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宇智波宵。”
佐助少见地叫她的全名。
他抿了抿泛白的唇,定定地看着她。两双如出一撤的黑瞳静然对视中,佐助在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脸、面无表情。
阿宵朝他歪头,眼神无辜。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按照你的想法做事?”
他那双宛如黑曜石般的瞳孔被夕阳折射出冷光,但细看,似乎能发现里面正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那样做的——按你的话来说,我才是宇智波的少族长。”
“所以,我要做什么、想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
在巨变发生以前,佐助会给身边的一切都蒙上了层梦幻又童话的色彩,这大概是小孩子的通病。总认为世界是美好的,最大的烦恼不过是父亲注意不到自己、或者是哥哥又失约了。
可即使是在这样梦幻又美好的世界里,从以前开始,佐助就会觉得自己这个族姐有些怪异了——父母和哥哥议事时总会避开他、像止水和族里其他的大人也是。
但这规则在宇智波宵身上并不适用。
她从不会避讳和他说起族里还有关于鼬的事,似乎没把他当成个只是个刚上忍校的学生,尽管只是些无关紧要的碎碎念,例如什么大长老那个老顽固怎么每次开会都有那么多废话、族长该不会是个哑巴吧、你哥哥是不是走关系进的暗部啊 虽然都是些无厘头又让人生气的话,但她一直都是当着他的面说的。
单从这点来说,其实佐助是该喜欢她的。毕竟小孩子嘛,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把他当小孩。要是能被比自己大的前辈平等对待,便会挺直腰板、装模作样起来,仿佛和对方这样说几句话,自己的年龄便也能虚长几岁似的。
可是,她总在骗他。
佐助静静注视着她的面容,从眉骨的形状、眼尾翘起的弧度、细密的睫毛到鼻峰的高度和嘴唇勾勒的笑痕,这些、全部都一一印在脑海里。
其实根本就是没把他放在心上吧?
没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是真的;但因为他的年龄处于弱势地位、又毫不手软地利用他、欺骗他,也是真的。
甚至不屑于掩饰。难道觉得他会傻傻地照做吗?用幻术拷问他人,知道对方恐惧的事物、从而低劣地以此来控制他们——那明明都是他的同学!
他不会做那种事的。
绝、对、不、会。
“呀,这不是很有胆识嘛。”
阿宵双眼弯成月牙,扬起的笑容近乎到甜腻。被这样冷冰冰地拒绝了,也没生气,好脾气地拍了拍他的头:“很不错!就要保持这种态度,这才是我们宇智波嘛!”
有种一圈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佐助一时间感到胸腔都发闷,挥开她的手:“少在这里教育我。”
阿宵鼓起脸颊:“什么呀,不是都跟你说你要[尊敬]我吗?不能这么没礼貌哦。”
礼貌?宇智波一贯缺乏那种东西。
佐助也一样,他没理阿宵的话,扭头就走,留她在身后连呼等等我呀也置之不理。
真是的!这才多大年纪啊,就完全不听管教了。
阿宵烦恼地一跺脚追上去,还伴着旁边的幽灵宇智波斑发出的玩味笑意。
[连这种小孩都无视你,还真是丢脸啊]
阿宵抽空瞪了一眼斑,顾虑佐助在身边,她反驳声压得极低:“被全世界无视的家伙才不配开口!”
斑一点都不在意,还是在笑她。受伤的似乎只有阿宵一个人。
她当然不会因为佐助的态度生气可能是她对小孩子会宽容些?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她根本不在意。但斑的一两句话总能让她轻易生气。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阿宵一咬牙,上前拽住佐助的袖子:“都说了等等我啦。”
对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冷脸,神色沉沉地回头看她,没说话,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什么事?
阿宵朝他扬起笑脸:“我是觉得那个提议很不错的啦,虽然被你拒绝了很可惜……但那也只是用法之一而已。我说要教你的那个幻术,依然有效哦。”
“我的幻术在族里不,是在木叶都是数一数二的!你可别错过了这个宝贵的机会!”
她对着佐助眨眼,一脸我很厉害你不要不识好歹——这么卖力地推销自己,只换来对方冷淡的一声哦。
“ [哦]是什么反应?未免也太平淡了点吧?”
阿宵不满地摇晃着一脸平静佐助的肩膀:“你就不开心吗?不激动吗?说些除了哦以外的词啊!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个幻术大师诶!”
这样自吹自擂,她还倒真不害臊。佐助被她晃着肩,眼神倒愈发平淡,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就这个场面看上去,她才更像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我说「可以」,这样行了吗。 ”
阿宵挫败地垂下脑袋,手从他肩头滑落:“什么啊……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在求你学一样的。就只有这种反应,也太无趣了!”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吧阿宵对她的老师没什么好脸色;现在她兴致起来,想当一回老师,就发现对方给出了同等恶劣的态度。
但佐助才多大呀!
阿宵双手捏住他粉白的脸颊,像泥团似的搓圆捏扁。特别希望他能变成泥胚,这样她就能任自己的心意把他捏成想要的形状了——“不许这么扫兴哦!来吧,我来教你这个幻术。”
佐助深深呼出一口气,对她幼稚的行为无动于衷,冷淡点头。
阿宵忍着宇智波斑的嘲讽的眼神,撑起笑容给佐助讲解起这个幻术。
“幻术的本质是扰乱对手的查克拉和五感,大部分时候,我们宇智波施展幻术都无需结印。”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感:“毕竟写轮眼的幻术在整个忍界都难寻对手,你得知道,这一行被我们宇智波垄断了!”
“不过我今天教你的这个幻术和写轮眼无关,就是个普通的幻术,还是需要结印的。”
她双手合十,演示起结印顺序。
“好了,记清楚了吗?”
看佐助点头,阿宵才直起身子,拍拍手:“好,那现在你就对我用一遍吧。”
听她这么说,佐助反倒有点迟疑了:“对你用?不要紧吗?”
“当然不要紧。我说过,我可是个幻术大师!”
看佐助一脸真的吗我不信,阿宵脑门突突,催促他赶紧现场实践一下。
于是佐助深吸一口气,利落对着她结印,手指翻飞,随着最后一个印结完,他的视野陡然陷入黑暗。
浓稠的一片黑中,当佐助再次抬头,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一张脸。
——是鼬。
*
“对这种小孩都使诈,你还真是有力没处使。”
斑露出鄙夷的眼神,看着阿宵扛起静闭双眼、眉头紧锁的佐助。她回以一声冷哼:“你管我!什么叫使诈,我分明这么光明正大!”
“还有。”她抬头看了眼斑:“我这是在教他——没学到位之前,千万不要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
“完全没有一点身为强者的风范。”斑点评道:“明明可以直接用的,还非得骗他一遍。你小心点自己的信誉度吧。”
信誉度?
那阿宵觉得自己在佐助这里的信誉应该是趋近于无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振振有词:“忍者不就该是阴险狡诈的吗?我只是贯彻了忍者的作风!”
“你对忍者的定义就这么肤浅吗。”
斑跟着她穿行在水桥上,溶溶的暖金色光线和他的身形一般变得浅淡。昏沉的斜阳逐渐被地平线吞噬,深蓝的夜幕色缓慢地涌了上来:“我一直以为只有迂腐的贵族会这么觉得。”
“哦,那我就当你在夸我是贵族吧。”
阿宵翻了个白眼,没把斑的话放在心上。
等到了族地附近,她把佐助放下来,结印“幻术·解。”
佐助这才悠悠转醒,略带迷茫地睁开眼。一时间分不清白天黑夜,因为他正处于这两者的交界处,连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混沌模糊起来。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脸笑意的宇智波宵:“亲身感受了一遍这个幻术的效果,感想如何?”
她又在骗他!
佐助猛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狠狠瞪了眼阿宵,扭头就走。
“诶!别走呀,你还没回答我呢。”
阿宵一把扯住佐助的袖子,硬生生把他拽回来:“我就是想让你体验一下,没有恶意的。你看,你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吧?要是换成其他人,早去医院躺着了!”
她力图证明自己的无害,想告诉佐助自己都是为了他好。但对方显然不吃她这套,嘴唇抿得发白:“我不关心!”
他说:“你是好心还是恶意,我都不关心!既然已经回来了,你的护送任务也结束了,走吧。”
“佐助,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不可爱诶。”
阿宵蹲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脸颊:“别生气啦——这也是教学中的一环哦。我这是在告诉你,不要对远强于你的对手用幻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陷入对方的陷阱。”
“所以以后要是遇到了这种敌人,建议你赶紧逃跑哦。”
黑色瞳孔里盛着斜阳的残光,阿宵朝着他笑,面庞都在笑意下变得柔和起来。做了坏事,她总率先摆出这样的表情,理直气壮到让人生闷气的程度。
“少高高在上的教育我。”
佐助压抑着即将蓬勃而出的怒火:“你根本就是在捉弄我吧!”
“怎么会?”
阿宵摆出一副惊讶的神情,随后眉眼弯弯,揉了揉佐助的头:“都说是正常教学了,你不要多心。”
“幻术是种很奇妙的存在。你不要生气呀,我只是觉得亲身感受一遍效果会更好,现在是不是觉得对此有了别样的领悟?”阿宵脖子前伸,脸探到佐助跟前,直至呼吸交织,她的面庞占据他全部的视线:“佐助,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他默然不语,只是呼吸粗重了些,带着股气愤的意味。
“那让我猜猜吧——”
阿宵却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右手指尖勾起他的发梢:“是鼬,对吧?”
佐助的眼神陡然冰冷了下去。
只是他年纪太小,眼廓都没完全长开,是很圆钝的形状,再怎么摆出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也没什么震慑力。
阿宵对此只是弯起眼眸:“别这么容易生气呀。”
明明自己就是个特别容易生气的人,但面对他人的怒火,她就能完全没同理心的轻飘飘一句你在气什么? 。总之是个很恶劣的家伙。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佐助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我啊——”
阿宵食指戳上他脸颊的软肉,指尖陷入进他莹白的皮肤里:“就是想告诉你,要学会习惯。”
“习惯你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因为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佐助。”
“那时,我希望你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哦。”
——然后就去杀死那家伙吧!
阿宵用眼神这么告诉着他。
佐助垂下眼帘,沉默的只剩下胸口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她却笑吟吟的把戳在他脸颊上指尖更用力了些,皮肤都变形泛红起来:“还有我之前说的,也不是什么玩笑话。你是宇智波的少族长,佐助。”
阿宵盯着佐助的低垂的眼睛,说:“取得好成绩获得第一名?只是那种程度怎么够呢……你要尽快强大起来,强大到足矣碾压他们所有人,告诉这些人——你是无法被超越的!他们究其一生,都只能望着你的背影。”
“这也是一种「掌控」。 ”
声音很轻,就像羽毛轻扫过,挠得人心里发痒。佐助这回没再反驳她了,低低的嗯了声。
他当然会变强的……起码会强大到、叫她不能再这么对待他了。
【宇智波宵】——他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舌尖抵在上颚、扫过牙床,然后一股隐秘又复杂的情绪就这么扎进他的血管里,被输送到心脏里,噗通噗通跳动着。
“这就对了。”
阿宵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边说边点头:“记住,你可是宇智波的未来!”
……未来?
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吗?
佐助觉得应该是没有的——明明一切都被她轻而易举地改变了,显而易见的矛盾在酝酿着,就连佐助都能感觉到所有人的不满和怒火。
就像阿宵要求他掌控所有人,其实她早在这之前掌控了一切——“我知道,就像你和宇智波泉奈一样。”
佐助定定地回望着她:“就像你掌控着他和所有人那样,是吧。”
就凭这个旧时代的遗物,她把整个宇智波都变成了自己的玩具。
被他提到现任族长的名字,阿宵动作一顿,指尖点在下唇上:“诶,你倒是很清楚泉奈嘛。”
嗯,就连佐助都这么觉得啊——宇智波泉奈完全被她掌控着,是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的?
果然是因为泉奈真的很听她的话吧。
“嘘。”
阿宵凑到他耳边,用气音缓缓说道:“那我好心告诉你……不要相信他哦。”
不等佐助做出反应,她迅速站起身。迎着最后一点残阳和即将升起的月光,她的面容在这样混乱的调色盘里也晕染地模糊了:“不说啦,美琴夫人还等着你回家呢。”
天色渐晚,再说下去人都少了——要是有人过来暗杀她可不妙了。
最后,阿宵伸手弹了下佐助的额头:“还有,别学你哥整天摆着个脸……小心和他一样长法令纹!”
第42章
新年的第一场雪来得很早。
踩着碎雪,和鞋底积压间发出类似于吞咽的嘎吱声,阿宵呼出一口气,在空气里凝结一团雪白的雾,持续雾化膨胀着,淡化消散至不见。
她用力搓了搓被冻得僵硬的指关节,确保不会因为天气因素影响结印的速度后,才抬头朝着泉奈说:“我准备好了。”
细雪簌簌落在训练场,用于投掷练习的木桩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柔软的面纱般轻轻笼罩了这里。
木叶地处火之国中心腹地,下雪的日子不算多,上次大概还得往前数个两三年。
天与地的素色交溶在一起,茫茫雪幕中,宇智波的深蓝色族服就显得格外扎眼。
青年静立在训练场中央,听到阿宵的话,视线从无边碎雪落在她身上。
“那我就开始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原先站立的地方连个脚印都没留下,还是平整的一片雪。
阿宵屏住呼吸。
睫毛上沾了点点碎雪,随着骤然卷起的劲风轻轻颤动,身体反应比意识要更快一步,她迅速后仰下腰,躲过凛冽的剑光。再猛地右腿横扫,扬起纷飞的雪雾,趁着对方后退的功夫,反手抽出苦无,横档住劈来的胁差。
金属碰撞,火星迸溅开来的瞬间,阿宵忍不住抱怨:“真是的,你的刀比我的长,这不公平。”
泉奈隐在刀光和细雪后的面庞白得惊人,是雪不同的白,温润的玉髓般透着莹莹光亮,衬得他那双黝黑的眼珠色泽更深。
他耸了耸肩,语气有些无奈:“胜负可不由武器的大小决定。而且,我有教过你刀术吧?你完全可以和我用一样的。”
“都说了那种东西我不擅长。”
阿宵哼了声,侧身避开刀光:“我其实是个很爱好和平的人啊。”
“像这样打打杀杀,真的蛮讨厌的!”
泉奈手腕翻转,刀背精准磕在她手肘。阿宵被这力道震得差点苦无都脱手,干脆直接朝着他面门急掷出。
他歪头躲过,利刃擦着脖颈飞过:“是吗?我觉得你天赋很不错啊,才一年而已,就能做到这个份上了。而且我看你做的大部分都是基础训练,还能有这个反应速度——”
话音未落,胁差已先一步落在阿宵脖颈边:“其实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啊!
阿宵深深叹气。从她说准备好就在心里数着秒。到现在,也就30多秒,连一分钟都没到——也就是说,他要是真想杀她,那简直比开膛破肚一条鱼还要快!
……还真是悲哀呢。
泉奈收回胁差,看着阿宵沮丧地蹲在原地,嘴里碎碎念着可恶讨厌我明明不是实战派什么的。
他不禁笑出声,手递到她面前:“好了,再自怨自艾下去结果也不会有改变。等会儿还要去火影楼开会,准备准备吧。”
阿宵握上他的手……明明天气这么冷,他的手倒还挺暖和的。
掌心内侧带着层薄茧。除此以外,修长的手指再无瑕疵,正好能完整地包裹住她的手。
感受着他掌心带来的暖意,阿宵站起身,愤愤地原地跺了下脚,积雪嘎吱嘎吱作响,像是和她一样,发出不满的抗议。
她闷闷地被泉奈牵着走回家。一路上遇上的族人不少。
今天是大晦日,平日里沉闷压抑着的族地也不免松快了不少,人流如织,穿行在难得热闹的街道上,但大多数人看到他们两个,声音马上低了下去,低着头退到两侧。
阿宵对其他人的反应并不上心,只低头看着踩雪的痕迹。她的脚印很明显,牵着她领先半个身位的泉奈就基本不会有什么痕迹留下——果然是幽灵哇!她心里吐槽,旁边跟着的真·幽灵·宇智波斑嘲笑她[教你这么久,连一分钟都没撑下来,未免也太没用了]
视线跟着阿宵转到地面上,斑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发出一声冷笑[我还以为只有动物的脚印才这么明显]
她翻了个白眼,不理会这个真幽灵的碎碎念。自持是人类就会有脚印,所以分明是因为这两人都是幽灵!还好意思嘲笑她!
等到了家门口,雪幕将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光晕晕染成暖黄色的雾,阿宵匆匆踏入这片雾气里,背着泉奈留下一句:“等会儿到时间再叫我!”就消失不见了。
被甩在原地的泉奈耸肩,有六角冰晶落在睫毛上,他视线落在门口守着的两个族人,朝他们颔首:“先进去说吧。”
领着人进了书房,他也算得上鸠占鹊巢,本来住的就是阿宵家,如今这书房也快成了他的专属用地。换上室内鞋,他温和地朝这两个宇智波族人笑:“能这么快就完成任务赶在新年前回来,多少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你们做得很好。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温和的态度多少融化了些不安,两个青年族人对视一眼,宇智波信奈先向他报告:“族长大人,这次草之国的任务里,我们发现有些不对劲。”
泉奈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因着阿宵和宇智波的关系,他现在暂时无法离开木叶。但自从接手了族长的位置后,泉奈总会细细过问派出去做任务的族人外界的情况。久而久之,外界一有什么异动,他手底下管着的这些宇智波也会主动上报了。
“我们回来的路线是在草之国和雨之国的边界线上。途中,我们使用了写轮眼进行了一些小比试。”宇智波信奈特意模糊了些说法,想来是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泉奈没有多问,任他继续说下去:“我算半个感知型忍者,在开启了写轮眼后,察觉到附近有微量查克拉的异动,出于谨慎考虑,我们两个在附近仔细搜寻了一番,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既然都来报告了,那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泉奈直接问:“所以是什么。”
“是雨。”
说到这里,宇智波信奈语气里带着点不可置信:“我们在边境地毯式搜索后,什么也没发现。但很快,雨之国附近驻守的忍者就过来了,我起先以为就是这个忍者缘故,但短暂交手后发现查克拉波动不一样。为了避免引发更大的冲突,我们迅速离开了雨之国……那是个常年下雨的地方,等重新踏入草之国的地界后,我才发现可能是雨有问题。”
雨?
这听上去多少有点荒谬。雨之国的地理环境泉奈也知道,他早些年也去那边出过任务,确实是个常年阴雨绵绵的地方。是个小国,地方不大,但那也是和五大国相比较的。
再怎么样,那也是个国家。
泉奈眉头蹙起,考量起这事的可行性——真有这种忍术的话,把查克拉混在雨水里,覆盖整个雨之国……那想必,雨之国的情况远比看上去要复杂。
“很有价值的消息。”泉奈朝两人点头:“我会注意的。你们先回去吧。今天大晦日,回家好好过个节吧。”
两人这才送了口气,鞠着身子向他告辞。
泉奈坐在书案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上就要迎接他到这里来的第一个新年,身份变成族长,似乎也和从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做着差不多的工作。
只不过打交道的对象从贵族和富商变成了木叶,有时候他觉得这挺作茧自缚的。明明以前凭着宇智波忍界豪族的名号,想接什么任务还能挑选挑选,但现在全由木叶说了算,中间隔了几层中间商。
想重整一下宇智波,发现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族内受限就算了、木叶的阻力也不小。
总之是件麻烦的事。他叹了口气,看时间差不多,起身去敲阿宵的房门:“开会的时间快到了,准备好我们就出发吧。”
门打开一条缝,从里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唉声叹气着:“怎么偏就是今天?大晦日还要开会,真烦。”
“没办法,年终都这样。”
泉奈轻声安慰,这或许就是成年人的世界。节日的概念也在繁重工作里变得黯淡无光,只是阿宵还像个小孩一样,就算让她去那种会议,多半也是要闹出点动静的。
事实和他想得一样。
到了黑压压的一片的会议现场,宇智波富岳早早来这边等着了,两人坐到旁边的位置上。火影在台上念着无趣的年终总结,阿宵打了个哈欠,发现有个不速之客在中途才进场。
她扯了扯泉奈的袖子,示意他往那边看:“那个老头怎么也来了?”
叫什么来着……?泉奈都要过一会儿才能想起他的名字,志村团藏,是叫这个没错吧?
他这段时间和三代火影以及顾问团的其他两人都打过不少交道,总之是为了各种任务的等级评定和酬金扯皮拉筋。只有志村团藏没接触过几次,也许是阿宵是当初第一面就用火遁热情地招待了这位,对方倒很识趣地没再来眼前晃悠。
阿宵眉心拧起,语气很不好:“他来干什么?”
“毕竟也是顾问团的长老吧。”
泉奈微微低头,垂眸看见她的鼻尖没好气地皱成一团:“你就这么讨厌这人?”
“直觉。”阿宵低声道,盯着阴影里那团绷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顺眼……能不能找机会暗杀他?”
“也不是不行。”
坐在人群边缘,两人若无其事地小声谈论起该怎么应对看不顺眼的家伙。
警备队隶属侦查机构,周边坐着的大多都是侦查队的队长。旁边就是犬冢的族长,脸上抹着油彩的女人往这边看了眼,宇智波富岳连忙朝她点头,希望她没听见这俩人的窃窃私语具体在说什么。
别这么明目张胆啊!
宇智波富岳心里唉声叹气,为这两个祖宗打起掩护来。但显然阿宵并不领情,“你挡着我了,让开点。”她有些不满:“我有事要说。”
什么?她准备干什么?
富岳顿时紧张起来,汗毛都竖起。今天的会议差不多全木叶机构的负责人都到场了,还有不少家族的族长。有什么事就不能换个场合说吗?
但阿宵就是挑的这个人多的时候。等猿飞日斩念完木叶今年的任务完成情况和财政收入,又宣扬了番火之意志后,她悠悠地站起身。
“火影大人。”
她说,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边移过来:“我注意到今年的任务量缩减了不少。就光我们族内,好多人都接不到合适的任务。”
废话……这还不是因为你们从前根本没这么大的任务量需求。
猿飞日斩放下演讲稿,心里很无语。今年的任务量其实并没有缩减。在五大国的忍村里,木叶忍者的风评最好,很多别国和附近小国的任务也会优先考虑木叶,论起任务货源,木叶根本不缺。
但任务总量和客户一共就那么多, b级往上的任务酬金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支付得起的。今年警备队大裁员,涌出了一大批精英忍者,个个二勾玉起步,全是珍贵的血迹忍者、实力不俗。
那个宇智波新上任的族长也是,有种没死那就往死里接任务的架势,人是一茬接一茬地派出去,搞得上层的任务量一下子紧张起来。
抢任务就算了,那个该死的警备队还雷打不动地从木叶领着工资,明明都是群行将就木的老头,还好意思三番五次找上门来和他说什么要涨工资。
三代是真怕了有人又来说什么宇智波富岳求见。然后他只能无奈地让富岳进来,一看就知道对方也是赶鸭子上架被逼着来的,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什么警备队工资太低了,次次来都是说这个事,搞得他是不胜其扰,只能象征性的给警备队多拨点预算——别再来烦他了!
现在宇智波宵又在这里说什么鬼话呢。猿飞日斩只觉太阳xue突突的疼:“这是正常现象,现在非战争时期,任务量就是这个样子。宇智波可以不用这么频繁接任务的。”
所以说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啊!
“不,这不正常。”
阿宵摇头,油盐不进:“近年来,云隐和岩隐任务总量明显上涨,抢占大部分属于木叶的市场,他们占据了木叶的生态位——这对木叶来说很危险。”
所以这是又想说什么?
猿飞日斩叹气,语气里带着些不耐:“这种战略层面的事,自然有高层商议。你管好宇智波内部和警备队的事就够了。”
“不,我这是为了木叶的未来着想。”
阿宵摇头,继续说:“而且是身为宇智波代表的我必须要说的事——为了挽回木叶衰退的局势,我认为当下木叶有主动出击的必要。”
一片寂静。
杵着拐杖的团藏缓缓站起身,阴冷的目光盯着她,替三代发声:“你的意思是,要由木叶率先发起战争?”
“是。”
“没这个必要。”
猿飞日斩这才回过神,意识到她究竟在说什么,只觉得有种不可思议的荒谬感。他猛地一拍桌,想为这诡异的话题画上句号:“这种事不是你该谈论的。”
阿宵还是摇头。
“不,这事还非得我来提出不可。”
死寂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她的声音回响着:“一战和二战相隔十年,二战和三战只隔了八年。如今距离三战结束,已经过去七年了。”
“毫无疑问,当前的和平不过是个假象,战争迟早会再次爆发。”
对这个斗争永不止息的忍界来说,忍者流的血比南贺川里的水还要多,战争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木叶虽然赢下了三战,但损失惨重。我认为之所以会这样,全因为准备不充分,才会处于被动地位。因此我提议,在即将到来的第四次忍界大战中,木叶需要占据主导地位。”
她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猩红。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至于为什么说,必须要由我来提出这点”她拉长了声音,带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笑意:“当然是因为初代大人大人分发出去的几只尾兽了。”
“我们宇智波在木叶,这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九尾人柱力很危险。
猿飞日斩很想这么回答,但也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
“我想,这一定是初代大人生前布下的局、为木叶找好的「后路」。 ”
她指着自己的眼睛:“因为控制尾兽的钥匙,就在这里。”
第43章
本来只是每年例行的年终总结大会,但宇智波宵突然跳出来,说了一通宣战言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战争,是个提起来就血糊淋漓的存在。
在坐的忍者谁没经历过战争、谁家没因此死过几个人呢?
忍者大多缺乏思考,总不过是时间到了、矛盾一触即发,上层的领导者说不能这么下去了,我们必须打一架,然后就被驱使着上了前线;有时候是战火扩得太大,别国一看怎么就你能独善其身,于是也要被迫加入进来,打得血流成河。
就像三战一样。
至于究竟什么时候会爆发战争,那该是火影要思考的事吧。但现在突然有个人跳出来说:“第四次忍界大战马上就要爆发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早做准备。”
没人想上战场的——想发动战争的,那基本都是能从中牟利的贵族和强者。
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人,不管是什么队长族长部长、在木叶里有多高的权利,战争真正来临的时候,那都得上前线。
没人觉得四战会来临,也没人愿意去细想四战爆发的后果,然后那个自称掌握了控制尾兽钥匙的家伙说:“宇智波会帮木叶赢得四战的绝对胜利。”
“就像九尾之乱给木叶带来的后果。”
她居然敢提起那个对宇智波来说是禁忌的事件,语气平静的惊人:“木叶被九尾袭击过两次,都和宇智波有关联,但不要太悲观——实际上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这和我们木叶的宇智波无关,但无疑证明了写轮眼对尾兽的控制力。”
会议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就听着她如此堂而皇之的把九尾之乱塑造成宇智波「强大的证明」——这实在太荒谬了些。
“胡闹!”
已经无法按耐住的怒火像火山喷发般喷涌了出来,猿飞日斩的胡子都在发颤,哆嗦着嘴唇,一时失声,幸好他还有个发声人。
当然是团藏。
绷带老头往地上狠狠跺了下拐杖,地面都震颤了一瞬。
紧接着站起身,嗓音像是指甲在尖锐的金属上摩擦般刺耳难听:“既然你说到九尾之乱,那正好,老夫倒要问问你,怎么证明九尾之乱不是你们宇智波做的?”
“这还需要我来解释吗?”
阿宵略显讶异地瞪大眼,好似团藏说得是什么无法理喻的事一样:“只有万花筒才能控制尾兽,六年前,我们宇智波根本没有万花筒啊——我、还有叛逃的宇智波鼬,那时才只有六岁,难不成你觉得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引发的九尾之乱吗?”
她不仅若无其事地提起鼬,还顺带提了下止水:“忘了说,宇智波止水也有万花筒写轮眼,如果你觉得当年10岁的他能控制九尾,那就是他吧——”
这下富岳都噎住了。
“但是他已经死了。”
时隔一年,再提起止水的死亡,阿宵已经能很坦然的接受了。不仅接受,还能很自然地利用起这点——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你要真的觉得是他发动的九尾之乱,那就去三途川找他算账吧。
所以她只是在很平静地叙述这个事实:“我们全族都可以作证,宇智波止水没有在族内公开过这个消息。我也是在开眼不久后,才通过瞳力程度推断出来的他有万花筒。鉴于他的隐瞒,我认为,如果真的要判定他就是九尾之乱的凶手那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她疯了吗?
富岳几乎是茫然地眨眼,不明白她怎么真就把这罪责揽到宇智波身上了。
不……这怎么可能是止水干的,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富岳觉得不能放任她这么说下去了,但旁边坐着的宇智波泉奈却气定神闲,靠在椅背上,只是沉默地看着阿宵发言——是了,他似乎很少在这种场合说话,只是静默地站在她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富岳坐不住地站起身:“不可能是止水……”
话刚出口,就被团藏打断。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看也没看富岳,对着阿宵冷笑:“好啊!既然你承认这点,那你们宇智波准备怎么向木叶赎罪?”
虽然团藏也知道,这肯定不可能是宇智波止水干的、也不清楚为什么宇智波宵要突然失心疯地说对,九尾之乱我们就是有嫌疑……但既然她肯「承认」,那团藏必不可能放过这点。
“赎罪……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阿宵却歪了歪头,说:“他现在人都死了,木叶再来追责,是不是太晚了点?为什么当年没有向宇智波问责?我说他是九尾之乱的凶手,也只是种可能性而已。一年前,和宇智波鼬联手袭击木叶的那个面具男,不是更有可能性吗?”
她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相较于压抑着怒气的团藏和三代,实在能称得上心平气和。
“现在的重点是九尾之乱的凶手吗?这里不是审判庭,你搞清楚点啊。”
“我为什么会提起宇智波止水——因为他的遗体失踪了。”
阿宵反倒教训起团藏、甚至是木叶:“你们难道就意识不到这事有多重要吗?我们第一时间就上报过火影,但木叶似乎并没有提起重视。这一年来,我们族内将南贺川的下游都翻遍了,也难寻其踪迹。”
阿宵双眼眯起,盯着团藏的眼睛:“我想,他的眼睛已经极有可能落入敌村忍者之手。”
不。
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阿宵很清楚那双眼睛的下落——
要么在鼬手里;要么,就在木叶。
失窃的「宝物」到底在哪里呢?
真苦恼啊……但没关系,全部都杀掉的话,就知道到底是哪个小偷把它藏起来了。
团藏冷哼一声。
“老夫不想听你的狡辩!他是宇智波的人,那宇智波就该对此负责!”
“负责?”
阿宵唇角勾起一抹笑:“对啊,我刚才的提议,不就是在[对木叶负责吗]?因为宇智波止水的眼睛下落不明,这把控制尾兽的钥匙很有可能已落入别国。外加叛逃的宇智波鼬、和那个自称斑的面具男,这样算来——”
“有三把钥匙都不在木叶的掌控中,九尾之乱随时会重演。”
她真的很乐于提起木叶和宇智波的伤疤,撕开虚伪的假面,把血淋淋的伤口展现在所有人面前,说你看,这伤口很深吧,是不是很厉害?
“为了防止被别国占据主导权,我提议木叶主动开启第四次忍界大战——这些,全是为了木叶着想。”
“一派胡言!”
团藏的拐杖跺得更响了,阴鸷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当场抽筋扒皮。
猿飞日斩顾虑这两个宇智波的力量,迟迟不肯动手,生怕伤了木叶的根基。他却是一直都主张将其赶尽杀绝的那个:“口口声声第四次忍界大战,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不过是杞人忧天!但九尾之乱确是货真价实由宇智波引发的。无论是谁,都是个宇智波!”
团藏也懒得装了,直接指责起整个宇智波一族:“依老夫看,宇智波就是祸患的根源!”
七年前那场草草了结的灾难、身份不明的真凶,木叶内部总对此羞于启齿。
此前,两边的主理人都会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一个觉得自己冤枉委屈但没法证明;另一个表面不显,但背地里怀疑猜忌打压统统都没少过。
其实没什么好觉得委屈的。
那天晚上,九尾眼睛里的花纹不少人都看见了——不止是三代和团藏。这下面坐着多少家族的人,估计心底里都觉得就是宇智波干的吧。
甚至他们宇智波族内都这么觉得,因为那真的就是一双写轮眼啊,如假包换。
那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既然别人都觉得是你干的,那你最好真的这么干了!
不然……那才是真的委屈。
阿宵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志村团藏,重复了一遍他的措辞:“祸患?”
“你在说什么啊?分明是【恩赐】才对吧。”
她笑出了声:“你难道在疑心宇智波对木叶的忠诚吗就凭你?”
语气里满是鄙薄:“你有什么资格?”
“作为木叶创建者之一的家族,我觉得——今天、起码得是初代大人站在这里,才有资格质疑这点吧。”
“志村”
阿宵拖着尾音,缓缓念出这个姓氏。
好吧其实她是有点不记得这个老头到底叫什么名字了,也根本没有被记住的价值:“站在由宇智波和千手共同缔造的这片土地上,你真的没有资格质疑宇智波。”
对着猿飞日斩,她还会做点表面功夫,他毕竟占着火影的位置。阿宵预想中,最理想的结局肯定还是「和平继位」——本来就是该属于宇智波的东西吧? 「谋权篡位」?那听上去多难听啊!她不过是拿回宇智波该有的位置而已,自然得用一种顺遂又正当的方式。
但对着这个长老就完全没耐心了。也不管这话到底有多羞辱人、会得罪多少人那根本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啊。
空气瞬间凝固,眼看着团藏几乎马上要在这里动手了。为了火影办公室的惨案不再次重现,猿飞日斩褶皱的眼皮子跳得飞快,猛地喝道:“都闭嘴!”
明显是出来劝架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全木叶的中坚力量都在这里了!他真的不能让这两人在这里打起来……而且宇智波宵说得是什么话?照她的说法,连他这个火影都没资格说教宇智波了。
岂有此理!
“吵成这样很得意是吗?宇智波宵!团藏是木叶的长老,论对木叶的忠心不比宇智波少!都是木叶的忍者,大家都是平等的——不存在因为你是宇智波就高人一等!”
三代狠狠剜了眼阿宵,后者只是很无所谓地耸肩。
他不禁一时间气得眼冒金星。真想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一顿、再把人丢进木叶大牢里……但是,要是他真这么做了,估计她下一秒就能踏平这里。
和疯子是没法讲道理的。
所以三代只能不痛不痒的这样说上两句,还要顺便给宇智波找补一下,两边各打五十大板,转头对着团藏训斥道:“还有你!九尾之乱和木叶的宇智波一族无关,真凶不可能在木叶,休要再提此事!”
他头痛地闭上眼、深呼吸,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今天的会就到这里,都散了——关于什么第四次忍界大战,完全是无稽之谈,战争不是儿戏。”
“今天的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也不会重复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