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很好, 小拖油瓶们完美解决,这回可以安心享受假期了~”
“说出了了不得的话啊,五条先生。”
居然嫌弃自己的学生是拖油瓶, 师德在哪里?
五条悟耸耸肩, 理直气壮地说道:“成年人的假期可是很宝贵的, 懂事的孩子就该自觉不来打扰。”
“那平时就请少去打扰伊地知先生和七海先生,我听说上次仙台的任务又是一股脑丢给七海先生,最近找其他人代工的次数有点多呢,五条先生在忙什么?”
柳暮冬隐晦试探了一句,想知道他是不是私底下在进行什么计划。
“我不是让娜娜明不要透露出去嘛,谁那么无聊给暮冬告密?”
身材高大的成年男人鼓起脸颊, 故作不服气地嚷嚷道, 还掏出手机作势要找另一位当事人对峙。
“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
知道问不出所以然,她干脆歇了探究的心思。
“既然你要带学生实习,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明天见。”
摆摆手,柳暮冬抬起手摸向头顶的狐耳发箍,准备摘下来打道回府。
却没想手抬到一半就被另一只大手截停。
骨节分明的大手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暖洋洋的热意顺着皮肤蔓延开,好似要一路烫进心底。
柳暮冬情不自禁挣扎了一下, 没挣开,反而被握得更紧了一些。
“五条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说好一起享受假期,结果暮冬突然就要抛下我离开,难不成是生气了?”
……什么时候就跟你说好的?
她有些头疼,又拿这个戏精没办法。
“别生气啦~”
五条悟拖着软乎乎的调子撒娇,引得周围行人忍不住投来打趣的眼神。
“我只是工作累了想要偷下懒嘛, 有好好支付报酬的哦,而且之后也有补上七海海和伊地知被占用的时间,绝对没有故意压榨同事搞职场霸凌。”
“可以了,过够瘾就给我正常一点,不然我真走啦。”
“好哦。”
得到满意答复,戏精附体的五条悟瞬间收敛起做作的姿态。
假装忘记手还牵着,他打开购票APP ,翻看起最近热映的电影,“之前是说准备去看电影对吧,暮冬想看什么类型的?”
柳暮冬这回没再惯着他,直接说道:“在那之前请先放开我的手。”
“有什么关系,逛街不就是要手牵手嘛。你和野蔷薇不还手挽着手,为什么我就不行?”
这居然也值得问为什么。
说你性格像JK还真把自己当JK了啊。
“她们都是女孩子,五条先.生也是吗?而且——”
她双眸微眯,上下打量他两眼,好整以暇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钉崎手挽手?”
“唔……猜的?”
“呵。”
感知到危险信号,五条悟不情不愿地撒开手。
“那还看电影吗?”
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说话也是平常的语调,柳暮冬却无故感觉他有些可怜。
好似等待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如果她拒绝,这人说不定就会“咕噜噜”沉下去。
……真是疯了。
“走吧。”
“回学校?”
“电影院,不是想去看电影吗?”
“走走走——”
五条悟欢呼一声,轻轻推着她的肩膀,迫不及待地往最近的电影院走去。
路上,柳暮冬忍不住问道:“五条先生怎么这么激动?”
没记得他爱好电影啊。
“很久没有单独和朋友一起出来玩儿了嘛,硝子每次都拒绝我的邀请,灰原有空就去找七海海,伊地知又胆小得很,经常一惊一乍,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他,没意思。”
听上去有点惨。
不过一想到是他自己作的,便同情不起来了。
“不是有夏油先生陪着你吗,你们两个应该不会无聊才对。”
“交给伊地知了,两个人说要调查一下总监会的情况。”
实际上是今天临走前强行塞给伊地知的,他才不要第三者来打扰他和暮冬的约会。
没错,就是约会。
虽然至今都还没名没份,但不妨碍五条悟以暮冬的准男友自居。
毕竟除了他,柳暮冬也不可能有其他男朋友了。
咒术师都是疯子,作为站立于顶点的最强,自然也是最疯的一个。
五条悟觉得这不能怪他。
谁让暮冬对他那么好,被惯了十多年,叫他还怎么甘心放手。
所以都是她的错啦。
凶猛的掠食者不讲理地把责任都甩出去,随后悄悄放慢脚步,保持和心上人同样的步调。
来到电影院,五条悟一溜烟跑到自助购票机器前,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暮冬想看哪一部?”
“我都可以。”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他举起双臂在胸腔比了一个大大的×。
“看电影是为了享受美好时光,不是完成任务,不发表意见的话我就选这部重制版《变蝇人》咯?”
“……这种电影到底为什么会有重制版?”
看着机器屏幕上那稍显重口味的海报,柳暮冬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虽说在影史上也算是部经典作品,但内涵似乎也没有深刻到需要特地重置的地步。
看改编的导演是日本名字,该不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XP吧?
“不知道呢,可能是为了让新一代年轻人重温一下经典。”
五条悟不在意地把《变蝇人》的海报滑过去,指向下一张走现实风格的海报。
“《小偷家族》怎么样?据说在国际上很有好评,还拿了很多奖项。”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电影简介,随口说道:“我以为五条先生会更中意那些动画电影。”
“暮冬是在嫌我幼稚吗?”
奔三成年人的气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平日里再不着调,也希望能在喜欢的人心里保持一个靠谱的形象。骤然得到这样一个评价,着实有点打击到他了。
“?”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的意思是,你平时不是对基调比较轻松愉快的创作更有兴趣吗,没必要迁就我,按照自己喜欢的选就可以。”
“不是迁就哦,应该是商量才对。”
五条悟纠正她。
他向来自我,从来不懂什么叫委曲求全,同样,他也不会让柳暮冬迁就他。
他们是平等的。
当然撒娇讨要好处除外。
那不是迁就,是情趣。
清清嗓子,五条悟顺理成章地追问道:“暮冬都喜欢什么?”
“我对于电影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不过不是很喜欢在烂片上浪费时间,所以一般会选评价比较高的片子看。”以为他是在问电影,柳暮冬便如实回答。
“既然你说这部电影评价不错,那就选这个吧。”
“好哦。”
他乖乖买票付钱,再次追问道:“其他呢,平时都会做什么来打发时间?”
“也没什么特别的,要么研究一下料理,要么听着音乐画些画。偶尔也玩游戏,不过仅限于操作简单的休闲类游戏。”
“暮冬还会画画吗?我都不知道。”
“只是勉强能看的水平,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晒出来。”
而且已经很久没有画过了。
最近一次动笔似乎还是上一周目。
这一次重置柳暮冬已经决心彻底解决一切,因此除了干涉“剧情”的关键节点,其余时间都在紧张筹备,以确保计划能够畅通无阻地实行下去。
五条悟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眼神微暗,却没有说什么。
即将到达检票口的时候,他突然指着远处热闹的零食兜售处问道:“要不要带点吃的进去?”
“你买自己吃的就好,我现在很饱。”
“那暮冬你等我两分钟。”
说罢,五条悟迈开大长腿,三绕两绕就挤进了人群中心。
确定他要花点时间,柳暮冬掏出手机,思索一番后给七海建人发去了一条信息。
对面的头像很快亮起,接着聊天框上方变为[正在输入] 。
【七海:抱歉柳桑,那天五条先生并没有说去做什么了,只是简单把任务转交给了我】
【冬柳:好的,谢谢七海先生告诉我】
【七海:您客气了,我并没能帮上什么忙】
感受着透过文字传递而来的歉意,她无奈一笑,刚要说再见,就见聊天框上方再度出现[正在输入]字样,并且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七海这是准备说什么?
她被勾起了好奇心,也不急着打字了,干脆盯着屏幕等。
又过了十几秒,七海建人的消息终于发送过来。
很短,只有一行字。
【七海:方便问一下,柳桑关注这件事做什么吗? 】
柳暮冬微微一顿,还是如实作出回答。
【冬柳:感觉他可能是去和丘比对峙了,怕他被那家伙哄骗,所以问一下】
【七海:……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五条先生? 】
【冬柳:在这件事上他并不相信我的说辞吧,问了也只是轻巧地转移话题(^_^)】
【冬柳:总之,我会继续跟进这件事】
【冬柳:哦对,如果七海先生也单独遇到了丘比,还请谨慎对待它口中的一切情报,它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利用信息差误导目标】
【七海:我会的】
【七海:后面的话有些冒昧,但希望柳桑也能多信任我们一点】
被关心了啊。
她轻笑一声,简单回了句“好”。
刚准备收起手机,就听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暮冬是在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
柳暮冬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五条悟写满幽怨的帅脸。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比平时更加磁性悦耳,配合那张脸简直就是现实版霸道总裁。
就是哀怨的表情有些破坏氛围。
“一个朋友。”她故意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轻描淡写一句带过,“进去吧,电影差不多该开场了。”
“这个朋友我认识吗?”
“或许?”
“或许是什么意思啦,我到底是该认识还是不认识?”
“毕竟yes or no里还有一个or存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走进放映厅找到自己的位置。看着五条悟一屁股坐下,柳暮冬目测了一下他坐下后的高度,忍不住说道:“你等会儿不会被后面的观众投诉吧?”
“?为什么?”
“太高了,很遮挡视线。”
如果本身还是个矮个子,那很可能连大荧幕都看不到。
观影体验为0。
“唔……会吗?”五条悟往后看了一眼,“可是往下坐的话很难受欸,而且电影片长将近两个小时,总不能一直保持那种变扭的姿势,要不——”
他扭回脑袋,眼巴巴看向她。
“让我靠着你?”
说着,他还模拟表演了一下,试图证明这个办法的实用性。
“恕我直言,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柳暮冬没好气地说,拽起人往最后排座位走去,“这一场票没卖完,最后几排没有人选,干脆去后面坐方便点。”
五条悟乖乖任她牵着,弯起眉眼露出温柔的笑意。
两人重新落座,她顺势放开手,没注意到身旁人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小插曲过后,电影开场。
柳暮冬很快沉浸到了电影的世界之中,正看得入神,不妨肩头突然落下一个重物,沉甸甸、毛茸茸的,压得她不自觉往另一侧倾倒。
她稳住身体侧头看去,果不其然是五条悟的脑袋。
“……”
这个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的家伙紧闭双眼,展露出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睡颜。他的脸恰好卡在她肩窝,胸膛起伏间,温热的呼吸均匀喷吐在脖颈处,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此刻她只庆幸他们是坐在最后一排,周围的光线也十分昏暗,不会有人看到这一幕。
深吸一口气,柳暮冬强迫自己无视心底升腾而起的古怪感觉,微微使劲儿推了推五条悟。
“五条先生,再不醒过来我就动手咯。”
“呼~呼~”
某人无动于衷。
她虚起眼睛,干脆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听话的后果。
维持着变扭的姿势上下打量他两眼,柳暮冬调动咒力凝聚于手上,缓缓朝脆弱的心脏探去。
本以为这人会很快作出反应,结果直到指尖无障碍触碰到结实的胸肌,他都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难道是真的睡熟了?
柳暮冬迟疑起来。
可就算睡熟了也不至于被人抵住心脏还毫无反应啊,最强的警惕心去……等等不对,五条老师的「无下限」呢?
她看向真切触碰到五条悟的手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被「无下限」拦在外面。
这是……被彻交付了信任吗?
“砰、砰、砰——”
不知道谁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边,如雨滴溅落在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静静发了会儿呆,柳暮冬慕然回神,触电似的匆匆收回手。
这下她也不想去探究五条悟到底睡没睡了,只想快点度过剩下的一个多小时。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她好不容易无视肩膀上的重物,重新沉浸到电影中时,被忽视的家伙不甘寂寞,又搞起了骚操作。
像是睡得不舒服了,斜斜倚靠在她肩膀上的五条悟突然开始往下滑,试图躺下去。但影院的座椅之间有个宽宽的扶手,他怎么换姿势都很不舒服,最后竟开始发出奇怪的咕哝声。
这回柳暮冬没有迟疑,果断伸手将人摇醒。
“麻烦清醒一点五条先生,看清楚这是在哪里。”
“唔……好困,不要吵……”
五条悟挣扎着抬起眼皮,迷迷糊糊中将她的双手控制在手心,慢吞吞解释道:“昨天跟烂橘子们吵架到凌晨5点, 7点又爬起来赶临时任务,现在好累哦。”
“这么累为什么还要出来玩儿?”
柳暮冬没好气地吐槽他,身体却诚实地动了起来,“直接回家吧,别在这里折磨你的腰椎和颈椎了。”
“没关系,你继续看。”
他充耳不闻,一使劲儿又把人重新摁回座位里,同时空闲的那只手轻松一抬,就将座椅中间横着的扶手收了起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五条悟一头便栽倒在她腿上,来了个正宗的膝枕。
“!”
柳暮冬小腿一颤,被吓得差点儿直接从座椅上跳起来。
当然在最强的镇压下并没能成功。
察觉到她的抗拒,五条悟眼睛都没睁开,只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脸颊边的膝盖,“不要动哦,我再眯一会儿……”
说完,他就安详睡去,任由柳暮冬怎么折腾都稳如泰山。
反抗无果,她只得接受“枕头”的身份。
这都叫什么事啊。
无奈又头疼地叹息一声,她伸手拽出被挤歪的墨镜。
失去遮挡,那张精致得像是上帝炫技之作的脸完整暴露在空气中。
洁白细腻有光泽的皮肤,棱角分明又流畅的线条,还有那如小刷子般浓密纤长的睫毛,一切都恰到好处,叫人光是看着心情便好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柳暮冬心中乱糟糟的情绪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
有点想——对这个毫无防备的人做点什么。
这个想法来得如此突然而猛烈,让她难以抵抗,几乎是着魔般伸出了另一只手。
即将触碰到脸颊的时候她犹豫了一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做法好像不太对劲。
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柳暮冬猛地收回手,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尴尬。
她都在做什么啊? !
五条老师不着调她也累昏了头不成?
不敢再去看安静睡觉的人,柳暮冬有些粗鲁地将墨镜逮到自己脸上,将外界的纷纷扰扰尽数挡在视野之外。
*
又一次实训课开始前,禅院真希拿起自己惯用的稚刀,往一会儿上课的操场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意外看见熊猫站在岔路口,正满脸八卦地和一年级的双胞胎小声聊着什么。
“还有3分钟上课,你们不去操场站在这里做什么?”
“没关系,今天是日下部老师来上课,他不会计较这些,再聊会儿过去也赶得及。”
熊猫摆摆手,做贼似的左右环顾一圈,然后神秘兮兮地问道:“真希,你知道柳老师为什么突然申请长期出差了吗?”
“不是说有私事要顺带处理吗?”
“ NO 、 NO 、 NO——才没有那么简单。”
“你又听到了什么谣言?”
“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但绝对不是谣言哦,不信你可以问菜菜子她们。”
“没兴趣。”
禅院真希不想再陪同期浪费时间,干脆利落地转身准备离开。
爆料失败的熊猫有点不甘心,匆匆和双胞胎告别后飞快追了上来。
“之前一年级的学生不是和柳老师约着去逛秋叶原了吗,那之后她们遇到了悟,然后学生们被赶去做任务,留下悟和柳老师两个人独处。”
“这件事你和棘不是早就讨论过了。”
“别着急呀,后面的才是重点。”
熊猫清清嗓子,飞快说道:“原本大家都以为两个人很快分开了,但今天菜菜子无意间听到悟给柳老师打电话,说想要请她吃饭,作为上次在电影院压着她睡了大半天的补偿。”
“……哈?”
哪怕禅院真希再对八卦不感兴趣,也忍不住停下脚步。
“你确定菜菜子没听错?”
“保真。”
“……”
真希一阵失语,好半晌才再度开口:“他们两个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那就不知道啦,但是经过我分析有90%的可能。”
熊猫“嘿嘿”一笑,满脸的绒毛都挡不住猥琐的表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悟的请帖。”
“请帖?做梦来得比较快。”
虽说被两位老师可能在一起的事实震撼得不轻,但禅院真希深刻明白五条悟的本质,在她看来,能突破情侣关系已经是烧高香,想要再前进一步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不想再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题,真希径直来到操场内开始热身。
没多久,代课的日下部老师赶到操场,带着二年级几人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战斗的间隙,禅院真希无意中瞥见通往校外的路上走来一大波人。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年级的几个学生,还有伊地知洁高和另一位经常和他们对接的辅助监督。
奇怪。
柳老师不是说最近会减少分派给学生的任务吗,怎么一年级突然全部出动?
她心中掠过一抹疑惑,却没有多想。
第52章
北海道, 札幌
阿伊努咒术联盟总部
“叩叩——”
“打扰了五条先生,我是石狩建一,此次和您对接的辅助监督, 请多多指教。”
一个分外年轻的男人推门而入,操着一口独特的卷舌音向远道而来的最强施以问候。
他面前, 那位威名赫赫的最强咒术师正半躺在沙发上, 传说中的「六眼」被漆黑的眼罩遮盖, 只能看到精致的下半张脸。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石狩建一能清楚感知到他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不,应该说很糟糕。
一副想要揍人却不得不忍耐的暴躁模样。
估计又是被总监部的“大人”招惹到了吧。
石狩淡淡想到。
不过这些跟阿伊努咒术联没关系。
从古时候咒术师结成联盟起,他们就和总监会不对付, 平时能不沟通就不沟通。
当然总监会也看他们不顺眼。
出于这种相看两厌的状态,双方一直奉行进水不犯河水的原则。
所以不管是总监会谋划着对付自家顶梁柱,还是当代最强大逆不道准备背叛自己的阶级,他们都不打算插手。
将怀中一摞文件放下,石狩建一恭敬说道:“相关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您翻阅完叫我就行。”
“资料先不急。”
听到这话, 五条悟终于给了反应。
“你们大长老现在有没有空?”
“半个月前金田一大长老刚指定新的会长,目前处于半退隐状态,已经没有管理联盟事务了。您有事可以和现任会长沟通,如果一定要见大长老,我可能需要先去请示一下。”
石狩建一礼貌回答道。
“卸任?怎么没看到你们打报告?”
“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特地汇报。”
“你们还是老样子呢。”
向来目中无人的总监会被无视了个彻底,这让五条悟的心情变好了许多。
他坐起身,一边拿过厚厚一沓资料翻看,一边对石狩建一说:“去跟你们大长老说一声,我有事关咒术界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和他商量。不是开玩笑哦, 是火烧眉毛的大事,以我的名义担保,啊这句你可以一起传达给金田一大长老。”
“好的,请您稍等。”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石狩建一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会客室。
脚步声渐行渐远,五条悟的视线在文件某个地方定格片刻,突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喂,哪位?”
铃响三声,电话被人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女声。
“是我,五条悟,九十九应该不至于忘记我吧?”
他开口道破对面那人的身份。
九十九,全名九十九由基,是日本国内仅有的三位特级咒术师之一,同时也是唯一的女性。
因为某些历史遗留因素,她跟总监会的关系十分僵硬,因此常年旅居国外,并不插手国内任何事务。
“小五条?稀客啊。”
虽然跟咒术界有嫌隙,但九十九并不讨厌这位当代最强,知道是他后语气一下变得热络起来。
“突然找我难道是想通了?”
“卖安利之前好歹拿出点有说服力的东西吧,想要白嫖可不行。”
五条悟好整以暇道。
这位特级咒术师不务正业十多年前,一直在研究一个课题——如何彻底消灭诅咒。
想法很好,奈何运气不怎么样,脑子也不够聪明,忙忙碌碌十多年课题进展依旧卡死在开头,离结题遥遥无期。
“这不是在等着你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嘛,这么大的课题光靠我一个人可搞不定。”九十九由基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而且实验的关键对象还被你杀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到底行不行啊?听上去真的很像学生没写作业在拼命找借口欸。”
五条悟端着老师的口吻嘲笑道,惹来对面一声不耐的咋舌。
“所以小五条到底找我做什么?”
“帮我调查一些事情,顺便再找点东西。”
“具体呢?”
“调查的事情我稍后会发邮件给你,至于找的东西——”五条悟停顿一秒,脑海中闪过柳暮冬浅笑的脸庞,“一切可以作用在灵魂上的咒具。”
“灵魂?”
九十九由基来了兴趣。
“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没听说国内有发生什么大新闻啊。”
“一点私事,你只需要帮我找到就行了,每件按特级咒具的市价支付酬金。”
“成交。”
特级咒术师不会缺钱,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特别还是那个五条家主、当代最强的便宜。
正好最近的研究经费有点紧缺,这下不用烦恼怎么搞钱了, Lucky~
九十九由基还算愉快地挂断电话,留五条悟一个人在安静的房间内沉默。
过了一会儿,寂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道男声:“还在生气?”
“没有,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吗?”
他硬邦邦丢出一句话。
“呵,这个时候就不要嘴硬了。”
夏油杰发出一声轻笑,无情戳破挚友的故作镇定,“只是心意被无视而已,好歹没有直接拒绝,所以想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
“我有哪里惹到杰了吗?”
“怎么会,我明明是在开导你呀。”
“是报复吧,绝对是在报复我把一堆工作丢给你,所以故意落进下石,杰你这个记仇的阴暗小眼睛。”
五条悟嘟嘟囔囔地抱怨道,表情难掩焦躁。
“哦呀,原来悟需要的是安慰吗?”含笑的磁性嗓音好整以暇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希望有人能来打醒你呢。”
“拆散别人姻缘会遭天谴哦。”
“八字还没一撇,说是姻缘还太早了吧。”
“啧、”
屡屡被好友拆台,五条悟恼了:“杰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问那天发生了什么悟始终不肯说,柳桑又一副被惹恼的模样,我实在很难昧着良心支持你呢。”
眼见猫被逗炸毛,夏油杰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才没有被惹恼。”
应该……没有吧?
五条悟不确定地想到。
虽然人躲着他已经有好几天了,但也没无视他发过去的消息,所以应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怎么对阵下药。”
“就是约着一起看了场电影,然后中途我假装很累,靠着她睡了一觉。”
“只是这样?”
夏油杰可不觉得只是这种程度会把人吓跑,悟一定隐瞒了更重要的细节。
“唔……后面发生了一些小意外,最后姿势从靠着肩膀变成了枕着膝盖。”
“……你应该知道你们两个还只是朋友关系吧?”
确定关系这样做是情趣,没确定关系只会被当成骚扰,没被当场甩巴掌已经算女方好脾气了。
“这能怪我吗?”
“难不成还要怪柳桑?”
夏油杰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仗着被女孩子喜欢就肆无忌惮可是渣男行为,就算高中时期我们老被女孩子们叫人渣,也不能真的变成不可回收垃圾吧。”
五条悟一噎,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半天,他臭着一张俊脸把黑屏的手机甩到一旁,身体后仰,修长的双腿跟着抬高,不客气地搭到面前的茶几上。
“你也说了她喜欢我啊,我想要一个回应有问题吗?”
“没问题,所以你这不是得到回应了。”
“可我想要的不是这种回应啊!”
伸手扯下眼罩,他捏着山根,心烦意乱地说道:“不是都说咳嗽、贫穷和爱是人类绝对无法隐藏的三件事吗,明明就是两情相悦,为什么会被拒绝?完全搞不懂欸。”
“或许是因为你没有直接表明想法,导致她误会你只是习惯性跟朋友亲近?”
夏油杰只能这么安慰他。
“膝枕也属于可以被误解的范畴吗?”
“是你就有可能。”
高专时期起悟就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缠着硝子假扮情侣买限定甜点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如果柳暮冬一直在关注他,那阈值一定很高。
“……”
所以是他自作自受咯?
“悟到底是怎么想的?”
夏油杰追问道。
“不明显吗?只是想刺激一下暮冬让她把心态转变过来,正视我在追求她的事实而已。”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
平时说话直来直去噎得人心梗,现在怎么变得扭扭捏捏的了?
“……在那之前暮冬试探了我的去向,是想看看我是不是调查出了一些关键情报吧。当时转移了话题,她也没有追问,好像我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果然还是不相信我。”
五条悟放下腿,脚尖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用力碾了几下。
连信任都有所保留,叫他怎么敢自信地说能够俘获那颗宝贵的真心。
他泄气似的放松身体摔进沙发里,身为最强咒术师的意气风发在一瞬间消失,此刻的他,跟全世界万千为情所困的普通男人没什么两样。
夏油杰也没料到挚友会有这么一天,不禁感慨万分。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更直接点,朋友之间有所保留是正常的,身份切换后说不定她就不会再对你隐瞒。”
“再说吧。”
五条悟轻声说道,重新将眼罩戴上,遮住晦暗不明的双眸。
“暮冬已经背负了很多,我不想给她增加压力,而且——”
越是这样越是证明她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在走近她之前,他需要对一切有个清晰的认知。
咽下未尽的话,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大步走向重新返回的石狩建一。
*
当五条悟在纠结试探大失败的时候,柳暮冬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不知道第几次打开和他的聊天窗口,她看着那一条条信息,眼底闪过一抹迷茫和苦恼。
那天看完电影,由于心情十分复杂,她简单告别后便迅速逃离了现场。
本想冷静一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结果根本做不到。
电影院内那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回放,连做梦都会梦到相似的场景,搞得她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五条老师。
于是只好丢人地选择逃避。
第二天就申请了任务去名古屋出差。
五条老师似乎没察觉哪里不对劲,照旧热情地给她发消息。
一会儿分享买到的美味甜点,一会儿吐槽学生们千奇百怪的实战过程,一会儿又缠着要她陪他去吃什么限定料理。
搞得柳暮冬既安心又纠结。
安心于老师没有多想,那天的膝枕应该只是误会。
纠结于她自己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过分在意这件事了。
简直就像……萌生了别样的感情一样。
但这不对啊。
以前和老师相处时从来没有产生过类似的情绪,只有这次如此反常。
真要对那个人心动的话,早就该意识到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她又不是情商为负的恋爱笨蛋。
要说不同之处,那可能就是这是最后一个周目了。
所以是不舍吗?
柳暮冬开始自我剖析。
理智上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感情上却舍不得和五条老师、和大家分离,只不过平时下意识压抑住了,独处时却还是情难自抑般泄露出些许痕迹。
因为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才会产生那样的误解。
似乎这个解释最说得通。
“这可真是……”
她果然是个笨蛋吧。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她从来不是什么英雄。
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柳暮冬摁灭手机,打起精神准备出发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任务不难,布下帐几分钟就搞定了。
和当地派来的辅助监督礼貌告别,站在陌生的城市街头,她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到此为止这次出差的全部工作都圆满完成,按照流程,她应该直接回高专报道,然后尽快提交这几天的工作日志。
不过受到之前情绪的影响,柳暮冬暂时不想回去面对大家。
干脆去逛街散散心吧。
暂且逃避一下现实和未来。
她鸵鸟似的想到。
转移注意力确实有助于情绪放松。
就在她打量着街边的店铺,平静思考要给大家带些什么伴手礼回去时,安静许久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掏出一看,屏幕正中央赫然显示着“伊地知先生”几个大字。
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柳暮冬眼神一冷,瞬间收敛起所有情绪。
“你好,这里是柳暮冬,有事请讲。”
“打扰了柳小姐,事情比较紧急我长话短说,今天一年级诸位接到任务遭遇意外,导致两面宿傩夺得身体控制权,最终造成一年级新生虎杖悠仁……死亡。”
“你说什么?”
她似是无法接受般反问了一句,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伊地知洁高苦笑一声,语气异常低落地重复道:“您没有听错,虎杖同学已经确认死亡了,目前遗体已经被带回高专,等待下一步处理。”
对话有片刻中断,大概过了半分钟,柳暮冬才继续问道:“这件事通知五条先生没有?”
“刚刚通知,五条先生正在返程的路上。”
“我知道了,马上回学校。”
挂断电话,柳暮冬在原地静静矗立片刻,突然抬脚走向街道对面一家平平无奇的店铺。
“您好,请给我打包一份——”
……
因为重点监视对象的死亡,高专内的气氛有些古怪。
没有人为两面宿傩容器的逝去感到悲伤,但也没有人明确表露出庆幸之意,所有人只是沉默着,冷眼旁观局势的发展。
柳暮冬没有在这些无关人等身上浪费时间,很快沿着蜿蜒曲折的道路来到藏于学校深处的解剖室外。
她抬头看了眼这送走过无数咒术师的建筑,随后垂下眼睫,迈步穿过狭窄的大门。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荡幽深的通道内回响,暖洋洋的日光一点点消失,白炽灯惨白的光线照射下来,投射出一大片泾渭分明的阴影。
她踏入这片阴影,下一秒突然停下。
一阵无言以对的沉默后,她轻声打破死寂的氛围:“怎么不进去?”
“刚出来,硝子还没忙完,暂时不想在里面待着。”
黑暗中突然传出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声音的主人主动往前走了两步,赫然是前不久还在北海道出差的五条悟。
摘下眼罩换上墨镜的男人抽抽鼻子,若无其事般问道:“暮冬买了patisserie gramme家的招牌巧克力蛋糕?”
“你鼻子倒是灵。”柳暮冬无奈一笑,拎起手中的礼盒递过去,“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在附近,想着你可能会需要,就买了点带回来。”
“呜哇~帮大忙了,正好从早上就没吃东西。”
他高兴接过,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
“居然还有蒙布朗,我记得这个的赏味期只有两个小时欸,莫非暮冬一路用术式保鲜了?”
她顾左右而言他:“我问过店员,她说栗子蒙布朗不含酒精,你吃应该没问题。”
“这点也关注到了嘛,暮冬好贴心~”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席地而坐,然后直接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唔……果然很美味。”
咽下一大口蒙布朗,他含糊着说道:“酒精会麻痹大脑这点确实很麻烦,不过硝子总说酒是心灵的特效药,觉得无法再坚持的时候就大醉一场,比任何手段都有效,所以我偶尔也会觉得放肆一次也不错。”
“那等会儿要去喝一杯吗?”
柳暮冬抚了下裙摆,背过身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下次吧,这之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呢,总不能都推给你们。”
她垂下眼睫,看着他一口气吞下整颗泡芙,然后很用力地咀嚼。
“虽然很想说这是虎杖同学跨不过去的劫,但果然还是觉得很抱歉啊。都是身为大人的我的失职,才会让孩子不得不揠苗助长,提早面对世界的恶意。”
如果她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再强一点,就不用遗憾退场,就可以彻底对「命运」说“不”。
“这是要开展认错大会嘛,那我是不是也该说两句?”
五条悟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唇角还沾着奶油,表情却没有了往常的轻松愉悦。
“如果连暮冬都需要道歉,我岂不是罪大恶极?毕竟你面前这个自大的家伙才是一年级的班主任,同时也是悠仁的临时管理者,结果又搞砸了一切,简直糟糕透顶。”
“我不是这个意思……抱歉,好像开启了一个不怎么愉快的话题。”
“没关系,原谅你啦。”
五条悟故意说道,让逐渐沉重的氛围回暖了一些。
“人类可以无私到付出一切拯救毫不相关的存在,也可以自私到因一些小情绪而极尽恶毒地诅咒。咒术师并不是什么很酷的东西,与魔鬼战斗的人,一不小心也会变成魔鬼【注】,不尽早意识到这点的话,结局说不定比就此死去还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小孩子的内心可没有我们坚强,用力过头会绷断也说不定。”
柳暮冬在说虎杖悠仁,也不仅是虎杖悠仁。
高专内所有学生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只是他们都足够懂事,才显得游刃有余。
“这时候正需要柳老师登场。”
五条悟双手扶在膝盖上,仰着脑袋,故作乖巧地撒娇道:“我太忙啦,类似学生们需要我、而我却无法及时出手相助的情况未来还会不断发生,杰又不方便露面,只能来拜托暮冬了。”
“虽然很感谢五条先生的信任,但说实话,我并不是最好的人选。相比之下,我个人更推荐七海先生。”
“为什么?”
“就是不擅长引导他人。”她坦言道,“比起教导学生成长,我更喜欢提前解决问题。”
或许是长久以来不得不独自面对危机,导致她的性格变得有些独断专横,经常自顾自就做出了决定,事后也不会跟其他人沟通。
要她作为守护者还行,引导者就算了。
“是慈爱的妈妈呢。”
“是不称职的合作者才对。”
柳暮冬反驳道,然后将手伸向蹲在地上的人,“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
五条悟紧紧抓住那只手,借力从地上站起身。
两人自然地松手,肩并肩往通道更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注】出自尼采《善恶的彼岸》
第53章
“刚刚总监会收到东京高专的报告, 虎杖悠仁已确认死亡,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人来人往的街头,一名身穿五条袈裟、扎着半丸子头的英俊青年慢悠悠来到十字路口,站在原地默默等红灯跳转。
他脸上一直带着亲切的笑容,气质也温润儒雅,看起来是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的类型。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都下意识远离了他。
他们不知道, 这个行为救了自己一条小命。
因为在青年周围,赫然还存在三个人类无法观测到的怪异存在。
这名青年自然是侵占了夏油杰身体的羂索,另外三个则是特级咒灵漏瑚、真人以及花御。
绿灯亮起,人潮开始涌动。
羂索抚了抚宽大的袖子,跟上穿行的大部队。
“你确定那个宿傩容器会跟宿傩达成契阔?”
脑袋与富士山极其相似的漏瑚眯起独眼, 对塑料同伴的计划发出质疑。
“会的。”羂索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怕死是人的天性,哪怕是常与死亡为伍的咒术师,面对自己的死亡时都不免丑态百出,更何况一个普通的少年。”
而且就算他拒绝了,宿傩也有一百种方法达成目的。
象牙塔中的学生如何斗得过狡猾的诅咒之王。
漏瑚砸吧砸吧嘴,刚想说什么,就被身旁的同伴混乱的话语打断:“ㄓΩ ЙЮ ?”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
“嘶——”
漏瑚难耐地捂住双耳, 一副焦躁的模样。
“真是的, 花御你就不能学我们一样用人类的语言说话吗?明明听不懂却好像能感知你的思想一样,很恶心的知不知道啊?!”
[语言只是交流的工具,我认为思想的交流更能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可是我很不爽!”
“砰”地一声,漏瑚头顶的小火山喷发出星星点点的岩浆。
“好啦好啦,都这么久了,漏瑚你也该习惯了吧。”
容貌没有改变、却好似等比例缩小成小孩子的真人熟练地和稀泥, “既然决定合作,那就给我们的人类伙伴一点信任吧,互相猜忌可是大隐患。”
“哈啊?!”
平白无故被说教了一通,漏瑚更生气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们才是一伙的吧,什么时候被这个人类蛊惑了吗?居然说要和人类好好合作,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
“漏瑚才是啊,都诞生这么久了还没学会人类的狡猾,明明自诩是更高级的人类。”
“真人你——”
“争吵的话请放在胜利之后吧,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见两只诅咒似乎吵出了真火,冷眼旁观许久的羂索终于出声制止。
“让宿傩和虎杖悠仁达成束缚是计划关键的一环,我不会做无用功,至于到底有什么作用,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不过只是完成这步还不够,搅局的人越来越多,在最终决战到来之前必须先将对我们不利的因素通通清除。”
“也就是说你准备对那个古怪丫头动手?”
漏瑚终于聪明了一回,率先点破羂索的目的。
男人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需要我们出手吗? ]
花御紧跟着问道。
“你们不要插手,她的对手是我。”真人开口加入话题,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
[可是——]
花御低头看了眼至今仍没彻底恢复的同伴,有些担忧地试图反驳。
“能杀死她的人只有我,也必须是我。”
蓝色头发的小小咒灵又重复了一遍,奇异的异色双眸盛满炽热而扭曲的感情。
“不用着急,如今还不是对柳暮冬下手的最佳时机。”
羂索不走心地安抚两句,揭随后才露自己的真正意图:“我们要对付的,是被她笼络过去的天使。”
*
虎杖悠仁,不久之前还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在不小心吞噬千年前诅咒之王遗留的咒物后被判处死刑,接着被喜欢和上层对着干的最强咒术师保下,就此踏入咒术界,成为一名半路出家的咒术师。
乐观的少年本以为未来的人生就是收集手指然后死去,却没想到咒术界对他的恶意比现象中还大。
五条老师口中,那些怕死的烂橘子来不及等他多吞噬两根手指,便迫不及待地下了杀手。
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心脏的那一刻,虎杖悠仁心中比起后悔,更多的还是遗憾。
明明遇到了令人崇敬的师长,也交到了很好的朋友,结果就要说再见,实在是……太遗憾了。
这样的遗憾一直持续到意外恢复意识,再度见到侵占他身体的两面宿傩也没有消失。
反而愈演愈烈。
所以当五条老师询问他有没有答应宿傩什么的约定时候,虎杖悠仁陷入了沉默。
“……应该有答应吧。”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少年垂下脑袋,表情满是尴尬和愧疚。
“对不起五条老师,那个时候真的很不想死,心里全是不甘,所以当宿傩对我说还有机会活过来的时候,我……”
心动了。
虎杖悠仁也知道宿傩不可信,从这一次的经历就能深刻理解那家伙的本质,所以一开始也没想答应,但——
复活的诱惑真的很难抵御。
看着宛如落汤鸡般失魂落魄的学生,五条悟安慰道:“挣扎着活下去是每个人刻在灵魂上的本能,悠仁又没有因此伤害别人,没必要自责。”
“可宿傩肯定没安好心,真的没问题吗?”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还有老师在呢,再麻烦的事情都有办法解决。”
他搬出一如既往的最强论调,成功稳住了学生动摇的内心。
“而且能让你松口,宿傩一定也对自己做出了一定限制,比如不能主动伤人什么的,问题不大啦。”
虎杖悠仁的品格还是值得信赖的,宿傩必定得做出让步才可能说服他。
“那个什么契阔可以做到这一步吗?”
“可以,并且因为是和「天」做出的约定,所以不管有多强都会受到限制,无法像劳动合同那样想违背就违背。 ”
“这样就好。”
虎杖悠仁松了口气。
“好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悠仁自己看电影锻炼咒力吧。”
摆摆手,五条悟告别躲在地下室的学生,穿过隐蔽的通道重新返回校园内。
走过林荫小道来到教职工办公附近,他拐了个弯,沿着长长的青石台阶拾级而上。刚要走进大楼,突然看见柳暮冬从另一条路上慢慢走来,于是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前等她。
“哟~暮冬。”
“五条先生忙完了?”
柳暮冬微微颔首,紧蹙的眉头放松下来。
“暂时告一段落,倒是你,今天不是留校授课吗,怎么一副生气的样子?谁给你添麻烦了?”
“总监会那边刚刚下达了一个指名任务给来栖。”她在门口站定,简略解释道。
“什么任务?”
“去调查最近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案。”
近几天,东京的新闻头条只有一件事,就是她口中的怪物杀人事件。
案件多发生在无人的深夜时分,受害者无一不死状凄惨,连完整的遗体都拼不出来,让东京警方焦头烂额。
更糟糕的是案件完全没有目击者,唯一幸运存活的受害者还被吓成了疯子,只会尖叫着嘶吼“怪物”、“有怪物”。
怪物杀人案的叫法也由此而来。
“我记得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咒力残秽吧,也就是说与咒灵无关,怎么会报到我们这边来?”五条悟敏锐抓住重点。
“说是因为警方迟迟没能破案,导致社会越来越恐慌,如果不尽快解决的话搞不好会催生出特级咒灵,于是就想借用一下玄学侧的力量。”
“纳税人的钱给他们就是这么用的吗?”
“其实也不算浪费税金,他们的方向没有错。”
柳暮冬笑了一下,高深莫测地吐出一句话。
这桩案子看似跟咒术无关,实际上真正罪魁祸首确实是咒灵,还是一只特级咒灵。
五条悟眉梢轻扬,“又是不能说的秘密?”
“以五条先生的聪明应该很容易就能猜到谜底。”她意有所指,暗示线索已经掌握在他手中。
本就在高效运转的大脑飞速转动,很快从杂乱无章的线团中找到正确的线头。
“那只名叫真人的咒灵?”
“不愧是五条先生。”
“暮冬放水到这个地步,还猜不出来的话也不配自诩合作者了。”
“怎么会呢,同伴可不需要资格,而且五条先生只是存在就已经帮大忙啦。”
被顺毛顺舒服的五条悟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得意,“任务只指定了来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