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进京

马车咕噜噜地在路上跑着。

林窈此去京城时间紧迫，一连赶了四天路，一行人都有点吃不消了。

今天好不容易到了一处镇子的客栈，林窈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之后，只觉得浑身的疲乏都被温热的水汽裹着冲走了。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歇了片刻，肚子里却传来一阵咕噜噜的抗议。

这几日为了节约时间，除非必要，他们极少下马车，吃食也是从临安带来的方便面和干粮。晚上到了客栈也是随便叫点小菜，吃完后，各自倒头就睡。

林窈咂咂嘴，还是得顿正经饭。

这么想着，林窈起身披上外衣就往客栈的灶房去。

灶房里，伙计正收拾着灶台，见林窈进来，忙停下手里的活计。

林窈说明来意。

伙计把掌柜请了过来，掌柜见她衣着得体，说话客气，出手又大方，当即就爽快地应了，指着墙角的食材架说：“娘子要什么尽管挑！”

林窈进灶房的第一眼就瞧见了挂在梁上的羊肉。

那羊肉肥瘦相间，正是适合用来做清炖羊肉煲。羊肉滋补暖身，清炖的做法又不油腻，正好能缓解众人的疲乏。

她又挑了几颗白萝卜、一把生姜、几瓣大蒜，还寻到了一小把晒干的花椒和茴香。

挽起袖子，林窈先处理羊肉。

她将羊肉顺着纹理切成拳头大小的块状，这样炖煮时既能锁住肉汁，又不会因块头太大而炖不透。

切好的羊肉放进陶盆里，加入足量的冷水，浸泡半个时辰去血水，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少羊肉的膻味。

期间她换了两次水，直到盆里的水变得清澈，羊肉表面也没有血色渗出。

随后她往大铁锅里添了半锅冷水，将泡好的羊肉块放进去，又丢了几片生姜和两根葱白，开火焯水。

水烧至冒泡时，水面上渐渐浮起一层灰褐色的浮沫，她用漏勺轻轻将浮沫撇净，再煮片刻便将羊肉块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

灶上的砂锅早已洗干净，林窈将焯好水的羊肉块放进砂锅里，加入没过羊肉的开水，随后放入拍扁的生姜、一整头大蒜，又抓了一小撮花椒和茴香用纱布包好扎紧，放进砂锅里充当料包。

她没有放太多香料，以免掩盖了羊肉本身的鲜味。

砂锅盖缝隙里渐渐冒出细密的白汽，带着羊肉的鲜香飘散在灶房里，引得隔壁收拾的伙夫频频探头往这边看。

她守在灶边，时不时掀开锅盖查看，见汤面始终保持着微微沸腾的状态，十分满意。

清炖的精髓就在于慢，唯有小火久炖，才能让羊肉的鲜味充分融入汤中，肉质也会变得软烂脱骨。

炖了一个时辰后，林窈将去皮切成滚刀块的白萝卜放进砂锅里。

白萝卜吸味，既能中和羊肉的油腻，又能让自身染上鲜美的肉香。

又炖了约莫半个时辰，林窈估摸着差不多了，刚要揭开锅盖，就听见灶房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正是许之珩。

他肩上落着点细碎的雪花，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许之珩看见灶上的砂锅，鼻尖动了动，快步走上前，先把食盒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伸手就要帮她端砂锅。

林窈笑着侧身躲开，“还没好呢。”说着便往砂锅里加了一点盐调味，又撒了一小把葱花。

她没有加过多的调味料，只靠盐来激发羊肉和萝卜的本味，这样炖出的汤才会清鲜醇厚。

揭开锅盖，白汽蒸腾而上，葱花的翠绿点缀在奶白色的汤面上，萝卜块晶莹剔透，羊肉块软烂饱满，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两人端着汤刚走进客栈大堂，林父几人已坐在桌旁等候。

许之珩把汤碗摆好，转身去取案几上的食盒，笑着打开：“我刚才去镇上转了转，听闻这几家食肆的招牌菜很是出名，就买了些回来。”

食盒一打开，香气更盛。

他每拿出一盘菜就殷勤地介绍一番，讨好未来岳父和大舅子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是旋炙猪皮肉，是刚炙烤好的，火候掌控得极好，肥而不腻。”

“这是盘兔，是本地特色，用花椒和茴香腌过，越嚼越香。”

“还有这水晶脍，是城南张记的招牌，用鱼肉和高汤熬的冻，最是解腻。”

最后一盘菜摆上桌时，他抬头正要邀众人动筷，目光却先撞进了林窈的眼眸里。

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咳！”林父清了清嗓子，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羊汤，不动声色地打破这微妙的氛围，“赶路辛苦，都别愣着了，尝尝阿窈炖的汤。”

许之珩立刻顺着话头接话：“对，先喝汤暖身子！阿窈炖的汤闻着就香。”说着便拿起林父的碗，给他舀了满满一碗。

王小鱼咬着勺子偷笑，被素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才抿着嘴低下头，舀起一勺羊汤尝了口，热汤入口，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喟叹出声。

师父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

素娘也点点头，夹了一筷子旋炙猪皮肉：“许公子买的这肉也好吃，配着羊汤正好。”

林父喝着汤，瞥了眼许之珩，见他正给林窈夹水晶脍，往嘴里塞了块萝卜。

简单休整一夜，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收拾妥当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日夜兼程，终于在第四日的午后，远远望见了京城的轮廓。

马车离城门越来越近，林窈掀开车帘，不由地感叹，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古都。

光是城门就远比她一路上见过的州府城门巍峨不少，青黑色的城砖层层叠叠，堆砌起数丈高的城墙。

城门下往来的车马络绎不绝，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有挎着刀剑的侠客，还有挑着扁担的农人，一派繁华鼎盛的景象。

“这就是京城啊。”王小鱼也探出头，忍不住惊叹出声。

马车顺着人流排队等候验明身份，轮到他们时，守城的士兵刚要例行询问，看到许之珩，立刻拱手行礼：“许小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许之珩温声颔首：“劳烦。”

那士兵笑着摆手：“小公子客气！将军和夫人每日都遣人来问好几遍，就盼着您回来呢！”说着他朝不远处一指，“喏，您看，夫人派来的人刚到！”

林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金玉跑得气喘吁吁，身形比先前圆润了些，远远就高声喊道：“郎君！您可算回来了！”

他跑到马车旁，先给许之珩行了一礼，又和林窈一行人寒暄几句，接过素娘递来的几包肉脯，兴高采烈地又往府里奔去报信。

来去匆匆，像旋风一样。

进了城，林窈更是目不暇接，往来行人摩肩接踵，各式杂耍、叫卖声此起彼伏，她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直到许之珩说先找家客栈安顿，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这份兴奋在掌柜报出房费时戛然而止。

许之珩选的客栈规模和临安府的百味楼旁的客栈差不多，不算顶尖却也干净整洁，可掌柜报出的价格，居然是临安府同规格客栈的两倍！

林窈把钱递出去的时候只觉得一阵肉痛。

刚才进城时，她还看着沿街的食肆眼热，心里还在盘算在京中盘下一间酒楼。

可这客栈价格一出来，她就清醒了不少。

天子脚下，连住宿都这般昂贵，铺面租金、食材成本想必更是翻倍，以她如今的积蓄，想要在京城开酒楼，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之珩看出她的心思，走过来问道：“可是觉得京城物价太高了？”

林窈点头：“刚才我还想着要在这开酒楼呢，。”

许之珩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不急，先安顿下来再说。京城虽物价高，但机会也多，等日后熟悉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林窈点点头，心里的失落渐渐散去，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归置好行囊里的物件，林窈瘫倒在柔软的床榻上，眼皮越来越沉。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两刻钟后，林窈悠悠转醒，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神清气爽，先前的疲乏一扫而空。

想起进城时看到的热闹景象，她又来了兴致，翻身下床理了理衣裳和头发，便迫不及待地想去街上好好溜达溜达。

门一拉开，林窈就被站在门外的许之珩吓了一跳。

林窈拍了拍心口：“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许之珩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回家报个平安就好了，我想你了，就又折回来了。”

林窈挑眉：“那你站在这儿怎么不敲门？要是我睡得沉，指不定要让你等多久。”

许之珩不以为意：“反正也不急，我就在门口等着，等你自己醒了出来就好。”他说着，还献宝似的把手上油纸包递到林窈面前，“你看，这是京城最受欢迎的桂花糕，还热着呢。”

看着他脸上那副傻里傻气的笑容，林窈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傻样。”——

作者有话说：清炖羊肉煲做法来自百度。

第132章 鱼戏莲叶

京城能人多，做御菜的名额每个州府只分得了一个，但京城分到了三个。

这三个名额分别落在了聚珍楼、百珍斋和玉食轩三家老字号头上。

接下来这几天，许之珩陪着林窈去三家酒楼吃了个遍。

一溜吃下来，林窈不得不赞叹古人厨艺的精妙，实在是让人流连忘返。

聚珍楼的招牌菜琉璃珠玉卷刀工精妙，将鸡肉切得如发丝般纤细，裹着鲜笋丝与鲍鱼丝蒸制后，淋上琥珀色的高汤芡汁，入口鲜嫩回甘。

百珍斋的松茸炖驼峰则胜在选材刁钻，用松茸的清鲜配合着驼峰独特的味道，汤色清亮却滋味绵长。

玉食轩的鱼跃龙门更是别出心裁，以鲤鱼皮塑成龙形，裹着鸽肉茸炸至金黄，搭配酸甜的酱汁，既有观赏性又不失风味。

看来接下来的选拔赛是一场硬仗。

林窈原本打算借用客栈的灶房便行了，但是考虑到京城的人流量大，酒楼的灶房没有什么时候是能闲下来的，而且人来人往也不利于她好好打磨菜式，所以她到京城的第二日就决定租下了附近的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一月却要二十两。院里有三间房和一个独立的灶房，将将能住下林窈一行人。

所幸颇为整洁，众人收拾了一天便住了进去。

“你说那臭小子这几天就只是带那小娘子去了几个酒楼转？”许将军一言难尽地看着前来回报的人。

侍从点头，为自家小公子找补了两句：“郎君每次都打包了很多东西给那小娘子的家人呢。”

许将军哼了一声：“那是他应该做的。”

“行了，选拔在即，想必那小娘子也没有旁的心思去游玩，阿珩倒是比你聪明些。”许夫人朝许将军丢了一个桔子，他顺势接住，便开始给夫人剥橘子。

“夫人说的是。”许将军谄媚地递上剥好的桔子。

许夫人轻哼一身，接过桔子，转身继续回到后院去清点给儿子准备的聘礼。

小院里，林窈正对着灶房里码放整齐的食材出神。

三家京城老字号的水准让她惊叹，那些从各州府层层选拔出来的十个厨子，也必然非泛泛之辈。

十三个厨子争夺八个名额，意味着有五个人要筛掉。林窈要求不高，只求能做个中不溜的。

林窈不由得开始琢磨起新帝这么做的意图，这就是应试教育的后遗症，她不自觉地琢磨起出题人的意图。

先帝在位时，沉迷享乐，耗费的民脂民膏不计其数，最终引发祸事，让国家元气大伤。

如今陛下新即位，一心要革除旧弊。

想来陛下是要借着这宴席告诉天下人，他吃的和百姓没什么两样，他心里装着黎民苍生。

想通这一层，林窈眼中豁然开朗。

三日后，御菜选拔赛在尚食局正式拉开帷幕。

晨光微亮，各路人马已陆续抵达。

此次选拔由尚食局全权统筹，掌事的是尚食局左奉御李大人，身旁侍立着两位司膳和三位食医，司膳主评味道与工艺，食医则专查食材搭配是否合宜，这般评委配置，足见陛下对此次选拔的重视。

为保膳食安全，今日所用食材皆由尚食局统一备办。故而，选拔正式开始前，每人都要跟面前宫人报上所需食材。

负责记录的小太监听到林窈报出的食材，抬眼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他也并未多问，只飞快地将食材名录记下，又确认了一遍便躬身退下。

林窈倒不在意他的反应，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食材就已全部送到。

她要做的这道菜叫“鱼戏莲叶”。

这道菜并非单一菜式，而是由“千叶莲花”与“鱼戏珠”两部分组成。

林窈先着手准备“千叶莲花”。

这道菜食材寻常，不过百合与山药的组合，但做起来却极为考验耐心与细致。

她先将山药洗净去皮，入笼屉蒸熟，待筷子能轻松戳透便取出，放入石舂中用石杵细细碾成泥。

山药泥要碾得细腻无渣，她一边碾一边分次加入少许蜂蜜调味。

调味完毕，林窈取适量山药泥在白瓷小盘中央捏塑，指尖翻飞间，一个圆润饱满的莲蓬底座便有了雏形。

紧接着便是处理百合。

新鲜的百合瓣洁白肥厚，她挑出完整的瓣儿入锅蒸熟，火候需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要蒸软保持形态，又不能烂成糊状。

蒸好的百合瓣带着清冽的香气，林窈先拣出最大最规整的一圈，沿着山药莲蓬的边缘插好，作为莲花的最外层。

往上每插一圈，她都刻意错开角度，让新的一瓣嵌在下层两瓣的缝隙中间，如此错落分布，便有了层层叠叠的层次感。

插至顶端，她又用细小的百合瓣填补空隙，最后掐了几根翠绿的小葱尖，切成长短一致的小段，小心翼翼地放在山药莲蓬顶端，模拟莲蓬的莲子。

一番忙碌后，一朵洁白典雅、层次分明的千叶莲花便在盘中绽放。

此时周围的厨子已有人完成了主菜的初加工，见林窈耗时许久只做了这么一道寡淡的莲花，有人露出不屑的神色，也有人暗自好奇。

林窈不为所动，转身开始准备“鱼戏珠”。

这道菜本质是糖醋鱼，却被她改了造型，更显灵动。

食材是常见的黄鱼，还有胡萝卜、葱白、香菜等辅料。她先调糖醋汁，陈醋与糖按比例混合，加入少许豉汁调味。

处理黄鱼时，林窈在鱼身两侧斜切菱形花刀。随后调制稀稠适中的面糊，均匀地抹在鱼身上。

为了做出鱼戏珠的造型，她取一小块胡萝卜塞进鱼嘴固定，而后一手拎着鱼头，一手拎着鱼尾，将鱼腹朝下放入油锅。

热油没过鱼身，鱼腹迅速定型，待造型固定后再将整条鱼放入油锅中炸至金黄酥脆。

炸好的黄鱼捞出沥油，鱼嘴中的胡萝卜早已失去作用，林窈轻轻取出，随即放入一颗提前备好的咸蛋黄。

那咸蛋黄色泽金黄，嵌在鱼嘴中，恰似鱼儿跃出水面时衔住的宝珠。

林窈将这道“鱼戏珠”摆在千叶莲花中央，又用少许香菜叶点缀在“莲叶”周围，模拟水波荡漾的模样。

一瞬间，白瓷盘中仿佛有了生机。

洁白的莲花静静绽放，金黄的鱼儿跃然其上，正衔着宝珠嬉戏，好一幅生动鲜活的“鱼戏莲叶”图。

另一边，尚食局的官员们在席上静候，等候的间隙，早已将小太监们呈上来的食材名录逐一翻看。

在座之人皆是久侍宫廷的老手，对于新帝为什么举办这场御菜选拔，他们都心知肚明。

名录上，有的厨子要了鲍鱼、海参等鲜货，有的更是列了山参、鹿茸等珍稀食材。

李大人继续翻看，突然看到一个名为林窈的厨子，这位选的尽是些寻常百姓家也能寻到的食材。

只是不知这般朴素的食材，能做出什么名堂来，若味道品相皆佳，倒是正合陛下心意。

不多时，烹饪时间已到，灶台间的厨子们纷纷停手，将精心烹制的菜肴装进尚食局备好的食器中，由宫人依次端往评审席。

打头阵的是聚珍楼的厨子，端上来的正是享誉京城的佛跳墙。

厚重的紫砂坛甫一掀开，浓郁的香气便裹挟着山珍海味的醇厚四处弥漫，坛底铺着陈年花雕浸润的火腿，中层码着整齐的鲍鱼、海参与鱼翅，顶层点缀着几颗饱满的鱼丸，汤色浓郁，单是这品相与香气，就让两位司膳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李大人舀了一勺汤汁，不由颔首：“火候老道，滋味醇厚，不愧是聚珍楼的大厨。”

紧接着，百珍斋的厨子呈上了一道“麒麟送瑞”，用鹿肉与野菌焖制而成，盛在雕刻精美的玉盘里，鹿肉切得薄薄的，色泽红亮，搭配着野菌与枸杞，卖相十足。

食医上前查验一番，确认食材搭配无虞后，司膳尝过便赞道：“鹿肉细嫩不柴，野菌提鲜恰到好处。”

随后几位厨子的菜品也陆续呈上，有“金盏瑶柱”这般精致摆盘的菜式，也有“龙凤呈祥”这般寓意吉祥的硬菜，或选材珍稀，或工艺繁复，味道各有千秋，评审席上的赞叹声不绝于耳。

林窈虽然知道到了这一步，厨子们的手艺必然都不会差，但看着裁判们满意的神色，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一道接着一道，林窈的“鱼戏莲叶”被端了上来。

“鱼戏莲叶”被盛在一只素白的霁蓝纹瓷盘里，洁白的莲花与金黄的鱼身相映，显得清雅别致。

李大人目光在盘中细细打量：“此菜可有名字？”

林窈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大人，此菜名为‘鱼戏莲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