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父债子偿(2 / 2)

啊……有了!

翻跟头!

他不是早就想好,要翻跟头给爸比看的吗?

说做就做!裴安念甩了甩触须,试图吸引爸比的注意,接着趴在笼底,身体一缩一弹,咕噜噜地翻滚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笼子太小,他翻得有些勉强,但还是稳稳落地,随后他仰起脸,双眼亮晶晶地望向笼外,满心期待。

爸比依然看着他,没动。

眼神好像……更冷了。

终于,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笑。

可那笑容看着莫名有些吓人,裴安念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原来不止是个怪物,”一道冰冷的声音砸了下来,“还是个会杂耍的怪物。”

裴安念眨了眨眼,彻底呆住。

他今年七岁,虽然从没像别的小朋友那样上过学,但爹地教了他很多,他的识字量、理解能力,早就超过许多同龄人。

可这一刻,他忽然什么都听不懂了。

就在这时,埃尔谟转过身去,视线掷向一旁的诺亚。

刚才那番对话信息量过于爆炸,诺亚还处在瞠目结舌的状态,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眼惊得浑身一颤。

“带去焚化炉,”埃尔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即刻处决。”

“遵命,大人。”

笼子开始晃动。

裴安念感到脚下传来不稳的震颤,他被交到了那群黑衣人手里。

他们是坏人,要把他带走!

可就在这时,一个迟来的念头刺进他心里——

那个被他叫做“爸比”的人……不也穿着一身黑衣吗?

“停下。”

正当诺亚准备带队离开,裴隐一步横跨,挡在队列前方。

诺亚厉声喝道:“让开!你私自携带畸变体入境已是事实,还有什么可辩?”

“放下他,”裴隐的声音冷得刺骨,不见半分往日的散漫,“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笼内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所有人同时望去,下一秒全场惊住。

原本小巧软糯、看似人畜无害的小触手崽,此时竟通体呈现出一种危险而诡异的墨黑。

它的身体急速膨胀,瞬间挤满整个笼内空间,所有触须变得粗壮如蟒,布满狰狞的吸盘,挟着一股骇人的力量,重重拍击着笼壁!

“不好,笼子撑不住了!”

只见那由帝国最高强度合金铸造、专用于关押高危畸变体的收容笼,竟在触须的连续撞击下,迸出蛛网般的裂痕。

埃尔谟死死盯着那凶暴的生物,随后僵硬地、一寸寸转向裴隐:“……你究竟,生了个什么东西?”

裴隐已经没心思理会他的混账话。眼前的景象,同样让他心神俱震。

他从没见过裴安念这个样子,那个平时窝在他怀里像团小果冻、蹭着他手心撒娇的小家伙,此刻周身翻涌着凶戾的杀意。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邪物。

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圆圆的,很干净。

四目相对的刹那,裴隐看见他说了些什么。

室内一片混乱,他什么也听不见,却清清楚楚读懂了那三个字——

“你骗我。”

一时间,裴隐只觉五脏六腑都绞作一团,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

轰!

收容笼在众目睽睽下四分五裂,尖锐的金属片到处飞溅,士兵们仓皇蹲伏躲避,仍有许多人被碎片击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个扭曲的阴影在房屋中央膨胀、蠕动。在本能的恐惧驱使之下,所有枪口齐刷刷抬起,对准那团未知的生物。

“大人,目标过于凶险,请求立刻击毙!”

“谁敢?”

一道沉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七嘴八舌的嘈杂中拔了出来。

站在全副武装的士兵之间,那道身影显得格外清癯,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当他抬起眼,目光却亮得灼人,仿佛手无寸铁就足以与整个世界对峙。

无声的威慑力,让全场静默下来。

裴隐高举起手,指尖捻着一枚漩涡状的徽章。

回声组织的标志,在场没有人不认识。

“我是回声组织特工,奉命执行潜伏任务,”裴隐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根据组织绝密探测,确认邪神已在奥安帝国境内潜伏超过二十年。根据星际人权公约,凡包庇邪神、危害人类文明存续者,全人类当共诛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支枪口:“今天谁要是开枪,这份报告将传遍全星际,届时所有国家都将获得授权,进军奥安帝国,实行人道歼灭。”

全场一片死寂,士兵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目光投向他们的长官。

埃尔谟下颌线绷得极紧,面上看不出喜怒,灰蓝色的眼底暗潮汹涌,高深莫测的目光,久久落在裴隐脸上。

裴隐举着徽章,不偏不倚迎上他的目光。然后,歪了歪头。

“亲爱的小殿下……”

刚才还面无表情的脸上绽开一抹笑,秾丽、张扬,却如食人花致命。

“您也不想看到奥安帝国被夷为平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