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父债子偿(1 / 2)

听见这话,裴隐眼睫茫然地颤了颤:“啊?”

“不对,”埃尔谟目光倏然涣散,眼珠在薄薄的眼睑下极快地移动,片刻后瞳孔重新凝聚,寒光凛冽,“这就是你逃婚的原因。”

“……什么?”这下裴隐更懵了。

“你早在宫外有了人,”埃尔谟齿间碾出压抑的怒意,“假意和我结婚,不过是为了借机脱身,好跟他远走高飞。”

裴隐:“……”

不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番话听来太过荒唐,可埃尔谟眼中翻涌的震怒却不似作伪。

一时间,裴隐明白他误会了什么。

可是……

怎么会?

难道那一夜的事……他全都忘了?

埃尔谟脑中画面飞闪而过:跃迁舱里散落的育儿书籍、儿童玩具……所有线索串联成线。

“你背叛我,和宫外的情人苟合,”他的声音被怒火灼得嘶哑,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然后把我的跃迁舱……当成你的育儿房?”

裴隐下意识环顾四周。

一排持枪的士兵僵立原地,听着这过于惊世骇俗的对话,连头都不敢抬。就连一向沉不住气的诺亚也惊得张大嘴,发不出半点声响。

在埃尔谟五指的钳制下,裴隐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试图去按他的虎口:“小殿下,别说了……”

这细微的动作却像火星,将埃尔谟眼底的怒意点燃得更旺。他冷笑一声:“你自己做得出,还会怕人说?”

裴隐:“……”

他有什么好怕的?

还不是怕你那些亲卫听见不该听的,折损你日后的威信。

……真是好心喂了狗。

“你在我的地盘上,养着你跟别人生的怪物,”仿佛被重锤击中,埃尔谟踉跄后退半步,再抬头时,眼尾已染上猩红,“现在,还敢把它带到我面前?”

“小殿下,”裴隐放软语气,试图稳住他,“事情不是您想的那——”

话音戛然而止。

像是这时才回过味来,他脸上温度一点点褪去,缓缓抬起头。

“……你刚刚说,他是什么?”

埃尔谟的唇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抿成一道冷峻的直线。

“也对,”他踩着黑色军靴沉沉走来,恨意从眼底漫开,浸透每个音节,“像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生出一个怪物,也不稀奇。”

裴隐定定地望着他。

刚才看见看见小触须与他指尖相贴时,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可他并不觉得意外,甚至感觉不到疼。

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竟还会对人抱有天真的幻想,犯下如此天真的错误。

然后,裴隐就真的笑了出来。

这笑声来得突兀,在噤若寒蝉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埃尔谟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的怒火更加沸腾,几乎要喷薄而出。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悔改,”他咬紧牙关,嘴角扯出一抹嗤笑,“也好,父债子偿。”

霎时间,所有情绪从他脸上褪尽,只剩下属于寂灭者的绝对冰冷。

“那就让你的孽种,替你受死。”

说完,他决然转身,迈向收容笼。

笼内,裴安念正乖乖蜷成一团。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一群黑衣人突然闯入,接着自己就被关进了这个冰冷的地方。

他知道,这些穿黑衣服的都是坏人。

可他一点也不怕。

因为他知道,爹地一定会来救他,就像以前每次那样。

而且现在,他还有了爸比。

就在刚才,爸比和他贴贴了!

爸比的手指和爹地不太一样,更粗粝,更有力,但他都喜欢。以后他可以一手牵着爹地,一手牵着爸比,永远不分开。

这时,他察觉到有人在笼外注视着他。

裴安念偏了偏头,先瞥见一抹黑色的衣角,触须抖了抖:又是坏人吗?

可随着笼子缓缓升起,金属格栅外,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不是坏人……

是爸比!

所有触须一下子快乐地舒展开来,其中一根从笼缝里探出去,轻轻晃了晃,还想再跟爸比贴贴一次。

可爸比只是盯着那根触须,一动不动。

爸比的眼睛……好红。

裴安念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爸比现在不是很开心。

他把触须缩了回来,不解地望着笼外。

为什么爸比会不开心呢?

以前爹地不开心的时候,他也常常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有办法让爹地笑起来。

小家伙努力开动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