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居然还要在两个人手上。”
时隔一年再见,她展现了出乎意料的平和心态,还能好声好气地问他:“你想拿他的眼睛干什么?用来控制我吗?”
鼬想了一瞬,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诚实点头。
她气笑了。
“你们两个……真的都很讨厌!”
————————
主线其实是宇智波内斗(bushi
第49章
等佐助绕路回到家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远处的山峦褪去轮廓,隐入浓稠的黑纱中,只剩下模糊的剪影。
等待他多时的母亲、宇智波美琴在院子里叫他,佐助才回神,把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抛在脑后。进了家门,在玄关处低头换鞋,看见廊下暖黄色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母亲美琴问他:“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阿宵大人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阿宵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佐助只觉得有些好笑。但现在他们家里的人都这么叫她——当然,佐助是不愿意的。
“什么也没有。”
佐助尽量保持平静地回应美琴,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换好鞋,径直去盥洗室洗手。水流哗哗的响声模糊了美琴真的吗? 的询问,佐助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她担忧的神情,眉头微蹙着。自从一年前鼬叛逃后,她脸上就很难再见到笑容了。
他说:“真的没事。”
反正、她什么都不愿意和他说……那他也不想知道。
有关宇智波宵的一切,他都不想了解。
是个很讨厌的家伙。从来不会尊重他、高傲又轻蔑、满嘴谎言、虚情假意、骗子……
等他屈腿盘坐在榻榻米上,宇智波美琴把秋葵夹进他碗里,他还在想着这事。
“真的没事吗?佐助…”美琴踌躇片刻,放下木筷,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看上去在担心着什么。果然,是阿宵大人那边有什么事吧。”
他这才从思绪万千的「不在意」中抽回神,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依旧固执地说:“说了没事,不要管她了!”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怎么能这么和母亲说话呢?他下意识抬头去看美琴的反应,惴惴不安:“对不起,我只是……”
宇智波美琴却弯着眼睛笑了,笑容融化在晕黄的灯影里,像支温暖的蜡烛,看向佐助的目光柔和。
“没事的,佐助。”
女人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低下头,只一个劲盯着碗里粒粒分明的白米粒看,默不作声。
“你和她又闹矛盾了吗?”
美琴问他,却不再用「阿宵大人」那个诡异的敬称了,让佐助心里好受了点,他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这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美琴俯身和佐助对视,这是她的儿子,她自然最了解不过。
肯定有什么事。上次佐助「反常」的时候,还是宇智波宵说要教他幻术的时候,那天佐助回来一句话也没说、饭也没吃,还是美琴半夜端着饭食敲门,佐助才支支吾吾的透露了点情况。
她骗我。 ——其实在美琴看来,也根本算不上「骗」吧,宇智波宵是真的教了佐助这个c级幻术,只是过程不怎么愉快。
终究…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调皮一点、恶劣一点,那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美琴一手抚上佐助的脸颊,对他柔声说:“如果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去做吧……不要让自己后悔,佐助。”
别把自己陷入死胡同了、也别太纠结于某些事了——鼬刺杀宇智波宵,顺便捅了他一刀的事,不可避免地让佐助产生动摇。怀疑起一切、封闭自己的内心。
美琴都看在眼里。
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
于是她对着佐助笑:“如果想去找她,就快点去吧,现在她应该和泉奈大人一起用餐吧……”
话音未落,佐助猛地抬起头。
「要是觉得害怕,回去找你爸爸吧……找族长也可以。
去找族长的话,记得告诉他,我在这里」
——宇智波泉奈。
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会提到这个?
「害怕」?他为什么会感到害怕?
是鼬吗……佐助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个了,是不是鼬回来了? !
他回来了……阿宵又去见了他……难道就为了专程杀宇智波宵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佐助已然笃定心中猜测,唰地站起身:“我、我要去趟她家!”
丢下这句,佐助跑到玄关迅速穿好鞋,顺手把忍具包戴好,顾不得母亲美琴疑惑的目光,一头扎进浓稠的夜色中。
快点、再快点。
尽管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但也确实时不时会教他一些实用的忍术,甚至会让警备队里自己直属队伍的手下来给他补习。
[你可是少族长呀!别丢了我们宇智波的脸! ]——总自说自话的说些怪话。
查克拉附着在鞋底,佐助直接跃上房顶,屋檐上的砖瓦被踩的发出碎响。他太着急了,整颗心全然拧到一起,顾不上什么动静不动静的,只想着快点跑到她家里去。
她回来了吗?回来的话、就什么事都没有;没有回来,他就得去找那个宇智波泉奈了。
我好心告诉你……不要相信他哦
她这句话,佐助记了很久。难道能算得上是忠告吗?由她这样坏心眼的家伙说出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可是——
他的写轮眼捕捉到在大门口徘徊的宇智波葵。
哭丧着脸,不安地走来走去,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
至于阿宵家里的院子和屋栋,没有开灯,黑压压的一片融进夜色中。
佐助从屋檐上跳下。
葵听见动静,一脸惊喜地抬起头,看见是他,神色又黯淡了下去:“佐助?你怎么来了?是来找阿宵大人的吗?她现在不在家。”
他一颗心迅速坠了下去。
果然……都这个点了,她还独自一人呆在外面。根据佐助对她的了解,她从没这么做过。
绝对、有什么事!
“我是来找宇智波泉奈的。”
听到意外之外的回答,葵一瞬间睁大了眼,显得有些吃惊。佐助立马问她:“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葵有些踌躇地说道:“我也是来找泉奈大人的,他……他也不在。”
佐助追问:“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葵丧气地垂下头:“是阿宵大人突然用忍猫联系上我,说让我到时间就来找泉奈大人。”
“现在时间到了,却找不到泉奈大人去哪里了。”
她长叹一口气:“这可怎么办啊。”
佐助抿了抿唇:“那她还和你交代过什么?”
“有的。”葵点头:“她让我转达给泉奈大人「别玩了,快点去接我!——语气一定要激动点哦」……是这么说的。 ”
你不用把后半句话也说出来的…佐助一瞬间有点无语,但很快,远处突然亮起了一点耀眼的火光,他就没时间去想无关的了。迅速跳上屋顶,远远望过去,火光的方向、正是和她分别时的地方。
……有人打起来了!
葵在他身边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脸在夜色中也白了一个度。
——绝对是鼬回来了!
他心中愈发肯定起这个猜测,猛地回头看向宇智波葵,语气急促:“快点去找宇智波泉奈!”
葵神情沮丧:“我找不到啊。我刚刚才从警备队大楼回来……泉奈大人也不在那里。”
“我父亲在吗?”
“什么?”葵迷茫的眨了眨眼,点头:“富岳队长吗,他在的。起码我刚刚过去的时候他在。”
“那就去找他!”佐助深吸一口气,指着火光的方向:“你快去找他,让他去那边!”
“诶…好…”
被七八岁的小孩子这样命令着,葵愣愣点头,后知后觉想起这还是少族长大人呢……是阿宵大人承认的身份,那找不到泉奈大人的她、听一听少族长大人的话也没关系吧?
“等等!你不和我一起去吗?佐助?”
望着佐助的背影,明显不是去警备队大楼的路线,葵连忙大声问道。
佐助头也没回:“我先过去。”
天、天啊……这是发生了什么呀?宇智波葵看着佐助的背影飞速消失在她视线里,感到了深深的迷茫,只觉得又有大事要发生了……会是这样吗?
觉得自己不能输给一个尚在上忍校的小孩,葵攥紧了拳,想着那就先去找富岳大人吧!
不过、泉奈大人到底去哪里了呢?
真奇怪…
她晃了晃脑袋,决定不想这么多了,还是赶紧去干点能证明她价值的事吧。
×
一小时前。
宇智波泉奈倚在窗边,树枝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兀自看着天色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心里数着秒,在想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其实她不在的时候,还挺无聊的。
或许是因为除了处理族务和去开会以外,他几乎算得上和外界切断了一切「非必要联系」。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村子,甚至连家族都变得陌生。他与世界唯一的联系,也只剩下宇智波宵了。
身体停止生长、瞳力固定在巅峰时刻……和永恒万花筒似乎也大差不差了。有时候,宇智波泉奈也会突然伤感一下,觉得自己也算得上是「被世界和时间抛弃的男人」,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感觉很怪就是了。
最近她总念叨起那个瞎眼睛的老头子。起先说让他去解决掉、后面又改变主意,说还是她来动手吧,因为:“我缺少杀人经验!”
想一出是一出。
等了两个月,她等的不耐烦了,每天都要问他一遍真的不需要我去找他吗? 怎么还没人找上来?
泉奈安慰她说快了快了,想着应该也就是这两天了吧。他其实也在等,木叶肯定会安排人来困住他的。
他有点期待,这个千手柱间建造的村子、千手家直系传承的火影,会拿出什么手段呢?反正肯定会很卑劣就是了……千手扉间教出来的弟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空气中泛起涟漪,橙色漩涡面具凭空浮现。
是那个、自称他哥哥的冒牌货。
泉奈的笑容僵住了。
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那个宇智波鼬、眼前这个面具男,其实都是木叶的人?
他心中迅速把所有线索都串联到一起。这个节骨眼出现,来拖住他的人,肯定和木叶脱不了干系啊。
真不要脸……居然打得是从内部分裂宇智波的主意。果然是千手扉间的弟子,一贯的阴险做派。千手家都销声匿迹了,可这点倒是很好的传承了下来嘛!
已经能算得上是新仇旧恨加一起了,乍一见面,泉奈立刻抽出桌边胁差,剑指漩涡面具。
对面藏在面具后的男人发出夸张的笑声:“别这么激动啊!”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面具男声音低了下去,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你是宇智波斑的弟弟,对吧?”
泉奈冷笑一声。
“不然呢?”
“那就对了——”
他从空中撕裂的口子钻出来,张开双臂,彰显自己的无害:“那么身为那个人弟弟的你,想必也一定能理解他的吧!”
泉奈面无表情的歪头:“不接着装了?那就少废话,要说什么就直说。”
“嘤嘤……脾气别这么坏啊。”
面具男发出了恶心的声音,泉奈皱眉听着他说:“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冒充你哥哥吧。”
“因为,这就是他本人安排的!”
空间瞬间凝固。
对着宇智波泉奈的杀气,他痴痴地笑起来:“你真的以为宇智波斑死在千手柱间手上了吗?这个说法其实也没错。但他当年用了伊邪那岐,宇智波斑……他可是,活了很久很久啊!”
“你再早来个十年,说不定还能见上那个老头子最后一面呢!”
老头子……
凛冽的剑光闪过,伴随着面具男夸张又虚伪的惊呼声,他又瞬移到了窗外:“哇!好凶残啊!听到你哥哥活了这么久,难不成你还不开心吗?”
“闭、嘴。”
攥着剑柄的指尖发白,青年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眼神冰冷:“再敢污蔑一句,我会杀了你。”
“我说的可是事实。”
藏在面具背后的脸绝对扬起了夸张的弧度,声音装腔作势:“你别急着生气,要是不信的话,就去南贺川的宇智波神社看看吧——那里有着宇智波祖传的石碑,只有万花筒才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这些,他都知道。
“但是你肯定不知道,那块石碑上还有永恒万花筒才能看到的内容。”
面具男说起这个,颇为得意:“不过想来,你也是看不见的。我可以告诉你上面写了什么。”
他一副我真好心的模样,说:“宇智波斑看到了如何觉醒轮回眼的方法,死在千手柱间手上,只是他为了开启轮回眼的阴谋。”
“我不信。”
泉奈冷着脸,眼神像是要把面具男千刀万剐了一般,他哥哥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但对方只是在笑:“我还没说完呢!”
“他得到轮回眼,为得是「月之眼计划」。 ”
……月之眼计划?
泉奈拧眉。
“什么东西?”
“一个……会给全人类带来幸福的计划!让整个世界都陷入幻术当中。届时、宇智波斑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给全人类带来幸福?
开什么……玩笑。
他在说谎、他肯定在说谎。
居然编造出这么可笑的谎言、把这样荒唐的经历放在他哥哥身上——
泉奈很想这么想,但是……他抬眼望向面具男,对方的笑声依旧止不住地从那张面具里冒出来。
难听的要命。
“现在——”
面具男右手搭上左肩,恭敬有礼地弯下腰:“我诚心邀请你加入到月之眼计划中来。”
“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你哥哥的「遗愿」呢! ”
他一剑斩了过去。
什么也没发生,那个净会东躲西藏的面具男消失了。
泉奈冷着脸,提起胁差,直接从二楼的窗户上一跃而下,足尖轻点,整个人消失在院子里。
×
幽暗的甬道里,脚步声湮没在寂静中,胁差贴着掌心游曳。泉奈淌过积水,走到那块石碑面前。
微弱的光透过地下室的石门照进来,闪烁着、发出巨大的无声哀鸣。
青年抽刀,凛冽的剑光闪过,锋利的金属和石碑表面摩擦出四溢的火星,但没留下一道伤痕。
他垂眸看着那块碑,很久很久。
像是跨越了时间的距离,他似乎看见有个男人也曾站在这里。因为他献出的眼睛,看见了他看不见的内容、然后走上了他不知道的道路。
青色的光芒在狭小的地下室亮起,磅礴查克拉迅速充斥了这里。
巨大的骨架摊开掌心,将那块石碑握在掌心、收紧。
……它还是没有碎。
一块、讨厌的石头。
第50章
阿宵自认和鼬没什么好说的。
她总觉得自己是了解他这人的。他喜欢什么、在意什么看中什么、厌恶什么反感什么这些,阿宵都知道。
不过他铁定是疯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已经不想去了解他了。为什么突然就要杀她、现在又是为什么要拿着止水的眼睛出现在她眼前。这些、都是为什么呢执意寻找答案,是件很浪费时间、也很浪费精力的事。
她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这算得上是她第一次真刀真枪的实战,没什么经验,被别人的血溅了一身。
她伸手摸了把脸,掌心一片黏糊糊的湿润。若无其事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对着鼬问:“我就想知道一件事,在动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眼睛,是不是他主动交给你的。”
对面矗立的清瘦少年静默了一瞬,随后点头。
“是。”
阿宵也点头,和她猜的一样。
“那好,把他的眼睛给我——”她朝着鼬摊开右手掌心,向他索要:“而且你的眼睛,我也要!”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结印。
刹那间,两簇遮天蔽日的赤色火浪轰然相撞,火光烈烈,裹挟着爆裂气浪汹涌翻腾,整片死亡森林瞬间亮如白昼。刺目的强光令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硫磺气息。
“——宇智波宵!”
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突兀响起的稚嫩嗓音还带着未变声的清亮,声线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
佐助?他来这里干什么?不是都让他回去了吗……嫌自己命长吗?
鼬骤然停手,沉沉的黑眸转向声源处。
男孩气喘吁吁从周围地上一圈火焰的余烬中闯进来,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看见阿宵对面站着的人,瞳孔紧缩:“……鼬!”
真的是宇智波鼬。
鼬回木叶了,然后、又要来杀她了!
会不会这一次把他也顺手杀掉?一年前贯穿腹部的那道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了,佐助的面容也随之扭曲了一瞬,恐惧后知后觉涌上心头……怕死是人类的本能,他也不例外。
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他怕死的这个对象,居然会是他哥哥。
这一瞬间,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战胜了所有恐惧,佐助毫不犹豫地拔出苦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宇智波鼬!”
一年前突然暴起杀人,未遂后叛逃出木叶——连一句解释都未曾留下,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前一天晚上还是个堪称完美的好哥哥,然后眨眨眼睛就不认所有人了……是不是像传言中说的那样,真的是鼬杀了宇智波止水,只是为了夺取万花筒写轮眼、然后才会继续向宇智波宵动手呢?
佐助觉得自己需要一句解释。他咬着牙闯进火海里,目光坚定望向鼬。
阿宵也睨着眼看了眼佐助的方向,然后惊讶地发现——人呢? !
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就宇智波佐助一个人来了?其他的人呢?什么?没有其他的人来? !
那佐助来干什么!
送死的吗? !
她尚且还有余力,但这不代表她真想一个人单打独斗啊!宇智波泉奈呢?他怎么还没过来!
对着佐助的质问,鼬张口想说什么:“愚蠢……”
但开了个头就被打断,阿宵猛地射出苦无:“这种时候总不会还要兄弟叙旧吧?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可恶的宇智波泉奈!是不是诓她呢!人跑哪里去了?总不能是猿飞日斩亲自下场拖住了他吧?木叶还能有什么高手是能把他拖到现在都抽不开身的? !
果然就不该指望他!
阿宵一咬牙,愈发意识到处境的艰难。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先是解决了几个根部杂鱼、又和志村团藏打了半天。而现在宇智波鼬,绝对比前面两者难搞多了……就算有宇智波斑的加持,但查克拉的消耗仍不容小觑。还不确定木叶那边会不会有人继续过来,她可撑不了多久。
现在不是该讲闲话的时候。
苦无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鼬歪头躲过,锋利的刀刃在他脸上画出一条细细的血线,顺着这道伤口,温热的血液静静淌下,滑落至唇边,有几丝渗进嘴里,舌尖弥漫着股铁锈腥气。
将视线从佐助身上收回,鼬看向阿宵,极为冷静地眨了眨眼。以鼻峰为分界线,右边的脸被火光照得橙红透亮,左边的脸被洁白萤润的月洒下了柔和的光,面纱般轻轻地笼罩了他漆黑的双眼。
“阿宵。”
鼬轻轻念她的名字,对面的女孩子露出厌恶的神色,他也不在意:“你进步了很多。”
什么啊这幅前辈口吻是怎么回事?以前打不过他,阿宵认了。现在他还好意思说这话?
恶心!
阿宵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愈发确定宇智波鼬就是失心疯了:“还用得着你说?你就用死来领悟我的进步吧——火遁·豪火灭却!”
又是灼热的火龙朝鼬扑面而来,他站在原地,任由火龙长啸着吞噬他,砰地又化作一阵烟雾,群鸦从中飞出,扑棱棱挥着翅膀逃逸到夜空中。
再抬头,看见鼬站在伸出的树枝上,炽热躁动的晚风掠过他眉眼,他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是来杀你的,阿宵。”
他此行,确实不是来杀她的。
要是止水还在就好了,鼬不禁再次感到惋惜——阿宵是能听得进去止水的话的,但肯定不会听他半句解释。一直如此,更别说他还对她动手过
所以,其实这样也很正常。鼬平静地想到,垂下眸子注视着二人,阿宵一把将佐助扯到身后:“你是来添乱的吧?别出来碍事。”
又抬头对着他说:“不是来杀我的?哈哈,你真好笑!那把他的眼睛先还给我啊。”
别天神的威力,她刚才在志村团藏手上已经领悟过一次了。
只能说…不愧是止水的眼睛,就算是由一个外族人来用,居然也能控制她的意识。
另一只眼睛肯定也不简单。
从前她总疏忽其他方面的修行,但唯独在幻术方面是旗鼓相当的——他们三个人,有宇智波止水作为调合剂,也是能够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交流一下心得的现在说出这句话,是多么可笑啊。
但因着这个原因,她很清楚这两人的幻术水平,更别提现在万花筒瞳术不是幻术型的她——嫉妒死了!
她居然有一天也需要对他人的幻术而感到心惊胆战,这太不公平了、也太讨厌了!
“你知道这不可能。”
他平静地说着让阿宵心口钝痛的话:“何况,这是止水交给我的。”
止水把这只宝贵的眼睛交给他,把木叶和宇智波托付给他。现在,他终于找到一条能够不辜负止水遗愿的路了。
用别天神、改写她的意识。
鼬长叹一口气,重复一遍:“我不会杀你的。”
“你自己听听,不觉得好笑吗?”阿宵冷笑:“少自作主张把的我的性命挂在嘴边,这根本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事。”
她把佐助留在原地,如离弦的箭嗖地一下俯冲出去:“有什么话,你就留着去和把眼睛托付给你的宇智波止水说吧!”
该死的宇智波鼬、该死的宇智波止水。
两个该死又讨厌的家伙,居然敢这么对她可恶、可恨。
这一刻,阿宵完全恨乌及乌的怨怼上那个早死的家伙来。一只眼睛被偷走就算了;另一只托付出去的眼睛居然还要再来害她一遍。
她一跃而上,一把拧住旁边盯梢乌鸦的脖子,手里剑捅进脑袋里,鸦羽飞得漫天都是。
看见通灵兽惨遭毒手,鼬始终无动于衷:“眼睛不在那里。”
所以,你别白费功夫了。
读懂他的潜意思,阿宵更生气了。
这个可恶又可恨的家伙!她打不了消耗战,他却打得就是消耗她查克拉和精神力的主意——怎么?是怕她反抗意识太强烈,别天神使用的效果会不好吗?
“你去死吧!”
双手重重往地上一拍,滋滋电光顺着她的掌心蔓延到被火遁烧干的大地上,土壤都被翻开,电光在土壤下混成一条耸动着的地龙,直直朝着鼬的方向奔腾冲去。
数不清眼花缭乱的遁术朝他飞来,饶是鼬也不由得感到有些疑惑了……她是从哪学到这么多的?
但急骤袭来接二连三的忍术也不能让他思考更多下去了,他脚下所站立的树木整个都连根拔起被掀飞。
鼬在前一秒从树上跃下,地面甚至没有他能站立的地方了,他只好朝着源头处奔去,迎接他的是烈烈火光,照亮他漆黑的瞳孔、亮的惊人。
“咦——我是不是来早了?”
现场突兀响起第四道声音。
谁……?
是谁来了? !
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嗓音,三人齐齐望向声音源头。
半空中先是凭空探出一只手,戴着黑手套,抓住空间撕裂的口子,硬是徒手把这口子掰开得更大。紧接着一张橙色面具从中挤了出来,悠哉哉地打招呼,声音里带着笑意:“哟!你们还没打完啊。”
有没有搞错!怎么又是这个冒牌货!
阿宵一时间火气直冒,转头就骂鼬:“居然还找帮手,你这个胆小鬼!”
鼬没做声,一脸凝重。
她的帮手在哪里啊? !可恶的宇智波泉奈死哪里去了——
“你找宇智波泉奈吗?”
面具男整个人从空中钻出来,朝阿宵摊开双手:“我才见过他呢,他应该不会来了。”
不管怎么样,短时间应该是赶不来了……他可是把宇智波斑那老头的遗体留在了神社里啊!
哈哈哈哈!这事干起来实在太让他开心了,一想到对方那愤怒的眼神就更开心了!
阿宵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宇智波泉奈不会来了……什么意思?
什么? !
难不成他已经杀了泉奈吗?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不会真被他杀了吧?他真杀了宇智波泉奈? !
一时间,阿宵不禁悲从心起。看到对面这两个万花筒,只觉自己性命也难保了——宇智波泉奈,你怎么这么没用!
你不是很强吗…怎么关键时候怎么没用!深蓝的须佐骨架瞬间拔地而起,巨剑斩向面具男,对方夸张地发出惊呼,然而剑穿透了他虚影的躯体,什么也没发生:“你居然敢杀他!”
可恨的家伙!都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宇智波家的人、不知道是哪里偷来的眼睛……居然敢杀她创造出来的东西!
“嘻嘻,你很生气嘛!”
面具男捧着肚子大笑,造成了这样的误会,他也无心解释,倒不如说非常乐见其成。将阿宵的怒火置之不理,反而瞬移到鼬身边,一手拍上他的肩膀:“鼬,你不是说会杀了她吗?原来——”
尾音拖得很长,声音也陡然低沉了下去。
“是骗我的啊。”
鼬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盖了猩红流转着的瞳孔。下一瞬,他的身躯化为纷飞的鸦羽,层层叠叠围绕住面具男。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滋滋响起。
咦……
他们俩打起来了!
阿宵双眼唰的一下亮了起来,须佐消散溶解在空气中。没有任何迟疑,反手一把揪起愣神的宇智波佐助……所以说他来这到底是干什么啊?
但谁叫她是好心肠的人呢——甚至还记着能带上这家伙。好吧……实在不行等会还是扔给宇智波鼬,再怎么样也应该能给她拖延点时间吧。
拎起护身符,雷属性查克拉游走在全身,阿宵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逃跑」?
可恶、怎么会这么丢脸。她心中唾骂起所有人来。绝不承认这种行为叫逃跑,明明是对面不要脸在先,阴险、狡诈!
给她等着!可恶的宇智波鼬和面具男,一个两个都去死吧!虽然不知道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怎么内斗起来了,但对她来说是好事……最好两个都死了!
“她要跑了哦。”
透过那张橙色漩涡面具上狭小的一个孔,露出猩红的眼睛,他对着鼬说:“你确定要和我打?”
他其实猜到了鼬想干什么——用宇智波止水留下的眼睛,以此来控制她,是打得这样的主意吧?
可惜、可惜宇智波鼬怎么就改变主意了,但他还是原来的想法哦?
不可以、让宇智波宵再来添乱了。
所以——就算鼬不杀她了,他也还是要杀的!
鼬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没能在面具男赶来前解决一切、他又晚了一步……他不会杀她的,阿宵是他破局的关键所在。他都眼睁睁看着团藏死了,选了这条消灭一切不稳定因素的路,就不能后悔了。所以她不可以死;可他也不能让她跑了,等她回了木叶、指不定又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停手收刀,朝着阿宵离开的方向奔去。
面具男身形闪烁在空中,瞬移不停,很快停在阿宵面前不远处:“就这么不待见我吗?我们好好说几句话嘛!”
迎接他的自然只有沉默又炽热的火球,又不出所料穿透他的身体,他大笑起来:“也不要这么热情啊!”
天呐……这个面具男简直比幽灵还要幽灵,什么攻击都打不到他身上,这世上怎么会存在这种恶心的忍术?阿宵难免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个真幽灵呢…也是个没用的东西,除了她以外什么东西都碰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的忍术有点眼熟啊……”
面具男摩挲着下巴,每个人的结印习惯、手法都有着细微的差别。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宇智波宵的一些细微的小习惯很熟悉……和他自己有点像?他发出无谓的感慨:“真奇怪呢,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或许是因为她曾经也和他一样,都能算得上是精英一族宇智波里的「差生」吧?带土也仔细地调查过她,然后发现曾经她确实算不上是什么厉害人物,被淹没在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两个天才的名号下,没人会注意她。
所以这一年来,她真的进步很多呀。
藏在面具后的脸笑意不禁真诚了几分,他想着自己该怎么杀掉她呢、要从哪里下手呢、她的眼睛又要怎么处理呢?
然后这女孩突然抬起脸,朝着他大声道:“你的虚化时间,只有五分钟!”
他的笑意僵住了。
×
阿宵很生气。
那么被她的情绪所感染的宇智波斑,自然也很生气。
愤怒就像病毒,蔓延在空气中、传染到他的灵魂身上。尤其是在听到有关泉奈的事,他的眉头不免皱起——不、泉奈肯定没死。
眼前的人是宇智波带土。斑对此心知肚明。这点,他自然是不可能告诉阿宵的。带土是传承了月之眼意志的继承者、是他死后在人间的代行者。
但是……他是不是和泉奈说了什么?
斑最开始的想法就是等着宇智波宵死亡,但眼下她似乎真的快死了,斑反而倒犹豫起来。
带土看起来也没有在认真执行月之眼计划。当然,斑不止留下带土这个后手,还有他意志的化身黑绝盯着在呢……
但是重返人间的路又多了一条,更别说还关联着泉奈——所以、他就给她一个机会吧。
“他的虚化能力,只有五分钟。”
斑到底还是告诉了她这点,就在阿宵心里暗骂他没用的时候,然后她瞬间改变想法,心想果然是宇智波斑啊居然这都知道!
阿宵大声地朝着面具男说出来。面具男僵住了,这情报是真的!
阿宵也后知后觉地僵住了。
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这、不对吧。
真宇智波斑怎么会知道假宇智波斑的消息?
什么他见多识广……瞎说!怎么可能是这个原因啊!这个虚化能力不是万花筒的特有瞳术吗? !
他们居然认识?他们居然认识吗? !
阿宵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真想当场去梦中揪着他领子逼问。但眼下前有面具男、后有宇智波鼬,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经历思考其他的了。
依据这个已有情报,铺天盖地的火焰笼罩了面具男。对面也不嚣张的继续笑了——说实话,弱点被暴露,他倒算不是很慌张。
但是、她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
带土简直要咬碎后槽牙了。
终于赶来的鼬也听见了,同样惊讶地望向阿宵……她怎么会知道这个?
然后犹豫片刻,双手结印:“火遁·豪火球之术!”
两边铺天盖地的火焰都朝着面具男卷席而去。
有没有搞错!
带土心中怄气,这两人居然合起伙来对付他?阿宵心中更怄气……有没有搞错啊!
她才不想和鼬联手!
恶心死了!
而且他分明还在想着用别天神控制她吧?呸!根本就是为了让她放下警惕心的障眼法吧!
两条火龙朝着鼬的方向飞去。
其实没有什么联手——「要是能一次性解决剩余两个就好了」,在场的三人,确实都是这么想的。
鼬对带土来说也是需要防范的对象、阿宵对鼬来说也是想要趁乱控制的人、带土对鼬来说那更是要警惕的家伙……所以、真的没有什么「联手」!
三人混战成一团,一时间火光冲天。这场战斗是越打越混乱,乱到被拎着佐助都看呆了、旁边的宇智波斑也罕见地沉默了……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