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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踏入沉睡的春夜,夜色静谧,莹白的月光柔纱般笼罩着树枝。

轻轻晃动。

阿宵从树上轻盈地跳下。解决掉那些「消耗品」后,身上不免到处都是溅出的暗红污渍。衣摆还淌着血,滴滴答答落了一路,若顺着这血迹,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她的踪迹……所以说,她实在没什么「忍者素质」,生怕别人找不到她似的。

春夜的露水融进这血里,稀释了浓稠的液体,倒更像是沾染了红色的水一般,缓缓流动着。

“狂妄的小鬼。”

坐在轮椅上的老者背对着她,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

黯淡的月光在他褶皱的脸皮上留下痕迹,爬满岁月的伤痕,下巴上那道明显交叉型的豁口彰显了他的身份——荣誉的象征。

绷带缠着右边的上半张脸,仅剩一只左眼盯着阿宵,浑浊的虹膜里反射不出什么光泽。黑红交织的细丝游鱼般布满了眼白,他嘶哑着、低低地笑起来。

“一个人来送死,很有胆量。”

发梢还滴着血,阿宵闻言,抿着嘴歪头笑起来。

“还没睡觉就开始做梦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丑陋的老瞎子”

阿宵这样称呼他,嘴角咧开,森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泽:“你派去送死的那些废物们,已经被我全部解决了。直到最后、他们也在叫你快跑呢。”

“我好心把他的遗言转告给你——要不要跑呀?如果想跑的话,我可以先让你两分钟哦。”

那群废物……都是废物。

连个小女孩都杀不了,从头到尾都被耍得团团转,几分钟的功夫就被宰了干净。

——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寂静的可怕。

无形的杀意在二人之间蔓延、膨胀。

密林深处传出琐碎的窸窣声,没眼色的鸟雀扑棱棱掠过树冠,惊掉一斛露珠。

火光乍灭。

点点火星擦着刀锋,砰溅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声。团藏无法再听下去她的战前宣言了。多听一秒,心中的憎恨和厌恶就要像打翻的墨水瓶一样,不受控制的咕噜噜冒出来。

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

必须杀了她。

不惜一切代价为了木叶的稳定,这个典型的邪恶宇智波小鬼、一定要死!

阿宵侧身避开袭来的刀光,手里剑划过带起的剑风扬起她的发梢,在夜空中蛇一般扭曲的舞动着。她一派轻松写意的挑眉:“哎呀,火气真大。”

“像你这样的老家伙,怎么不在家里呆着颐养天年呢……明明都是老年痴呆的年纪了!”

她双手翻飞、双手结印,重重一拍。

“火遁·豪火灭却!”

这还是宇智波斑教她的一个B级忍术。阿宵起初是很瞧不上的:你就拿这种东西糊弄我吗?起码也该得是S级的忍术吧!

那时斑很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对她这种踩高捧低、瞧不上低等级忍术的想法,实在是不想多做废话。于是直接现场展示了一遍。

「忍术的效果从不以忍术等级评定,看的是使用忍术的人」

明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总能拐弯抹角地找到机会嘲讽她——阿宵是生气又嫉妒。

模糊了梦境和现实的边界,炙热耀眼的光芒映在她瞳孔中。她整张脸都被照得橙红,日落霞光一般的铺展在大地上,她一时间呆住了。

看着那样瑰丽壮观的火海,灼热感扑面而来,她觉得自己也融化在这片火海里了。头发好像都燃烧起来,头皮产生出微微的刺痛感,她顺着痛感抬头一看,原来是可恶的宇智波斑扯住了她的头发:「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

什么啊!真讨厌!不是他自己展示给她看的吗? !

不过是这样的忍术而已不过如此。

她一样能用得出来!

滔天的火势刹那间点燃草与木,碎片棉絮状的黑色灰烬纷飞在空中,火焰像床柔软的被子般铺盖住半径十米的树林。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起来,嘶嘶地冒着气。

虽然效果没有宇智波斑用的好,但这只是因为她收着力了!她还在发育期呢……查克拉当然要省着点用!

“水遁·水龙弹!”

“风遁·真空大玉!”

滔天的火势中,接连响起两道声音。紧接着,一条长有利牙的巨型水龙鸣啸着割裂火海,硬生生撕开一条焦黑、滋滋冒着火星和高温蒸汽的路。团藏踩着焚烧殆尽枯叶的尸体,口中酝酿的高压风球瞬间飞了出去。

砰——!

以阿宵脚下站立的地方为分界线,前面是燃烧的火海、身后是被齐齐被折断的树木,咔擦一声,木刺穿透树的躯干弹射了出来。

她站在原地,身躯也随着这剧烈的忍术效果闪灭了一瞬。

明亮的熊熊火光透过身体,照出她身后摇晃着、隐隐约约的狼藉景色。

她朝着团藏笑。

“敢直视我,你很有胆量。”

火焰瞬间吞噬她的身体,随即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幻术?

团藏瞬间警觉起来,他怎么忘了宇智波的眼睛不对!他怎么会忘记这点!

一定是宇智波宵给他下了什么暗示!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团藏一咬牙,双手结印,全身查克拉顺着经络逆流,试图冲破幻术的桎梏。然而眼前景色没有任何变化……在哪里?

感知雷达开到最大,最终在湖泊前捕捉到一丝踪迹。

于是又是一条巨型水龙,舞游在夜空中。明月之下,水龙朝着月亮的倒影长啸冲进湖底,大片大片的水花飞溅四射,又诡异地停滞在半空中,然后凝结在一起,甬动着、汇聚成她的模样。

“速度很快嘛。”

她笑着鼓起掌来,极有规律的节奏,慢慢悠悠地称赞起团藏来:“你倒也不是那么没用——比前面那些废物还是要好点的啦,起码能让我玩得尽兴点。”

团藏冷笑。

在他眼中,眼前这个大放厥词的邪恶宇智波已然是具尸体了,他没有必要和一个死人置气。

“风遁·真空连波!”

似乎没有止境,威力强大的忍术不停歇地眨眼间被接连放出。各种不同元素和颜色的遁术看得人眼花缭乱。

卷席着风沙、空气和草树,足矣毁天灭地的两股气息,夹杂其主人的憎恶和誓要杀死对方的信念,对冲到一起。瞬间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威力,恢宏的气流以此为中心点朝着四面八方爆发出去。

这里,是死亡森林。

官方说明中,是个充斥着危险的可怕地方。陷阱和各种野兽并存,要是不小心踏入了这里,那可就要自求多福了。

但是最危险的,永远是人类本身。

被这强大气流卷席进去的野兽们,惊恐地狼奔鼠窜、四散逃命,鸟禽惊地飞起。身量轻的动物直接被吹飞出去,混着泥土滚落了数十米才停下。

团藏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这才过去一年多而已她这个连木叶没怎么出过、一个任务都没做过的挂名忍者,居然展现了面对宇智波鼬的围杀时截然不同的素质。

他出手晚了。

早在宇智波宵身受重伤的那天,木叶就该举全村之力杀了她!优柔寡断的猿飞日斩却瞻前顾后起来,既怕宇智波泉奈、又怕和鼬一起的那个面具男,迟迟不敢下手。团藏斩草除根的提议也一再被驳回他不该等到现在的!

懊悔的恨意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隔着摇曳的烈火,阿宵敏锐的捕捉到他这丝情绪,哈哈大笑:“怎么?你怕了?”

“不——”

他缓缓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声音嘶哑:“我是在后悔没早点杀了你。”

“那你就后悔去吧!”

阿宵猛地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在空中划出残影,声音比她本人还要晚一步到来:“带着这份悔意、下地狱吧!”

怀着对她无与伦比的憎恶和惧怕,就算在地狱里,也要牢牢记住死前的这个瞬间、这剧烈的痛苦。

「记住,是我杀死了你」

她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似乎末尾处上扬了几分弧度。无声地说着。

若是能化作厉鬼,可一定要记得来找她啊——那样她就能享受重复的快乐了。

锋利的手里剑刺进大动脉里。

挑起脖颈里的血管和骨头、软绵绵的。像是宇智波泉奈花样早餐的面条一样,然后红艳艳的面汤也倾泻着喷涌流出,带着新鲜的灼热气息、甚至有些烫手了。

他死掉了。

其实没费什么功夫,顶多就是让她多巩固了几遍忍术而已。

也不过如此嘛——

苍老的躯体随着被捅穿的脖颈,软绵地失去了支撑力,坠倒在地上。阿宵一脚踩在他胸口,寒冷的月光泼洒在发顶,给纯黑镀上一层柔白的色泽。

背着光,阿宵低头俯视这具尸体。

宇智波富岳指认是他拿走了止水的眼睛……会是这样吗?

就这样一个讨厌又可恨的家伙?没有特殊的血继限界、更没有写轮眼。多么无趣啊,她甚至总记不住他的名字……唉,她叹了口气。

其实、根本就是富岳给他儿子开脱找的说辞吧!

一定是在糊弄她!可恶的宇智波富岳,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放下对鼬的仇恨吗,不可能的…她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这么想着,她的思绪也飘荡起来,想着这具尸体该怎么处理呢?猿飞日斩那边该怎么交代?她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关鼬的消息、到时候又该怎么杀掉他?用哪一把刀、什么手法、从哪里下手……他躲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还不来找她?是不是现在就在这里?是不是一直在监视着她?是不是在想着该怎么更快更利落地杀死她……到底在哪里!快点来找她呀!

心脏剧烈地砰砰跳动起来、震天动地的响声,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躁动起来,她呼吸猛然变得急促。

就是这个瞬间——

变故突生!

×

志村团藏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掉她。

他的手段当然远不止此。

死怎么会呢?

他怎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

集齐了珍贵木遁细胞和写轮眼。他的身体、早就被改造成天然的培养皿,盛放着木叶最初缔造的两个强力物证——所以、他代表着木叶的意志!

不止有一只万花筒写轮眼。

早年间,他还得到了宇智波镜的一双三勾玉写轮眼。

不久前,其中一只已经被他用于夺走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他还剩下一只。

他要再一次用出那个禁术!

伊邪那岐——这才是代表着宇智波幻术的最高造诣,能够扭转现实、让人重新来过的强大忍术。

左右不是他自己的眼睛,用起来也不会有心疼的感觉。但他还是只动用了仅剩的那只三勾玉。

「别天神」太珍贵了,不该如此浪费地被当成一次性用品。

没关系,等杀了宇智波宵,他就会有很多很多的三勾玉可以用了。

剧痛顺着大动脉瞬间传遍全身,死前的一刹那,他被改造成木遁器皿的右臂发出灼热的痛感,上面镶嵌的那只仅存的三勾玉也被动触发。

他的复活道具。

伊邪那岐!

就是这个时刻、就是现在!

被血浸透的那个伤口不可思议地复原了,睁开眼的瞬间,团藏猛然起身,朝着放松警惕的宇智波宵发动致命一击。

但也是在这个瞬间,宇智波宵低着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平静极了。

她似乎说了什么,嘴唇嗡动着,声音很小、很轻。

“你这个、小偷。”

————————

又迟到了,我忏悔……

打小BOSS要两章,下章解决

第47章

她其实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过。

鼬的万花筒就像悬在后颈的铡刀,锐利寒冷的锋芒一闪而过,似乎随时会挥刀砍下——他是个完美的忍者,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一定在她身边蛰伏着,就等着能够一击必杀。

[月读]。

她曾短暂地陷入过那个幻术里。天与地转为浓稠的暗红色,高悬的血月照出红映映的光,打在他模糊又黯淡的脸上。睫羽颤颤,浓密地遮盖了那双万花筒写轮眼。

——他肯定在看着她。

写轮眼写轮眼写轮眼写轮眼写轮眼写轮眼写轮眼写轮眼写轮眼写轮眼写轮眼写轮眼

一遍遍默念重复,然后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福至心灵,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是写轮眼的力量!

从她脚下。

一个外族人、被她杀掉的瞎眼老头,怎么会呢……她低下头,头发自鬓边柔软地垂落,飘飘荡荡着。

她亲手赐予的伤势奇迹般的复原了,真不可思议啊

幻术的本质是欺骗,而这或许就是幻术所能达到的极致与巅峰,世间再也不能有任何幻术能与其匹敌。

歪曲短暂的现实……欺骗的对象、是这个世界。

「伊邪那岐」

他怎么会用这个禁术呢?

……他怎么会用呢?

这是一双珍贵的三勾玉写轮眼啊,怎么会被一个外族人当做一次性复活道具使用呢?

怎么会呢……?

志村团藏! ! ! ! ! ! ! ! ! !

难以控制的厌恶瞬间充斥整个胸腔、占据全部的身心,再不能产生有关除恨以外的任何情绪。仇恨的愤怒的火焰像条扭曲翻涌的火蛇,缠绕上她的脖颈和心脏,这愤怒几乎要将人绞死了、剩余的脏器也即将焚烧殆尽。

他从哪来得来的消息?从哪里学会的这个禁术?从哪里得到施展这个术的「介质」?谁告诉他的? !又是从谁那里偷走的写轮眼? !

这个。

卑、劣、的、小、偷!

居然敢在她面前用出来这个禁术,甚至企图用宇智波的眼睛来杀死她……多么可笑啊。

她怎么会死在如此滑稽的方式上呢、怎么会死在如此卑劣不齿的人手上呢——上天派她站在这里,一定是让她来惩治这个小偷、收回宇智波的眼睛的。

一定是。

这是上天的旨意。

天意如此,她命中注定就该杀死这个小偷。

带着浓郁且独特的气息,醇厚木香缓缓飘荡在空中。但几乎没法闻到这味道,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开来。大地颤动,地龙翻身。虬曲的枝干盘旋拧结成粗壮的巨蟒,破土而出,在刺耳的泥土翻涌声中凝结成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疯狂地刺向她。

“木遁?”

斑少见地发话了,眉梢有些讶异地挑起,随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怎么会在这种人身上重现。”

自千手柱间后,整个千手家再也没诞生过一个木遁使。而如今千手也不复存在,这种血继限界似乎从此在忍界销声匿迹了。

他没想到如今再见到,会是在这种人身上。

有点好笑。

或许是宇智波宵那什么的共感后遗症影响了他,斑此刻完全和她的心情重合了——

真的很碍眼啊,还是快点杀掉吧。

狂啸的木海如巨兽奔袭而来,阿宵的头发都被吹得乱糟糟,耳畔漆黑的碎发被风压狠狠扑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她自始至终就站在这里,把志村团藏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伊邪那岐」的效果,真的很好。

只是她不喜欢。

把珍贵的写轮眼当作一次性消耗品,只要用出这个禁术,眼睛也宣告报废了多么浪费啊,真的有那么重要的事情值得浪费去掉一只眼睛吗?蕴含着无限可能的三勾玉写轮眼,只差一步就能开万花筒了,怎么可以这么浪费?

族内曾因有人滥用这个禁术,引发了传说中的伊邪那岐之乱,就因为族内的权利斗争这种无聊的事,平白浪费了多少双宝贵的眼睛?

但也正是那次动乱,诞生了另一个足矣匹敌伊邪那岐的禁术——伊邪那美,也成为了克制伊邪那岐的天敌。

看吧,这就是他们宇智波。能克制写轮眼的,当然只有写轮眼!

这两种禁术她都了如指掌,面对志村团藏的伊邪那岐,阿宵完全可以对他用出伊邪那美。

可是他不配——这种小偷,才不值得她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

抬头仰望袭来的木遁,木影完全地笼罩了她,遮盖住月亮,嘶鸣着扭曲尖叫着。阿宵眨了眨眼,竟对团藏露出了笑容。

她要让他知道,盗取宇智波的眼睛,为得、只是能被她再杀死一次。

——不好!

曾在宇智波止水身上尝到甜头的团藏本想故技重施,显然并未奏效。在杀死他后,她这个邪恶的宇智波小鬼竟还不准备放过始终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尸体,是不是在想该怎么鞭尸?果真是个宇智波!

但没关系,之前被宇智波宵杀死,并不能算他全部完整的力量。他志村团藏真正的杀招,还没用出来呢,都藏在一圈圈缠绕着的绷带下——写轮眼与木遁。

还不成熟、但威力已经足够的木遁袭向她:“树根暴葬!”

“须佐能乎。”

刹那间,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须佐魔神拔地而起,木遁的枝条皆被挡在骨架外,以海量查克拉塑造出其骨骼和外皮,彰显着强大的气息。被须佐托举在半身巨人中心,阿宵垂下眼眸,伸手的同时,须佐巨人做出和她同样的举动,摊开掌心、合拢五指,将木遁的枝条捏得粉碎。

她依旧只召唤出了个半成品。

受年龄和身体素质的限制,都不谈完全体须佐了,单单是个完整形态的须佐对她而言都有点困难——但巧就巧在,对面的志村团藏的木遁,也是个半成品。

显然,现阶段他也无法长久且稳定的控制木遁。

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一条手臂改造成这样的,解开绷带后,露在外面的皮肤泛着死人般青白的色泽,竟敢把写轮眼镶嵌在这种恶心的地方不可饶恕!

巨剑瞬间凝结在须佐掌心,朝着地面上的志村团藏狠狠劈斩下,疾骤掀起的强大气流甚至把周围被烧得焦黑的草都连根拔起,凝实的土壤也被掀翻。

大地被劈成两半,烟尘散去,巨剑在地面留下深数米的痕迹,堪比天罚的地鸣——阿宵撤下须佐,身形落在地面,查克拉均匀地附着在鞋底。

还没完!

志村团藏还没死,猩红的色泽在她眼中闪烁着,眼珠飞速转动,在一片狼藉中精准捕捉到团藏的身影。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浑身淌着血,全是他自己身上冒出来的。被改成木遁培养皿的右臂几乎要被连根斩断,从深可见骨的伤口里冒出的、甚至连血液都称不上。

这个邪恶的宇智波小鬼!

他无法想到自己竟会失败到这种程度,都用了一只写轮眼和木遁,居然还是无法和对方抗衡——怎会如此!

只是拥有那双眼睛,居然能将一个人的实力在短期内提升到这种地步吗……真是……真是不公平啊!

他心中迸发出平庸之辈才会产生、所谓的嫉妒情绪,于是愈发的贪婪了起来——这样的眼睛,他也有!

他不仅拥有,还要同样得到宇智波宵的眼睛。

贪婪是永无止境的。

只是他本人并不这么觉得——在他看来,这样的眼睛就该归属木叶。

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他冷笑着看奔袭来的宇智波宵,穿梭在硝烟里,双手飞速结印。

“火遁·龙炎放歌!”

躯体上的伤口不计其数,而团藏只为即将得到的一双万花筒感到兴奋,全身缓缓淌出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蚁虫般啃着着他苍老褶皱的皮肤。

他一把扯下右眼上的绷带。

四条炙热的火龙铺面而来,几乎要把他的脸皮都烫掉了,而团藏始终不为所动,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宇智波宵——睁开尘封的右眼,那里躺着不属于他的眼睛,永远也无法关闭查克拉的供给,无时无刻都是浓稠的猩红色。

“别天神!”

——臣服于我。

邪恶的宇智波小鬼,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吧!双手奉上你的眼睛,然后乖乖去死。

这就是宇智波的宿命。

诶?

那只眼睛……?

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

熟悉的要命。

是谁的眼睛? !谁的眼睛、谁的、谁……意识跟着模糊了一瞬,阿宵蓦地停住脚步,当场愣在原地,脑袋也跟着缓缓垂了下去。

一个类似于鱼钩物状的东西似乎扎进了她的脑袋里,微弱的刺痛感一闪而过,她所看见的世界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就像是在水里泡着一样,幽暗的月光洒下,只看见浮动摇曳的景色、和被鱼钩抓住的她。

只这一瞬间。

被模糊了一瞬的意识、扭曲了一瞬的现实,就足够让人转胜为败了。

游舞的火龙失去了其主人的控制,长啸着四处奔腾乱窜着,团藏冷笑一声,侧身躲过,火焰卷走他身上缠着的绷带,瞬间烧成灰烬。

“你的眼睛,就由老夫收下了。”

他伸出左手,去摘取那双宝贵的万花筒,手背上交织的褶皱和凸起的静脉,看起来与一只锋利的秃鹫爪无异。

最终栽在了没想到的地方、死在了没想到的人的手上……死因,是宇智波止水的眼睛!

会是这样吗?

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眼皮的前一瞬,宇智波宵的身躯突然诡异地腾空而起,似乎有个团藏看不见的存在把她一把捞起,躯体以一种完全不像是自身发力的方式弯着……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了!

她就这样诡异地被悬在空中。

团藏瞬间冒出冷汗……谁!还有谁在这里!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宇智波宵就已经抬起了头——他手上的这只「别天神」,虽然没有另一只眼睛那么长的解冻期,但威力同样大大被削弱,只是个短效产物。

在不强烈违背对方意愿的情况下,要无声无息、没那么明显地使用,最好是日积月累的长期去洗脑。

她挣脱了。

“止水……是止水的眼睛……”

嘴唇颤抖、牙齿都打颤起来,阿宵没想到宇智波富岳的指认居然是对的——止水的眼睛,居然真的在他手上。

在志村团藏的眼睛里。

好恶心、好恶心啊……

他怎么敢……把止水的眼睛放进自己的眼眶里……

他怎么敢? !

为什么不是在鼬手上? !为什么会是在这个恶心家伙眼睛里? !鼬不是见到过止水的最后一面吗?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他怎么没有拿回止水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即使将对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也不能消磨她此刻心中的半分恨意。

“还没清醒?”

一手揽着阿宵的腰身,斑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刚才也许是检测到危险,不需要经过她的许可,斑发现自己能碰到她了。

于是顺手救了她。

嗯,顺手。

“清醒了,就去解决掉敌人。”

他平静地说着,只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低沉的嗓音浸润透了寒凉的月光,这股冷意流进阿宵的身体里,她一瞬间又清醒了不少。

对……不该继续沉浸在无谓的怒火和恨意里了。她要做的,该是快点杀掉志村团藏、把止水的眼睛拿回来。

把止水的眼睛、还回来!

在半空中、在传说中宇智波斑的怀里,她抬眼望向面露惊恐之色的团藏,八角菱形在眼中转动,抬起右手——

“须佐能乎”

长剑穿透对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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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阿宵踉踉跄跄地走到志村团藏的尸体前。

腹部被凝结的须佐巨剑捅了个对穿、凹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眼珠固执地圆睁着。

右边的眼珠依旧鲜红。

只要一想到这只万花筒可能会被他用于伊邪那岐,阿宵就觉得无法忍受。

不绝不可以。

最后时刻,她用幻术蒙蔽了团藏的视觉和意识,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用了伊邪那岐。然而现实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被她杀掉。

阿宵蹲下身,低头去看这只眼睛——保存的很完整,但是…居然会在他的脸上。

——这可是止水的眼睛啊。

是她从小时候起,就看过无数次的一双眼睛。反正止水从没觉得厌烦过,只要阿宵提出要求,他就会满足。

“绝对是族内最有潜力的眼睛了!”她总这样说,止水听了也只是笑笑,问她:那要是达不到传说中的境界该怎么办?你会失望吗?

“怎么会?绝对可以的!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的眼光呀!”

她那时是这样回答止水的,也是真的相信他可以达到万花筒的境界但如今真的见到了,居然会是在别人的眼眶里。

还差点杀掉了她。

阿宵伸出手指,陷入到志村团藏凹陷的眼窝里,血液都还是温热的。勾起指尖,噗的一声,她将这只万花筒完整地挖了下来。

月光映在这只血红的瞳孔里,扭曲的大风车手里剑纹样刻在血色的汪洋中停住不动,只有注入查克拉才能重新让其转动起来。

——「别天神」

能够在无声无息中扭曲人的意识、想法和思维,多么强大的幻术呀、多么充满魅力的眼睛呀!可是你怎么会对我用出来?怎么会是为了杀死我而存在的呢? !

她双手珍视无比地捧着这只万花筒,高高举起,明亮柔白的月光镀在掌心,掌心的纹路都要与黑色的风车图案融为一体。

止水、宇智波止水……

阿宵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名字,好像念得多了,这个人就能凭空出现在阿宵眼前,然后她就能把眼睛给他装回去,说连自己的眼睛都守不住,你也太丢脸了!还要我给你找回来。

宇智波止水……

「你也太丢脸了,居然让眼睛出现在别人身上,还不如被鼬拿走了呢。你人到底在哪里啊,真的死掉了吗?尸体是怎么处理的?掉到南贺川里被鱼吃掉了吗?你也太丢脸了,居然死的这么可笑,眼睛怎么会被这样的人偷走,难不成是死在志村团藏手上的吗?你也太丢脸了,不是说会保护我吗?结果到头来留下的这只眼睛、还差点让我死掉」

——你也太丢脸了。

她心里难以遏制地怨怼起宇智波止水来,那个死掉的家伙……轻飘飘死了,什么也没给她留下,找回他的眼睛还这么费劲。

抬头仰望这只眼睛,真的很漂亮。在她看来就连月亮也不能与之相比分毫。可是它孤零零的,没有血液的供给马上就要失去光泽、没有查克拉供应也无法转动起来,失去了主人、流离失所。

它待在主人的眼睛里会更好看的,可是它的主人在哪里啊?如果死掉了,为什么不在死前把眼睛一起带走呢?为什么还要留下这只眼睛、让其存在于他人的身体里?看着这只眼睛,她就会不可避免地想起他的面容——然后就会想到,她居然一次也没有见过万花筒真正在他眼睛里的样子,查克拉波动是什么样的?瞳力又是什么样的?瞳术效果到底如何?

其实……她不需要这只眼睛。

阿宵想,她会拥有很多很多的万花筒——宇智波这千年来诞生过多少双,她就拥有多少双。

包括宇智波止水。

那么、这只孤零零的眼睛就没用了,她不必为此感到惋惜或憎恶的……但是。

有温热的液体眼角从眼角淌下,黏糊糊的、带着铁锈味。

阿宵低头扫视志村团藏的尸体……还有另一只眼睛在哪里?在他身上吗?

不在他身上、那难道在其他人手上?会是谁?顾问团的那两个长老?还是猿飞日斩?

她想去问个清楚——

但刚抬起头,就有只手虚虚环住她的眼睛。

是宇智波斑。

隔着他半透明的掌心,阿宵的视线在黯淡的春夜里也变得模糊了。影影绰绰间,看见对面站着个人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简直比空气还要无声无息——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她轻轻眨眼,睫毛扫过掌心,痒痒的触感。斑不适地缩回手,站在她身后,他冷淡地说:“看来另一只也找到了。”

乌鸦从她眼前飞掠而过。

她没有看清那一闪而过血红的瞳孔,但却辨认出了对面的人影——

阿宵缓缓站起身。蹲得太久,一时间竟有种眼前发麻的眩晕感。细小的噪点闪烁在视线里,她扬起一个笑脸。

“好久不见啊,鼬。”

×

鼬在两个月前接到了一份密信。

截杀阿宵失败后,他被自称宇智波斑的男人一起带着从木叶出逃。虽然计划失败,但他还是潜入了晓组织,机会难得,错过这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了。

但他却并未获得介绍人面具男和首领佩恩的信任。可能是叛逃理由不够有震慑感,他加入晓组织,看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佩恩交给了他不少任务让他证明自己、还有队友枇杷十藏盯着,又要等待伤势好转,鼬实在是分身乏术,就算想回木叶解决宇智波也是有心无力。

面具男更是唯恐天下不乱:“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那就等一阵吧。宇智波宵的那个瞳术,实在很有趣啊。”

藏在面具后的人发出嘶哑低沉的笑声,鼬知道凭借他一人是难以轻易屠灭全族的、失去了面具男的帮助,还有两个万花筒在木叶守着……他已经无法达成这个目的了。

最后刺伤佐助,是因为他了解宇智波宵这个人——他不能真让阿宵杀了佐助。而佐助,他是个好孩子……最后还想着要保护她、挡在她身前,这很好。鼬想着,这样她就不会仅仅因为要报复他,就把所有人一起拖下水,杀死他可能在意的一切。

所以仅仅只是恨他吧,宇智波宵是、佐助也是。

和她了解他一样,他们都很了解彼此。鼬完全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格的女孩子——爱的很简单、恨的也很简单。

除了写轮眼和宇智波,没什么是不能被她舍弃的、也没什么是能被她看重的。

而且、因为知道的比她更多,站在比她更开阔的位置,鼬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更加了解她。

佐助毕竟救了她,有她在,佐助不会有事的。

但木叶就很危险了……离开木叶时隔一个多月后,他才终于有空隙给三代火影传去讯息,得到了宇智波族内发生巨变的消息。

三代一再恳求他能回来处理宇智波宵。随着鼬离开的时间越久、心里就越是恐慌,要求也一降再降,从最开始的务必解决宇智波宵与她的瞳术造物、再演变成木叶有人在调查晓组织,不需要再浪费人力了。你是个优秀的忍者,不该被埋没,我会马上撤销对你的通缉令,回来吧,鼬。

灭族之事,无人再提。

一切又回到原点,木叶与宇智波的关系依旧紧张,并且达到了巅峰——但此刻,这紧张的关系却只是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宇智波宵。

甚至不只是对木叶、对他们宇智波族内也是这样。就算没有回到族内,鼬也能想象得出来族内是怎样一副光景,以他对族人的了解,一定是怨声载道、不满不甘的。

她解散族老团,把警备队改造成一个虚有其表的空壳机构,大把大把的年轻宇智波都被派出村子,散落在各个国家做任务……这一年里来,一潭死水的宇智波似乎重新转动了起来。

即使是以怨恨和恐惧为基石、但这艘即将解体的残破水风车,又开始运转了。

止水尝试过这条道路,失败了。鼬没有时间去尝试,他甚至比不上止水的力量和族内的声望,怎么会奢求还有一个能和平处理的方式呢?

但她做到了。

只是她从来不是个心怀理想的人,沉溺在宇智波写轮眼的力量中,如果掀起战争能达成目的,那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至于政变叛乱?别开玩笑了,那本来就是她想干的事吧。

除去宇智波外,这世上大部分人的生死,她都不在乎。

三代火影传来的密信,每一封他都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直到两个多月前,三代和志村团藏一同传来了急讯——在木叶的会议上,她提出要发动四战。

鼬长叹一口气。

他给志村团藏回了讯息,又去找了面具男,再次提出请求我想请你,帮我牵制住宇智波泉奈。

面具男没有立刻答应,反而低低的笑了起来:“你要去杀了宇智波宵吗?过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呢,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的?”

是什么让你不想回木叶,面对猿飞日斩的要求一拖再拖;又是什么让你想再回去一趟?你回去见她,是要杀了她吗?

鼬点头:“是,我会杀了宇智波宵。你只需要帮我牵制住宇智波泉奈就好,等我杀了她后,这个瞳术造物想必也会死去。”

“万一没有呢。”

面具男反问道,只要一想到自己苦心伪装的身份被正主的弟弟轻易戳破,他就不可避免地恼怒、愤恨起来。不光是对泉奈的,更是对那个老头子的。

鼬眼睛也不眨地回答,声音平静:“那我会再去解决他的。”

对方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鼬站在这里。

给志村团藏传消息我已牵制住宇智波泉奈后,这位根部首领才放心戒心对她动手。

为什么不让他来呢?或许是因为……团藏也想要她的眼睛吧。

他一直都在看着。

团藏的贪婪与野心、她的愤怒……他一直都在看着。

现在,摆在他面前可供选择的道路,有三条。

根据她和志村团藏对战的结果——团藏赢,那么他还是需要去解决宇智波一族;她赢,那木叶和宇智波的关系势必会就此破裂,只要猿飞日斩追究起此事,两者必然掀起战争。

第三种,就是他出手。

其实止水的想法很好、别天神也很好,只要能控制住危险的源头,那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但错就错在,两边都不是一个人。

猿飞日斩的想法没用、宇智波富岳的想法也没用。两者都是被众人的想法所裹挟、不得已被推着往前走的人。

鼬是族长的儿子,看得比止水要更透彻。当止水还在想着,是否能通过控制族长来遏制族内的叛乱情绪时,鼬就清楚的认识到这种方法行不通。

但现在,一个真正能控制众人行动的人,出现了。

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执行最初的那个灭族计划——鼬心中又何尝不会感到痛苦呢?只是迟迟看不到前方的道路,他也只能选择仅有的一条路。

新的道路就在脚下,鼬从夜色中缓缓走出来。深更露重,战后的硝烟弥漫,将他柔顺的发尾染成铅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