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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罗似乎在质问他父亲。

她站在门口听了半天,发现因陀罗居然真的输了——所以说,这就是不听她建议的后果嘛!要是趁着阿修罗回忍宗之前杀掉他,不就没人和他竞争了?

怀着这种得意的心情,阿宵悠悠然地迈进大殿,想借机狠狠嘲讽一番「失败的大筒木因陀罗」。

无视所有人,阿宵径直走到因陀罗面前。他看上去生气极了,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你很生气?”

阿宵脸上浮现出笑来,嘲讽道:“叫你不听我的!反正你弟弟又没写轮眼,杀就杀了嘛!有什么舍不得的——”

因陀罗敏锐地捕捉到阿宵话里有话:“……什么叫没有写轮眼、杀就杀了?”

“哦,这个啊。其实你本来也应该不需要。”阿宵盯着他的眼睛,竟一时有些出了神:“能直接进化到永恒万花筒什么的……果然是在作弊吧!”

眼睛……万花筒……

对啊,她有万花筒。

因陀罗拧起眉:“要怎么做、才能觉醒万花筒?”

什么?他居然会问她这个? !

阿宵顿时来劲了,满脸笑意地牵起他的手:“那你可问对人了!”

“看到你弟弟没?还有你父亲——”阿宵指着高台主座上的人影:“先去杀掉他们吧!只要能感到痛苦,相信以你的资质,随便杀掉哪一个就能做到了!”

因陀罗望着她,没说话。

阿宵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没戏。轻哼了声,甩开因陀罗的手,反手抽出旁边侍从背着的长刀:“你不愿意亲自动手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提着长刀,利刃在青石板上摩擦出火花,她刚往前走了两步,因陀罗就拽住她的手:“住手。”

“你哪一个都杀不了。”

因陀罗尽量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尽管抓住阿宵的那只手还在颤抖着:“停下。”

阿宵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回头对着他笑:“什么代价都不愿意付出的话,是很难开启万花筒的哦。”

“所以我有点好奇呀。”她转身,踮脚凑近去瞧因陀罗的脸:“你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开启的万花筒呢?”

彼时还没有开启万花筒的因陀罗无法理解她的话:“你说什么?”

“我在说——”

阿宵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起来,似乎是在可怜他似的:“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而这么一点好奇,已经让我开始觉得没意思了。”

“你的一生,我大概了解了。”

所以没必要继续在他的灵魂里持续游荡穿梭了,她得快点醒来才行。

“我不想和你玩了。”

阿宵说:“你不是问过我好几遍关于我究竟是谁的问题吗?我想,我现在应该能回答你了。”

左眼的万花筒旋转起来,于是这个世界又开始崩塌了——

因陀罗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一切都化为虚无。

他记忆中的所有人都消解在空气中,包括大筒木羽衣和阿修罗……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意识恍惚了一秒,接着长刀捅进他的身体里,凉意骤涌,冰冷的刀刃混着笑意灌进他的心脏里。他的身体和意识一起僵住了,抬眼,看见少女笑吟吟凑到他耳边。

“我来告诉你,我是谁。”

光记住她的名字和眼睛还不够,阿宵希望他能够更为彻底地、最好是永远,把有关她的记忆刻在灵魂里。

“我是杀死你、带给你无与伦比的痛苦,然后重组你灵魂的——”

“造物主。”.

× .

一切都结束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至少近千年的时光。

人死后,灵魂本该回归净土。但那里有因陀罗无论如何也无法面对的存在,于是他的灵魂拒绝了净土的召唤,消解成很多片碎片,飘荡在时间和空间的裂隙中,日复一日。

直到千年后,两股转世的查克拉、再加上一个奇妙的万花筒瞳术,终于找到了他。

——重组了他的灵魂。

他自虚无的空间中睁开双眼,永恒万花筒繁复的花纹在瞳孔中流转。

他缓慢地念出她的名字。

“宇、智、波、宵”

第56章

想杀阿宵的人,估计得从木叶村排到砂隐村门口,有得是人想杀她。

但黑绝想杀的是宇智波泉奈。

他把月之眼计划的全部愿景都寄托在宇智波斑身上,这几乎是千年来他最接近成功的时刻。只要将其复活,让斑乖乖地执行月之眼,那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这千年来的苦心筹谋。

宇智波怎么样,黑绝不关心。但死去的宇智波泉奈重返人世,若是斑复活前,这个包袱还没有被解决掉,万一动摇了斑的决心、那怎么办?

那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只有失去一切希望和世间牵绊的人,才会孤注一掷,坚定不移地执行无限月读计划。

泉奈的复活是完全的意料之外。

其实以黑绝对斑的了解,弟弟的现世倒不一定会让斑选择放弃月之眼。但很遗憾,黑绝不会容许任何一丝意外出现。

所以宇智波泉奈得死。

可惜苦于自身实力,黑绝几乎没有正面作战能力。

而宇智波泉奈此人,黑绝也挺了解的——是个号称没有破绽的忍者。

他当然不能莽撞地动手。

用木桶效应来说,那肯定是从短板下手更容易些。

短板是谁?当然是那个让意外发生的宇智波宵了。黑绝想,反正她肯定和瞳术造物是一体的,只要能解决掉她、宇智波泉奈想必也能迎刃而解了。

在带土耳边说尽了谗言。黑绝几乎把能想到的、有关宇智波宵会产生的一万种危害都讲完了,带土才懒散地摆摆手:“吵死了,我会去杀掉她的。”

这家伙!

黑绝不太能瞧得上斑挑选的这个继任者。做事没个正行、对月之眼也不算特别上心。这么多年了,拖拖拉拉的、一直说什么等一个时机。

黑绝默默翻了个白眼。

眼看着宇智波泉奈都要赶来和宇智波宵汇合了,带土还没解决掉那个小姑娘……效率如此低下、太没用了!

错过了这么好的时机,真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黑绝谨慎地想了半天,决定趁乱亲自动手。

为了母亲大人、献上你的生命吧

并没有什么悲悯之心这样想到,他悄无声息地附上她急于逃亡的后背,紧接着、穿透了她的胸膛。

黑绝只要下定了决心,那么什么都无法动摇了——

尽管宇智波宵突然诡异地被拎到半空,试图挣脱出他的包裹,但是没有用!

只是一瞬间的事。

只需要这样一个瞬间,黑绝就可以解决掉她这么个意外麻烦。之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没有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也可以掐灭未来更多意外的可能性。

可意外总是无穷无尽的。

身为卯之女神辉夜姬的第三子,黑绝能很清楚地感知到查克拉转世的存在。只要因陀罗查克拉转世的存在站在他面前,他一眼就能认出来——她手上拎着的那个宇智波佐助,也是因陀罗查克拉的转世。

那又怎么样?

不太重要,黑绝漫不经心地想到,已经有宇智波斑来作为执行者了。有时候人太多也不是件好事,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了很多次,甚至有很多在没成长起来前就死了,对黑绝来说,这真不是种特别珍稀、宝贵的存在。

看看阿修罗的查克拉转世,千手家的死光了,就跑到漩涡家去了。所以就算宇智波死光了也不打紧,指不定会跑到谁家去呢。

忍界家族千千万,面对这些偷走母亲查克拉的小偷,黑绝又怎么会心疼?

宇智波佐助死掉了也无所谓,反正因陀罗的查克拉自会寻找出路。

但是,这不代表因陀罗的查克拉能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啊?

黑绝是真的懵了。

活了上千年,此刻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突然感受到两团因陀罗查克拉的存在怎么会有两个呢?黑绝甚至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但其中一团明显是从宇智波佐助身上飘出来的,然后、然后。

他感知到两团查克拉都飘进了宇智波宵的身体里。

什么

什么 ? !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说宇智波宵变成了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可是不对啊

可是这不对劲啊!

“宇智波斑!”

她突然大声地叫出这个名字,声嘶力竭。

一阵不知道那里飘来的雾气,竟奇异地笼罩了黑绝的双眼,就一瞬间,黑绝明白了其中关窍。

为什么会有两团查课拉转世的存在?

当然是因为……真的有两个转世!

雾气散去,黑绝看见了他心心念的、想挖出来复活执行月之眼的宇智波斑,但这个场合太错误了、这个时机太错误了、这个局面也太错误!

自诩忍界秘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黑绝,头一次吃到了情报缺失的亏——斑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确实是给带土献过谗言:万一宇智波宵把斑弄出来了怎么办?你看她控制宇智波泉奈的样子,万一斑在她手上就糟了!

他只是说说而已啊……他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为什么斑真的会被她召唤出来? !而在这之前,斑到底已经出来多久了?

“绝,滚开。”

对付黑绝最好的手段,是封印术。刚好宇智波斑是个几乎没有短板的全能型人才,一掌拍在她心口,黑绝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被迫从宇智波宵的背上脱落下。

被包裹在须佐中,黑绝惊惧又苦涩无比地抬起头,看到宇智波斑、还有失去意识掉下去的佐助,竟一时比受了重伤的宇智波宵还要感到头晕目眩。

因陀罗的查克拉,消失了?

发生了他无法理解的事。

在黑绝的感知中,两团因陀罗的查克拉在飘进宇智波宵的身体里后,他就再也无法感知到其存在了。

他要收回之前的话——因陀罗的查克拉,是很宝贵的存在,他还指望着靠这个来启动月之眼呢。

怎么就没了呢。

对面宇智波宵还在催促着斑:“快掉杀掉他!”

黑绝还沉浸在这巨大的变故之中,只得呆呆地呼唤着斑大人——

一定是假的。

杀了宇智波宵,就能恢复原样了快点让因陀罗的查克拉回来啊!

斑似乎没有被她控制的迹象,那就好!黑绝心中燃起希望。

斑,你的决心在哪里?你忘记了无限月读计划吗?不要被这个小姑娘所控制啊!快点杀掉她——急于把这个想法传达给斑的黑绝,马上就发现就连斑也无法做到了。

宇智波斑莫名失去了查克拉。

只因为她的不满、就在她的一念之间,深蓝的须佐瞬间溃散在空中,于是黑绝毫无防备重重砸在地上。

没有痛觉这种会拖后腿的感官存在、他的出生就代表象征着必须要达成的使命。但他还是在一瞬间摔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

然后他听见宇智波斑问他。

“绝,你为什么要杀她?”

×

带土想杀宇智波宵,斑其实能理解。

这小子估摸着是不会按照原计划复活他了。又因着他留在带土心脏上的禁锢符咒,想必带土还会想方设法地阻止他复活。

那作为可能会复活他的宇智波宵,被带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杀掉她,也不是件奇怪的事。

刚好,斑对带土的反叛和低效率也很不满。

说来也是件奇怪的事。

宇智波带土和宇智波宵,这两个几乎算得上是互不相识的家伙,将关系七拐八拐的连接一下,居然会发现他俩能算得上师出同门,虽然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就是了。

两个毫无尊师重道美德的小孩。

就算斑从没把阿宵和带土当做正儿八经的弟子来培养,但在教学方面,他也是很认真的啊!

在有限的时间里,他也是认真地教导过他们的。

既然如此,勉强能算得上他弟子的两人,也理应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对决——阿宵年纪还小,但带土可不小了,而且二打一那就让让她吧。

所以他想了想,不嫌事大地把神威的弱点告知给阿宵,手动把两个人拖到同一水平线。

现在「公平」了。

这之后,谁能赢、谁会死,对斑来说都无所谓了。

但是作为他意志的化身——绝。

想杀她,不行。

就算是此刻,斑真的活过来了。肉/体久违地重回巅峰时期,并且没感受到任何被她控制的迹象,他也没有想杀她。

抱着奄奄一息的阿宵,他看到赶来的泉奈,久别重逢,兄弟二人并未在这个时候选择叙旧。

斑的视线移到脚下的黑色流体身上。

绝,你怎么会想杀她呢?

宇智波宵的瞳术效果究竟如何,就连此刻被创造出来的斑,都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到底会不会受她控制?她的死亡会牵连瞳术造物吗?

很可能会。

忍者是生性多疑的生物,斑也是。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那就不能忽视其后果。

杀掉她的话,好不容易因此活过来的泉奈,很可能会再次死去。

斑当然惋惜泉奈的离世,也曾一度无法接受。但他已经认定这个世界是错误的、宛如地狱般的现世,即使有复活他人的手段,斑也不想这么做。

但是泉奈已经活过来了,他难不成还会主动剥夺泉奈这来之不易的二次生命吗?斑当然不会这么做——

所以这就和带土对阿宵动手,完全是两码事了。

作为我「意志的化身」,绝,你怎么会做出如此违反我意志的事呢?

黑绝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一团烂泥般的生物,潜藏在那黑色之下的肯定是泥水吧!在一旁泉奈探寻的眼光下,黑绝颤颤巍巍地涌动着、艰难重新组合好被摔烂的躯体。

“斑大人,我这都是……”

黑绝有很多想要解释。

斑突如其来的怀疑确实让黑绝一瞬间乱了阵脚,但他生性狡诈,斑又深信不疑他是自己轮回眼的产物,所以没关系的,只要给他两句话的时间,这些都可以被他糊弄过去!

所以这些都不要紧啊,关键是因陀罗的查克拉没了!斑,你快点意识到你怀里抱着的那个宇智波宵到底有多危险,她居然——

他没能说出口。

在黑绝绞尽脑汁地想要辩解的这个瞬间,宇智波泉奈面无表情地结印,一掌拍在他还结成型的黑泥身体上。

咦?

晚了一秒才意识到发生什么的黑绝,那张看不出具体五官的脸瞬间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他无声地尖叫起来,惊慌、惶急,四周的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印记,一滩烂泥的身躯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冷眼看着黑绝的挣扎。泉奈并未放在心上,转头看向斑怀里昏迷的阿宵,叹了口气。

“斑哥,这真是你「意志的化身」吗? ”

他怎么就不相信呢?无法对着一滩烂泥相信这是斑的意志。就像半小时前,对着神社的棺材里那个苍老的躯体,他也没法相信那是他哥。

无论是哪一个,泉奈都觉得难以接受。

不等斑开口解释,他就朝斑伸出手,抓住阿宵垂下的手腕。

“给我抱着吧。”

泉奈说:“等她醒了,肯定要生我的气。”

他眉眼弯起:“都怪我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斑哥,为了帮我赔罪,就只能委屈一下你这个「意志的化身」了。 ”

黑绝流出无形的冷汗。

“刚才就因为斑哥你没第一时间动手,她就特别生气呢,居然还把你的查克拉都吸走了真是个爱生气的小姑娘啊。”

“所以,还是别让她生气了。”

青年淡淡敛眸,月光凝结睫羽上,在眼下投出极淡的影,轻得几乎要被风衔走。眉骨被镀上冷润的弧光,他视线落在阿宵昏迷不醒的脸上。

“反正她肯定是要杀掉这个东西的,那与其让她闹一遍,不如给我当做赔罪礼吧。”

“你不会舍不得吧,斑哥?”

第57章

黑绝一语成谶。

他没想过当初和带土说的威胁论竟然成真了。

更没想过,宇智波泉奈居然能对着斑说出把它给我处置吧,斑哥

就差明摆着说「我和它,你选谁」了——真是不巧啊!

斑和泉奈二人目前算得上瞳术造物。而黑绝,正好也是个瞳术造物。

……斑确实对绝是他轮回眼的造物这点深信不疑,留下绝这个意识化身,也仅仅是因为不信任宇智波带土而已。但现在他本人已经回来了啊,那黑绝对他来说就已经没用了。

一个瞳术造物,要多少有多少。

面对弟弟说把它交给我,斑甚至没多少犹豫。

只是有点不自然地别开眼,眼眸垂下,默认了泉奈的提议:“等会儿处理他就是了。”

——违背了他意志的意志化身,没有再继续存在的必要。

但是不能把绝交到泉奈手上……月之眼的事,斑还没想好怎么和泉奈说。

黑绝顿时心下一片绝望。

这算什么?居然栽到这种地方?就因为他想杀掉一个无足轻重的宇智波?月之眼怎么办?他还什么都没做啊!

他不能倒在这里!

“斑大人!”黑绝期期艾艾地开口,企图让斑回心转意,「我」可是你「意志的化身」啊!怎么就这样放弃我!

“我可是您……”

话没说完,他心心念的斑大人就单手结了个印,无形的封印堵住黑绝黑漆漆的嘴,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真的,被放弃了。

甚至没有容他解释的余地,黑绝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他怎么会想到去亲自动手杀宇智波宵呢?

这下好了,全完了。

斑深吸一口气,没把阿宵交到泉奈手上。

单手稳稳揽着她的腰身,少女的脸埋在他肩膀上,眼睛似乎一直在流血,温热的液体渗透麻布织物,从他肩头淌至背部。

不会瞎了吧

跟着宇智波宵快两年,斑知道她平常还是挺爱惜自己的眼睛的。这万一要是瞎了,醒来后估计恨不得当场掐死他和泉奈吧……

他漫不经心地想到,对着泉奈摇头:“她在吸收我的查克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感觉正在流向她的眼睛,可能会对她有点用,我抱着就好。”

“这样吗?”

泉奈歪头,表示理解:“那就好。幸亏斑哥你出来了,不然这晚来一步的后果,我还真的承担不起呢。”

青年轻柔地放下阿宵垂着的手腕,看着从她指尖滴下的血迹,甚至还想掏出块手帕擦拭一下。

可惜了,出门太匆忙,没带。

自家弟弟在想什么、盘算什么,斑看一眼就知道了。隔这么多年,他还真有些怀念。

但总有不识趣的小鬼来打扰。

“居然真的是你老头子。”

藏在橙色漩涡面具后的带土抿紧唇,视线扫过地上被封印、限制住行动的黑绝,带土无动于衷。

真没想到有天老头子和自己意志的化身还能翻脸,真好笑那当初把黑绝留下来监督他的意义是?

带土和黑绝自然没什么情谊可言,阴冷的视线移到对面三人身上。

泉奈面上闪过一丝不虞。

他真的很不喜欢老头子这个称呼。

直至死前的最后一刻,斑在泉奈的心中的印象也没这个词沾上一点边过。这个面具男,三番五次挑衅激怒他倒是其次,但对前辈这么不尊重,真的该好好教训一番。

泉奈冷着脸抽出胁差:“你们两个小辈,也可以把命留下来了。”

这话是对着带土和鼬说的。

既然说了是赔罪,那肯定是把所有罪魁祸首都一并送到她面前更好。

斑哥没了查克拉也不要紧,他一个人照样能上。

落在后方的鼬,视线在宇智波斑、昏迷的阿宵和佐助身上来回扫视,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是,这是宇智波斑。

鼬从未亲眼见过宇智波斑,但这位鼎鼎有名宇智波的脸,只要途径终结谷的人,就该有印象。

比雕塑上的看上去还要年轻些。

他是不是选错了?

鼬心中不免冒出一丝后悔,如果稳妥些,选择杀了阿宵,那就不会见到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忍者……是他太贪心了吗?想要走一条完美的捷径,但现在事态好像更糟糕了。

怎么会是宇智波斑呢?

——这个念头,同时闪过在他和带土心头。

两人面色凝重。

但现在宇智波斑的查克拉似乎在源源不断朝着他怀里抱着的人流去没有查克拉的斑?

带土心一横,立马和刚才还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鼬选择握手言和。面对宇智波泉奈的宣战,转头和鼬说:“我来拖住他,你去解决宇智波斑。”

没有查克拉的宇智波斑,你能不能打?

苦于种在心脏上的禁锢符咒,带土没法直接向斑下手。不然他现在就能抓住抓住这个天赐良机,把刚复活的宇智波斑一脚踹回净土去——死去的家伙少来人间碍事。既然已经把月之眼事业交付给他,那就别再留恋了!

鼬面色滞住了一瞬。

应该能打,但他不想打。

这和他的目的就不搭边啊——打赢了又怎么样?他自始自终想要做的,就是用别天神改写阿宵的意志,但如今宇智波斑突然出现仔细想想,也算不上完全是件坏事。

起码他摸清楚了阿宵的召唤规律,一是宇智波、二是万花筒?这两点应该是硬性条件。

而且她在月读空间自曝是宇智波斑告诉我的! ,并不是在骗他,她说的是真的。

在召唤出宇智波斑肉身前,她应该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渠道、能和被召唤者沟通。

还是实时沟通。

想到阿宵之前突然曝出虚化五分钟的弱点,其实她自己看上去也有点惊讶。做不得假……那就证明,宇智波斑是中途突然告诉她的。

带土显然也摸透了她这个消息来源。心中火气更盛,对着鼬重复一遍:“你行不行?”

“可以。”鼬点头。

不管行不行、想不想,现在也由不得他多想了。糟糕的局势摆在面前,最好趁着现在宇智波斑没有查克拉,错过了这时候,之后再想下手就更难了。

鼬话音刚落下,正欲动手,斑空着的一只手按住蠢蠢欲动的泉奈:“行了,都住手。”

那张对所有忍者来说,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闪过一丝不悦,冷冰冰的视线掠过鼬,放在他身旁的面具男身上:“带土,不得无礼。”

「带土」?

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就单这几个音节,还不足矣让鼬想起来……除非,再加上[宇智波]。

——「宇智波带土」

这下鼬才能完全想起这个名字,应该被刻在慰灵碑上,小小年纪就死在三战里。本身是个籍籍无名的家伙,死前死后都没有在族内掀起什么风浪,但唯独发生了件令阿宵耿耿于怀的事

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得知鼬要进暗部的前夕,阿宵一反常态的单独找上他,鬼鬼祟祟地拉着他说什么:暗部队长是那个旗木卡卡西吧?你要是有和他单独出任务的机会,记得把他的眼睛给拿回来!

鼬当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但他好歹听了很多遍。是了,那个以写轮眼闻名的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他的眼睛就是属于[宇智波带土]的。

正因为曾被人反反复复在耳边提起过此事,鼬如今才能瞬间反应过来,他猛然转头看向面具男。

然后突然意识到,这个面具男,真的只有一只写轮眼。

有些时间,真相竟能显得如此滑稽且简单。鼬对于面具男的身份有过很多猜测,但独独没想过居然会是这样……

身份被戳穿、正主就在眼前,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带土单手覆在面具上,咔哒一声,他摘下这张盖在脸上太久太久的面具。近乎要成为他的另一张脸,融进面具下残破褶皱的皮肤里,月光照耀在他真实的容颜上,他其实自己都快忘了那到底是什么样子了,不想去看、也不敢去看,久而久之,连「宇智波带土」这个名字都快忘记了。

宇智波鼬倒是记得很清楚嘛!

将鼬的反应尽收眼底,带土冷笑一声,把面具随意摔在龟裂的地面上,对着斑说:“少在我面前摆架子。所以你现在又是什么打算?打算放弃了不成?”

这两人打什么哑谜?

鼬一面拼命回想「宇智波带土」的生卒年月,一面又发现这怎么能和宇智波斑的死亡时间对应上呢?

但泉奈倒验证了心中所想。

他睨眼看了下自家哥哥,心中暗自吸气,神色自若地利落收刀。

斑不想和带土多言。

他是真的没做好和泉奈摊牌的打算怎么说呢,以斑对泉奈的了解,他断定泉奈绝对不会赞成月之眼计划的。

现在也不是说起这计划的好时候。

搂着阿宵腰身的手收紧了些,斑和带土对视上,直接下达逐客令:“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说,你走吧。”

什么……

——这个、该死的臭老头!

带土简直要气死了。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把他宇智波带土当什么了? !

他不想管那么多了,再次转头厉声质问愣神的鼬:“知道我的身份了?怎么?你还打不打!”

鼬进退两难。

打不打?这可真是个颇具哲学性的好问题,宇智波带土怎么一定要拉上他、想让他去打宇智波斑?

……除非,他有把柄在宇智波斑手上。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往下淌,柔白的素纱般笼罩在几人身上。

夜风掠过枝桠,沙沙作响,一时间诡异的寂静蔓延在鼬的呼吸声中。无数个设想在他心中涌现、再推翻——

宇智波带土和宇智波斑怎么会认识、还这么熟悉呢?他们背后到底隐瞒了什么?

鼬觉得自己所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都说的是谎言、谎言的背后还是谎言。

他明明已经离真相很近很近了,但还是有种巨大茫然感笼罩了他,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对面昏迷的少女身上。

她脑袋无力垂在宇智波斑的肩膀上,鼬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素白的月光在她发顶上打出个光圈,发尾上凝结着干涸的血渍。主人不停歇地打了很久,于是头发也乱糟糟的。

有风穿过她的发间,漆黑的发丝微微晃动。

她也动了。

×

从没感受过如此充沛的查克拉。

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如果有这种续航能力,阿宵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打个三天三夜,再也不用扣扣搜搜地省着用查克拉了,放忍术和放烟花没什么两样,规模和效果还能更大、更漂亮。

就像是在泡温泉一样,炽热但并不滚烫的水汽袅袅升起,完全地包裹住了她。渗透衣物的遮挡、穿过皮肤层的阻隔,温热的水流潺潺流经她全身的经络,缓慢地升腾、上涌,输送到左眼里——

“宇、智、波、宵。”

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音节咬得生硬,声音低沉。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是谁?

紧接着,她又听见其他人的声音。

「宇智波带土」

迷迷糊糊捕捉到这个名字,阿宵心想这是谁啊?

宇智波……带土……

是不是那个把眼睛送出去的宇智波带土?

思绪沉甸甸的,使不上一点劲,阿宵不明白怎么就莫名听见这个名字了——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有人把眼睛拿回来了?对哦、她之前有拜托过讨厌的鼬,是不是他拿回来了?

……不对吧,这不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吗。

她心心念念的眼睛没有下文,而在这之后,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她都快忘记这事了。

那怎么会听见这个名字呢?

她想着眼睛、眼睛。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拨开蒸汽、从温泉中睁开双眼。

她醒了。

抬头,正好和两双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对视上。

第58章

在场所有人目光都不自觉落在阿宵身上。

她近乎茫然地抬头,正好和垂眸看着她的斑对视上。

然后视线再微微往向右移些,会发现在斑身后,还有个面色冷冽的男人双手抱臂。棕栗色的长卷发束在身后,唇角绷直,也正睨着眼看她。

两双、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什么呀平日里怎么想方设法都见不到的眼睛,现在突然就来这么多了?

简直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给砸晕了,阿宵又忘记自己身处何方、在干什么、想什么了……那些都不重要吧。

这可是两双永恒万花筒啊!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把注意力放在谁身上了。被这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脑子都晕乎乎的,可能是温泉泡久了,在这热流中,她的意识也被热气蒸腾地呼呼冒着烟,双颊染上红晕,视线里只剩下漂亮的眼睛了——

离得更近的这双、也更加真切。她不自觉地想凑得更近些看。左手抚上其主人脸颊,拇指按压在眼角。

三枚首尾相连的勾玉,又有柱状图案从勾玉边缘往外延伸。锐利、且象征着强大与神秘的繁复花纹,交汇中心镂空的圆形黑洞似乎把她整个人都要吸进去了。

明明全身都没什么力气了,但她还是挺直身子、仰着脸,向这双眼睛靠近、再近一点……

直到被人捏着下颌,强行转移了视线。

青年笑得勉强:“阿宵,你也别看入迷了啊。”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这么多人看着呢……虽然都是宇智波,但和自家人也搭不上边啊,成何体统。

斑哥也真是的,怎么就任由她这么看着。再看、泉奈觉得她都要一口亲上去了!

对面的带土和鼬脸色更是古怪。

谁会离万花筒写轮眼这么近啊?哪怕都是宇智波,正常反应不也都是小心对方的瞳术吗?更何况对方是宇智波斑诶!

好恶心啊。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带土率先嘲笑出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凑这么近,恶不恶心啊!”

看见宇智波泉奈的脸,阿宵这才回神来。

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儿、之前在干什么了……又听见一个相对来说有点陌生的男声,好像在说她视线转过去,发现是那个面具男——现在摘下了面具。

两边的脸竟截然不同。左边脸还能称得上一声硬朗、但右边脸就如同一张褶皱的纸张,一道道颇为可怖的皱痕以鼻影为分界线,一直延展到耳廓前。

“宇智波带土?”

终于和之前听见的那个名字对上号了,阿宵有些茫然地眨眼。对方冷笑一声:“怎么?你也认识我?”

也是出了奇了,说好的籍籍无名之辈呢?怎么老头子一报上他的名字,所有人都认识他了?宇智波鼬是、宇智波宵也是。

一个两个的,都烦死了!

特别是这个恶心的小姑娘,是怎么能做到离那个老头子这么近的。光是看着她的背影,就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渴望之意。

都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了。

“我当然认识你。”

胸口被穿透的伤势似乎已经不再流血了,应该是宇智波斑此前一掌拍在她心口的那个封印有止血功效。但阿宵每说一句话还是感觉心口在漏风,有冷风穿透她的身体,她下意识往斑怀里缩得更深些:“你一直都活着吗?”

视线落在对方紧闭左眼上,阿宵吸了吸鼻子,一时间被庞大的信息量砸得都找不着重点了:“那旗木卡卡西的写轮眼是谁的?”

无法理解把眼睛放在外族人身体里的行为,这对她来说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不可思议。

她一直都以为是木叶胡诌的,什么临死前把眼睛托付给同伴鬼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阴招暗算得来的!就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

好了,这下死人站在她面前了。

仔细想想,现场除了她、佐助和鼬以外,居然全部都能算得上是死人。

真是让人觉得阴气森森啊。

靠在死人之一的斑的肩头,她认真地望着对面的带土,等着他的答案。

带土根本懒得回复她。

但又觉得她靠在宇智波斑这老头子的怀里和他说话,这场面实在诡异又恶心,想了想,还是冷笑一声:“和你没关系吧,不过是我不要的一只眼睛而已。”

眼睛怎么能说不要了呢?

阿宵眉头拧起。真是没法理解——算了,这也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视线陡然转到地面被封印的黑泥上,她呼吸顿时沉重起来。

就是这个东西,据说是[宇智波斑意志的化身]。这种诡异的存在、不似人类的异种生物,差点杀死了她。

“把它杀掉。”

一手拽上斑的长炸毛,发质粗硬、硌在她掌心,阿宵很用力扯了下,语气气愤:“快点!你杀不杀?!”

不愿意她就自己上了!

视线移到神色冷冽的因陀罗身上,一股完全能称得上幸福的情绪迅速填充在心脏里,不断膨胀、变大、直至破裂,顺着血液流经全身——多么好的一件事!

失去了宇智波斑又怎么样?不要紧反正她又有其他的永恒万花筒了!

月光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名为大筒木因陀罗的男人还背着长刀——是了,她曾用这柄刀捅进他的身体里过。甚至抵达过他的灵魂深处,把迷失在时间和空间之外的灵魂碎片又重组起来,才有了现在能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奇迹……六道仙人的长子、神之后裔。

男人垂眼,眼中圈圈绕绕的永恒万花筒图案和她对视上。

只是被这么看着,就觉得晕乎乎的。阿宵拽着斑头发的力道也不由得更大了。

头皮上的刺痛感可以忽略不计,斑深吸一口气,把对泉奈的说辞又和她重复一遍。

“等下会解决的。”

但眼下缺少了轮回眼,面对这种真正的瞳术造物,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解决。

普通的刀剑和遁术都没法对其造成伤害。要想真正的让其消失,究竟该怎么做?从前有轮回眼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这事啊。

所以现在面对泉奈和阿宵一致的请求,斑还真一时间有些犯难。

得到他的承诺,阿宵放下心来。

但此前他的犹豫又让她实在不满——不过,感受到斑朝她输送过来源源不断的查克拉,一股脑都上涌到眼睛里,感觉实在不错,阿宵这才消气了些。

似乎皮肤相触的地方,查克拉的输送量会更多、更稳定些。阿宵想了想,脑袋又往上顶了顶,近乎半边脸都贴在他脖颈上。

看得对面带土更觉恶心了。

他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带着鄙视的眼神望向宇智波斑:“老头子,你到底要搞什么?”

月之眼计划呢?无限月读呢?别告诉他都宣告破产了!怎么?自己和弟弟复活了,现在都对一个小姑娘言听计从起来,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了是吧!

斑脸色不太好:“带土,你非要我赶你走吗。”

同样的话,斑不想重复第二遍。

这不是个共商大计的好时候。换种更狠心的说法,反正现在他已经活过来了,不靠黑绝、不靠带土既然前者他都准备放弃了,那后者当然也可以!

脆弱的、必须要保护的人体弱点,他的脖颈,正被人紧紧贴着,没有规律的热气呼呼扑在皮肤上。但或许是当幽灵和地底游魂太久了,他都快忘了和正常人接触是什么感受,一时间也没觉得什么不对。

泉奈也神色自若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浮现着微弱的绿色光芒,阿宵有些惊讶地望过去:“你怎么还会这个?”

青年莞尔:“只学了些简单的。”

送上门的治疗那自然再好不过。但阿宵也没忘记、让她这么狼狈的根本原因是谁。

全因为这个迟到的家伙!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现在不是找他算账的好时候,但此仇她必不可能放下——

你给我等着!

泉奈脸上的笑容凝住。

睫羽颤颤,眼帘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只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抱歉。

他无声说道。

阿宵也学着他的样子,对他做口型,留着之后解释吧!

在泉奈和阿宵两人眼神交流期间,斑单手结了个印。

带土的面色一瞬间扭曲了,身体不自觉抽搐了下。心脏猛然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捏碎了,缩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全身的肌肉也都跟着绷紧——可恶的老头子!

带土的反应自然没瞒过鼬。

看着宇智波斑结印的手势,他印证了心中所想……宇智波带土果真有把柄在宇智波斑手上,才会一个劲催促他去对付斑。

「老头子」、从这个称呼判断,鼬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宇智波斑没死在终结谷之战。

不仅如此,还一直活到了宇智波带土死在三战的时候。

刹那间,整颗心脏都沉甸甸的。他又不自觉地望向阿宵,正好和她对视上。

月光淅淅沥沥,雨点般隔绝了他的视线,甚至都有些晃眼了。鼬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和柔白月光融合在一起,无声无息。

“月读。”

他有些,想要验证的事。

×

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这回,他倒是没再塑造那个诡异的场景了……起码她没被木桩子绑起来。

所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那自然是是一拳朝着他的脸打过去。

鼬歪头躲过,轻而易举包裹住她的拳头。这里毕竟是他的幻术空间,这点主导权他还是有的。

“又找我干什么?”

阿宵冷笑。其实她也是主动选择进幻术空间的,但这不妨碍她讽刺一顿鼬:“同样的幻术都对我用过一次了,还想故技重施吗?没用的,我告诉你……”

“是两次。”

鼬眨眨眼,纠正她的错误说法:“这是第三次。”

觉得这样确实没法好好和她说话,于是一个眨眼间,她又被绑在木桩上:“你烦不烦啊?!”

估算着这次月读的时间不会太久。对于同为顶尖的幻术高手来说,月读的时间流速并不会是完整的三天,更别说她身边还有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三分钟。

他可能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我想问你些事。”

鼬凝视着她的脸。

在她冷笑说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 ,鼬仍神色平静地问道:“你能找回止水吗?”

她脸上的愤恨和嘲讽都在瞬间冻住了。

“谁知道……反正我也不关心他了!”

呼吸变乱了。

捧起阿宵的脸,鼬认真地又问了一遍:“可以找回他吗?”

“找回他又能怎么样?”

阿宵嗤笑:“没什么用!你难道还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吗?把他的眼睛给我……”

鼬大概知道答案了。

他神色平静,打断她永远也说不尽的这些恨意:“阿宵,你到底、能不能控制宇智波斑?”

两人对视,空气中一时间静的可怕……不,这里本就是幻术空间。

没有真实生命的存在,本来也只有他们两个活物的存在。

“能啊。”

盯着鼬的眼睛,她非常干脆果决地点头:“我马上就叫他杀了你!”

天与地交织蔓延的血色开始扭曲起来,幻术空间要崩溃了。

阿宵对着他笑:“我也有点事要问你。”

“你和宇智波带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

等阿宵再睁开眼,就看见宇智波泉奈的脸凑得很近:“没事吧?”

“怎么又中了他的幻术?”

他还维持着结印的手势,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阿宵一把扯住他衣袖,望向对面眼睛淌血的鼬:“好了……别废话了!你快点去把他杀掉!”

第59章

“你和宇智波带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鼬愣住了两秒。

想了想,他还是如实说道:“在止水死后不久。我那时不知道他是宇智波带土。”

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只知道对方有万花筒、也猜到了九尾之乱的凶手是他,但那时再说出来也没什么用了——抓到真凶、洗清宇智波的冤屈,难道一切就会好起来吗?

别开玩笑了。或许双方都在借由这个筏子来发泄心中的不满,那说什么都没有用。所以他甚至没有把斑的存在告知过火影。没有足够的力量,于是就连一个身份不明的敌人,也能悲哀地成为他执行计划的底牌。

鼬不想做个被推着往前走的人,尽管知道灭族计划糟糕透顶了,但至少他能留下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只是。

他敛眸,长久地注视着她的面容。

只是他又贪心了。离开木叶的一年多里,他想了很多,预期内的战争没有爆发、暗流涌动的和平假象也仍旧维持着。如果能保持现状,自然再好不过。

但真正的宇智波斑出现了。

真是件不可思议又荒谬的事啊于是一切又变了。

“那你们两个怎么勾结上的?”

阿宵盯着他,怀疑地眯起眼:“你都不知道他是谁,就和他一起来杀我了吗?!”

这太过分了!

算了就算没这点,也不能说明什么。

不等鼬回答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定定地望着他:“所以你现在还要和他联手吗?我看你们两个”她脸上浮现出饱含恶意的笑容:“也很想杀掉对方嘛。”

简直比她和宇智波泉奈的关系还要没谱!

就这、还好意思来组队杀她!

“应该不会了。”鼬轻轻摇头。

两人都想从对方嘴里知道些什么,但重点却完全不一样,她仍旧在为上次的事耿耿于怀。

捧着她的脸,在逐渐扭曲的空间里,鼬低下头,类似风魔手里剑的风车图案在眼中流转:“你要小心宇智波斑。”

那个男人必定和宇智波带土在谋划着什么会是什么呢?从建村时期一直绵延到现在的事,跨越这么多年,想必会给木叶、甚至于是整个忍界,都带来巨大的灾难吧。

而揭露了这个矛盾的阿宵,她显然还没意识到背后到底是什么——或许只是单纯的不在意。

如果她真的能控制宇智波斑,那再好不过了;但如果她不能

阿宵对着他冷笑。

这话还用得着他来说?

“你还是多操心下自己吧!等会我就让他们两个杀了你!”

随着幻术空间的溃散,鼬的面容也消失在她眼前,取而代之的是宇智波泉奈的脸。青年俊秀的眉轻蹙起,看上去好像有多担心她一样。

阿宵一把扯住他,指着对面的鼬:“你快点去把他杀掉!”

泉奈无奈点头。

“是、是。”

但光是这样,阿宵还不满足……又猛地抬头望向斑。躺在他肩膀上,她只能看见他半张脸,月光凝聚勾勒在他鼻峰上:“你在和他说什么?不要废话了!快点杀掉宇智波带土!”

他怎么会认识认识宇智波带土呢?阿宵对此也是一头雾水,但这不妨碍她胡乱下达指令。

“快点杀了他!”

斑当然不可能做她的提线木偶。

他没好气地垂下眼和她对视上:“你很吵啊。”

一醒来就开始说这说那,又是指挥他、又是对着泉奈颐指气使的,简直吵得他头疼,还不如刚才昏迷过去的时候呢。不会说话的时候,看上去都顺眼不少。

结果没安静多久,又开始了。

想直接打晕她,但旁边的泉奈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对他投来一个不赞成的眼神。于是斑换了种方法,隔着黑色皮质手套,单指按住她的嘴:“给我安静点。”

得先把带土那小子赶走。

斑冷淡地抬眼望向带土,任由阿宵气愤地在他怀里扑腾,脸都涨红了,又去伸手去拽他的头发怎么就这么爱扯人头发,什么臭毛病!

心中不免起了点火气,斑用堵在她嘴上那只手的剩余四指结印。

真是个没眼色的小子,斑不想再说第三遍。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情面可言了。

钻心的疼痛感瞬间占据全身,蚁虫般啃食着带土的神经系统,让他完全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种在心脏上那个该死的符咒果真恶心!带土艰难地眯起眼,看向宇智波斑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月光晕染了那臭老头年轻的身形——凭什么啊!凭什么他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这么轻松容易的就复活了。还是用这样一副年轻的躯体、和他的弟弟一起。

这也带土的目光逐渐下移,停留在宇智波宵身上。

这也太令人生气了。

都是因为她——他那张被巨石所碾压、褶皱起来的半张脸更加扭曲了。一想到自己心脏上这个无法被忽视的弱点存在,就不可避免地泛上一股恨意。

弱点?

那现在的宇智波斑又何尝没有!

他似乎找到了个好办法

在带土沉浸于自己弱点论中时,泉奈也没忘记自己的承诺,迅速抽出胁差,惊雷一剑袭向鼬。

剑光斩断了漫漫长夜,阵阵鸦羽雨点般纷纷扬落下。

“虽然我不是很想动手……”青年笑意不减,剑招凌厉:“但赔罪还是得有点诚心呢,你说是吧?”

或许还得连带着他哥的份一起。

鼬没接话。

说到赔罪这事,以他对阿宵的了解,估计对方就算真杀了他,应该也没什么效果。

在她眼里,这肯定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速度太快,剑尖几乎是擦着他的眼球闪过。凛冽的白光晃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鼬连着后退数步和对方拉开距离。

这位来自近百年前战国时期的刀光,确实有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带着今天非得留下他们当中任何一个的这种信念,反手将胁差捅进宇智波带土的身体里。

什么「百年阴谋」、什么「月之眼」。

斑哥看上去不想让他知道,才会一个劲地催促这小子离开。可实际上他已经知道了如果实在不想让他知道的话,那他就当做不知道吧。

但这小子确实碍眼,他可没有要留下对方性命的想法哦?

滞在原地的带土当即被捅穿了右肩。在冰冷的刀刃近乎刺进一半的深度时,兴许是那边斑的咒印力度骤然减弱了些,虚化再次启动,他的刀顿时陷进一团虚无空气里泉奈叹了口气,抬眸望向斑。

他哥对他摇头。

于是泉奈谁也没留下——宇智波鼬跑了、另一个也终于识趣地选择离开。撕裂空间,在身体虚化的状态下,带土最后的眼神落在斑怀里那个少女身上。

——「弱点」。

鬼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阿宵急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眼看着敌人双双溜走,再次抓到不知是何年何月该死的宇智波斑、没用的宇智波泉奈!

因陀罗、因陀罗!

她在心底大声呼唤这个名字,希望对方能给她一点力量永恒万花筒总有办法的吧!

[喊我也没用]

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呼唤,一道男声竟直接从她脑中响起。阿宵吓了一大跳,全身都僵住了。

斑察觉到异样,低头看她:“又怎么了?”

他的手终于肯屈尊纡贵地从她嘴上挪开。得了空闲,阿宵还没从刚才的异样里回过神来,身体就下意识地动了,直接一手扯他头发、一拳试图轰向他的脸:“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不顾还被斑抱着,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直接和他扭打起来。斑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歪头躲过。

就算查克拉在源源不断地涌向她,但他的力气仍大得惊人,把缠在他头发上的手扯下来,还连带着揪掉了几根头发,飘飘摇地缓缓落在地上,斑只觉太阳xue突突直跳。

“你能不能安分点?”

阿宵一下试图挖他眼睛、一下又试图打他的脸,完全被两个跑掉的家伙给气昏了头:“不能!”

“你和宇智波带土什么关系?为什么不杀他!”

她都看出来了!斑绝对有方法能控制宇智波带土,结果他最后又撤下术印,搞得宇智波泉奈也没能顺利送走对方。

斑偏头躲过攻击,不胜其扰:“我又没答应过你。”

向她承诺的是泉奈,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向她保证过。又何谈「为什么不杀」——为什么不杀带土,当然是留着还有用。

无功而返的泉奈听了这话,面上不由得带了点苦。这招祸水东引效果绝佳,作为向她承诺过的人,阿宵立马转头瞪他:“第二次了!宇智波泉奈!”

第二次放跑这两个家伙了!

对方很有诚意地低头道歉:“是我的疏忽,下次肯定把他们抓到你面前。”

又握住她的两只手,十指紧扣,象征着治愈的绿色查克拉在掌心闪烁:“还受着伤呢,就别生气了。”

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阿宵确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看对方一脸歉意,她也只好哼了声,扭过头不和他计较——

没用的家伙!

还不如她自己上呢对,他们两个没死,就是要留着给她亲手杀掉的!这样一想,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虽然在此前,她亲自想解决的只有鼬。但今天过后,那个名叫宇智波带土的男人也荣登她心中最想干掉的家伙第二名。

确实不用让其他人动手。

珍贵的万花筒,她自己会挖回来的!

而且……她突然想到还有个东西可以用于泄愤。

阿宵低头看向地上。

“这个东西,怎么处理?”

三人……不,是四个人的视线,齐聚在这团不停涌动的黑泥身上。

黑绝眼前一黑。

无形的眼泪从他亮黄色纸片般的眼睛里掉下来,甚至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千年来的苦心筹谋似乎马上要毁于一旦,他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懊悔、痛恨、苦涩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无声的呼唤母亲、救我!

——[我认识它]

蓦地,又是那个男声在她脑中凭空响起。阿宵都快忘记这茬了,这回倒听了个清楚,若有所觉地抬头,和因陀罗对视上。

是你在说话?你听得见我喊你吗?

他微微颔首,表示听得到。

阿宵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古怪。

这算什么读心吗?怎么能听见她在想什么啊,真讨厌!

因陀罗自然听见了。他无动于衷,重复了一遍:“我认识它。”

认识谁?

这个……一团泥巴样的生物吗?阿宵眨了眨眼睛,这不是号称宇智波斑的意志吗?

大筒木因陀罗怎么会认识?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去思考什么了,视线从因陀罗身上收回,猛然又撞上泉奈探究的眼神。

“阿宵,你在看什么?”

她屏住呼吸。

“那边有什么吗?”

泉奈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远远的,好像看见了有人往这边赶来。才回头对着她笑:“是有人来了啊你感知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我都没察觉到,真厉害呀。”

她睫毛不自然地颤了颤:“嗯……好像是有人来了。”

[你不告诉他吗? ]

因陀罗的声音又在她脑中响起,阿宵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骂他一顿:没事突然说话干什么?他差点就要发现了!

[你不想被他发现吗]

因陀罗飘到她跟前,弯腰看着在他查克拉转世者怀里的少女:[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阿宵哼了声。抬起头,视线透过因陀罗半透明的身体,虚掩着,看见远方真的有人赶来了。

是宇智波富岳他们。

某种方面来说,来得很及时。

你是我的东西!

因陀罗静静听着她的心声,属于我一个人的!那当然是我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唉怎么这么多事。

把因陀罗的突然弹出的认识「斑意志的化身」这则消息抛在脑后,反正都在她手上、这些之后再说吧。阿宵想起今晚有件已经解决了、但还没结束的事。

于是她扯了扯宇智波斑的衣领,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问他们两兄弟:一个前了不知道多少任族长、一个现任族长。

“你们说,盗取宇智波血脉的小偷,该当何罪?”

斑对此兴致缺缺。

泉奈倒是歪着头笑起来:“在我们那时候,对盗取写轮眼的人,会采取「连坐制」。如果对方是家族忍者,宇智波会与其家族为敌;如果是浪忍,宇智波会尽可能抓住对方所有的亲朋好友。 ”

“嗯……算是一种震慑吧。”

他解释道:“不过仅限于「失窃的写轮眼」。在战场上失踪的眼睛也有不少,这些就追究不过来了。 ”

——战场上丢掉眼睛的,那不叫「失窃」,叫没保护好自己的眼睛。

阿宵若有所思的点头。

在赶来的宇智波富岳等人惊恐眼神下,她若无其事地指挥道:“志村团藏的尸体我不知道落在哪儿了,你去把他找回来。”

“我们得去找下猿飞日斩。”

————————

阿宵其实还挺好哄的哈哈,典型吃软不吃硬,所以对会说话的高情商宇智波评价都很好,比如止水。

第60章

那个人是宇智波斑吧?

富岳如遭雷劈,当场愣在原地。

他不是老眼昏花了吧?怎么会看到宇智波斑呢?在开玩笑吧?来了他弟还不够、现在连本人也来了是吗?

这俩兄弟,还一个抱着她、一个牵着她的手。都没说话,似乎完全听她指挥着。

真、真是魔幻的场景啊

连大气都不敢喘,富岳觉得自己用尽了毕生的反应速度。迅速单膝下跪,单手撑在龟裂的土壤上,一面为此心惊胆战着、一面又无比服从地应答:“斑大人”

身后跟着一小群他勉强找出来的警备队精锐队伍,反应比他要慢多了。看着他跪下,也连忙齐刷刷跪下一片。

搞什么啊!

阿宵不满地瞪着这群人。

怎么之前她和宇智波泉奈两个人的时候就没这阵仗?还搞区别对待!

她知道,宇智波斑是很出名、在木叶和宇智波里更是一个不可说的神话,但是这个区别对待,还是让她感到不满——

“是我在和你说话,宇智波富岳,你听清了没有?”

盯着地面的杂草,富岳整颗心已经乱到理不清了。他真搞不懂,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宇智波斑这张脸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他恍惚了几秒,才听见阿宵的质问,反应过来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 !

志村团藏的尸体吗?他本该为此倒吸一口凉气的,然而在宇智波斑的现身下,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一时间,甚至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淌下,富岳茫然地点头:“是!我们这就去找。”

啊,说真的。都这时候了,他是不是该开个万花筒意思一下?怎么就让他摊上这些事呢?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视线落在一旁安静晕厥着的佐助身上,富岳心中更觉悲凉了——唉!明明是听说佐助先跑过来了,他才着急忙慌地赶紧带着人赶来,但现在他也好想就这么晕过去啊!

宇智波宵的声音却又阴魂不散地响起:“你们怎么来这么晚?富岳啊,你要是来得再早点,还能和鼬见上一面呢!”

鼬?

他来搅这趟浑水干什么?

富岳也摸不清他大儿子的心思,更别说分别了将近两年,他完全不知道鼬的近况。

别回木叶了——富岳在心中无声地叹息道,希望有什么父子连心的奇异存在、能将他的祈愿告知给鼬。

真的,现在宇智波斑都在啊千万别回来了!

不知道该答什么,富岳只好苦涩地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真没意思的反应。

阿宵颇感无趣地撇嘴,赶苍蝇似的挥手驱使众人:“愣着干什么?快点去找志村团藏啊。”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开始地毯式搜索死亡森林找志村团藏的尸体。

被宇智波斑单手锢着腰,这姿势他不嫌难受、阿宵倒觉得难受起来了。她挺直腰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当成颗树,企图爬到他背上去。

斑皱眉,看不得她乱动,手臂锢得更紧:“你干什么?”

可恶的宇智波斑。和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毫无默契可言,一点都没领悟到她的意思。

还是旁边善解人意的泉奈开口了:“斑哥,你背着她吧。这个姿势有点……”

他一时间有点找不到形容词。

只好委婉地换种说辞:“对你来说有点累,是吧。”

一个小孩能有多重?

斑没能理解泉奈的深意,但还是照做了。直接单手把阿宵托到背上:“这样总行了吧。”

阿宵这才心满意足地搂上他脖子,又嫌弃他头发粗硬又茂盛,全拨到两边去。下巴搭在他肩颈处,斑眉头皱了皱,但到底还是没推开,有点不耐地问道:“你要吸到什么时候?”

没了查克拉,他倒也说不上慌张无措,反而能称得上一句心平气和。毕竟用得是她的瞳术,他认了。

之前的情况他也了解。她身上几乎没剩多少查克拉了,居然还能把他召唤出来,也挺不可思议的。

但她这幅没完没了的模样,让他觉得有点难以忍受。

“不知道。”

阿宵坦诚回答道,趴在宇智波斑宽厚的后背上,这个姿势让她觉得舒服了不少。右手还被旁边的泉奈牵着,绿色查克拉在两人掌心间微微发着光亮,之前骨折的手臂感觉也好转不少:“这不才一会儿吗?你这么小气干嘛!”

空闲的一只手去揪斑的脸颊——比佐助的手感差多了!

这样想着,阿宵视线转移到地上昏迷的佐助身上。

其实不只是宇智波斑,她甚至能感受到就连佐助的查克拉也在向她输送大概就是,一个是洪水、另一个只能算得上是水龙头吧?

不认真留意的话,她甚至感受不到另一个输送源。

为什么连佐助都有啊?

阿宵也是一头雾水,抬眼看向只有她能看见的因陀罗。

这人是真的能听见她心中所想,她听见因陀罗冷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的力量要用尽了所以负担我存在的消耗,是由这两个我查克拉转世者来承担的]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能连续使用两次瞳术,原来第二次瞳术的消耗是其他人在承担——他查克拉的转世?

什么?

阿宵眉头拧起,回神过来,抬眼和宇智波斑蕴含怒意的双眼对视上,半边脸被她扯得变了形:“你能不能安分点?别总动手动脚的。”

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够好脾气了。看在她让他显形的份上——他本来从没指望过她的。这真算得上是个意外之喜,甚至能再见到泉奈。

那此前,她的所有的无礼和对泉奈的欺骗,斑都可以选择不追究。

但无礼也该有个界限吧!

泉奈赶紧把阿宵揪在斑脸上的手掰开,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干脆两手都紧紧扣着。出来打圆场,免得这两个炸药桶又炸了:“好了,斑哥你就别和她置气了。阿宵,你这样也不好哦。”

说好的忍界修罗可止小儿夜啼呢?就算不害怕,起码也得尊敬点吧

他们两个,到底相处多久了?

扣着阿宵的手,泉奈垂眼凝视着她的指节和手背,笑意不达眼底。

阿宵还在想着因陀罗的话,陷入沉思,根本没太注意斑和泉奈两个人又嘟囔了什么。

只有斑一时间沉默了会儿,别人的话他当然可以不听,但这是泉奈——

他明明已经够耐心了吧?怎么还被泉奈说别和她置气了呢?

三个人各想各的。直到阿宵终于接受了查克拉转世这离谱又摸不着头脑的设定。

斑和佐助都是因陀罗的转世?

他们两个都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诶照这样来说,那佐助以后再怎么也应该也是个万花筒吧。

不对,佐助已经拥有了永恒万花筒的前置条件了啊!

——他亲哥,鼬的万花筒、不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吗?

这样一想,阿宵顿时头脑清明了不少,感觉自己发觉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看向佐助的眼神顿时变得热切起来。

“宇智波斑、斑”

阿宵连忙叫他的名字,斑睨着眼看她:“做什么?”

“你看看佐助。”

阿宵好奇问他,这种事还是直接问当事人来得更快:“有没有觉得有什么类似的地方?”

斑不想和她打哑谜:“有话直说。”

阿宵撇了撇嘴:“之前不是有种奇怪的感受吗?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在我和你、还有宇智波佐助身上——就在发动瞳术的时候。”

“什么感受?”

泉奈好奇地望向佐助,感觉自己似乎被排除在外了:“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斑闻言,侧头注视阿宵,一面和泉奈解释、一面问她:“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种我无法察觉到的存在在我和宇智波佐助身上。那是什么?”

他和这个宇智波后辈身上能有什么共通之处?

“想让我告诉你吗?”

知道就连宇智波斑都不知道的事,她喜欢这种感觉但让她如实说是不可能的。

涉及到因陀罗的存在,还是别让他们两个知道了。

“佐助是你查克拉的转世哦。”阿宵脸上浮现出笑容:“很不可思议吧!”

她也没说谎。反正都是查克拉转世,那不就等于佐助是斑的转世吗?

结果两个人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斑只简单地哦了声。

泉奈倒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眼睛告诉我的。”

阿宵眼睛也不眨地说道:“你们就不为此感到惊讶吗?”

“是有点惊讶。查克拉的转世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泉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但是哥哥就站着这里呢。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和哥哥两人,既然都跨越三途川、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那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什么查克拉的转世,哪怕是灵魂的转世又怎么样?失了去作为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的人生经历,怎么还能称得上是本人呢?

所以、独自度过了远比与他相处年月还要长久的人生他哥哥,现在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标、什么样的信念、什么样的想法?

其实他都觉得有点陌生了。

这是种很古怪的感受,泉奈很想搞清楚所发生的一切但都得慢慢来。

他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在她纯黑的眼眸中看见自己和斑的倒影。冷静地想到,她关注的重点错了、这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重点是他们三个人的生命正维系在一起,掌握在她手上——其余的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等会儿要干什么?”

泉奈耐心问起阿宵:“要向火影问责吗?”

她的注意力果然一下就被引走,重重点了下头:“啊对!我要问问,为什么顾问团的长老会偷走宇智波的眼睛!这太可恨了——”

“一点都不奇怪。”

斑冷淡地发表见解:“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枝繁叶茂的树木,阴影下必然会滋生无数黑暗。只剩下表面的光鲜亮丽,失去了种植者的照看,甚至就连最初种下这棵树的人都偏离了初心,于是生长得愈发扭曲、变形。

泉奈垂下眼,淡淡附和。

“对啊,一个很失败的村子。”

斑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阿宵没察觉到他们的交锋,那对她而言也不怎么重要:“什么?宇智波斑,你这么有先见之明吗?那你对此有什么高见啊。”

下巴搁在他肩颈上,阿宵歪着头看他:“斑大人——”

她拉长了调子。

斑知道,她一这么叫他,准是又准备开始讽刺他了。

阿宵确实是想这么做的。但想到这回宇智波泉奈也能听见,于是硬生生把即将说出口的嘲讽吞回去,收敛了不少:“作为建立这个村子的人,你给我点建议——要怎么回报他们呢?”

斑拒绝回答。

“自己心中有决断的事,就别来问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