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包括之后一段时间都别想安生下来。
“您最好不是为了偷懒或是去等限量款甜点。”
倍感疲惫的七海建人冷漠说道，半点没给前辈留面子。
“我是那样的人吗？当然是有正事啦。”
“不用解释，反正您总是能找到理由。”
拒绝无果，他干脆答应下来，随后便毅然决然地挂断了电话。
“七海海还是那么讨厌加班啊。”五条悟耸耸肩，随手把手机揣回衣兜。
“工作的事情解决，我也该开工了，让我看看小老鼠藏在哪儿~”
……
仙台，青叶区
一道颀长的身影凌空从一栋老旧居民楼顶跃下，夜风拂过，吹动新雪般洁白的发丝。几秒后，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灵巧落地，鞋跟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就是这里吧。”
男人往前两步，走进昏黄的灯光下。
“さて（ sate ），不出来见见老朋友吗？丘比酱~”
“晚上好，五条先生。”
已经上了年纪的路灯接触不良似的闪烁了一下，等灯泡重新亮起，布满灰尘的灯罩上突然冒出一只雪白的小兽。
恭候已久的丘比摆摆尾巴，红宝石般的豆豆眼里清晰地倒映出五条悟的身影。
“原来在五条先生心中我们已经算是老朋友了吗？还以为你会和暮冬一样讨厌我呢。”
“那种东西无所谓啦，看你好像很闲的样子，来聊聊天嘛。”
五条悟懒懒笑着，放松身体斜倚在墙皮斑驳的砖墙上，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不过这显然只是假象。
实际上他那恐怖的咒力早已将周围的空间封锁，除非有本事撕裂空间，否则插翅也难逃。
丘比头顶猫咪样的大耳朵微微压低，识趣接话道：“五条先生想了解什么？”
“唔——先从暮冬开始怎么样，我对她和丘比酱之间的故事很好奇哦。”
“这个……涉及到个人隐私，还是去问当事人比较好吧？”
“丘比酱不就是当事兽之一？”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隔着大约5米的距离遥遥相对。
沉默片刻，丘比才慢吞吞开口。
“说实话，我对那孩子的了解其实并不多。虽说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她，但除了前不久那次，我们只见过两面而已。”
“为了暮冬而来，也就是说——”
五条悟拉长声音，唇边笑容依旧，眼里的温度却一点点降低。
“你们蓄谋已久？”
“是的。”
丘比一口承认，丝毫不顾忌这可能会刺激到面前的最强。
“因为放眼整片宇宙，暮冬都是最特殊的存在，实在很难不去在意她呢。”
制造它的文明纵横宇宙那么多年，始终没发现只存在理论中的高纬世界，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研究机会自然要紧紧抓住。
如此耀眼夺目的灵魂，如果被击溃该是多么盛大的场面啊。
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亲眼见证了。
“有时候是真的很佩服你们的勇气呢，完全当我这个最强不存在一样，不过诚实以对这点值得称赞哦，继续保持。”
五条悟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语气轻快。
“所以你们对暮冬做了什么？”
“五条先生可能误会了，我对暮冬并没有恶意，追随而来主要是为了观测。啊、请别生气，在这一点上我并没有任何隐瞒。”
“怎么，你是想说暮冬那副姿态是她自己造成的咯？”
“魔法少女的形态吗？”丘比歪过小小的脑袋，语气坦然，“是代价哦。”
代价？
五条悟心念一动，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确实，暮冬再三提到过“等价交换”这个概念。
但对于她的说辞，他并没有全盘接受。
不管是直觉还是理性的思考，都在告诉他这件事背后还藏着更巨大的秘密，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所以五条悟一直等着来问问另一位当事人，然后互相印证找出漏洞。
“奇迹是很昂贵的，如果什么都不付出，对于其他人来说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丘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接着从蹲坐改为半趴。
“而且我并不认为这是很过分的要求。”
“不过分？”
五条悟尾音上扬，唇角的弧度不自觉扩大，“如果擅自玩弄别人的身体和灵魂都可以叫不过分，那我对待敌人岂不是可以算和蔼可亲？”
“在绝大部分人类的认知当中，灵魂一直是信仰和宗教上的概念，意识只是神经细胞的集合，给出灵魂不存在的结论也没问题，这样的话就算被抽出灵魂又怎么样呢？”
“反正一直以来的人生都这样度过了，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来自异域的生物大言不惭地说道。
“所以丘比酱果然在做诱骗无知少女的勾当，没错吧？”
“抱歉，我无法理解骗这个行为，最多是情报落差产生的误解而已。暮冬有着背负这样的命运也要实现的愿望，我不过是在恰当的时候递出了橄榄枝，是正当合理的交易。”
五条悟不置可否，表情没怎么变化，但周身激荡的咒力却仿佛随时会将一切摧毁。
“然后呢？”
“什么？”
“不要告诉我只是这样而已，你说了对待暮冬主要是观测对吧，那么你要观测什么？又想看到什么结果？”
“这就恕我无可奉告了。”
丘比第一次拒绝回答。
“毕竟是项目的核心呢，五条先生看起来又不像是会支持的样子，得知真相后一定会纠缠不休吧，要是重要的研究计划被你破坏就不好了。”
“也就是说——”
五条悟也不在意它的回避，轻飘飘总结道：“不阻止你的话我一定会后悔。”
“或许，人类的感情我实在搞不懂呢。”
丘比站起身，小爪子灵活一蹬，便从路灯上平稳落到地面。
它背过身面朝昏暗的小巷，半扭过头来说道：“虽然很想强调我们并不是出于恶意做这些的，但五条先生多半不会相信，所以您可以采取任何行动，这也是值得观测的变量。”
“那么，下次有缘再见。”
“……”
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手抽动了一下，森冷的咒力悄然凝聚，手指四周的空间都被扭曲。
不过停顿两秒，又这股恐怖的能量团又化作萤火散去。
在一具可以量产的复制体身上泄愤没有意义。
当务之急，还是先好好研究一下解决柳暮冬身上的问题。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见还算早，五条悟发动术式，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瞬移过去。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丘比离开后并没有回原本待的地方，而是七拐八绕，最终穿过一间藏在拥挤旧城区中的廉价出租房，进入到了特级咒灵陀艮的领域之中。
领域内的生物并不多，只有羂索、花御以及领域的主人在。
另外两只特级咒灵不知去向。
见它到来，各自忙着自己事情的羂索和花御纷纷抬起头，还算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丘比君。”
“急匆匆赶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好久不见，花御桑。”
丘比摆摆尾巴，“嘿咻”一声跳到桌上，“今天晚上五条先生来找我了哦，觉得夏油先生可能会感兴趣，就过来找你啦。”
“哦？”
羂索来了兴趣。
他放下手中散发着不妙气息的咒物，饶有兴致地问道：“两位聊了什么？”
“一些和暮冬有关的事。”
“可以告诉我吗？”
在此之前，丘比对于那位神秘的目标一向采取避而不谈的态度，以至于这么久以来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更多就没有了。
不过今天它的态度有所改变，应该不会再拒绝。
“没问题。”
丘比欣然同意，简单概括了一下不久前那场对话。
听完后，羂索久久没有作声。
聪明人总是爱多想，尽管这番谈话暴露的信息少得可怜，他也能从各种角度分析出个一二三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咸不淡地总结道：“听起来五条悟还在迷雾之外徘徊，应该不会对丘比君的计划造成太大影响。”
“夏油先生抓错重点了哦。”
丘比摇摇头，耐心解释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就像我对五条先生说的那样，他可以随意做任何事，这也是很有价值的实验，所以我不会出手阻拦。但他的行动会对你的计划造成影响吧，如果不干涉的话说不定会很困扰哦。”
羂索双眸一眯，遮住眼底的凉意。
“何出此言？”
“他已经意识到了你的存在。”
“怎么可能？他并没有去求证过……不、不对，丘比君是指五条悟意识到了背后有人在针对他吧，破绽是伏黑津美纪？”
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盗窃夏油杰遗体和身份的事情暴露了，但转念一想，以五条悟的性格如果真的知道这件事，咒术界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所以暴露的不是他的确切身份，而是他的存在。
简而言之，就是他从一个透明人变成了一个影子。
多半是从伏黑津美纪身上察觉到的异常。
或许还要加上那个天使的受肉。
尽管没有察觉到封印有提前松动的迹象，但他向来习惯从最坏的角度考虑问题，天使的存在多半已经暴露。
不过问题不大。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算五条悟他们察觉到又如何，他大势已成。
放松紧皱的眉头，羂索恢复从容不迫的姿态，“帮大忙了，多谢丘比君特地来告诉我。”
“不客气，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嘛。”
“那么合作愉快。”
心思各异的一人一兽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9章
“嘟嘟——”
“喂,伏黑同学，是还没有找到宿傩手指的下落吗？”
“不、手指姑且算是找到了，但中途又发生了一点意外……总之现在情况比较复杂, 五条老师让我问问您现在有空吗？”
五条老师让的？
柳暮冬挑挑眉, 有些好奇：“已经棘手到五条先生都搞不定的程度了吗？”
不应该啊。
虎杖悠仁如此关键,羂索不至于拿他来做文章吧？
“没有, 五条老师正在研究虎杖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少年含糊解释了一句,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她总觉得这语气少有地显得有些心虚。
“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宫城县立综合病院附近一家酒店里，位置稍后发送给您。”
“好，等我一下, 马上出发。”
柳暮冬挂断电话,买了最近一班的新干线车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后，顺利抵达几人所在的酒店。
跟在来大堂接人的伏黑惠身后，她迈步走进价格昂贵的行政套房。
“晚上好, 暮冬饿了没有？这里有猪扒盖饭, 刚刚送过来的哦。”
五条悟凑过来，热情地招呼道。
“确实有点饿了,谢谢五条先生。”她随口谢过他的一番好意,接着扭头看向好奇打量她的虎杖悠仁, “虎杖同学你好，我是柳暮冬，东京咒高的老师。”
“柳老师好！我是虎杖悠仁，喜欢看电影、特技是模仿秀，请多多指教！”
虎杖悠仁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因此表现十分积极,一双大而明亮的眸子里闪着灼灼的光彩。
柳暮冬莞尔一笑，表情温和地点点头以示友好。
五条悟歪歪脑袋，突然闪身出现在虎杖身后，手臂一揽，带着人往后踉跄退了两步。
“忘了跟悠仁说，柳老师呢是比较容易害羞的性格，不太习惯和过分热情的人相处，今后相处要多注意哦。”
“欸？这样吗，我知道了。”
“……”
这个毫无分寸感又粘人无比的家伙在自说自话什么呢？
看着嬉皮笑脸忽悠学生的无良老师，伏黑惠扯扯嘴角，一言难尽地挪开视线。
“好歹不要当着当事人的面编排啊。”被“害羞”的人觑他一眼，“说吧，你们有什么计划？”
“暮冬有办法将悠仁和两面宿傩分离吗？”
谈及正事，五条悟终于正经起来。
他将自己的思路说了一遍，柳暮冬听完后说道：“理论上是可行，但我建议最好不要。”
伏黑惠一怔，下意识追问道：“为什么？”
五条悟和她交换一个眼神，很快反应过来。
“惠、悠仁，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两个先去休息吧，等明天一早返回学校。”
他摆明了是不想让两个小孩儿参与进来，虎杖悠仁意识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不过很快他就振作起来，听话地跟在伏黑身后离开了客厅。
五条悟信手布下一个防止窥探的帐，开门见山地问道：“悠仁是那家伙计划的一环？”
“这样的体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诞生的。”
“啧、简直就是阴魂不散。然后呢，他想要利用两面宿傩做什么？”
“值得打出诅咒之王这张王牌来对付的人可不多。”
“又是我？”
他很有自知之明地反手指向自己，露出夸张的表情。
“虽然知道我很难搞，但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也太过分了吧。”
“没办法，谁叫你是最强。”
柳暮冬坐到沙发上，打开仍带余温的外卖，夹起一筷子猪扒塞进嘴里。
“味道不错。”她夸了一句，继续说道：“不用担心，悠仁的问题很好解决，目前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
五条悟把自己摔进对面的单人沙发，唉声叹气一阵，故作可怜地试探道：“还是不能告诉我你的计划吗？”
“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哈？难不成他是新世纪的伏地魔吗，连名字都不能提，提了就会被感知到？”
“说不定呢。”
她顺势开了个玩笑。
“既然是伏地魔那就没办法了，但是等可以说的时候，暮冬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全部真相哦。”
“当然，我们约定好的不是吗？”
柳暮冬看着他将帐破开，冷不丁问道：“对了，今天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反而要让伏黑同学来沟通？”
“这个嘛——”
五条悟偏过脑袋，“就是对悠仁的情况比较感兴趣，所以一直在研究。”
“有什么收获？”
“唔……伏地魔君搞小动作很有一手，什么都没看出来呢。”
虽然是实话，但总感觉有点可疑啊。
不过他们也不是多亲密的关系，隐瞒自己的私事无可厚非。
她忽略心中那一点异样，淡淡说道：“是嘛，那之后五条先生有得忙了。”
“怎么说？”
“本身两面宿傩受肉就让上头的大人们寝食难安，现在「六眼」的神话又被打破，反应只是会更激烈。到最后这些情绪会一股脑倾泻在五条先生身上吧，说不定会被要求立即杀死自己的学生。 ”
“说得我好像什么马前卒一样，真叫人不爽。”
“我可没这么说，总之，在黎明到来之前请再继续忍耐一段时间吧。”
她把吃完的外卖盒收拾好，起身走向另一间次卧。
“好了，我也要休息了，晚安。”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两名老师带着两个学生一起返回咒术高专。
进入学校后，柳暮冬带着伏黑惠去找家入硝子疗伤，五条悟则领着虎杖悠仁去接受判决。
经过整整半天的扯皮，总监会终于确定了对虎杖悠仁的处置——死刑缓期执行，待他将宿傩的手指融合殆尽再行处决。
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感到意外。
但与此同时发生的另一件事就着实让她大吃了一惊。
“……来栖，你怎么在这里？”
还换上了高专的制服？
柳暮冬深深看了目光游移的来栖华一眼，扭头瞪向一旁吹口哨的白毛最强，“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五条先生？”
“是我要求转学过来的，跟他、五条老师没关系。”
才怪。
一看这表情就知道两人之间不对劲。
有些头疼地叹口气，她劝道：“我不知道来栖为什么改变主意，但咒术师不是儿戏，受伤是家常便饭，一个不小心送命也不是没可能，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作为后期才会被命运牵扯进去的角色，来栖华拥有很大的自由度，实在没必要牵扯进来。
出于补偿的心理，柳暮冬也想让她安安稳稳度过“剧情”，幸福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来栖华并不是一个多有主见人，以往做什么重大决定都习惯听从她的建议，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却坚持己见。
“我明白暮冬姐是为我好，不过我已经决定了，要和你一起战斗。”
梳着章鱼头的少女眼神炽热而坚定，叫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柳暮冬欲言又止，忍不住又轻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五条悟露出讨好的笑容，期期艾艾地说道：“既然来栖已经决定了，暮冬你就答应嘛，多学点保命手段没有坏处的啦。”
“暮冬姐——”
真是的，败给他们了。
摆摆手，她不再劝阻，“我去给虎杖和来栖办入学手续，五条先生带他们去见校长吧。”
“好，这就过去。”
目送她离开，没个正形的老师拍拍少女的脑袋，呲牙一笑。
“作战大成功！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啊，秘密同伙来栖酱~”
“什么同伙，少跟我套近乎。”来栖华轻哼一声，扭头躲开他蒲扇般的大手，“我和暮冬姐才是一国的，今后我会密切关注你的一举一动。”
“？”
看着表情认真的少女，五条悟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似乎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老师可是帮了你欸，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帮我打辅助才是正确的回报方式吧？”
“我才不要。”
来栖华吐舌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远。
“等一下，我们还要去接悠仁，而且校长室不在那边。”
五条悟揉揉头发，懒洋洋提醒一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安排来栖华和虎杖悠仁入学后，早已确定入学的钉崎野蔷薇也终于归队。
自此，这一届一年级创下了建校有史以来最高的入学人数——足足6名学生。
“才6个就破记录，咒术界真的没问题吗？”
才入学两天的钉崎野蔷薇吐槽道。
“毕竟天生拥有才能的人太少了，针对社会的筛选机制也不完善，变成这样也没办法。”柳暮冬淡淡说道。
“那边有家服装店，要不要进去逛逛？”
“确定不是在卖cos服？”
“看装修不太像。”来栖华回答道。
“那就去看看吧。”
钉崎野蔷薇的性质不是很高，但作为今天遇到的第一家勉强能逛的店，她还是打起精神走了过去。
一边走，她一边和身边的同行者们吐槽道：“说到底我们为什么要来秋叶原？说到逛街购物，首选难道不是阿美横町？”
“秋叶原也算是□□门景点吧。”
“可我们没有一个是二次元啊！”
“其实我可以算半个啦，周末偶尔也会宅在家里追番，今年大爆的那部《鬼○之刃》我就很喜欢。”
来栖华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
“还行吧，我对逛哪里都没意见，只要能打法时间就行。”
枷场菜菜子一脸无所谓，“不过既然你想去阿美横町，之前来栖提议的时候怎么没反对？”
“因为我在车上刷推的时候才想起来。”
而那个时候已经过了最佳提出时间。
“嘛算了，之前也经常刷到秋叶原的推文，逛一下打个卡也行。”
“虽然看不懂这些东西，但感觉还不错。”枷场美美子说道，“像是迪○尼之类的主题公园，有种幻想和现实交错的梦幻感。”
“你这么说确实。”
钉崎野蔷薇放慢脚步，转动脑袋四处张望。
作为全球闻名的二次元圣地，秋叶原的气质十分独特。
街道两边基本都是与二次元有关的店铺，墙上的广告牌挤满形形色色的动漫角色，络绎不绝的人群中有大半是打扮花哨的coser，偶尔还有主题咖啡店的女仆混入其中……不管懂不懂，这都是一个能最大限度勾起人好奇心的地方。
“柳老师，能拜托你帮我拍一张照片吗？”
“可以，不过我的技术不算特别好哦。”
“没关系，我P图技术一级棒。”
柳暮冬抿唇一笑，接过她被装饰得异常时尚的手机。
钉崎野蔷薇跑到一个巨大的机器人雕像前，双手环胸摆出一个张扬的姿势。
等第一张照片拍好，她没急着离开，而是冲另外三个同期问道：“大家一起来合张照吧，纪念一下我们的初次约会。”
“好呀好呀。”
“哈？和女孩子一起算什么约会啊。”
来栖华率先响应，枷场菜菜子嘴上吐槽着，脚下的动作却没慢，拉着双胞胎姐妹紧随其后站到旁边。
四个风格各异的女孩子凑做一堆，脸上都带着明媚的笑容，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柳暮冬微微一顿，眼底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欣慰、也有遗憾。
怀念是为曾经的时光，欣慰是为光明的未来，至于遗憾——
则是无法亲眼看见那样的场面。
不过魔女严格来说也是她，如果五条老师没有第一时间祓除她的话，应该能窥见一二吧？
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她挪动大拇指，轻轻点在拍照键上。
“喀嚓——”
美好的画面就此定格。
拍完游客照，几人终于踏入那家服装店，不过会选择在秋叶原开店就代表风格和这里比较统一，最终打算大采购一番的钉崎野蔷薇最终失落而归。
可能是被打击到了，她干脆抛弃了购物的执念，专心体验起旅游的乐趣来。
这么一路走一路逛，之前还有些生疏的女生们一下子亲近起来。
枷场菜菜子和钉崎野蔷薇手挽手走在一起，小声聊着时尚话题，来栖华和枷场美美子并肩而行，拿着手机讨论接下来可以去什么店打卡。
柳暮冬走在她们身后，独自一人也自得其乐。
逛了一会儿，不知道聊了些什么，走在最前面的钉崎野蔷薇突然放慢脚步，拖着菜菜子凑到她身边。
“？”
她投以疑问的眼神，就听钉崎用充满八卦的语气问道：“说起来，走之前柳老师在和五条老师聊什么呀？”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你告别的时候他的表情可幽怨了，一副我们棒打鸳鸯的模样，看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没到那个地步吧。”她有些哭笑不得，“五条先生也是来约我的，不过我说已经和你们先约好了，就婉拒了他。”
“他约暮冬姐干嘛？”
捕捉到关键词，来栖华一下子警觉起来。
“不做什么，就是普通地逛街吃饭。”
“果然！”
五条老师对柳老师有别样的心思！
猜测得到证实，钉崎野蔷薇瞬间激动起来。来栖华则鼓起脸颊，一脸嫌弃又不甘心的表情。
枷场菜菜子双手环胸，“我早就说了你还不信。”
“谁知道五条老师那样的人也会喜欢上别人啊，我以为他会和甜食孤独终老呢。”
“其实我觉得柳老师能忍受他的性格才是最不可思议的，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始终心平气和地对待五条老师。”
美美子小声插入话题，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赞同。
“这么来看柳老师配五条老师有点可惜了。”入学才几天就深受其害的钉崎野蔷薇摇摇头，“喂、来栖，你是哪派的？”
“当然是暮冬姐一派。”
来栖华斩钉截铁道。
“如果暮冬姐喜欢他，我勉强可以接受他加入这个家庭，但如果不喜欢，我才不会让他有机会下手。”
“干嘛一定要局限在五条老师身上，其实七海先生很不错啊。人很帅气，性格又成熟稳重，实力也有一级很令人安心。”
枷场菜菜子开辟了一条新赛道，成功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钉崎野蔷薇露出感兴趣的目光，“七海先生？谁啊？”
“金色头发的这个人。”美美子掏出手机给她看照片，“是一位自由咒术师，最近才回到咒术界。”
“感觉还不错欸。”
“稍等一下大家，当事人还在这里哦？”
柳暮冬露出无奈的笑容，打断开始乱嗑CP的少女们。
“虽然不知道这种猜测是哪里来的，但是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和五条老师之间什么都没有。至于七海先生——”
她顿了顿，随后才说道：“你们私下聊天就算了，千万不要传出去，免得给他造成困扰。”
“不会乱说的。”
“知道啦，柳老师。”
女生们乖乖应是，不再讨论老师的八卦。
不过看她们飞来飞去的眼神还有不断在手机上飞舞的手指，就知道这事没完。
柳暮冬也没办法，只好尝试转移她们的注意力：“那边有家游戏厅，要不要去玩儿？”
来栖华闻声抬起头，“可以啊，我抓娃娃技术还不错哦，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帮忙代抓。”
“别小看我。”钉崎野蔷薇撩了一下头发，“虽然没有玩过，但这么简单的游戏绝对是手到擒来。”
枷场菜菜子发起挑战：“那要来比赛吗？”
“比就比。”
说着，两人率先走进游戏厅，随便找了台夹娃娃机就开始较劲。
柳暮冬跟进去，没有参与两人的比赛，在附近随便挑了台盲盒娃娃机玩儿起来。
说好听一点是盲盒，其实就是店家专门清理积压小商品的垃圾包。
她连着抓出两个福袋，都只开出一些款式老旧、实用性约等于无的夸张小饰品。
好在抓一次价格不贵，适合用来打发时间。
等她脚边堆起一座福袋小山，四散游玩的学生们才意犹未尽地回来集合。
“游戏厅还挺好玩的嘛，下次不嫌弃虎杖爱好幼稚了。”钉崎野蔷薇臂弯挂着几个袋子，还算满意地说道。
她身旁的来栖华同样拎着几个袋子，每个里面都塞得满满当当。
“是氛围影响吧，如果是其他地方或许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或许……哇~柳老师你怎么抓了这么多！”
“一不注意就……”
柳暮冬笑笑，“看看你们有喜欢的吗，有的话随便拿，没有我就送给旁边那些孩子们了。”
“我看看。”
几人凑过来，翻找一通后有些失望地收回手。
用两根手指拎起一个黑色狐狸耳朵发箍，钉崎吐槽道：“店家是从哪里翻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也太过时了吧。”
菜菜子反驳道：“福袋的意义本来就是清理库存。”
“发箍的质量其实还可以。”美美子摸了摸她手里的兔耳朵，突然冒出一个提议：“不如我们一人挑一个戴着玩儿怎么样？”
“太蠢了，我不要。”
钉崎野蔷薇果断拒绝。
“有什么关系，去迪士尼不也会戴这些。”菜菜子力挺亲姐妹，抓起一个小恶魔发箍就戴在了头上，顺便还给美美子挑了一款粉白兔耳。
装扮完姐妹，她似乎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再度埋头翻找起来。
“来栖戴小鹿、钉崎戴虎耳，怎么样？”
来栖华：“我都可以。”
钉崎野蔷薇：“……真是的，败给你们了，给我吧。”
她妥协的同时也没放过笑眯眯围观的柳暮冬。
举起手中的黑狐狸耳朵，她跃跃欲试道：“柳老师也一起来，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
“可以啊。”柳暮冬神态自若地答应下来，弯下腰任由钉崎帮忙带上发箍。
直起身顺了顺头发，她将剩下的小玩意分发给附近的小孩子们，便和学生们一起往外走去。
即将离开娃娃机区域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柳暮冬情不自禁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怎么啦暮冬姐？”
“……没什么，应该是看错了。”
还以为是五条老师，结果好像只是眼花。
第50章
虽然才认识几天, 但伏黑惠已经深刻了解到了两位新同期的性格。
一个是神似五条老师的无厘头乐天派，一个是性格要强、对东京有种奇怪滤镜的铁娘子。
他并不是在贬低两位同期。
只是想表明在宝贵的休息时间，接受哪一个的游玩邀请都不是明智决定。
果然当时就应该果断拒绝的。
坐在虎杖悠仁对面,伏黑惠冷着脸默默想到。
之前新买的文库本小说还没开始看, 宿舍堆积了一些杂物需要收拾, 还有找柳老师借的术式研究笔记也放了一段时间了, 该找个时间看完还回去。
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在操场上晒晒太阳，都好过坐在游戏厅里浪费精力和金钱。
本来游戏厅就吵，再加上比人群更咋呼的虎杖，伏黑惠每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
这么想着,他干脆屏蔽对面喋喋不休的家伙,专注于面前的游戏,争取早一点结束他们之间不知道第几轮对战。
他们正在玩的是一款叫做“格斗企业战士Business Fighter”的游戏。
听上去很意义不明，实际玩儿起来也无聊透顶，叫人不明白这样的东西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游戏厅。
就算便宜到只用花50日元就能打一把也很不值。
但无所谓。
伏黑惠只想快点打击虎杖悠仁的自信心, 然后尽早结束这煎熬之旅。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胜利”字样,他放开操控按钮的手，按捺住心底淡淡的得意,冷静说道：“你已经连输10把了,还要继续吗？”
“可恶啊,伏黑你不是说自己不擅长游戏吗？为什么这么厉害！”
虎杖悠仁双手握拳，不轻不重地砸在机子上，一脸不甘心。
“还有刚刚那一招技能是怎么用出来的？我之前操控这个角色的时候怎么没有？”
“玩儿了这么久你还没发现屏幕上贴着出招表吗？”
“？什么时候有的？！”
“一直都在。”
“那这样很不公平啊，我都没发现。你等我研究清楚我们重新比过，怎么样？”
虎杖悠仁试图耍赖让他再来几局，伏黑惠才不上当, 果断拒绝：“不要，情报收集也是战斗的重要一环，你没加以利用是你的失误，不能因此否认之前的败局。”
“伏黑，你玩游戏好认真哦。”
虎杖悠仁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感叹道：“明明一开始很抗拒来着，难怪五条老师会说你是傲娇。”
“才不是啊！”
伏黑惠一阵火大，“少听那家伙乱说，会相信他的话你是什么特级笨蛋吗！”
见他发火，虎杖悠仁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唯一的玩伴被惹毛了，对战自然就不了了之。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四楼的街机区，来到一楼的娃娃机区买饮料。
脱离那个环境后，两人纷纷冷静下来，感到一阵难言的空虚。
“……”
一口透心凉的冰镇可乐下肚，虎杖悠仁忍不住开始哀嚎：“我到底为什么要给那种垃圾游戏花那么多钱……伏黑你怎么不拦着我点？”
“说得好像我没有拦一样。”伏黑惠丢去一个嫌弃的眼神，“是你自己根本不听，还说玩两把花不了多少。”
“谁知道后面会上头，再说伏黑你不也抵抗住诱惑吗？”
“你以为那是谁的错？”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朝游戏厅外走去。
就在即将踏出游戏厅大门的时候，虎杖悠仁突然停下，还一把拽住伏黑惠高大盆栽后面拖。
“？？”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啊？
被拽得一个踉跄，伏黑惠额角青筋直跳。刚想发作，就见虎杖做出一个安静的手势。
“嘘——！！”
“看那边、看那边！”
虎杖悠仁压低声音，表情夸张地指着远处让他看。
伏黑惠顿了一下，还是依言看去。
第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等莫名激动的虎杖按捺不住掰着他的脑袋往某个方向转过去后，才意识到他为什么这么异常。
远处那个鬼鬼祟祟躲在人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男人，赫然是今天不知去向的五条悟！
虽然他换了衣服、戴着假发，脸上还做了伪装，但和他相处十多年的伏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确实是五条悟没错。
“……他在干嘛？”
一副做贼的样子，好丢人。
“不知道，但一定是很有意思的事情。”虎杖悠仁揪住无辜盆栽的叶子，难掩兴奋道：“我们跟上去怎么样？”
“你认真的？”
伏黑惠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跟踪拥有360度视野的最强咒术师，怎么想的？
恐怕那人早就发现了他们，只不过暂时没空搭理，才放任了他们的行动。
虎杖悠仁当然明白跟踪的成功率极低，但他也有自己的理由：“五条老师一看也是在跟踪别人，而且相当紧张，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
伏黑惠不置可否，只是问道：“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跟踪他？”
“你不好奇被五条老师这么在意的人是谁吗？”
“不好奇。”
而且除了那个人多半没有其他答案。
“不要这么扫兴嘛，这可是难得的挖掘五条老师另一面的机会，可能一生就这么一次机会，你真的要错过？”
“一期一会不是这么用的……等一下你去哪里？”
“快点跟上来啊伏黑，五条老师开始行动了！”
虎杖悠仁一个劲儿招呼他，引得周围人都开始投来古怪的目光，没办法，伏黑惠只好僵着脸跟上去。
*
“柳老师，你要什么口味？……柳老师？”
“什么？味道啊，我要蓝莓味的，其他不需要加，谢谢。”柳暮冬在钉崎野蔷薇的呼喊下回过神，冲一直等她回复的可丽饼店店员歉意一笑。
“暮冬姐从刚才起就有些心不在焉，发生什么事了吗？”
来栖华关切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看我。”
“很正常啊，柳老师长得漂亮又有气质，来来往往的路人谁不多看两眼？”枷场菜菜子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旁边几个学生不约而同点头赞同。
即便放在秋叶原这条森罗万象的街上，柳老师也是十分抢眼的存在。
“不、不是那种看，是……”
十分炽热专注的目光，好像整条街道只能看到她一个人那样。要不是没有敌意，她都要以为是被谁派来的杀手了。
她试图解释，话到嘴边又感觉有自恋的嫌疑，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
放开感知再度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柳暮冬轻巧带过这个话题：“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今天是出来放松的，就不要总去想工作上的烦心事啦。”
钉崎野蔷薇拍拍她的手臂，安慰道。
“我知道啦。”
接过店员递来的可丽饼，她不再琢磨这件事。
“接下来准备去哪里？继续逛还是打道回府？”
毕竟不是二次元资深爱好者，在经过一家又一家雷同的店铺后，秋叶原的魅力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
不知不觉中，几个女孩子脸上都露出了疲态。
“时间也差不多了，干脆找个地方吃饭吧。”来栖华提议道，“然后下午去钉崎想去的阿美横町逛逛怎么样？”
“我支持！”
钉崎野蔷薇第一个附和。
柳暮冬好脾气地点点头，“你们安排就好。”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部想看的电影正好在热映期，要不要一起去看？”
枷场菜菜子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手机，点开一张电影海报给几人看。
“如果大家不想去的话就分开行动吧，我和菜菜子去看电影，你们在外面逛街，等时间差不多再找个地方汇合吃晚饭。”美美子补充道。
野蔷薇不想和大家分开，“我OK啊，来栖你呢？”
“听说这部电影评分挺高，一起去看看吧。”
“那就这么定了，所以我们去吃什么？”
确定接下来的行程，众人接着开启下一项议题——今天中午吃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每个人的想法就各不相同了。
来栖华想去人气比较高的粋な一生拉面，枷场菜菜子打算吃简单方便的定食，美美子难得和姐妹意见相左，说想去试试中华料理，而钉崎野蔷薇是个完全的肉食系，十分坚定地表示要吃能敞开吃肉的自助烤肉。
几人争论了好几轮，还是决定不了，干脆把选择权交到柳暮冬手中。
“确定要我来定吗？我喜欢吃的可能不符合你们的口味哦。”
“没关系，反正也不怎么饿，大不了少吃一点。”钉崎一脸无所谓。
这一路走来她们手里的小吃几乎没断过，消耗大补充也大，吃午餐更多只是走个流程。
“去吃海鲜おまかせ（ omakase ）怎么样？老师请客。”
所谓omakase，是日本特有的一种料理方式，直译为“交给你了”。用大白话描述就是今日菜单全由主厨决定，食客只负责吃。
有种低配版怀石料理的意思。
尽管是低配，omakase的价格却并不低，至少不是几个学生能负担得起的，所以柳暮冬才会主动请客。
听她这么说，枷场姐妹的反应还比较平静。
毕竟五条悟也是不差钱的主，懒得做饭的时候没少带她们出去解决。
来自乡下的钉崎野蔷薇就是真的没吃过了，眼里一下子爆发出灼灼光芒。
“啊啊啊我爱你柳老师！”
钉崎野蔷薇一个飞扑挂到她身上，像猫一样使劲儿蹭着，把头顶的虎耳发箍蹭得东倒西歪。
来栖华不甘示弱，跟着抱住她另一支手臂，露出甜甜的笑容。
柳暮冬挨个揉了揉她们的脑袋，“位置已经定好了，慢慢走过去吧。”
“GO GO GO——！”
钉崎一马当先，打开地图导航兴冲冲往前走去。
那家店并没有开在秋叶原主商业街，而是隐藏在一条弯弯绕绕小巷里，不开导航根本找不到。
可能是为了彰显与众不同的格调吧。
走到一半，柳暮冬发现前面正好有一家音像店，看装修和橱窗几个展示品，是一家少见的售卖黑胶唱片的店。
没记错话，五条老师似乎有听黑胶唱片的习惯……
她这么想到，脚步情不自禁就慢了下来。
4个女生叽叽喳喳走了一段，才发现有个人掉队。
落在最后面的美美子回过头，看看她又看看那家音像店，“柳老师喜欢听唱片？”
“什么唱片？”
“没有吧，暮冬姐连线上的音乐都很少听，家里也没有放唱片的唱片机。”
“音乐图书馆……好装的名字。”
3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评论了一番，接着让她喜欢的话就进去逛一逛。
柳暮冬拒绝了，“我对黑胶唱片不感兴趣，是你们五条老师有这方面的爱好。”
最初了解到还是因为一次别出心裁的任务。
当时也是在秋叶原，新周目变成了二年级前辈的她和钉崎出来逛街购物，结果中途突然被五条老师抓包，带着伏黑、虎杖三人一起去祓除一只和唱片有关的咒灵。
后来听虎杖悠仁说激怒咒灵的唱片是他亲自挑选的，一副业务熟练的模样，她才知道除了甜点，五条老师私底下的小爱好其实挺丰富。
说起来那次事件就是发生在这段时间……之前感知到的视线不会是五条老师的吧？
不、应该不会。
五条老师虽然不着调，但也不至于变成stalker 。
柳暮冬摇摇头，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刚好听到来栖和钉崎两个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件事的真实性。
枷场菜菜子看她们一眼，见怪不怪道：“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有点高雅的爱好也正常吧？”
“可那是五条老师欸！那个对时尚潮流如数家珍、还能无障碍用JK语气在网上卖萌的笨蛋，怎么可能有那么老古板的爱好？！”
钉崎野蔷薇抓着头发呐喊。
“听唱片也没到老古板的地步……可能是喜欢那种独特的音色和氛围，就算是最强也需要排解压力呢。”
柳暮冬有心拉近五条老师和学生们的距离，便忍不住多嘴了两句。
不过好像起了反效果。
她们的关注点并没有集中到身为最强也会累这件事上，反而跑偏到了她对他的维护上面。
眼看4人又开始眉来眼去，她露出无欲无求的微笑，加快脚步将她们赶进餐厅。
还没到饭点，餐厅内的食客不多，几人挑了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坐下安心等待主厨上菜。
过了最初那阵新鲜劲儿后，钉崎野蔷薇很快感到了无聊，视线滑过各自打发时间的同伴，她突然想起什么，冲枷场菜菜子问道：“说起来五条老师究竟做了什么惹你们生气？”
菜菜子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怎么突然好奇这个……没什么，就是一点小矛盾。”
“我才不信，如果只是小矛盾怎么可能闹到离家出走。”钉崎双手抱胸，“不用替五条老师隐瞒，一定都是他的错吧。”
“不是。”
无法再沉默，枷场美美子突然开口，小声但认真地说道：“五条老师是为了我们好。”
“那你们干嘛离家出走？”
“……”
这个问题对于两姐妹来说似乎很难回答，两人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柳暮冬抬手摸了摸美美子的脑袋，含笑道：“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在担心五条先生吧。”
没因为能和救命恩人道别而生气只是表面原因，更深层次其实是努力想要替重要的家人分担压力，结果却被当成小孩子敷衍过去因而感到委屈失落罢了。
都是好孩子呢。
“哈？？”
钉崎野蔷薇惊讶侧目。
“干嘛啦，我们不能关心他吗？”菜菜子强撑着反问道，脸颊不知道是因尴尬还是气恼泛起淡淡的红晕。
“可五条老师看起来根本没什么烦恼啊。”
一天天戏弄他们和二年级的前辈可开心了，哪里像是需要小孩关心的家伙。
“五条先生其实负担着很多东西，只不过他从来不说。”
美美子不知道该怎么跟外人解释，也不想将那些悲伤沉重的过往到处宣扬，最终只能给出一个稍显空洞的回答。
钉崎野蔷薇似懂非懂，满脸迷茫。
来栖华倒是勉强能理解一点，不过到底涉世未深，并没有深想。
柳暮冬又摸了摸美美子的脑袋，放缓声调安抚道：“成为大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在不得不承担重任之前，就先好好享受青春吧，这也是五条先生和大家这么努力的目的之一。”
剥夺年轻人的青春，可是天理不容的行为啊。 【注】
*
“呼啊~吃得好爽！”
钉崎野蔷薇揉揉肚子，畅谈着刚刚的用餐体验。
“不愧是高档料理，味道和普通的自助餐厅就是不一样，主厨都比外面的帅。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每一份就那么一点点，结果最后结账居然要2万日元一位！”
“这种店就跟奢侈品一样啦，主要就是卖服务和格调的，要是价格低了经常来消费的客人反而会不满。”
菜菜子侃侃而谈，一副很懂行的模样。
“嘛，偶尔来一次确实不错。”
钉崎强忍住对价格的肉痛，在心底默默计算咒术师的工资，准备隔断时间就来消费一下。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旁边的来栖华突然停下脚步，用异常凝重的语气说道：“喂——你们看那家店里的是不是虎杖和伏黑？”
“谁？哪里？”
几人循着她的指示望去，发现隐隐从窗边显露出来的身影确实是他们的同期。
“……搞什么，原来他们是这种人吗？”
枷场菜菜子抬起头，看着招牌上硕大的“天使女仆咖啡厅SHOW恶☆丘比特”，一脸鄙夷。
“该说是青春期DK的通病？我转学之前，班上的男生们也是一提到女仆就兴奋，还会专门约着去女仆咖啡厅长见识，完全不想跟他们多聊。”
来栖华吐槽道。
“伏黑不是酷哥吗，居然也喜欢这种？”
钉崎野蔷薇表示不理解。
“看起来像是被虎杖同学拽进去的，表情不是很情愿。”
柳暮冬饶有兴致地加入话题，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很可怕的话：“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
“……”
4个女生有些犹豫。
毕竟踏进这样的店还是需要勇气的。
但一想到看到她们之后两个男生可能出现的反应，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们。
对视一眼，4人还是决定进去。
就在她们下定决心、朝着咖啡厅迈步时，经验丰富的揽客女仆小姐姐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带着灿烂的笑容迎了上来。
“欢迎回家，亲爱的主人们~”
女仆小姐姐们热情又周道，还没回过神，便被套上了同期同款塑料光环和羽毛小翅膀。
弄完这些，女仆们接着就开始推荐那些名称异常羞耻的套餐，吓得钉崎赶忙说是进来找人的，这才摆脱社死的窘境。
“不、不愧是女仆……”
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钉崎冲几人比了个前进的手势，悄悄往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位置包抄过去。
等距离拉近得差不多，她猛地跳出来，大喝一声：“嘿！真是缘分啊，你们也来逛女仆咖啡店？”
伏黑惠：“噗——！”
虎杖悠仁：“呜哇！！”
两个男生被吓得不轻，呛水的呛水、尖叫的尖叫，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钉钉钉钉钉崎！你怎么会在这里？！”
“哼哼~可不只是我，大家都在哦。”
枷场菜菜子：“下午好啊，两位大帅哥。”
枷场美美子：“来女仆咖啡厅感觉怎么样？”
来栖华：“啧啧啧，真是看错你们了。”
柳暮冬：“好巧，伏黑同学、虎杖同学。”
“………………”× 2
看着除他们之外的一年级全员，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双眸不约而同失去神采，仿佛心灵都枯萎了。
“别摆出这副表情啊，都进这种地方了还装什么。”
“事情不是你们理解的那样，我和虎杖是因为五、等等，五条老师！”
伏黑惠刚想解释，猛地想起和虎杖走进这家店的目的，当即露出“大事不妙”的难看表情。
“嘶——”
虎杖悠仁跟着倒抽一口冷气，慌忙向靠窗的位置看去——空无一人。
这回是真的完蛋了！
“突然喊五条老师干嘛，不会是想把责任推到不在现场的班主任身上，借口是来帮他打包甜点的吧？”
钉崎野蔷薇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们，嘲笑道：“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吗，好逊啊你们。”
“不是！是五条老师他也——”
虎杖悠仁手忙脚乱地试图解释，却被一道磁性的男声打断：“这位美丽的狐妖小姐，要和可爱又帅气的天使来一场甜蜜的约会吗？”
“……在这家店。”
粉色头发的少年坚强说完整句话，下一秒就讪笑着低下头，不敢直视眼前这一幕。
柳暮冬也没料到局面会发展成这样，卡了两秒才回答道：“……就算是我也会感到羞耻呢，还请五条先生不要这么做。”
“不要害羞嘛，来女仆咖啡厅就是要大胆享受这种羞耻的氛围，不然多没意思。”
不知何时已经换回平时打扮的五条悟垂下头，目光落在她头顶毛茸茸的狐耳发箍上。
发箍整体都是黑色的，跟柳暮冬的头发完美融合成一体，好似她真的长了对兽耳。
可爱，想摸。
五条悟的手蠢蠢欲动。
柳暮冬歪歪头，敏感地向后退了一步。
“说起来，今天我一直感觉有人在后面跟踪我，请问五条先生有什么头绪吗？”
“欸？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没事吧？抓到人没有？”
演。
接着演。
如果说一开始还只是怀疑，现在基本上能确定了。
跟踪她的人绝对是五条悟。
她轻哼一声，意味深长道：“是一只很能藏的大老鼠，不知道五条先生愿不愿意借「六眼」一用？或许能发现一些线索。 ”
“虽然很想帮忙，但能让暮冬都失手的家伙一定非常厉害，「六眼」可能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呢。 ”
五条悟两手一摊，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柳暮冬没好气地觑他一眼，“所以五条先生是专门来看女仆小姐们的？”
“当然不是！”
似乎才意识到聊天场合不对，他赶紧解释：“只是路过的时候被外面的甜点招牌吸引了，所以就进来品尝一下。味道真的很不错哦，暮冬要不要来尝尝？”
五条悟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一个小碟子，上面洒满雪白糖霜的松饼看起来十分诱人。
“心领了，五条先生自己吃吧。”
“这个不甜的，放心。来，啊——”
他像没听到一样，不由分说挖起一小块松饼递到她嘴边。
这回柳暮冬是真的感到了尴尬。
她从来没有在公众场合跟一位男性这么亲密过，有心想拒绝，但对上那双藏在墨镜后面闪闪发亮的蓝眼睛，拒绝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算了，不答应的话以五条老师的性格一定会纠缠不休，不如速战速决。
她说服自己。
然后微微启唇，用最快的速度吃掉那块松饼。
“很好吃，谢谢分享。”
“我才是，多谢款待~”
五条悟勾唇一笑，回了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柳暮冬被这过分灿烂的笑容烫了一下，急匆匆说道：“你们继续吃吧，我们这边还有其他安排，先告辞了。”
“还有什么有趣的活动？景点打卡还是美食探店？”
“打算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啊、不巧，我才想起这边有个任务需要处理，虽然不是很急，但正好大家都没事干，干脆一起去积累一下实战经验吧。”
“无所事事”的学生们：“？”——
作者有话说：【注】是五条老师的口头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