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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老师拒绝BE 与子归 19068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熟悉的沙滩上,披着夏油杰马甲的羂索悠闲躺在沙滩椅上,享受阳光和美景。

一旁的漏瑚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扭头看看一旁突兀矗立的大门。在他身边,还有一只神似章鱼的红色咒灵探头探脑,跟着一起往门口张望。

“真人和花御怎么还不回来?”

羂索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怎么,漏瑚担心他们会失败吗?”

“怎么可能。”漏瑚冷哼一声, “我只是想知道人类所谓的特级有多强,要是轻松就能被解决,我们根本没必要那么谨慎。”

“特级和特级之间也是有差距的,不能一概而论。”

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就不是一个档次。

柳暮冬嘛,目前他的判断是基于两者之间,具体是什么水准就看真人这次试探的结果了。

不过这个时候都还没动静, 多少也能看出点东西。

说不定会成为又一颗绊脚石啊。

得想办法解决她才行。

正当羂索这么想的时候,章鱼咒灵突然扭头看向大门。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咒力波动,单手拢着什么的花御迈步而入。

漏瑚的目光往她身后扫了扫, 没见到另一只咒灵, 不由奇怪道:“真人呢?”

“在这里。”

花御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挂在臂弯里的东西放到地上。

那是一滩灰蓝色的肉团, 与人类一般无二的五官零散分布在各个部位, 看起来古怪又恶心。

“真人?!”

漏瑚发出惊怒交加的叫声,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肉团最上面一只眼睛骨碌碌转了转,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嘴巴发出粘腻的笑声。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咒术师小姐真的超强哦!”

见他这副姿态,羂索目光一沉,“你被柳暮冬伤到了灵魂?”

“被打得破破烂烂呢,大概要半年才能勉强修复好吧。真是危险, 要不是花御在,差一点儿就回不来了。”

嘴上说着好危险,实际上真人的语气却异常兴奋,半点没有死里逃生的后怕和愤怒。

“夏油要想办法对付她对不对,把她交给我怎么样?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可以战胜她!”

“既然是真人的意愿,我当然不会干涉。”

羂索将手笼进袈裟袖子,露出一贯的微笑,“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说下次一定能够战胜她?”

哪里来的自信?

“那个啊,丘比君说得没错哦,小暮冬确实有个力量核心,只要能够对它施加诅咒便能消减她那股不可思议的力量。”

“只是这样吗?”

当然不止。

真人咧嘴一笑,一字一顿道:“我还发现,她将自己的灵魂抽出来,藏在了那颗宝石里。”

“她的术式到底是什么?既能操纵时间又能控制灵魂,没听说有双术式的存在啊。”

漏瑚百思不得其解。

羂索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说道:“柳暮冬在另一个状态下使用的并不是咒力,不能以常理去推断。”

“……”

哦对,差点忘了。

真人没去管他们的交流,自顾自说道:“所以我的术式对她无效,不管怎么触碰她都不会受伤,相反,因为力量中融合了灵魂之力,她的每一次攻击却能对我造成暴击,是我的天敌呢。”

是啊,天敌。

这么一来柳暮冬就更留不得了。

羂索双眸微眯,狭长深邃的狐狸眼里流露出刺骨的冷意。

*

“欸?能够沟通的特级咒灵和宿傩的手指?”

“对,应该是那只人形咒灵放进去的,目前手指我已经回收,等返回学校再商量怎么处理。”

“没想到一次普通的任务居然钓到了大鱼,早知道我就该和暮冬一起去的。”

“五条先生过来这件事可就不一定会发生了。”

柳暮冬轻笑一声,冲叽叽喳喳一窝蜂冲出旅馆的学生们挥挥手。

“柳老师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枷场菜菜子再一次发出邀请,“听说今晚镇子上有庆典,当地人和游客都要去,特别热闹。”

“对,柳老师就一起去嘛,大家一起多好玩儿。”

熊猫也极力劝道。

“你们去吧,不用管我。”她捂住听筒,“下午逛得差不多了,晚上我想泡泡温泉彻底放松一下,就不去消耗精力了。”

“好吧。”

见劝不动她,众人只好道别离开。

目送大家远去,柳暮冬重新接起电话:“抱歉,刚刚和学生们聊了一会儿。”

“真好啊,我也想去泡温泉、逛祭典——”

五条悟拖长声音,听上去可怜兮兮的,叫人忍不住幻视扯着飞机耳悄悄偷看铲屎官的猫。

不、应该是雪豹才对。

就像夜蛾校长曾经送她的训练咒骸,外表看上去再可爱,也不能忽略那能碾压两脚兽的战斗力。

似乎是想到了有趣的画面,她唇角一勾,笑容如花般绽放,“辛苦了,明天给你带甜点回来。”

“还要等好久,想现在就吃嘛~”

感应到两脚兽的态度似乎有软化的迹象,五条大雪豹伸出沙包大的爪爪,试探着想要更进一步。

“那怎么办,五条先生现在一样在外面出差吧,我也不可能马上赶过去。”

“我可以来找暮冬!”

“你在附近吗?”

“我在札幌,很近的啦。”

“……坐飞机都要将近两个小时,哪里近了?而且这个时间买票也来不及。”

“没关系,伊地知可以搞定。”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扭头就去骚扰可怜的学弟兼辅助监督。

碍于他的武力威胁,伊地知不得不接下这份额外工作,但有些事情不会为人的意志所转移,不管他怎么威逼,订不到机票就是订不到。

没能得偿所愿,五条悟显得异常不甘心。

“可恶,平时安排我出任务的时候凌晨都能送来机票,为什么现在就不行?未免也太不把我这个特级放在眼里了。”

柳暮冬一怔,心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是啊,咒术界的上层从来没有把五条老师放在眼里过。

明明是那么认真负责的一个人。

收敛好复杂的思绪,她安抚道:“也就几个小时而已,请耐心等一下吧。”

“早晚有一天把烂橘子们连根拔起。”五条悟咕哝一句,暂时揭过了这个话题。 “暮冬今晚就打算在旅馆呆着吗?”

“嗯,一会儿去打算去隔壁的酒吧坐坐,回来还不困的话就去泡个温泉。”

今天被真人勾起了一些不愿回想的记忆,正好去小酌一杯放松放松心情。

“酒吧?!”

五条悟心中的雷达瞬间亮起红灯。

“我记得暮冬的酒量不是很好欸,一个人去酒吧会不会不太安全?”

她不以为意,“酒吧里都是普通人,就算喝醉了也没关系。”

“那也不能放松警惕,要是遇到流氓怎么办?”

“该担心的应该不是我?”

先不说她没打算喝到不省人事,就算真的醉了,也不至于被人动手动脚还没感觉。神志清醒的时候她还能控制一下力道,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可说不准,把人打进ICU都有可能。

柳暮冬知道他是好意,便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不打算喝很多,坐一坐、放松一下就回来。”

那不还是要喝。

完全没办法让人放心啊!

五条悟捏紧手机,立马改变了接下来的行程。

不过他没说出来,只是叮嘱她不要喝太多,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熄灭,模模糊糊映照出一张紧绷着的脸。

“伊地知,接下来的任务分给七海,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欸?!”

伊地知洁高大惊,结结巴巴道:“可、可是七海先生正在京都调查情报,应该不方便走开……”

“啧、那就去找冥冥。”

五条悟唤醒手机,劈里啪啦输入了一些什么。

“搞定,冥冥说OK,你直接安排人过去接她吧。”

拿他没办法,伊地知无奈应下,“我知道了,您要去哪里?需要我送您过去吗?”

“我去神户,送就不必了,我马上走。”

说马上走就真的一秒都没有多留,只是眨眼间,1米9的高大身影便消失在路边,留下目瞪口呆的伊地知坐在车里思考人生。

居然连瞬移都用出来了,情况到底是有多紧急?

……

这边五条悟心急火燎地动身,那边柳暮冬已经踏进了酒吧的大门。

这家酒吧并不大,生意也不是特别好的样子,卡座里三三两两坐了些人,各自压低声音和同伴闲聊着。

可能客人大部分都被山脚下的祭典吸引走了吧,她猜测到。

倒是正好合了她意。

来到吧台,柳暮冬对调酒小哥说道:“一杯龙舌兰日出,谢谢。”

“明明是晚上却点了龙舌兰日出啊,这酒对于小姐来说是不是很特殊?”

调酒师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玻璃杯,见她坐下,双眼顿时一亮。

他一边按照要求调酒,一边热情地向她搭话。

“明天早上大概率起不来,干脆提前欣赏一下。”

柳暮冬笑笑,随口回道。

“打算度过一个不眠夜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这双眼睛可是很敏锐的。”

调酒师指指还算有神的双眼,故作深沉道:“在酒吧工作久了,客人是什么心情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来,比如现在,我就知道小姐心里压抑着很多情绪,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那你推销起来一定无往不利。”

“正是这样,所以小姐要接受我的安利吗?”

“准备推荐哪一款?”

“血腥玛丽。”

将有着绚烂橙红色泽的龙舌兰日出放到她身前,他侃侃而谈:“龙舌兰日出有着如日出般温和醇厚的味道,很适合女士饮用,但对于需要发泄情绪的人来说就差了些刺激。”

“血腥玛丽则不同,它的味道层次十分丰富,不仅能品味到伏特加的劲道,同时还能感受到酸甜辣咸,就好像将人生捣碎了喝下去。”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下来,等引来柳暮冬的注视才再度开口。

“来几杯血腥玛丽大醉一场,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烦恼便能消退不少。如何,小姐被我打动了吗?”

“听上去确实很有吸引力。”她一口灌下大半杯龙舌兰日出,无所谓地点点头,“那就来一杯吧。”

“小姐请稍等。”

调酒师喜笑颜开,干劲满满地忙碌起来。

柳暮冬撑着下巴欣赏了一会儿花里胡哨的调酒表演,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掏出手机找家入硝子聊天。

【冬柳:来酒吧消磨时间,没想到遇到一个挺有意思的调酒师】

【学医没前途:? 】

【学医没前途:展开说说】

【学医没前途:顺便来张照片看看】

她眨眨眼,将刚刚发生的对话概括一下发了过去,成功收获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包。

【学医没前途:怎么比五条还油腻,如果没有五条的颜值水平还是趁早跑路吧,多待一秒都是对心灵的伤害】

“噗~”

柳暮冬莫名被戳中笑点,不小心笑出了声。

调酒师:“?”

“没什么,跟朋友聊起了一些趣事。”轻咳一声,她敛起笑容,低下头继续打字。

【冬柳:硝子说得太夸张了,我觉得还好吧】

【冬柳:照片不方便拍,也确实比不上五条先生,不过在普通人中还算不错,是阳光邻家系】

【学医没前途:你喝了多少? 】

【冬柳:一杯龙舌兰日出才喝一半,还没醉】

神志清醒?

那问题大了。

还在解剖室加班的家入硝子想了想,把聊天记录截下来给某人发了过去。

对面好像正闲着,没一会儿就甩回来一串问号,接着电话便打了进来。

挑挑眉,家入硝子慢悠悠打开外放,同时继续和柳暮冬聊天,“有什么事吗五条?”

“你和暮冬是怎么回事?”

“她在酒吧有艳遇,所以和我分享一下,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倒抽了口气冷气,却偏要装作很冷静的模样。

“什么艳遇,那种行为明明叫骚扰。真是的,都说了要小心别有用心的人,她这样很容易上当受骗啊。”

“只是普通的桃花而已,你以前不也经常遭遇吗,更何况暮冬也不反感。啊、她说调酒师小哥找她要联系方式,她给了。”

“……”

听手机对面没声儿了,家入硝子眼中闪过一抹兴味,故意问道:“怎么没有声音,不小心挂断了吗?”

“……暮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离开酒吧?”

“你还在啊。”她换了个姿势,“说喝完小哥请的血腥玛丽再走。”

“什么他请的??不是她点的吗……算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回见。”

“嘟嘟嘟——”

“夏油说得还真没错,这回是真的栽进去了呢。”家入硝子把手机丢到桌上,唇角抑制不住上扬。

看来之后有好戏看了。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老友八卦的中心,他正站在不知名大厦顶端,一脸凝重地在搜索框里打下“血腥玛丽度数多少”这样的句子。

基站旁边的信号好得不可思议,搜索界面跳出来时一点儿卡顿都没有。

看着谷歌上对血腥玛丽的介绍以及那刺眼的40度,他表情一垮,彻底笑不出来了。

“真是难得见你这副表情,要是有手机就好了,该好好拍下来留念的。”

被带着一路风驰电掣的夏油杰幽幽出声,语调细听有些古怪,似乎在憋着笑一样。

“留念什么?我初恋大失败吗?”

“别这样悟,你忘了你们不是情侣吗,所以不算是初恋,顶多只能算暗恋。”

“杰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联系方式换了酒也喝了,谁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五条悟顿时陷入沉默。

他当然明白,但——

见人半天没动静,夏油杰终于正色道:“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在犹豫什么?”

向来自我的最强大力揉了揉随风飘扬的发丝,难掩烦躁。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和暮冬现在确实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根本没有资格和立场去管她交友吧。”

“道理是这样,但你真的能接受自己和她从此没有更深的联系吗?”

所谓旁观者清,悟自以为对柳暮冬的感情还没有多深厚,但在夏油杰看来,他早已被深深吸引。

只不过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感情,所以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而已。

他没办法帮悟确定对待这份感情的态度,只能尽力提醒一二。

五条悟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能接受。

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

术式顺转发动,两点之间的空间被极限压缩,上百公里的距离眨眼而过。

当代最强马力全开,很快便赶到了目的地。

确定人还在里面,五条悟摘下眼罩换上墨镜,推门走了进去。

门口的迎客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提醒店家有客入内。

附近的服务员循声迎上来,发现来者是个超级大帅哥,态度肉眼可见地热情了许多。

“您好,一个人吗?”

“不,我找人。”

五条悟摆摆手,目标明确地直奔吧台而去。

服务员不死心追了两步,见他找的对象是一位同样容貌出众的女士,才慢吞吞停下脚步。

五条悟全然没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满心满眼只有慵懒斜靠在吧台上的柳暮冬。

他走到她身边,微微垂下头,墨镜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滑落几寸,露出闪闪发亮的湛蓝双眸。

调酒师原本还想过来让他不要打扰别的客人,结果猝不及防被超规格的美貌狠狠冲击了一下,顿时没了上前的信心。

他欲言又止的表现没能引起五条悟的注意,他的目光在柳暮冬手边空掉的酒杯上停留两秒,接着转移到她酡红的脸颊上。

她和他一样皮肤很白,一有变化就很显眼。

醉酒后毛细血管扩张,整个人白里透红,看起来就好像一颗草莓大福,分外诱人。

想咬一口。

口感和味道一定很好。

五条悟动动手指,有些跃跃欲试。

正想着,懒洋洋闭目休息的人突然睁开双眸,开口说道:“五条先生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才没有,是暮冬的错觉哦。”

他在旁边坐下,十分自然地伸手戳向她绵软的脸颊,“烫得可以煮鸡蛋了,不是说不会喝醉吗?”

“唔……”

柳暮冬跟着抬手搓了搓,“还没醉,只是有点上脸。”

五条悟被她这个动作可爱到,忍不住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怎么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像兴高采烈去买喜欢的限量甜点,却发现只剩最后一份,还被标上了仅展示非卖品的标签那样。”

“还真是具体的形容,有那么明显吗?”

五条悟摸摸自己的脸,忍俊不禁道。

他发现虽然柳暮冬说着自己没喝醉,但脑子显然没有平时转得快,而且说话变得更加直白,会老老实实把心里话说出来。

特别可爱。

也让他特别想要逗一逗。

盘算着坏主意,他故作正经地问道:“还要继续喝吗?”

柳暮冬摇摇头,“再喝就真的要醉了。”

“好吧,我送你回旅馆。”

五条悟把手递过去给她借力,见没有反应,大掌顺势收拢,手牵手往酒吧外走去。

这回她有了反应,低头盯着交握的双手问道:“为什么要牵手?”

“因为害怕你被人抢走嘛。”

“都说了我没醉,不要以为可以借机戏弄我。”

“好好好,保证不戏弄你。”他憋住笑,干脆选择打直球:“那暮冬讨厌和我牵手吗?”

“感觉有点奇怪,不过还好。”

“那就行,我一直害怕暮冬不喜欢和我产生过多接触,没被讨厌真是太好了。”

“从来没有讨厌过五条老师,一直很喜欢,是我哪些言辞不对吗?”

“……”

五条悟承认,自己低估了对柳暮冬感情。

在听到她亲口说出“喜欢”的时候,原本只是有点雀跃的心跳顿时如脱缰野马般激烈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胸膛。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他对她并不只是一点心动,而是已经演变成了喜欢。

要不是残存的理智及时跳出来,提醒他这种场面告白既不温馨也不浪漫,他恨不能马上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

深吸口气压住心底的悸动,五条悟一脸严肃地叮嘱道:“今后除了我,千万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喝醉,好吗?”

“为什么?”

“因为别人会对暮冬恶作剧,但我不会。”

“……真的?”

那为什么脑海中有醉酒后醒来发现脸上被画小乌龟的画面?

虽然记忆中没找到罪魁祸首的样子,但总不可能是自己画的吧?

“这里不该用迟疑的语气吧,那么不相信我吗?受伤了哦。”

不相信五条老师?

才没有这回事。

“唔…没有不相信,我答应就是。”

第42章

酒吧距离大家入住的温泉旅馆并不远,五条悟牵着小醉猫慢吞吞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旅馆。

站在柳暮冬的房间外,他颇为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今天辛苦啦,早点休息吧。”

柳暮冬站着没动,歪头看向他:“五条老师要走了吗?”

“舍不得我离开?”

他动作一顿,双眸不自觉亮起,像有星星在里面闪着光,漂亮极了。

“暂时不想睡, 想找个人聊天。”

“那去中庭坐坐怎么样?我看到有棵盛开的樱花树。”

这种情况下五条悟怎么可能离开,当即去前台开了间房间,准备今晚就在这里扎根。

随意把夏油杰跻身的木雕像丢进房间,他拍拍手,笑容可掬地挥手告别:“好了,杰你先睡吧,我等会儿回来。”

“快滚。”

夏油杰从雕像中现身,一脸没好气的表情,无声冲他竖起一根中指。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今天就不该提醒他。

解决电灯泡, 五条悟返回去找人,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想见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偏头想了想,他顺着檐廊走向中庭。

果不其然, 还没走到地方六眼便捕捉到了熟悉的咒力波动。

五条悟加快脚步,当全部景色映入眼帘,又情不自禁慢了下来。

皎洁的月光下,一棵樱花树绚丽绽放。这株樱花似乎已经在这里生长了很久,树干粗壮到两人都环抱不过来,上面的树冠如硕大的华盖, 开满了粉色的花朵。

夜风拂过,娇嫩的花瓣微微颤动,如云似霞,美不胜收。

不过最美的还是站在树下的人。

一袭白裙的柳暮冬静静伫立,藏着一片星海的眼眸熠熠生辉,闪着迷人的光,比天边的银月还动人。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像是从樱花中诞生的妖精。

五条悟屏息凝望,随后重新迈开脚步,坚定地走向她。

“是不是很美?可惜今年没去成樱花祭,只有一株还是单调了点,樱花要一大片开在一起、和大家一起欣赏才最美。”

“五条老师果然很喜欢热闹。”

“一个人会寂寞的嘛。”

他笑着说道,语气中少了丝怅然多了丝释怀。

从没拥有过还觉得无所谓,在拥抱过热闹后又回归孤独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自从那个夏天“我们”变成了“我”,他便一直忍耐着。

然后忍着忍着就习惯了,将这当作成长。

直到旧友重逢,才恍然原来他从没习惯。

好在现在又能用回曾经的口头禅了。

并且还买一赠一,出现了一位更加可靠的同行者。

真是再幸运不过。

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五条悟心情很好地说道:“美景当前怎么还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烦心事可以尽情跟我倾诉哦。”

“真的很明显吗?”

柳暮冬回过神,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

“今天那个调酒师小哥也这么说,不会我在你们眼里一直苦大仇深的模样吧?”

“那个家伙说的只是推销话术而已,不用在意。”

他撇撇嘴,表情略带不爽。

“暮冬把心事藏得很好,不如说太好了,让我们想要帮忙分担压力都无从下手。都说了是同伴,多依靠一下怎么样?”

“其实没多少压力,只需要按照计划进行就可以。”

“计划啊……总感觉我没什么戏份的样子。”

“怎么会,五条老师可是关键。”

正因为有他力挽狂澜,她才有机会制定出这个计划,否则世界早完蛋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五条老师知道太多,否则他一定会阻止她,得稍微打消他的疑虑才行。

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干脆现在解决吧。

估摸着以五条悟的性格一定会开口追问,柳暮冬迷迷糊糊从记忆中翻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准备完成一项待办事项。

“我就知道,除了我没人有资格当暮冬剧本的男主角。”

“?”

就这?

等了半天就等到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她不由主动追问道:“不问我具体是什么计划吗?”

“确实有个很想知道的问题。”

这才对嘛。

柳暮冬满意地点点头,准备一鼓作气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不是关于什么计划,而是——”

五条悟低下头,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今天暮冬为什么一直叫我五条老师?”

比起客套礼貌的“五条先生”,她明显对“五条老师”这个称呼更认同,但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教过她。

咦?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卡顿了一下,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回答。

“五条老师就是五条老师啊。”

“好敷衍,展开说说嘛。”

展开说就要从一周目开始聊起了,这个好像是不能透露的范围?

对,没错,这件事不能透露。

“不可以说。”柳暮冬严肃地拒绝道。

五条悟知道轻易问不出来,闻言也不失望。

侧身挡住外面吹来的风,他说道:“风有点大,要不要加件衣服?”

喝醉酒后不宜吹风,不然很容易伤风感冒。

虽然以咒术师的体质基本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但5月的夜风吹着还是有点冷,他不想让她不舒服。

“热,不要穿。”

她摇头,不死心地问道:“真的不再问问吗?”

“不用勉强自己,等暮冬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他伸手摘掉她头顶的花瓣,顺势揉了一把。

不管是计划也好表白也好,他都不想逼迫她,更愿意等她心甘情愿敞开心扉。

当然,背后自己调查是另外的事。

尊重她的个人意愿可不代表要放任她乱来。

柳暮冬仰起头,怔怔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人。

月色朦胧,如轻纱披在男人身上,掩去了他平日里的锐气和飞扬,平添了几分柔色。他罕见地没戴眼罩也没戴墨镜,一双苍天之瞳明亮又清透,流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虽然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中传递的温柔,像浸泡在温泉中,温暖又安心。

好像…又被照顾了啊。

真是拿五条老师没办法。

无奈又释然地叹息一声,她突然转身朝前厅走去。

身后的人默默跟上,保持着和她一样的步调,“去做什么?”

“想要再喝两杯,五条老师要一起吗?”

“欸~这么突然?”

“很久没有醉过了,想喝个痛快。”反正身边有可以依靠的人,稍微放纵一点也没关系吧。

似乎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五条悟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那我也舍命陪君子好啦。”

……

“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啤酒,已经彻底喝醉的柳暮冬用略带嫌弃的语气吐槽道:“说什么舍命陪君子,结果最后还是喝牛奶。”

端着一杯热牛奶的成年男人笑嘻嘻地回道:“要是两个人都醉了谁来照顾暮冬呢。”

“菜就多练。”

“怎么能说我菜,明明是为了周围人的安全考虑才限制自己的哦。”

“不行就是不行。”

“咳咳——唯独这个评价不可以!”

五条悟一口牛奶呛在喉咙里,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拍拍胸口,他一脸严肃地说道:“听话,快把这个认知粉碎掉,一丁点儿都不可以留下。”

她眨眨眼,语出惊人:“唔……这就是男人脆弱的自尊心?”

“不,这是男人的尊严。”

“哦。”

没意思。

柳暮冬打了个酒嗝,兴趣缺缺地收回视线。

有点饿了,想吃东西。

摸摸全是酒水的肚子,她摇摇晃晃站起身,准备去餐厅觅食。

五条悟及时把直直往桌子撞去的人扶稳,“要回去休息了吗?”

“肚子饿,去吃东西。”

“可是这个时间旅馆餐厅已经关门了哦。”

“要吃。”

她十分坚定,挣扎着想要继续往前走。

拿这只醉猫没办法,他只好妥协:“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火锅,涮脑花。”

“?”

脑、脑花?

这是可以吃的吗?

五条悟懵了一下,半晌后才为难地说道:“厨房应该没有这种食材,换一个怎么样?”

“不可能,到处都有脑花的。”

“如果是还呆在原来位置的脑花确实到处都有,不过那些不能吃啦。”

柳暮冬充耳不闻,执意要去寻找脑花。

总感觉放任她跑出去会出大意外,五条悟不敢松手,搂着人半哄半劝往客房走去。

他准备先把人安顿下,然后再去借用厨房熬点养胃的米粥,免得她第二天胃疼。

正蜗牛似的慢吞吞走着,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哟~你们回来啦,玩儿得开心吗?”

他半转过身,笑眯眯冲逛祭典回来的学生们打招呼。

“哟什么哟啊,柳老师怎么变成这样了?而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禅院真希皱着眉,不客气地质问道。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事情啦,小孩子不要管。”

“是柳老师叫悟过来的吗?”

熊猫双眼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虽然柳老师嘴上说着两个人只是朋友关系,但实际上还是将悟放在了很特殊的位置,现在悟已经展开了行动,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收到请帖了。

和吃瓜搭子狗卷棘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人一咒骸默默降低存在感,安静注视事态发展。

其他人没想那么多,单纯起关心柳暮冬的状态。

“感觉醉得好厉害,她真的没事吗?”

枷场菜菜子抬手在柳暮冬眼前挥了挥,见人没反应,忍不住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老师兼监护人,“你没说阻止一下?”

全程只顾着拍照片去了,他还真没想起来。

五条悟干咳一声,顾左言他:“真希、美美子,能暂时麻烦你们照顾一下暮冬吗?我去给她熬点粥和醒酒汤。”

两个女生自然没意见,一人一边搀住柳暮冬的胳膊。

没等行动,刚刚还像个玩偶一样乖乖呆着的人突然质问道:“我的脑花呢?”

“什么脑花?”

真希一怔,下意识看向某位无良教师。

“喝酒喝多了吵着要吃涮脑花,没事,无视就好。”

“哈?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她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手上微微施力,想要强行将人带走。

这下愿望没被满足的柳暮冬不干了。

她下意识施放术式,轻松摆脱两个女生的钳制,跌跌撞撞往中庭走去。

从没照顾过醉酒的真希和美美子头疼极了,赶忙追上去,结果又被术式硬控,努力半天连衣角都没抓住。

“还是我来吧。”

乐不可支看了半天戏,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凭借着超绝反应速度躲过乱飞的术式攻击,然后张开双臂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人捞进怀里。

骤然转换的视角吓了柳暮冬一跳,咒力应激似的炸开,又被抱着她的人镇压下去。

“学生们可都在呢,小心误伤。”

不知道被哪个词戳中,她一下子安静下来,老老实实被抱回了客房。

又折腾了一会儿,困意终于姗姗来迟。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向谁道了声晚安,才闭上双眼安然睡去。

“……”

睡着的柳暮冬很乖,平时总是紧绷着没多大表情变化的脸柔和下来,才叫人恍然她也有张显嫩的娃娃脸,换上学生制服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五条悟盘腿坐在榻榻米旁边,一只手曲起支在膝盖上撑住下巴,另一只手乖乖垂落在身旁。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手探向熟睡的人,小心翼翼把乱糟糟铺在枕头、脸上的黑发拢回来理顺。

“唔……”

似乎是被头发瘙得发痒,柳暮冬往被子里缩了缩,将下半张脸全部埋了进去。很快,本就因为醉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变得越发红润,好像颗甜滋滋的苹果。

五条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专注又柔和,像化冻的湖泊,流淌着潺潺的情意,叫人不知不觉中便溺毙其中。

可惜被注视着的女主角正陷在美梦中,无从知晓。

静静盯了会儿,五条悟逐渐不满足于目光描摹,空闲的手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暗搓搓就来到了柳暮冬脸颊上。

感受着指肚传来的温软触感,他情不自禁屏住呼吸,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好软。

比他最爱的毛豆生奶油大福还软。

想咬一口。

修长脖颈上突起的喉结微微滚动,仿佛在吞咽着什么,为他平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色气和性感。

不行,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

五条悟匆匆收回手,“唰”地一下站起身,头也不回离开了客房。

*

第二天柳暮冬是被一阵讨论声吵醒的。

她揉揉胀痛的太阳xue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侧耳细听,发现好像是学生们在外面争论要不要进来叫醒她。

虽然现在才5点,但宿醉过后的感觉不是很舒服,再睡也睡不着,她干脆起来看看大家准备做什么。

“早上、五条先生怎么在这里?”

看着换下了教师制服,穿着一件修身高领衫搭配长风衣和休闲裤,宛如秀场模特的五条悟,柳暮冬微微瞪大双眼,难掩惊讶。

“唷~早上好。”

整个人仿佛在发光的最强单手插兜,勾着漂亮的唇向她打招呼。

“暮冬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吗?”

“……昨天晚上?”

她记得一开始是在酒吧喝酒,喝龙舌兰日出的时候记忆很清晰,没什么问题,后面喝血腥玛丽时的记忆有点模糊,但也还好。

再之后,不确定具体从哪儿开始,身边突然就出现了五条悟的身影?

“我记得你来找我,在酒吧聊了两句后我们一起回旅馆,接着……”

发生了什么?

好像又喝了点酒?还聊了些事情?

糟糕,喝太多大部分记忆都消散了,根本记不清具体情况。

柳暮冬低下头,绞尽脑汁想要挖掘出更加清晰的记忆,奈何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打捞起一片空白。

怀着微妙的心情,她试探性问道:“抱歉,有点记不清了,我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吗?”

五条悟已经有了准备,却还是不甘心地追问道。

亏他一大早跑去换了衣服还策划了惊喜活动,准备一鼓作气解决两个人的人生大事,结果女主角忘得一干二净,这叫他还怎么趁胜追击?

“……我不会耍酒疯了吧?”

“没有啦,除了闹着要吃火锅涮脑花外还挺乖的。”

他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那就好。”

柳暮冬悄悄松了口气,“对了,这么早你们在外面讨论什么?又有任务吗?”

“悟提议走之前去看日出,大家没什么意见就同意了,然后纠结要不要叫上柳老师一起。”熊猫举手回答,“所以柳老师要不要一起去?”

“一起吧。”

她也没意见,干脆答应下来。

于是一行人坐上巴士,朝着目的地进发。

五条悟定下的地方是东六甲山顶的旋转十国展望台——神户最出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六甲山位于神户市东北部,海拔高度为931米左右,登上山顶,能一览明石海峡、神户港乃至大阪平原的美景。特别是5分钟旋转一次的十国展望台,视野极佳,天气好的情况能将淡路、四国德岛的阿波等10个地方的景色尽收眼底。

他们来得很早,游客还不是很多,没一会儿便排到了缆车。

柳暮冬起初没什么感觉,随着缆车一点点靠近山顶,还是忍不住期待起来。

此刻正是天色将亮未亮的黎明时分,天空由深蓝渐渐转为柔和的粉色,美丽而梦幻。

缆车不断攀升,太阳也一点点往上爬,当来到最高点的一刹那,天光乍破,雪白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灿金色的阳光如利剑一般刺破昏暗,为世界带来温暖与希望。

“哇——”

学生们忍不住发出惊叹。

不等缆车减速,一个个便迫不及待地往下跳。

和其他游客沿着指示牌来到十国展望台,一群人纷纷驻足,欣赏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壮丽美景。

耀眼的阳光下,是繁华热闹的城市,与辽远的天空相比,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城市显得过于渺小,却也有另一种与众不同的美。

柳暮冬没有参与进熊猫几个的小队,独自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五条悟也难得没去和学生们凑堆,跟着往这个角落钻。

一开始两人谁也没开口,静静享受美好时光。

等展望台旋转到看不见日出的角度,她才问道:“听说七海先生去了京都调查情报,如何,有什么收获?”

“当然是——没有啦。”

他拖着长长的调子懒洋洋地说道,孩子气地折断一根枯枝抽打展望台外的无辜小草,仿佛那是什么很讨厌的东西。

“那群烂橘子在这方面精明得很,留下的把柄少得可怜,就算是一丘之貉,地位不够的话也了解不了太多内幕,七海和冥冥一明一暗调查了很久都一无所获。”

其实也不能叫一无所获,有意调查的情况下还是抓出了许多二五仔。

但和他们真正想要知道的情报相比,这点收获确实算不上有用。

而且“老橘子们多半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最近的行动一下子变得隐蔽起来,还放宽了对我提出的一些改革措施的限制,是想要讨好我吧。”

这显然只是缓兵之计。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总监会高层知道他厌恶腐朽的咒术界,想要彻底掀翻他们的统治,他也清楚烂橘子们恨不能将他这个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

只可惜他们一个碍于无法独自支撑咒术界运转,一个苦于实力不够正面战胜几率为0,于是不得不忍耐。

不过这种忍耐是有限度的。

五条悟的底线是学生和同伴,老橘子们的底线则是权力。

一旦谁的行动过线,便会迎来报复。

目前老橘子那边还有退让的余地,再继续下去就不一定了。

“所以我叫七海回来了,免得对面狗急跳墙。”

他淡淡总结道。

“很正常,玩弄了一辈子的阴谋诡计,察觉不到异变才奇怪。”

柳暮冬先是安慰了一句,随后才说道:“与虎谋皮,焉有其利,他们自以为是操盘手,实际不过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总有清算他们的一天。”

而这一天也不远了。

“可是真的很生气啊,好想一个「无量空处」下去把人全部变成大傻瓜,再也不能用那颗腐烂的脑子想坏主意。 ”

五条悟丢掉短了一截的枯枝,活动双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实在很想的话动手也可以。”

反正“命运”只写了涩谷事变时有咒术界高层下令围剿五条派,并没写都是哪些人下令,老橘子杀掉一批还有一批,不怕没人登台表演。

她说得无所谓,听的人却难掩吃惊。

“这么纵容我啊,不劝我理智点为大局考虑吗?”

“五条先生愿意忍耐这么久已经很顾全大局了,还有人蹬鼻子上脸怎么能怪你,被处理掉也是咎由自取。”

“啊……”

真是情理之中又稍微有点出乎意料的回答。

五条悟单手捂住嘴巴,雪白发丝下的耳廓微微泛红。

尽管知道自己被偏爱着,可纵容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太过了?

他会被宠坏的啊。

真是没办法,看来要加倍努力才行。

迎着灿烂的朝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在心里美滋滋盘算起来。

不如就从表白开始怎么样?

不过今天不行。

准备的方案太仓促也太简陋,体现不出他的重视,得重新计划一下。

对了,杰好像挺有经验,回去后找他拿点主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叩叩——”

“请进。”

夜蛾正道停下戳羊毛毡的动作,抬起头,朝进来的人微微颔首,“辛苦了,欢迎回来。”

“谈不上辛苦, 只是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而已。”

柳暮冬笑笑, 轻巧带过真人袭击的事情, 走上前掏出一个木盒摆在桌上, “这就是我在电话里说的东西,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交由高专回收的吧?”

“这个是?!”

夜蛾正道略带疑惑地打开盒子,赫然发现里面竟是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他猛地用力握紧盒子,表情凝重地追问道:“你说有重要线索交给我,莫非他们在打两面宿傩的注意?”

“这根手指确实是故意被人喂给那只咒灵的, 目的暂时无法确定, 是或不是都有可能。”

嘴上这么说着,她的表情却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夜蛾正道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两面宿傩可是威名流传上千年的诅咒之王,现代咒术师至今拿他残余的手指没办法,不管敌人准备拿手指来做什么,都不是好解决的问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还有时间, 不至于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

重新将木盒盖好,他试探性询问道:“就这么进行回收没问题吗?”

柳暮冬轻轻摇头, “对方动手脚的机会太多,我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不如顺水推舟。”

“我明白了。”

达成共识,两人没有再多聊,各自去处理手上的工作。

离开校长办公室,柳暮冬绕道走向训练场,准备开启今天的实战课。

刚走到附近,便听场内传来某人那轻佻又欠揍的声音:“真希确定还要继续吗?你的招式和思路已经全被我看透了哦,下一次说不定能在10秒内结束战斗,不如还是回去再练练怎么样?”

“废话少说,继续!”

可以听出真希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的,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她想把无良教师大卸八块的怒火。

五条老师的教学水平毋庸置疑,只是教学方式实在叫人不敢苟同。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整天与死亡打交道的咒术师,或许不留情面地揭开残酷事实才是最适合大家的方式。

她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加快脚步走过去。

进入训练场,真希和五条悟已经打成了一团。

虽然嘴上说着10秒就能结束战斗,但真正打起来他却有好好把握节奏,尽可能逼出真希的潜力。

师生从训练场东边打到西边,绕了一个圈又回到原点,直到真希拿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他才干脆利落地将人掀翻在地。

“好,战斗结束——”

五条悟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举起大手在脸颊旁边比了个耶。

“目前比分5:0,五条老师大胜利!”

真希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用异常不甘心的口气说道:“下次绝对打爆你。”

“nice的理想,希望不要让老师等太久哦~”

嬉皮笑脸地逗完学生们,五条悟兴冲冲奔向柳暮冬,“暮冬看到没有,我刚刚是不是超帅?”

“很帅。”柳暮冬熟练地给大雪豹顺毛,“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不是说要出差?”

“突然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就外包给冥冥了。”

“最近五条先生好像经常照顾冥冥前辈的生意,这不是变成付费上班了嘛,总感觉被总监会占到了便宜有点不爽。”

“哈哈哈原来暮冬也会纠结这个呀。”

五条悟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小秘密,一整个雀跃起来。

“这个问题完全不用担心,老师我家底超厚,随便怎么挥霍也能支撑哦~”

“不,重点不是挥霍,是总监会占便宜。”

她嘴角下压,一脸沉重地说道:“这么多年工资一点儿没涨,工作倒是一年比一年繁重,该争取的利益还是争取一下比较好。”

虽然脱离社畜身份很久了,但面对压榨打工人的资本家她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唔——我的工资也还好吧?月薪有200万円呢,跟内阁大臣的工资差不多了。”

锦衣玉食的深闺六眼老实回答道。

他是真没觉得这个薪资有什么问题。

毕竟从来就没依靠这点工资生活,多或少都没什么影响。

就知道是这样。

明明平时也会经验丰富地去报销,怎么到关键地方反而迟钝了起来?

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柳暮冬说道:“ 200万円换算成人民币也就10万左右,相对于普通人确实很高,但对于刀口舔血、拿命换钱的咒术师来说,这份薪资完全匹配不上你们的付出。”

“暮冬这是在为我抱不平吗?”

五条悟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形状优美的薄唇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朵朵灿烂的小花在背后绽放。

“准确来说是为所有真正干活的咒术师抱不平。”

包括一周目的她。

柳暮冬呼出一口气,低声吐露心底的真实想法。

“总监会向来不重视中下层咒术师的利益,一级咒术师还好,基础工资和各种补贴加在一起月薪也能有130万円。可再往下,二级咒术师开始薪资待遇便直线下滑,连每月报销的额度都有所限制,薪酬体系简直糟糕透顶。”

特级、一级的咒术师好歹自身安全有保障,下面的二级、三级乃至四级死亡率根本是逐级倍增。

偏偏处于这一层级的术师又是最多。

哦对了,还有不算术师群体的「窗」。

他们的工资更别提,平均月薪23万日元,换算过来1万元出头。

看上去很可观,实际上依旧属于薪酬倒挂。

但其实,政府每年拨给总监会的专项资金并不少。

只不过大头都被上面所谓的管理层瓜分,这才导致底下的术师所得与付出严重不匹配。

一想到涩谷事变时底层死伤惨重,高层却还在搞内斗针对五条派系,她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别生气,大家有在努力了哦。”

拍拍她的脑袋,五条悟语气轻柔地说道:“暮冬说的问题我记下了,之后会让伊地知给出一份统计和建议,等解决完大BOSS就来个彻底的改革。”

“别总是压榨伊地知先生啊。”

“只有他最可靠嘛。”

这个确实。

如果要出一个咒术界最值得依靠的人的排名,伊地知洁高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第二自然是七海建人。

至于五条悟,只能说重在参与。

咽下对自家老师的调侃,柳暮冬再次问道:“专门留下来是准备做什么?”

“跟暮冬有关。”

“我?”

她能有什么事让五条老师特地抽出时间处理?

“就知道你没放在心上。”

五条悟一脸“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你的那颗宝石又被污染了,诅咒拜托来栖同学净化,身体方面就交给硝子吧。”

“这个啊。”她眨眨眼,“其实宝石被污染只会影响魔力输出,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真的。”

“这种事情医生说了才算。”

他摆摆手,绕到她身后,双手抵住肩膀往前推。

“悟说得对。”依旧藏在雕像里的夏油杰也小声附和道。

“我们都没有处理魔法少女问题的经验,丘比的立场看起来也模糊不清,保险起见还是去找硝子检查一下比较好。”

“没错没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多少显得有点可疑,柳暮冬只好应下:“我去就是。”

*

宽敞明亮的医务室内,家入硝子正忙着给一位亡故的咒术师出具死亡证明。

听闻几人的来意,她暂且放下手中的工作,“检查可以,但要想拿到更具体的报告得去一趟正规的医院。”

高专的治疗手段基本都是靠她的反转术式,对于正经医疗手段的依赖并不高。除了解剖室的器材比较齐全,其他只配备了一些基础的医疗设备,治疗些小伤小病没问题,全面具体的身体检查就没办法了。

话虽如此,咒术师一个两个都是大猩猩,基本不会生病,她这医务室主要承担的还是尸体解剖工作。

“现代医疗设备估计检查不出什么,主要是想看看在咒术层面有没有问题。”

“这方面六眼才是权威吧?”

“我也不是全能的啊,至少对人体的熟悉程度、以及在反转术式的运用上面就不及硝子。”

家入硝子一怔,心中突然百感交集,“倒是难得见你这么谦虚。”

遥想当初,还是DK的五条悟简直傲得没边,天天把最强挂在嘴边,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模样。现在虽然也爱用“最强”自夸,但到底还是没有以前张扬,技不如人也能轻易承认。

不过相比起成长,果然还是因为对这件事太重视的原因吧。

她看了眼另一位当事人,起身放下隔断帘。

“进来吧,我看一下。”

柳暮冬跟着走进帘子背后,乖乖按照她的指示褪去外衣。

忙碌一通,家入硝子得出结论:“你的身体很健康,没什么问题。”

“麻烦硝子了。”

冲老朋友笑笑,她整理好衣服走到外面。

“这回放心了吧?”

五条悟放缓表情,笑眯眯塞过来一颗宝石样的水果糖,“来,给乖孩子的奖励。”

她无言接过,若无其事地开启了新话题:“正好大家都在,我也有件事情要说一下,关于我那天处理的特级咒灵。”

两人一魂同时投来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