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冬柳:五条老师我到了, 你在哪里呀? 】
【麻辣教师五条:到了吗,你沿着左手边那条小路往里面走,大概300米后在十字路口往右拐,往前走60米后朝9点钟方向拐上一条小路,然后一直往里走就看到了】
【冬柳:……老师你去那干嘛? 】
【麻辣教师五条:秘密~暮冬过来就知道啦】
【冬柳:是这条路吗? 】
【冬柳:图片.jpg】
【麻辣教师五条:没错没错】
【冬柳:好, 马上过来】
五条悟指的路还算清楚,但因为越走越偏,以至于柳暮冬时不时就得问一句,最后靠着视频通话才找到人。
“哟~暮冬要不要也来一个?”
跟学生玩了通捉迷藏的不靠谱教师招招手,笑嘻嘻问道。
“……找到这么偏的地方就为了吃个黄油土豆?”
握紧手机,她情不自禁露出了万年小学生同款半月眼。
还以为是任务有意外发现, 害得她胡思乱想了一路, 结果这人却在这里买东西吃。
果然在正事之外不该对五条老师抱有太多期待。
“可不要小看了黄油土豆, 忙碌的工作后来上一份就是最好的安慰。”
“重点不是黄油土豆吧。”
“毕竟我是全日本第二喜欢黄油土豆的男人嘛【注】,闻到这股香味就忍不住找过来啦。据说老爷爷经营这个摊子几十年,手艺超棒, 当地人都叫他黄油土豆仙人。”
在烤架上忙碌的摊主老爷子笑呵呵道:“哈哈哈大家抬举了,只是稍微有点心得而已。”
柳暮冬:“……”
槽点太多,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了。
五条悟冲她灿烂一笑, “所以暮冬要吃吗?”
“吃。”
打不过就加入, 正好她一路赶过来也饿了。
“一份椒盐口味, 谢谢。”
摊主老爷子很有干劲地应和一声,低头在后面忙碌起来。
很快两份热气腾腾的黄油土豆便新鲜出炉,两人分别接过,一边往回走一边品尝起这藏在角落里的街头美食。
“味道不错,比我之前在涩谷吃到的更香。”
“是吧,虽然是毫无制作难度的小吃, 但想要做得美味也不简单。”
“不过我还以为五条老师会更钟爱甜点,而且街头小摊不会担心卫生问题吗?”
“偶尔也会想换换口味啦,卫生当然也重要,不过老爷子对待这份工作很认真,有好好做清洁。负责的态度可比烂橘子们好多了,真想揪着那群家伙来取经学习一下,免得一天天只会给我添麻烦。”
不知道又遭遇了什么,五条悟说着说着就抱怨了起来。
柳暮冬见怪不怪,慢悠悠用小勺挖土豆吃。
“关于这次的任务,老师有什么新情报吗?”
“没有那种东西。”
“不是说之前负责的咒术师失踪了还没找到?”
“说是这么说,但暮冬也知道吧,过了24小时黄金救援时间人还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为0 。”
咒灵不是人类,基本没几个会特地留下人质,更别提是极具威胁的咒术师。
而且说是失踪,其实不过是没找到尸体,以现场那恐怖的血迹残留和咒力残秽来看,当事人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五条悟一口气解决剩下三分之一的土豆,将包装纸盒团吧团吧,隔着道路精准地丢到对面的垃圾桶里。
“而且现在已经变成暮冬的任务了,除非生死一刻,否则老师不会插手。”
“是考验?”
“算是。”
“那看来我要加油了,希望能及格。”
柳暮冬咽下最后一点土豆泥,没有像某人那样耍酷,捏着纸盒老老实实穿过街道走到垃圾桶前丢掉。
等她走回来,五条悟继续说道:“光是考验好像有点枯燥,不如这样,如果能拿到90分以上,就给暮冬准备一份奖励。怎么样,是不是更有干劲了?”
“奖励?”她被勾起了好奇心,“不会是什么甜品店的优惠券吧?”
“?老师是那种人吗?”
她很想回答是,不过在看到他曲起手指蠢蠢欲动时,还是明智地改了口风。
“怎么会,我开个玩笑。”
“这才对嘛。”五条悟哼哼两声,故作神秘地补充道:“总之是绝对不会让暮冬失望的惊喜大奖,敬请期待吧。”
这下柳暮冬倒是真的来了兴趣。
老师平时看起来不着调,实际上并不会故弄玄虚,说有就是真的有。
90分吗?
努力一下应该能做到。
打起精神,她跟随五条悟来到任务现场——一栋充满年代感的老旧居民楼。
因为是十分难缠的空间系,所以目标咒灵本身其实并不在这里,留给两人的只有一片狼藉的战斗现场。
见他们到达,一位面相陌生的辅助监督走过来,不卑不亢地说道:“这次也麻烦您了五条先生,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我们会全力协助您。”
五条悟瞥他一眼,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搞错对接目标了,这个任务的负责人不是我,是我可爱又可靠的学生哦。”
陌生男人眉头一皱,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事关重大,还请您不要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才要问呢,当着我的面居然就敢嫌弃我的学生,谁给你的胆子?”
他掰动指节,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威胁溢于言表。
男人瞳孔不自觉紧缩,努力放缓语调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柳小姐目前才三级吧,跟着您学习没问题,但要挑大梁是否还差点火候?”
“纠正一下,是准二级咒术师,过段时间通过等级评定就是二级了哦。而且就算是三级又怎么样,不要把我的学生和一般人相提并论。”
“这不一样!”
深觉自己被愚弄了,男人眼底控制不住流露出些许怨怼之情。
“我觉得没什么不同。”
五条悟似是不耐烦了,挥挥手扭头就走,全然不顾被气到面色黑紫的男人。
柳暮冬淡定地冲对方点点头,也跟着走向大楼内部。
撩起警戒带穿进房间,她边观察情况边说道:“那位辅助监督是哪个世家大族的?禅院还是加茂?”
“很敏锐嘛,是加茂家的哦。”
“没办法,封建残余的味道实在太冲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所以失踪咒术师也是加茂家的?”
“不是加茂本家,好像是一个投靠过去的小家族,毕竟天龙人怎么可能自降身价做苦力。”
“原来如此,来收买人心的啊。”
也不奇怪。
权力需要人来赋予,想要受人追捧多少得付出点什么。
不过“出力的人是老师吧,他们就这么舔着脸抢占了您的功劳,是不是过于无耻了?”
要是自己派人救援也就算了,现在出力的人不是五条悟吗,到底哪儿来的脸颐指气使?
五条悟摸摸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这么一说确实欸,明明人都是我在救,最后接收好处的却是其他人。不行,下次我得多收点辛苦费。”
柳暮冬:“……”
只是多收点辛苦费,而不是拒绝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吗?
就算熟知五条老师品行她也有些被震撼了。
“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
“虽然知道存在歹竹出好笋的情况,但真实遇到还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她老实回答道。
因为借书这件事,她跟五条家打过交道。
最开始还抱有一些幻想,认为能够养出五条老师这种性格的家庭或许不会糟糕到哪里去,等实际接触才明白,老师那是基因突变,不能把他和五条家划上等号。
作为屹立千年的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封建程度跟其他家族如出一辙。
家族里照样是血统论高低,掌握话语权的“大人物”们也有所谓的侧室、庶子,女性同样地位低下。
不过听说五条老师成为家主后,五条家的家风已经好了很多。
至少现在五条家的女孩子们已经不必像物品一样被送出去联姻,还有机会脱离咒术界,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也是真正接触之后,柳暮冬才明白五条悟为什么会是孤家寡人。
周围人都是腐朽制度的坚定拥护者,想要找到盟友简直难于登天。
沉沉地叹口气,柳暮冬终于忍不住感慨道:“五条家对咒术界最大的贡献可能就是培养出了老师吧。”
“呜哇——”
五条悟一脸惊奇的表情。
“还真是了不得的夸奖,原来在暮冬眼中老师的存在有那么大的意义吗?”
“是啊,老师的一切行动都很值得敬佩。”
“稍微有点受宠若惊,不过我爱听,多说点多说点~”
“老师居然也会感到受宠若惊吗?我以为对你来说被人夸赞是常态。”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同时也没忘记进来的目的。
时不时弯腰检查散布在战场各处的咒力残秽,偶尔站在原地陷入沉思,试图根据现场情况模拟出当时的情形。
五条悟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她走动就跟着动,她停下就站在旁边踢石子玩儿,听到这话,他石子也不踢了,双臂交叉横在胸前做思考状。
“我很受欢迎这点毋庸置疑,不过大家好像都比较内敛,不太喜欢直白的表达,有时候还会故意说反话。比如七海,他就曾评价过我不值得尊敬,但值得信赖和依靠,超级傲娇呢。”
“……你确定这是傲娇?”
她怎么听都觉得那位…不知道是先生还是小姐的七海是在抒发嫌弃之情。
而且异常真情实感。
“七海是金发呢。”
“这样,我懂了。”
那确实有可能是真傲娇。
自古金发多傲娇可不是吹的。
小小地开了个玩笑,两人终于聊起了正事。
“是一只很会躲藏的咒灵,基本没留下什么痕迹,脑子比同类发达啊。再加上机动性极高的空间系术式,明面上是二级,真打起来可能比一般一级还难缠。”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二级不算冤枉它。”
五条悟的评价十分犀利,柳暮冬只当没听到。
“报告上给出的分析是普通咒灵,不过我更倾向于是假想咒灵。”
“理由?”
“座机、电视还有这台老式DVD影碟机上都有咒灵的咒力残秽。”
她伸出手遥遥点了点地上一堆四分五裂的电器残骸,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分析。
“从战斗发生到我们来调查已经过去了有一天多,残秽还遗留在上面,可见不是不小心沾染到的,只可能是跟咒灵有关。将这些东西结合起来,很容易联想到鬼片历史上一个经久不衰的形象——山村贞子。”
经典恐怖片《午夜凶铃》于1998年上映,其中的大BOSS贞子一炮而红,成为无数观众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时间流逝也没有减少贞子的知名度,时至今日她依旧是知名度最高的女鬼之一。
所以在察觉咒灵和那些电器之间的关联后,柳暮冬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比较特别的假想咒灵。
和一般由负面情绪积累催生的咒灵不同,假想咒灵往往出自人类对某个固定概念的恐惧与幻想,比如传说中的鬼神两面宿傩、狐妖玉藻前以及近现代随着电影电视剧传播开的伽椰子、裂口女等。
会出现贞子她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揉揉太阳xue,她喃喃道:“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
五条悟含笑听着,适时出声捧场:“哪里有问题?”
“作为在全球都有极高知名度的超级女鬼,按理来说贞子不该只有二级,怎么样也得是特级才配得上她的知名度吧?”
“这个啊。”
这个问题问他就问对人了。
“作为阶段性通关的奖励,可以告诉暮冬一部分答案。”
“是什么?”
“因为特级假想咒灵山村贞子被我祓除过一次。”
去年百鬼夜行时,杰在涩谷街头释放超过2千只咒灵,其中就有登记在案的几只特级。由于特征比较明显,他倒是清楚记得自己曾祓除过贞子。
柳暮冬恍然,“也就是说这一只是新生的贞子?”
“没错。”
五条悟用脚挑开碎石,露出下面勉强还能辨认出形状的影碟机。
“像这种咒灵再生的速度特别快,几乎前脚祓除后脚就又再生了,比蟑螂还麻烦。一般咒术界的处理办法是将之封印起来,杜绝新的咒灵随机刷新,等实在封印不住才祓除,贞子情况比较特殊才会出现这种的状况。”
具体什么特殊情况他没有细说,她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那么接下来就是寻找被诅咒的录像带了,既然曾经登记过,那高专应该有储存相关物品?”
“有的,直接叫下面那个家伙拿过来就行。”
“行。”
点点头,柳暮冬率先起身朝楼下走去。
“等会儿五条老师别跟我太近,我怕贞子感受到威胁不肯现身。”
“确实有这种可能。”
五条悟一脸遗憾。
“没办法,那老师就在外面等你好消息啦。对了,再友情提示一下,咒灵贞子并不一定会遵守电影中的杀人规律哦。”
*
大话是放出去了,但诱捕行动一开始进行得并不太顺利。
不知道是不是暂时被满足了狩猎欲,录像带放了两遍都没能引来贞子,沙沙作响的电视似乎在嘲笑她做的无用功。
闭上酸痛的眼睛休息一会儿,柳暮冬才将录像带倒回开头重新播放。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推进,她静静看着,思绪逐渐跑远。
当着五条悟面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分析出作祟的咒灵是贞子时,她是有点失望的。
她想研究的是真正的空间术式,而不是被设定赋予的固定能力。
虽说空间系也不一定能帮她穿越回去,但总归是一个希望。
眼下希望破灭,前路再度陷入迷雾,着实有点打击人。
柳暮冬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却难免感到疲惫。
“啊啊……做这一单干脆罢工吧。”
请个假休息一下,最好能远离咒术界,回归普通社会感受生活的美好。
最近逼自己有点太紧了。
再继续加压心理可能会承受不住,还是要讲究一个劳逸结合。
正当她想着该去哪里度假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声音——
“你是故意在召唤贞子吗?”
“谁?!”
顾不得思考为什么会感觉这声音异常熟悉,柳暮冬第一时间翻身跃起,灵活地跳到墙壁的夹角之间,利用地势来防御视野盲区。
摆出可攻可守的架势,她谨慎抬眸,循着声音传来方向朝窗口看去。
结果不看还好,等看清来者是什么东西时,她差点控制不住惊呼出声。
“?!”
怎么会是丘比? !
柳暮冬被这完全出乎预料的发展打蒙了,大脑一片空白。
可爱度满分的雪白小兽似乎也不意外,分外友好地招呼道:“你好呀暮冬,我是丘比,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你是什么东西?”
“请放心,我并不是咒灵,而是另外的存在。具体是什么暂时无法向你解释,不过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因为——”
丘比摇晃着蓬松的大尾巴,红宝石般的眼珠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光泽。
“我是为你而来的。”
“……”
为她而来?
什么意思?
是指她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还是与穿越有关?
它身上没有丝毫咒力波动,确实不像咒灵,但魔法少女就真实存在吗?
柳暮冬的脑海一片混乱,万千思绪纠缠汹涌,如同暴风雨中的海洋久久无法平静。
不过有一点她很清楚。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什么见泷原市,五条老师也从来没提及其他力量体系,所以不管丘比的出现是敌人的阴谋还是另有隐情,她都不能暴露自己的不同。
松了下冒出冷汗的双拳,柳暮冬故意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
“以为随便说两句我会相信吗?你是故意挑在五条老师不在的时候找上门的吧,遮遮掩掩的作态可没什么说服力。”
“突然出现确实很可疑,我能理解。”
丘比并不介意,语气依旧友好和善。
“至于特意避开五条先生,这点并没有哦,只不过我之前被其他事情缠住了,最近才有空来找暮冬。”
“既然这样,你敢不敢跟我去见老师?”
她本以为会被拒绝,结果没想到丘比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
柳暮冬目光一凝,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看它这从容不迫的态度,恐怕「六眼」起不到太大作用了。
稳住心神,她进一步要求道:“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
“先等等。”
“怎么,这就反悔了?”
“不是,我是想说这里还有个麻烦需要解决。”
“什么意思?”
“因为不清楚暮冬是在主动召唤贞子,出于害怕你遭遇意外的担忧,所以小小地干扰了一下,拦截了向母体贞子传送的诅咒信号。不过我并不是很擅长这种手段,只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就在刚刚信号还是发出去了。”
玉雪可爱的小兽压低耳朵,大大的尾巴失落垂下,一副自责不已的模样,足以勾起任何人的怜惜之情。
可惜它选错了蒙骗对象。
这番唱念做打不仅没能让柳暮冬心软,反而叫她愈发戒备起来。
《魔法少女小圆》系列动漫她并没有全部看完,但巧了,最知名的主线TV版和作为故事终章的《叛逆的物语》她都看过。
在《叛逆的物语》里,丘比连快要魔女化的小焰都能封印,还企图捕获圆环之理,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只二级咒灵。
除非它不是真正的丘比。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
就在一人一兽互相试探的时候,隐藏在暗处的咒灵已经展开了行动。
紧紧盯着已经开始往电视外爬的贞子,柳暮冬反手抽出别在腰间的短刀,戒备的同时快速念诵咒语,争分夺秒布下一个具备封锁和削弱双重效果的结界。
啃了那么多古籍也不是没有用处,比如她的结界术就进步得飞快。
当然,五条老师说这纯粹只是她很有结界天赋,而不是教材有多好。
如果有好的老师教导,应该还能更上一层楼。
可惜的是高专并没有这种类型的人才,包括他本人都不太擅长此道。
对此柳暮冬觉得无所谓。
结界术本身限制太大,也需要更多时间去钻研,精力有限的情况下并不是她的最佳选择。
扯远了。
随着咒灵贞子彻底现身,结界开始运转,封死它退路的同时也不断压制它的咒力,将局面引向对她有利的一方。
隐隐察觉到威胁,被激起凶性的贞子悍然出击。
“铛!”
柳暮冬俯身避开贞子又长又毒的指甲,不退反进,覆满咒力的短刀带着凛冽的破空声划向敌人的脖颈。
贞子也不是吃素的,一个闪现躲到她视线死角,从一个异常刁钻的角度发动新一轮进攻。
你来我往交锋几次,咒灵贞子发现仅靠物理攻击拿眼前的人类完全没办法,于是果断发动术式。
“唔!”
柳暮冬躲闪不及,硬吃了这一发攻击。
“你没事吧?!”
丘比跳到她身后,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
“死不了。”
擦掉唇边溢出的血渍,她咬紧牙关,努力思考反攻的方法。
似乎不甘心被忽视,沉默一会儿后丘比再度开口:“来不及多解释了,不过我有办法让暮冬可以战胜这只咒灵,要放手一搏吗?”
“……你什么意思?” ——
作者有话说:【注】五条老师自称第二喜欢黄油土豆这部分,出自咒回官方小说《逝夏归秋》第二话《返魂人偶》中和七海的谈话
明天再更一章一周目剧情就回归主线,以及日六好累,要码不动啦[化了]
第47章
“然后呢?”
五条悟揪住谜之小兽的后颈皮,将它拎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
丘比软软垂着四肢任他摆弄,被抓耳朵、扯尾巴、拽脸颊也不生气。
“暮冬不至于答应吧?”
“我像是脑袋空空的笨蛋吗?”
柳暮冬挑眉反问,对丘比投来的示好眼神无动于衷。
“说什么和它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简直比传销还不靠谱,我10岁之后就不相信这种说辞了。”
“那你相信圣诞老人吗?”
“……五条老师!”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不要那么严肃嘛。”
真是的, 开玩笑也看一下场合啊。
叹口气,她不抱什么希望地询问道:“老师有看出什么吗?”
“看出它确实不是咒灵,也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生物算吗?唔……体内确实存在一股与咒力截然不同的力量,有意思。”
五条悟微微低下头,样式简约的墨镜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露出后面流光溢彩的蓝眼睛。
很少有生物能坚持和这样一双眼睛对视超过3秒, 但丘比却不闪不避, 悠然自得极了。
心智和年龄成反比的男人于是发出一声不耐烦的气音,松手将小兽甩回椅子上。
“最近是在搞什么大甩卖吗,麻烦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稍微考虑一下别人的工作量啊。”
柳暮冬一噎, 感觉自己好像中了一枪。
“也就是说它的话不是全然不可信?”
“现在下决断还为时过早。”
“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哦,绝对没有任何欺骗。”丘比为自己申辩。
确实没说谎,只是隐瞒了最关键的信息而已。
没多少情绪的目光扫过它, 她冷淡询问道:“好, 那你和我定下束缚,保证接下来的每句话都是真话。”
“怎么突然抢起了老师的工作。”
五条悟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人捎到身后。
“刚刚只是抱怨一下,没有罢工的意思啦,调查的工作还是交给万能的GTG吧。”
“可是——”
柳暮冬眉头微蹙,想说她更了解丘比, 由她来审问牵制更合适。
不过话才开了个头,便被五条悟以不容置喙的语气打断:“还不到需要小孩子出头的时候,我可不想变成没用的大人,传回去绝对会被校长狠狠教训的。”
“……”
小孩子什么的……他应该猜得出她真正的年龄不止这么大吧?
她抿抿唇,拗不过他,安静站在旁边不再插话。
丘比来回打量着两人,适时提出疑问:“束缚?那是什么?”
“奇怪欸,丘比酱知道咒灵却不知道束缚?”
“是从别人那里偷听到的,所以其实只知道名字,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并不是很了解。”
“真的假的,难道还要从头教你?饶了我吧,这个时候可不想当什么知心老师。”
“没关系,五条先生只需要是说明一下束缚就好。”
“简而言之就是向天起誓,保证自己不会违背誓言。如有违背,天就会降下惩罚。”柳暮冬代为解释道,“如何,你敢立下束缚吗?”
虽然这么逼问着,但实际上她对束缚能否起效并不抱希望。
说到底魔法少女和咒术师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体系,谁也不知道两者能不能兼容,就算能成功签订,也不确定丘比会完全受限。
这个贯穿《魔圆》全剧的大反派过于神秘,叫她不敢轻视。
“没问题,要怎么做呢?”
“很简单,只要丘比酱保证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虚假隐瞒就行。”
“好哦,我向你们保证。”
静——
见两人半天没反应,丘比歪歪脑袋,有些迟疑地问道:“这样就好了吗?”
随着它开口,凝滞的氛围被打破,房间内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五条悟把不听话的墨镜推回原位,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果然。”
“失败了?”
“Bingo~暮冬同学加一分。”
意外也不算意外的发展让柳暮冬有些头痛。
目光重新落到丘比身上,她试探性猜测道:“是不是因为它没有咒力?”
“不。”
五条悟摇头予以否定。
“我的咒力确实被成功勾动了,也就是说在那一瞬间束缚是成立的,但接着那部分咒力便和束缚一起被抹消了,就像是规则无法对丘比酱进行限制。”
这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类似的情况多吗?”
“有史以来第一例。”
那就难办了。
不过也从侧面佐证了丘比有99.99%的可能就是她认知中的那只。
柳暮冬不自觉咬住唇瓣,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穿越的真相来。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冲丘比问道:“关于这点丘比酱有什么头绪吗?”
“唯一的猜测可能是因为我来自异世界?”
“展开说说。”
“据我所知,咒力是来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但魔法不同,这是一种诞生自爱与奇迹的力量。可以说我们走在完全相反的道路上,对你们的限制放在我身上无法生效也是理所当然。”
这个说辞其实经不起仔细推敲,不过两人并没揪着不放。
在无法保证可信度的情况下,过于纠结细节只是浪费时间。
“既然这么说,那你怎么敢做出承诺?果然是在哄骗我卡哇伊的学生吧,做好被教训的准备没有?”
“可以的。”
丘比回答得斩钉截铁,态度异常认真。
“暮冬是不同的。”
柳暮冬:“……”
她不会真是被丘比选中的实验品吧?
“再特别也不要想着做坏事,不然跑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丘比酱的哦。”
五条悟语调轻快地说道,不像在放狠话,更像是活跃气氛的玩笑。
不过没人敢把这当成真正的玩笑看待。
“请相信我对暮冬真的没有恶意,而且也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作为交换,我可以满足她任何一个愿望,哪怕是起死回生。”
突如其来的冲击打乱了两人的思绪,一大一小不约而同低头回望,表情变得分外严肃。
“……可以实现什么?再说一次呢?”
五条悟晃了晃脑袋,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这年头起死回生这么不值钱吗?
随便一个东西都能拿来当作噱头。
“只是举一个例子,如果想要实现其他愿望也没问题。”
丘比端坐在原地,语气十分坦然。
“比如拥有特级咒术师的实力、更强大的术式、治疗好某种疾病或者一夜暴富都可以哦。”
“如果有人许愿毁灭世界呢?”
“唔……虽然我能做到,但是不可以。”
“唷~道德水准这么高啊。”
“毕竟是传播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嘛,想要毁灭世界不就变成和咒灵差不多的存在了吗,我是不会同意的。”
好无耻。
柳暮冬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厌恶之情。
明明最终目的就是将魔法少女催生成魔女,却还信誓旦旦地说着什么爱与希望……真是令人作呕。
她很想让老师不要跟丘比废话了,却苦于找不到正当理由,嘴巴张开又合拢,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五条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开口。
房间内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不等谁来打破一室寂静,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猛地响起。
“伊地知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我现在正不爽呢……虎杖悠仁确认死亡是什么意思?”
“?!”
什么情况,虎杖怎么突然就死了? ?
总感觉跟总监会脱不了关系,可这做法也太蠢了。
光明正大撕毁跟最强的协议,是真不怕老师掀桌子?
乍然听闻同学的死讯,柳暮冬瞬间把丘比抛到脑后,焦急地等待五条老师通话结束。
很快,五条悟挂断电话。
没给她询问的机会,他径直伸手抓住她,“稍微忍耐一下,我马上带你回学校。”
她动作一顿,按捺住心中的疑问,乖乖听他安排。
丘比眼疾手快地扑到柳暮冬怀里,搭上了这趟特快列车。
*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医务解剖室
“叮……喀拉…哗啦啦……”
面对覆盖着白布躺在冰冷解剖台上一动不动的虎杖悠仁,在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家入硝子整理解剖器具的杂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柳暮冬直到现在都没接受这个噩耗,愣愣地坐在长椅上发呆。
她身边五条悟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人笼罩着异常恐怖的低气压,唬得伊地知洁高不敢轻易开口。
“咕咚——”
可怜的辅助监督咽了咽口水,一脸内疚地说道:“出发前我叮嘱过大家,绝对不能与敌人战斗,一旦发现异常便要立即撤离,可……”
还是没能避免最坏的结果。
“那可是特级咒灵,逃跑就能捡回一条命吗?”
五条悟还没开口,柳暮冬先忍不住了。
她攥紧双拳,音量一点点提高:“说到底这个任务就不该派遣虎杖君他们去做!”
“十分抱歉!这都是我的失误!”
伊地知洁高下意识弯腰鞠躬。
“不、我不是在针对伊地知先生,请不要介意。您身为辅助监督也没有拒绝任务的权利,追责也追不到您身上。”
“我其实并没有做到最好,当时应该另外呼叫一下支援的,不应该让虎杖君他们孤身进入。”
“除非支援是特级咒术师,否则不过是增加新的受害者而已。”
“至、至少能够多拖延一段时间……”
“是故意的呢。”
五条悟打断两人车轱辘似的对话,自顾自确定了罪责的分配。
“欸?”
伊地知洁高直起身体,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虎杖君的死亡并不是意外,而是被人为设计好的结局,罪魁祸首就是总监会高层。”
柳暮冬代为解释道,话里话外都透着讽刺。
“本身对于虎杖君的处置结果就有很多人不满意,哪怕五条老师力保,也阻止不了他们在背地里动手脚。就算死的不是虎杖君也无所谓,一次不成就有下一次,反正老师大概率不会真的翻脸。”
“呵——”
“不会真的翻脸吗……”
五条悟微微低下头,视线从虎杖悠仁的遗体扫到伊地知苍白的脸,又转向沉默聆听的家入硝子,最后和柳暮冬四目相对。
“我是不是表现得太好说话了?”
家入硝子:“如果你都算好说话,那世界早就迎来和平了。”
柳暮冬:“是啊,好哄骗程度也就比小孩子高那么一点点。”
“……”
被评价的当事人左右看看,露出惊奇的表情。
“你们两个的认知完全相反欸,所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你对五条的滤镜是不是太重了?”家入硝子也看向她,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奉劝你一句,这家伙的本质就是一个笨蛋,还是不要对他抱有太多期望比较好。”
“好过分,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是笨蛋。”
“只有笨蛋才会时刻标榜自己聪明。”
“等一下,我是不是哪里惹到硝子了?绝对是被迁怒了吧。”
“你不是自诩聪明人吗,自己想。”
“真是的,女生的脾气来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只会放地图炮很逊哦。”
两个老同学玩笑似的拌了两句嘴,成功让柳暮冬紧绷的情绪缓和了下来。
她长出口气,无奈总结道:“因为五条老师的理想是改变腐朽的制度,所以只要没到别无选择的境地,再愤怒都不会掀桌子。总监会就是拿捏住了这样的心态,才会肆无忌惮。”
高专可不止一个虎杖悠仁需要照拂。
贸然翻脸总监会固然会付出代价,但五条悟自己也讨到什么好处。
好人需要万般忍耐,而坏人则可以肆无忌惮,这样的现实很不讲道理。
但没办法,革命的火种还太渺小,必须小心呵护。
“咦??”
什么改变腐朽的制服?
伊地知洁高“唰”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上司兼学长,脑袋上顶满问号,却没人出来给他解惑。
“你们还要继续呆下去吗?我要准备工作了。”
家入硝子拿起冰冷锋利的手术刀,一手放在覆盖遗体的白布上,作势准备掀开。
柳暮冬一顿,下意识想要反对,但想到这是必要的流程,又将涌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罢了,人死如灯灭,遗留下的躯体不过是一块早晚会腐烂的肉,硬要保持完整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那就最后再做个道别吧。
这么想着,柳暮冬却迟迟没有动作,甚至有那么一秒,注意力还跑偏到了身边乖巧假装玩偶的孵化者身上。
丘比敏锐捕捉到这一瞬间的停顿,“暮冬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看错了。”她不走心地敷衍道。
“我明白,是想问虎杖君还有没有被拯救的希望吧?”
“都说你想多——”
“还可以救哦。”
“——什么?”
“我说,虎杖君还有可能活过来。”
一片死寂。
“不相信吗?”丘比反问道,站起身凑近了一点,无辜的模样看得人莫名火大。
“暮冬,不要听。”
五条悟快步走近,揪住丘比的后颈皮拎在手里。
“硝子,我记得你这里好像有小型焚化炉?借我用一下。”
家入硝子将手术刀丢回医用托盘,投来好奇的目光。
“毁尸灭迹之前介意让我研究一下吗?”
“没事老师,我明白利害。”她摇摇头阻止道,面无表情地盯着丘比,“只是想听它能编出什么花样。”
“被诈骗的人在转钱之前都这么说,可不要小看了骗子的骗术啊。”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教育道,却没有展开进一步行动。
“这不是还有老师坐镇嘛。”柳暮冬笑笑,轻声询问道:“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
“其实很简单哦,虎杖君的灵魂实际上还没有消散,只要能够恢复身体的生机,再让灵魂意识到躯体还存在,就能实现起死回生的奇迹。”
灵魂未散?
如果是真的,那么按照《魔圆》灵魂存在即肉身不灭的世界观,虎杖还真可能复活。
不过总感觉丘比会搞出类似魔法少女的骚操作,还是不能轻信。
揉揉眉心,她试探道:“虎杖君正在看着我们吗?”
“不,暮冬理解错了,虎杖君的灵魂不在这里,而是被锁在了一个未知空间。”
“?”
什么意思?
“啊~是宿傩吧。”
五条悟肯定地说道。
众人纷纷看过去,等待他揭秘。
“宿傩的灵魂一直存在手指里,被悠仁吞噬后顺势进入了他的身体,尽管时间还短,但两者的灵魂多少有了牵扯,悠仁的灵魂还真可能进入了宿傩的灵魂领域。”
“不可思议……”
伊地知洁高喃喃道,厚重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亮起。
“那家入医生是不是可以通过修复虎杖君的身体复活他?”
“做不到。”家入硝子干脆利落地否认。
“五条或许能成功,但我的反转术式无法对已死之人使用,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浪费咒力。”
“很遗憾,我的反转术式只能对自己使用呢。”
五条悟摆摆手,语调还算轻松,但向来挂着若有若无笑容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意,凝结着寒冰般的冷漠。
也就是说彻底没办法了啊……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不甘。
柳暮冬咬了咬后槽牙,沉默盯着丘比没有说话。
沐浴在她有如实质的目光下,丘比小小的三瓣嘴似乎往上翘了翘,仔细看又似乎只是错觉。
“要向我许愿吗?”它说道,毫不掩饰诱惑之意。
“如果是暮冬的话一定没问题,轻松就能挽救重要的同伴的性命呢。”
要吗?
献上自己的未来,去换取一个才认识月余的同学的生命。
值得吗?
或者说她真的愿意吗?
她不断叩问着自己的内心,那个“好”字怎么都吐不出口。
“到此为止吧。”
眼看谈话陷入僵局,五条悟终于出声。
他随口一句话为这场讨论划上句号,大力将丘比塞进衣兜后,半推半抱地拥着柳暮冬往解剖室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扭头说道:“硝子,悠仁的遗体暂时先别处理,就那么放着吧。”
家入硝子动作一顿,手术刀悬停在虎杖悠仁胸膛上方一厘米处。
“给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既然宿傩没有对悠仁的灵魂下手,就证明他并不想放过这千年一遇的复活机会。眼下那两人或许正在纠缠呢,等宿傩想办法蒙骗过悠仁,大概率还能再活过来。”
“啧、知道了。”
“不过报告还是写悠仁确认死亡,免得上头的烂橘子们又急眼。”
“等人确定复活再说这些吧。”
挥挥手将人全部赶出解剖室,家入硝子独自忙碌起来。
重新回到阳光下,伊地知洁高的表情有些恍惚。
过了一会儿,他才吞吞吐吐地问道:“五条先生,让我知道这些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啊,毕竟我很信任伊地知嘛。”
五条悟坦然说道,见伊地知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还笑了一下。
“怎么,不相信我的话?”
“不不不、相信的!”
怎么会怀疑五条悟呢。
他可是不屑于虚与委蛇的最强啊。
只是没想过他也能获得那么宝贵的信任而已。
伊地知洁高推推眼镜,努力控制住雀跃的情绪,“刚刚的谈话我会守口如瓶,保证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之后有任何需要也请直说,我会尽力去完成。”
“正好,这边有件事需要你去调查一下。”
他指了指鼓鼓囊囊的衣兜,意图不言而喻。
“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目送靠谱的辅助监督先生走远,等现场只剩师生两人时,柳暮冬才说道:“五条老师对自己的推测有几成把握?”
“九成吧。”
五条悟收回手插进衣兜,一边揉搓里面的丘比,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刚开始也没想那么多,以为烂橘子们只是单纯出于害怕才会出手,被丘比提醒才想通一点——他们不会没算到宿傩不想死、从而出手替悠仁解决这次危机的可能,可依旧这么做了,除了想要借此达成不为人知的目的,我想不到其他解释。”
“可是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想扶持宿傩来对付老师?”
不至于那么蠢吧?
诅咒之王可不是任由他们摆布的傀儡,小心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呵~谁知道呢。”
五条悟发出一声嗤笑。
“但不管他们怎么算计,都跟暮冬没关系,绝.对不可以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丘比签订契约哦。”
“不然老师会生气的。”
第48章
“我知道, 所以刚刚犹豫了。”
柳暮冬抬起头,不闪不避地迎上老师的目光,“为别人牺牲什么的,果然还是做不到,老师会觉得我无情吗?”
“比起这个,我更惊讶暮冬居然会犹豫,这种情况就该第一时间拒绝才对。而且我巴不得你们都自私一点,为什么一定要为他人奉献呢,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五条悟眨眨眼,伸出大拇指比向自己,理直气壮道:“我就一直觉得自己比外人重要一百倍,外界评价我什么都无所谓。”
是老师的风格。
她哑然失笑, 紧绷压抑的情绪逐渐放松。
“犹豫很正常吧。”
一阵微风拂过, 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沉默片刻,一点点倾吐出深藏在心底深处的想法。
“我也是一年级的一员, 如果没有突然跑来找老师, 少年院任务我也该参与其中。或许无法战胜特级咒灵,但带大家逃跑应该问题不大?”
“或者努力一点, 想办法跟咒灵周旋拖延时间, 等待老师救援, 这样一来虎杖君说不定不会死……难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五条悟露出头疼的表情,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被她用手势阻止。
“再退一步说,就算一点儿作用也没起到,没有我在贞子身上耽搁时间,老师也能早点收到我们落入陷阱的消息吧?那样救援是不是也能早点到达?”
“听上去挺有道理, 但这种假设根本不可能发生。”
他“啧”了一声,曲起两指,微微用力弹了柳暮冬脑门一下。
“嘶——!”
有点痛。
她捂住额头,略带不甘地反驳道:“我知道老师是想说总监会从中作梗,确实有很大机率,可那不也是不确定的吗,万一就赶上了呢?”
没发生的事谁说得准?
好比薛定谔的猫,在观测之前盒子里出现什么结果都有可能。
“哪儿有那么多万一,以为是游戏可以回档吗?”
五条悟后退两步,将大半个身子靠到鸟居柱子上,故意用装有丘比的那一边压上去,挤得饱满的口袋重新变得瘪瘪的。
一副不好跟学生撒气,只好拿罪魁祸首泄气的模样。
柳暮冬瞥了一眼,识趣地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般挪开。
接下来有老师的实战课,她可不想因为吸引仇恨而被针对。
最强揍人是真的痛。
“这个世界存在数不清的规则,生活在其中的每个人都是NPC,无时无刻不被规则束缚。听上去很不自由,但正是这诸多的限制保证了生命的存续。”
“最浅显的一条就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平时总是很不着调的男人难得摆出认真的态度,像一位真正的人生导师般开导着钻牛角尖的学生。
“比如悠仁的死亡,人死不能复生固然会让活着的人悲痛万分,但正因为无法挽回,活着的人才有继续向前的可能,才会想要不负人生。”
“我都明白的,可……”
以前那是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妥协,而现在是真的有颗后悔药摆在眼前。
两种处境下感想当然会不一样。
不过说这么多,实际上她并不会答应丘比。
成为魔法少女的代价太大了,仅仅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愿望还不够。
除非它能让她穿越回去。
不对。
就算真的可以做到也不行。
她回去是想平平淡淡度过这一生,而不是变成被掏空灵魂的空壳。
彻底说服自己,柳暮冬拍拍脸颊,释然道:“放心吧五条老师,我基本上已经想通了。”
“那就好。呀~果然做一名合格的老师比祓除咒灵更难,好在我经验丰富,最终还是完美解决啦。”
五条悟高举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伴随着他的动作,丘比也终于摆脱了被欺压的现状。
它直起上半身,努力从口袋中探出脑袋,见控制它的人没有阻拦的意思,便头也不回地跳离了他身边。
被好一番蹂躏的丘比整个都有些变形。
身上的毛乱糟糟,东一块西一块地翘起来,耳朵上的装饰圆环也歪歪扭扭,看起来颇有些凄惨。
两人都懒得搭理它,五条悟长腿一迈,转身径直朝教师办公楼走去。
“差点忘了正事,暮冬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吧。”
“什么正事?”
柳暮冬抬脚跟上,心底升起些许好奇。
正在努力舔顺毛发的丘比犹豫了一下,还是远远坠在后面。
“说好的完成任务的奖励还没给你呢。”
“啊、差点忘了,能问问是什么吗?”
“暂时保密~”
五条悟卖了个关子,突兀提起另一个全然无关的话题:“说起来暮冬喜欢当咒术师吗?”
她一怔,沉默一会儿才回答道:“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只是作为咒术师能接触到更多情报,有利于我达成最终目的。从这一点出发,就算不喜欢也会坚持。”
刚刚的一番剖白让她变得更加坦然,不再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也算是正面回应了他的猜想。
“如果始终没能找到方法呢?如果要一直生活在这边,你会怎么办?要离开咒术界吗?”
他执着地追问。
“一直生活在这边……多半还是会选择做一名咒术师吧。”
不过大概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拼命。
在总监会体系之外的咒术师还挺吃香的,做一名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自由术师也不错。
那位偶尔会出现在校园里的冥冥小姐就是这样。
据传其存款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数额,这辈子都不需要努力了。
“是割舍不下和大家的羁绊?”
“也没有那么积极阳光的理由,我是个很现实的人,坚持下去纯粹只是不喜欢放弃。万一哪天就找到方法了呢?万一梦想突然就实现了呢?会忍不住这么想。”
“确实很现实呢,不过很和老师胃口哦,幸好那天是我接到了任务。”
“我也很庆幸遇到的人是五条老师。”
柳暮冬绽开一个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那般明艳动人。
“不过老师问这些做什么?”
五条悟推开私人办公室的大门,回头飞了个俏皮的Wink ,“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我的奖励暮冬会不会喜欢而已。”
“嗯?”
她更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啊?”
“一些研究资料。”
他用与表情完全不同的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弯腰在办公桌下翻找一阵,递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柳暮冬意识到什么,心跳顿时漏跳一拍。
定定神,她有些急促地从文件袋中抽出几张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打印纸,细细研读起来。
翻看没两秒,她又猛地抬起头,磕磕巴巴向他求证。
“这——!”
居然是时空相关的研究资料!
而且从遣词造句来看,绝对是出自本人的手笔,不是从外面收集整理出的资料。
五条悟将自己摔进价格昂贵的躺椅,含笑说道:“难得「六眼」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就稍微利用了一下。不过我空闲时间不是很多,目前只得出了这点结论,等后续有了更多结果再告诉暮冬吧。 ”
“已经很感激了!我不知道老师居然…其实不必为了我牺牲休息时间的,老师提供的那些资料已经帮大忙了。”
本来他的日程就很紧张,几乎到了007的程度,现在还要挤压时间来研究这些,想也知道有多累。
她抱紧文件袋,语无伦次地说着,白皙的脸颊因激动而泛起好看的粉红色。
“给可爱的学生提供一点小协助的时间还是有的,不过要是暮冬觉得过意不去,那之后帮老师负责一下教案和任务报告怎么样?”
五条悟翘起二郎腿,一手曲起支在膝盖上,撑着下巴悠闲说道。
他知道以她的性格不会白白接受他人的好意,一定会试图做些什么来回报,与其让她背负着压力默默行动,不如主动递个台阶。
正好她写报告很有一手,他又很不耐烦做文书工作,双赢。
果不其然,柳暮冬答应得毫不犹豫。
“没问题,请放心交给我吧!”
“那以后就拜托啦~”
小心将这独一无二的资料收拢好,她欠身告别。
走到门边时,却又停下了动作,保持着面对门板的姿势低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老师会感到失望吗?”
“多多少少会感到有点失落吧。”
毕竟是很看好的革命同伴,突然再也见不到难免会介怀。
好在他已经习惯离别。
“不过不会因此对暮冬失望,这并不是一份多值得留恋的工作,想要离开回归普通的人生是很正常的事。作为老师,我也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拥有更幸福的人生。”
而不是凋零在他无法顾及的角落。
五条悟语调轻缓,带着十分具有个人特色的散漫。
“只是要记得和大家告别哦,不辞而别的话同学们会难过的。”
“嗯。”
她握紧门把手,重重点了下头。
“不会忘记的。”
一定会好好告别。
*
时间回到现在。
说是去出差,实际上五条悟一到仙台就联系上了七海建人,不由分说地把任务拜托给了这位靠谱的学弟。
“姑且问一下,五条先生应该还记得现在是下班时间吧?”
隔着手机,七海建人的声音有些失真,不过语气中蕴含的不满还是能轻易察觉出。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语气基本都不会再纠缠,可惜电话这头的人向来不走寻常路。
“有什么关系,反正七海海下班后更能打,正好来帮个举手之劳的小忙。”
“都说了不要那么叫我,而且希望您能明白举手之劳的正确用法。”
这是用来自谦的,不是拿来要求别人的!
七海建人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叹息,简直想立马挂断电话。
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两秒,接着就被彻底打消了。
毋庸置疑,如果他敢这么做,下一秒五条悟就会把他的电话彻底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