下去,她连自己的名字和面容都会逐渐忘记,然后成为那些没有脸的人里的一员呢……不过,她又怎么可能会栽在自己的瞳术上?
阿宵能感觉到左眼和他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吸引力。她自己小孩的身形也逐渐地扭曲变形、抽条,恢复了原本应有的年龄和身高、还连带着那些伤势一起。
只有身上的疼痛感是真实的。
血从眼角淌下、在舌尖蔓延。阿宵嘴角咧开,笑得真心实意。
现在她身高终于超过这个幼年版因陀罗了。
尽管全身上下哪哪都痛,但阿宵还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双手能完全笼罩覆盖住他的脸,她弯腰和他额头相抵着。
瞳孔中,他的脸无限放大:“真奇怪……怎么就你不一样呢?”
和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都不一样,她的万花筒无法召唤出因陀罗完整的灵魂——
他的灵魂飘荡在世间,分成了很多很多片的碎片,漫无目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此前的人生。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
但是,如果他是传说中的神之后裔,那特殊一点、与众不同一些,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蛮让人心情愉悦就是了。
起码她能通过这个,看到他此前的人生……而不是像前两个家伙一样,对他们的过去一无所知。
而且,因陀罗的三勾玉看起来也和其他人不一样。三勾玉就能开须佐能乎吗……
——可恶呀、还真是让人嫉妒。
阿宵凝视着他的眼睛,黑色的勾玉在血海里流转不停,其主人也淌下了血泪。
“你到底是谁?”
他又一遍问了这个问题。
她指尖点在他唇上,眉眼弯成月牙:“你已经记住了我的名字,不是吗?那么下一次,就连带着我的写轮眼——”
“也一起好好记住吧。”
身后被她所无视的六道仙人突然升腾起庞大的威压,阿宵无动于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也确实是幻术没错——以因陀罗的记忆为基底,构造出的幻术世界。
无需在意。
她左眼的八角菱形的旋转的速度突然变快,世界的崩塌也随之加速。
死死抓住因陀罗的手腕,阿宵和他一起坠落、坠落。
在更深层次的灵魂里。
×
“阿宵,你说羽衣大人为什么迟迟不定下继承人呀?”
当阿宵再次睁开眼,又有人拉着她的手腕在窃窃私语说些什么这回,阿宵没有再不耐烦地一把甩开,反而耐心地问:“你说六道仙人?”
没有脸的家伙点头:“对啊,你看,因陀罗大人很早就完成试炼了。但是羽衣大人还是没定下继承人的位置。你说这是不是代表……羽衣大人真正中意的人选,其实是阿修罗大人?”
什么东西?
眼睛依旧一直在发出灼热的疼痛。因为瞳术一直在运转的缘故,这次,她倒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迷失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记得很清楚——古怪的因陀罗、还有那群宇智波讨厌鬼们。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探寻一下这个地方吧!
关于大筒木因陀罗的「过去」。
阿宵颇感兴趣地拽着一群无脸人,听他们说着有关忍宗继承人试炼的事。
大部分人看来,这个试炼几乎百分百会是因陀罗赢。他的对手、弟弟大筒木阿修罗,参与这个试炼,那完全就是一种重在参与。
“虽然阿修罗大人很好…但是,对手毕竟是因陀罗大人呢……”
“可是羽衣大人在等阿修罗大人回来,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吧?”
……
阿宵听了半天,总算是搞清楚了点状况,认为已经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她拍拍衣服站起身:“因陀罗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众人不解抬头看着她。
“阿宵,你要用敬称……”
被这些没脸的人盯着,还真有点惊悚。阿宵可没空他们掰扯,重复一遍:“因陀罗在哪?”
“你找我?”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阿宵转身,看见个面色冰冷的青年站在门口。眼睑冷淡地垂下,眼尾的深紫色印记倒是一如既往。
是因陀罗。
这个年龄段的他,看起来差不多二十来岁。年龄渐长、身上那股冷冰冰的气质也与日俱增,只是简单的站在门口,阿宵身边围着的这群无脸人就大气不敢出,整个房间陡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但阿宵又怎么会被他吓到?她嘴角高高扬起,热切地唤着他的名字:“因陀罗!”
笑眯眯地跑到因陀罗身边,阿宵想一把挽住他胳膊,却被他侧身躲过:“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扑了个空,阿宵有点不开心。
于是她马上指着后面那群人,毫不留情地告状起来:“他们说你当不上忍宗的继承人,要输给你弟弟了!作为议论你的代价……”
她脸上浮现出一个恶毒的笑容。
“把他们统统都杀掉吧!”
——什么? !
后面瞬间哗啦啦跪倒下一片人影。因陀罗无动于衷,冰冷的视线压在阿宵身上。她又试图一把扑上来,因陀罗依旧是侧身躲过,抬步朝着众人走近:“她说的是真的吗?”
「咚、咚、咚」
沉稳的又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因陀罗一步步走过来,跪在地上的那群人就肉眼可见地更慌张:“因、因陀罗大人!”
“当然是真的!”
阿宵追上因陀罗——这个长大版本的家伙真不可爱,连让她摸一下都不肯。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一长大就不可爱了!
“我来帮你「处决」这些人吧! ”
阿宵自告奋勇地举手,急着像因陀罗表衷心:“或者拔掉他们的舌头也可以哦,我都可以的!”
“闭嘴。”
青年冷冷瞥了她一眼,嫌弃她吵闹:“我在问他们。”
跪着的一群人没一个敢说话的。有人在恶狠狠地瞪阿宵这个叛徒,但阿宵压根没法从那张看不出五官的脸上读出什么……反正这些根本就不是活人啊。
“他们肯定不会说实话的呀!你就听我的嘛,拔掉他们的舌头、再把他们统统杀掉!让其他人知道议论你的下场——”
“因陀罗大人!”
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了,生怕因陀罗真听信了阿宵的谗言,一个劲地磕头求饶:“我们没有说!都是她在胡编乱造!”
因陀罗垂下眉眼,冷冷地扫视着这群人。道场的石板地面是冰冷的,但因陀罗的眼神更加冰冷,扫过的每一寸都让这些人不寒而栗,直至头埋在地上、额头与石板紧紧相贴。
他视线又转回到阿宵身上:“他们说你在骗人,你怎么解释。”
“解释?”
阿宵疑惑歪头:“要什么解释?你难道还不信任我吗?!”
她脸上浮现出气愤的神情,不管不顾,一把上前死死拽住因陀罗的袖子:“我和你一样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呀!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吗?”
阿宵仰着脸,凝视因陀罗的双眼:“你还记得我的眼睛,对吧。”
不是疑问句,她语气笃定。
因陀罗……他确实记得。
他怎么会记得这个呢?就像是刻进他灵魂的记忆,这疑问在他心中模模糊糊地一闪而过,然后消失不见,他也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点异样感。
但是一双淌着血的八角菱形的万花筒深深印在了他脑中,挥之不去。所以他选择相信了和他拥有一样眼睛的人。于是转头对着跪着的这群人说:“试炼的事,不是你们该议论的。如有下次,我会把你们逐出忍宗。”
“诶——”
阿宵拽着因陀罗的袖子摇晃,很不满这个处决:“就只有这样吗?”
一个奇特别样的幻术空间,既然都到这里了,那不如好好玩玩——“你拔掉他们的舌头嘛!”
因陀罗转身就走。
“再多嘴,我会拔掉你的舌头。”
阿宵瞪大眼:“什么?你怎么这样啊!我这不是帮你说话吗?”
看着因陀罗的背影,阿宵愤愤跺脚。回头瞪了眼这群人“看什么看!因陀罗大人不和你们计较,算你们命好!”,又连忙追上前去:“等等我!”
追上他后,望着因陀罗的侧脸,阿宵想起之前见过的他弟弟、那个孩子:“是叫阿修罗来着吧?”
因陀罗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阿宵能记得什么……鬼知道因陀罗给她安排了什么奇怪的身份,但这不妨碍她毫无违和感地融入到自己的角色里:“他们都说六道仙人不想让你当继承人诶……”
因陀罗停下,转头盯着阿宵。
被如此冰冷的视线盯着,阿宵笑吟吟地给他出谋划策:“你只有阿修罗一个弟弟吧?不如我们在他回来的路上偷偷埋伏,暗杀掉……”
长刀架上阿宵的脖子。
阿宵眨眨眼:“怎么了?不听我说完吗?”
“闭嘴。”
这两个字音里压抑着明显的怒意,阿宵不满撇嘴:“不愿意就不愿意,用得着这么凶吗?”
真是的、怎么老爱拿刀指着她。
阿宵一手包裹住因陀罗持刀的手,把刀从她脖颈上轻轻移开:“你就没想过输给你弟弟的后果吗?”
“我不会输。”
他这样说道。站在原地,阿宵定定地凝视着远方绵延山峦的轮廓,被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着,什么都看不清。
“哼……随便你吧。”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无论你是输还是赢,都没法改变了。”
这确实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事了,从六道仙人的「传说」推断,或许大概过去了千年之久?尽管阿宵觉得这什么继承人试炼听上去还挺好玩的。要是可以的话,她还真愿意作为一个军师给因陀罗出点主意。
显然,对方拒绝了她的馊主意。
“我不要管你了!”
阿宵瞪了眼因陀罗,决定暂且先不理他了。还是先去自由地探索一下这个世界吧——
忍宗。
一个奇妙的地方。这时候并没有忍者的概念,忍宗就是个单纯的求学圣地。有传说中「救世主」的存在、可以分到奇妙的查克拉、还能学习到忍术……
诶、查克拉是分出去的吗?
有点诡异啊。
她穿梭在人群之中,尽管这些人都没有脸,还很智能地听说了她向因陀罗告状的事情,朝她投以怨恨的眼神……哪里有眼睛啊!阿宵完全没放在心上,要是有想要了解的事,就直接把人抓起来痛打一顿,不愿意招的也全招了。
其实……把一个倒霉蛋踩在脚下,阿宵若有所思地想到,其实是因陀罗没记住过这些人的脸,所以在他的记忆中,这些人才会看上去是这么个形象吧!
“你在做什么?”
冷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阿宵转头就看见因陀罗冷冰冰的脸……是不是生气了?她连忙举起双手:“我在帮你教训他们呢。”
把人一脚踹开,阿宵狡辩道:“我又听见他们在议论你了!这怎么可以呢——”
结果被抓住了。
身为忍宗的实际管理者之一,因陀罗向来对维持律法和规则有着超一般的执着,他当然不会允许有人肆意妄为……
“所以你要把我关到牢里去吗?!”
本来还想和因陀罗比试比试,结果眼睛一直都很痛、她没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就是这样!然后狼狈地被因陀罗抓到禁闭室。
对方掀起眼皮凝视着她:“寻衅滋事、欺压忍宗同门,这是惩罚。”
“你太过分了!”
可恶的大筒木因陀罗!阿宵试图再一次刺杀他来脱离这个世界,但是被他眼睛一瞪,瞬间头晕眼花……
这不公平啊!她可是万花筒!怎么能被三勾玉放倒? !
他作弊!
等阿宵再睁开眼,似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有人来不情不愿给她送饭,阿宵直接把人放倒,从禁闭室跑出来,听到什么阿修罗大人回来了! 的消息,瞬间精神一震。
有趣的事来了。
随机抓了个倒霉蛋,让他带路去六道仙人的宫殿……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这里了。
阿宵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高高的门匾和屋檐,听到里面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