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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戏莲叶?”李大人捻须,指了指盘中的菜式,“本官看你这菜,一则是百合山药塑的莲花,二则是黄鱼作的鱼形,倒也贴切。只是老夫好奇,你为何偏偏选了这寻常食材,做了这么一道看似简单的菜?”

林窈抬眸:“民女选用山药、百合与黄鱼这般寻常食材,正是感念陛下与民同乐。山药与百合是百姓家常见的蔬果,黄鱼亦是江河中易得的水产,寻常食材只要用心烹制,亦可有不俗风味。”——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迟到了,但还是要发,嘿嘿[狗头]

第133章 入选

林窈观察着上首大人的神色,见他似乎颇为感兴趣,便继续补充道:“至于取名‘鱼戏莲叶’,一则是仿‘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的诗境,取其清新自然之意。二则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象征清正廉明,鱼儿衔珠则寓意百姓安居乐业,共沐圣恩。此菜无珍稀食材堆砌,愿以清雅之味,呈陛下体恤苍生之心。”

一席话毕,评审席上一片寂静。

李大人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化为深深的赞许。

他不再多言,先尝了一口山药百合莲花,入口是山药的绵密与百合的清鲜,蜂蜜的甜意恰到好处,毫无腻感,再尝一口黄鱼,外皮酥脆,内里鱼肉细嫩,糖醋汁酸甜适中,恰好解了油炸的腻。

李大人抚须朗声笑道:“好一个‘鱼戏莲叶’!此菜形意兼备,滋味清雅,老夫甚是满意!”

待尚食局的人把所有的菜都品尝过后,厨子们就在一旁等待选拔的结果。

到了这会儿,林窈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这感觉就像是高考交卷后,浑身都松懈了下来,大脑忍不住放空。

选拔结果公布,不出所料,那几位选用珍稀食材的厨子尽数被刷。

对这个结果,有人扼腕,有人了然。

皇室宫宴从不乏珍稀菜式,此次选拔本就不是比谁的食材金贵。

退一步来说,这样金贵的菜式,御膳房就可以做,做得必然会比外面来的厨子更好,又何必大费周章从民间选拔厨子。

那些被刷的厨子,不是输在味道上,而是输在思量不周,只懂炫耀技法与食材。

走出膳食局的那一刻,林窈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考了全国前八名的学生,让人心潮澎湃。

突然就能理解,为何范进中举后会是那副模样。

回到家,林父和两兄弟知道结果之后的兴奋模样,更是有过之而不及,手舞足蹈仿佛返祖现场。

一家人商议一番,决定出去搓一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林崧激动地问:“阿姐阿姐!我们去樊楼吗?”

他来京城前,学堂里的同窗就与他说过,樊楼是京城最气派的酒楼!

据说楼里雕梁画栋,到了晚上还会点起琉璃灯,映着楼下的护城河水,就跟仙境似的!

还有同窗说,樊楼的驼峰炙、莲花鸭都是绝味,连王公贵族都常去光顾呢!

林窈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樊楼那样的地方,咱们的盘缠怕是连两道菜都点不起。”

林崧没想到樊楼的菜价高至此,瞪圆了眼,看得林窈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脸。

林父在一旁看着孩子们打闹,并未打断。

“我倒选了个好去处。”林窈蹂躏完弟弟的肉脸,提议道,“咱们去聚珍楼,吃佛跳墙。”

她听说聚珍楼传了三代人,在京城开了百余年,口碑一直极好。之前来聚珍楼摸底菜品时,她并未点佛跳墙,而是选了其他菜品。

今天聚珍楼掌勺师傅刚把他做的佛跳墙端出来,她光闻着香气她就知道指定好喝。更别提她偷偷看了评委们的反应,汤羹的味道必定不凡。

“佛跳墙?”林崧被新菜式吸引,“是不是那个传说中‘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的佛跳墙?”

“正是。”林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咱们现在就去,去晚了怕是要卖完了呢!”

一家人刚迈过门槛,喧嚣的人声便扑面而来,才刚到饭点,大堂里已有近半数座位坐了食客。

“客官里边请!”一个肩上搭着白巾的小二眼尖,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手脚麻利地引着他们到一张靠窗的空桌旁,摆好碗筷后,开始报菜名,“咱们聚珍楼的招牌菜可不少,葱烧海参、酱爆鸡丁、四喜丸子都是桌桌必点的,几位看看想吃点什么?”

林窈抬头笑问:“请问你们这儿有佛跳墙吗?”

小二略到歉意地解释道:“这位小娘子实在对不住,佛跳墙是咱们掌勺王师傅的独门绝技,里头海参、鲍鱼、鱼翅这些料子样样金贵,还得提前三天吊汤,历来只给提前预定的贵客做,寻常时候是不对外供应的。您看要不换道菜?咱们的葱烧海参滋味也绝,不比佛跳墙差多少!”

林窈闻言倒也不意外,毕竟是王师傅的看家本事,她摆了摆手笑道:“无妨,那便把你刚才说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再来一份莼菜鲈鱼。”

“好嘞!”小二应下。

回到后厨,他便跟烧火的伙计闲聊:“今儿可遇着个有意思的小娘子,穿得也不打眼,上来就问有没有佛跳墙,也不知是打哪儿知道咱们卖这菜的。”

这话刚说完,原本在案前专注切菜的王厨子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刀:“你说的那个小娘子,是什么模样?”

小二愣了愣,连忙回道:“约莫十七八岁,脸圆圆的,瞧这很是精神,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子和一位大叔,看着像是一家子。”

王厨子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对小二吩咐道:“你去跟那小娘子说,佛跳墙有了,让他们稍等片刻,我这就亲自给他们做。”

小二满脸不解:“王师傅,这不合规矩啊,佛跳墙不是不给寻常客人做吗?”

“少废话,照做就是。”王厨子摆了摆手。

林窈正跟弟弟玩路上买的搅搅糖,忽觉身前光线一暗,以为是点的菜上了。

她抬眼望去,只见王厨子端着个乌漆木托盘站在桌旁,托盘上那只粗陶坛子还氤氲着袅袅热气。

只见王厨子已经利落地掀开坛口的封盖,一股醇厚鲜香漫开,佛跳墙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涌进她的肺腑。

王厨子将汤羹盛入碗中,递给桌上的人。

林窈连忙伸手去接:“王师傅客气了,我们自己来就好。”

“林娘子不必拘礼。”王厨子手上动作却没停,“今日听闻林娘子点了这道菜,便想着做一份送来。”

王厨子神情谦和:“实不相瞒,这道佛跳墙是我毕生心血,自觉滋味尚可,却不知为何落选,还请林娘子品尝后,指点一二。”

林窈不免有些惊讶。

方才小二倒回来时,她就猜测到王厨子想必是不清楚落选的缘由。

只是她没想到,技艺这般精湛的掌勺师傅,竟能如此坦然地向自己这个比他小了十多岁的姑娘请教。

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厨痴。

林窈不再推拒,舀了一勺汤羹送入口中。

醇厚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食材的本味被吊得淋漓尽致,海参弹而不硬,鲍鱼嫩而不烂,连汤底都熬得浓而不腻,确实是无可挑剔的上乘之作。

她放下汤匙,见王厨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沉吟片刻后开口道:“王师傅的手艺自然是顶尖的,这道佛跳墙滋味醇厚,食材搭配精妙。”

王厨子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我给您讲个故事吧。”林窈微微一笑,“我家中有位表舅,自幼饱读诗书,下笔便能写出锦绣文章,邻里都称他是文曲星下凡。当年他参加科举,自信满满地交了卷,以为必能高中,结果却名落孙山。他归家后闭门三日,再出来时才幡然醒悟。原来他写的文章辞藻虽华丽,却离了考题的本意。文章再好,与题目无关,自然入不了考官的眼。”

王厨子起初听得一头雾水,听到故事的结局,他脸上的迷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激动。

他对着林窈深深作揖:“林娘子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今日这桌菜,必须由我来请,权当是谢您的点拨之恩!”

林窈连忙起身回礼,又要推辞。

王厨子忙说:“林娘子若是推辞,便是嫌我心不诚。”说罢还吩咐小二,将林窈这桌的账全免了。

林崧捧着汤碗,方才林窈和王厨子说话时,他已经喝了一碗,现在是第二碗。

他喝得津津有味,看着王厨子的背影,崇拜地说:“阿姐好厉害啊,连这么厉害的厨子都要向你请教!”

林窈摇了摇头,“不过是各有所长。”

这位王厨子的厨艺必然在她之上,只是他太过实心眼,没有想到厨艺比赛还要揣度当权者的意图罢了。

一家人吃饱喝足,便走走停停,慢悠悠地散步回家。

京城的夜晚果然名不虚传,沿街的店铺挂着各式灯笼,红光照亮了黑夜。

街道两边的大多店铺并未打烊,路上的人不必白日里少,比州府热闹了不止数倍。

林窈觉得称其为不夜城也不为过。

一家人在街市上晃悠了一个时辰,待回到住处时,远远就看到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回到京城之后,许之珩没有再穿他那些黑不溜秋的劲装,每天都跟孔雀开屏一样,变着法地穿各种颜色的衣服,就差把快看我写在脸上。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月白长衫,身形挺拔如松,立在灯笼光晕下,整个人温润不少。

许之珩没敢多看林窈,他讨好地看向林父,脸上堆起乖顺的笑。

林父不等他开口,便轻哼了一声,只叮嘱道:“别走太远,早点回来”。说罢便带着林城和林崧进屋了。

第134章 赐婚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林窈看向身边的人。

“我听说你入选了,特意来祝贺你。”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递到林窈面前,眼里满是期待,“这是给你的贺礼。”

林窈挑眉,接过木盒轻轻打开。

看清里面的物件时,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支簪子。

这簪子与寻常样式截然不同,既不是常见的梅兰竹菊纹样,也不是寓意吉祥的造型,簪头竟是一只小巧玲珑的碗,碗里好似盛着汤羹,栩栩如生。

林窈对着月光仔细端详玉碗簪头,笑意浅浅,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这是你自己做的?”

许之珩见她喜欢,难掩的得意点头:“这是给你准备的入选贺礼,我可是琢磨了好些时日才定下样式,又打磨了好几日。”

林窈看他这幅自得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晃了晃手中的簪子问道:“怎么偏要做个碗的造型?”

许之珩一副你终于问了的神气表情:“我希望你能永远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每天都能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舒心自在。”

林窈心中一暖,牵起了许之珩的手,两人挤挤挨挨,一路闲逛。

许之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捏了捏林窈的手:“三日后便是宫宴,那日若是陛下有召,你安心去便可。”

他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了的发丝,“我那日也会随父亲进宫,你不必担心,一切都有我。”

对于进宫这件事,林窈很是期待。

现代人参观的皇宫都是经历过好几代人的修补,现在不仅能进原装皇宫,还有机会面见活的皇帝,这对她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至于许之珩提到的情况,她不甚在意。

毕竟大过年的。

高高兴兴过年,明年才能顺顺利利的,这是刻在老中人DNA里的事,更别提这是新帝登基的第一个春节,指定不会折腾什么幺蛾子。

宫宴当日,天刚蒙蒙亮,林窈便跟着领路的宫人启程。

与大臣及其家眷走的门不同,他们作为民间选拔上来的厨子,是从东侧的随侍门入宫的。

刚跨入宫门,林窈的视线便被那连绵不绝的宫墙所挡,墙顶覆盖着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沿着宫道往前走,能远远望见几座大殿的轮廓,重檐歇山顶庄严肃穆,飞檐上的瑞兽栩栩如生。

这和在现代逛故宫的感觉截然不同。

林窈看得目不暇接,不时有宫人匆匆走过,她突然又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就一个大型剧本杀,里面满是高质量NPC。

不多时便到了御膳房。

林窈瞬间收敛起所有的好奇,她可没忘记,她现在所在的是个皇权至上的地方,皇帝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今天要做的事容不得一点岔子。

今日宫宴规格极高,亲王、郡王及一品至三品大臣携家眷皆会赴宴,菜量极大。

所幸负责此事的官员给他们都配了不少宫人协助。

林窈看了看分配来协助自己的宫人,忽然笑了,为首那个小太监,正是上次为她记录食材的那位。

小太监也认出了她,腼腆一笑。

菜量极大不是夸张的说法,他们这群人在御膳房,从天没亮忙到天黑,终于把所有的菜做完。

最后一道菜被宫人端走时,御膳房里瞬间响起一片放下锅碗瓢盆的声响,所有人都累得没了力气。

空着的椅子被手快的人抢占,没抢到的干脆直接往干净些的地砖上一坐,丝毫没有早上初见时拘谨和讲究。

林窈找了把靠墙的椅子坐下,双手用力捶着酸胀的肩膀,胳膊抬起来都觉得费劲,只想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瘫着。

但林窈能感觉到,众人身体虽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异常亢奋。

而且因为这一整天的并肩忙碌,倒让原本陌生的人快速熟络起来。

“我今天做的那道琉璃鸡,火候差点没把握住,多亏了李师傅搭了吧!”一个穿青布褂子的厨子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倦意却难掩兴奋。

话音刚落,便有人接话:“可不是嘛,我那道鲍汁扣海参,要不是王师傅提醒我那是糖不是盐,指不定就砸了!”

话题一开便收不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今日的菜品,聊到兴起时,还会起身比划两下手法。

御膳房的众人还在休息时,麟德殿内已一派灯火通明。

殿中摆开数十张宴席,皇亲国戚和大臣们携家眷按品级依次入席。

许之珩坐在朝臣列中,安安安静等待开席。

新帝身着明黄常服端坐于龙椅之上,讲起新春愿景与朝堂期许。

许之珩随着众人垂首听着,心思却开始悄悄飘散,也不知道阿窈现在是不是在休息,今日累不累。

待皇帝话音落下,内侍高声唱喏,开宴。

殿内响起悠扬的丝竹之声,一队身着水袖舞衣的舞姬莲步轻移而入,旋身间裙摆翻飞如蝶,引得席间阵阵赞叹。

许之珩却没心思看歌舞,目光紧紧盯着宫人端上桌的菜肴。

当那道点缀着翠绿莲叶、卧着一条鱼的菜品被放在面前时,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这菜的模样远比阿窈说的要别致。

他的阿窈就是这般聪明,能把寻常的黄鱼做出这般有趣的模样,味道更是无可挑剔。

许之珩心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一口接一口吃得格外香,不知不觉间,面前那道“鱼戏莲叶”就见了底。

上首的皇帝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他原本只是随意扫过席间,却见许家那小子对着一道菜吃得欢实,连歌舞都顾不上看,不由得好奇起来。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内侍将自己桌上那道“鱼戏莲叶”端到面前。

皇帝端详了一会,模样看着倒是颇具巧思。

他尝了一口,眼中闪过赞赏,侍立在一旁的宫人见状,便说:“陛下,此菜名为‘鱼戏莲叶’,是此次民间选拔上来的厨娘所做。”

“厨娘?”皇帝眉头微挑。

年前他曾让皇后去探过许夫人的口风,想将魏国公的女儿指给许之珩,一来,魏国公府二小姐在京城素有美名,两人凑在一块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二来,也好借着这桩婚事拉拢新旧朝臣,稳固朝局。

可没想到许家那小子竟一口回绝,理由竟是心有所属,对方似乎便是为民间厨娘。

既然这小子有心上人,他也就不做这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后来又听内侍说,许之珩特意赶去临安府,就是为了看那厨娘参加他举办的厨艺选拔赛。

皇帝瞥了眼下方坐得笔直的许之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传朕旨意,宣那位厨娘上殿。”

太监直奔御膳房传皇帝口谕。

御膳房热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窈。

青布褂子的厨子率先反应过来,满脸羡慕:“林姑娘,陛下宣你呢!真是好福气!”

林窈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跟着太监向外走去。

从御膳房到麟德殿的路不算长,她学着以前在古装剧里见过的模样,规规矩矩地走到殿中指定位置,“民女林窈,叩见陛下。”

“平身。”皇帝看着下首的人,“这‘鱼戏莲叶’的菜式,是你独创的?”

林窈回禀:“回陛下,是民女偶然所得。民女自幼喜好钻研饮食,民女故乡有一处荷塘,每到夏日便盛开荷花,池中偶有游鱼嬉戏,景致宜人。民女便想着将这景致化入菜中,选用黄鱼塑型,既保鱼肉鲜嫩,又似游鱼灵动,再以百合与山药泥制作荷花,便成了这道‘鱼戏莲叶’。”

皇帝听着,原本带着审视的目光渐渐淡去,看向林窈的眼神多了些真切的赞赏:“好一个以景入菜!倒是个心思灵巧的。”

听到皇帝龙心大悦的赞赏,不远处的许之珩也跟着与有荣焉,哪怕在场的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和林窈的关系。

皇帝自然没有错过许之珩的神情变化,不由得暗骂这个一点也沉不住气的臭小子。

无论是出于稳定朝堂的目的,还是对于许家从龙之功的照顾,皇帝都对许家青睐有加。

今日变动了赐婚的心思,但是皇帝一想到许之珩那副荡漾的模样,难得地生出了一点戏弄的心思。

皇帝:“你厨艺精湛,言谈举止亦有章法,当真是秀外慧中。朕且问你,你可有婚配?”

林窈心头一跳,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起此事,只得如实回禀:“回陛下,民女尚未婚配。”

“哦?”皇帝故作惊讶,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沉吟,“寻常女子在你这个年纪,即便未成婚,也大多定下了亲事。你这般才貌,倒该寻个好归宿才是。不如……”

“不可!”皇帝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急切的声音便从朝臣列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之珩早已从座位上站起身,不顾殿内礼仪,快步走到林窈身边,对着龙椅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臣请陛下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