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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老师拒绝BE 与子归 24708 字 1个月前

第35章

少了共同的敌人, 病房内一时没人说话。

柳暮冬揉揉胀痛的太阳xue ,率先开口打破凝滞的氛围:“先回学校吧,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众人没有异议。

三个小孩各自拎上自己的行李,跟着两人坐上了返程的汽车。

伊地知对刚刚的事一无所知,但能感知到众人心情都不怎么美妙。他也不敢问,干脆埋头专心开车,最后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便将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把学生丢给二年级的前辈,五条悟截住要继续忙工作的伊地知洁高,径直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阿诺——请问五条先生到底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要和大家交流?我这边没有收到紧急通知啊……”

“急什么,一会儿就知道啦。”

“可是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有很多报告必须在今天之前提交, 不然会影响到后续的安排。”

“推给别人。”

“请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 大家都有工作要忙, 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帮忙。”

伊地知表情一垮,唯唯诺诺的语气中充满打工人的心酸。

柳暮冬摇摇头,搭话道:“伊地知先生是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必须让您了解前因后果才行, 至于堆积的工作,等会儿我可以来帮忙。”

“十分感谢!”

伊地知感激涕零, 恨不得当场给她鞠一躬。

五条悟撇撇嘴, 加快速度, 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校长办公室前的台阶。

他也不说提前敲敲门,直接推开冲里面喊道:“哟~都到了啊。”

办公室里已经有一堆人在等候,包括夜蛾正道、家入硝子、灰原雄以及才回归不久的七海建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被他打断,其他人眼中都隐约闪过一抹嫌弃,唯有灰原雄很给面子地说道:“五条前辈说有超大的惊喜送给我们,到底是什么呀?”

“哼哼~保证会让你们惊讶得跳起来。”

五条悟故作神秘地说道,不等他们反应,抬手放下一个防止窥探的帐。

夜蛾正道表情一肃,“到底是什么事?”

“锵锵——”

他掏出木雕弯腰摆到茶几上,眉飞色舞地问道:“猜猜这是什么?”

伊地知洁高:“咒、咒具?”

灰原雄:“呜哇~好独特的造型,是作用很奇妙的咒具?”

七海建人:“什么都好,没有其他事的话请问我可以先离开吗?”

家入硝子:“还有我。”

夜蛾正道:“别卖关子了悟,直说吧。”

“多少配合我一下嘛。”五条悟幼稚地抱怨一句,随后才敲敲木雕,呼唤道:“好了,出来吧杰。”

……什么?

夜蛾正道下意识瞪大双眼,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个发音。

“ Suguru”……是他理解的那个杰吗?

但是这怎么可能!

当时真希明确说过亲眼见证了杰的死亡,尸体也是由他和悟亲自收敛的,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替换。

除非——

注视着那个小小的咒具,经验丰富的夜蛾正道心中冒出一个不妙的猜想。

悟竟然私自抽出了杰的灵魂吗? !

“悟!你、”

“才不是那样,我是那种人吗?”五条悟“啧”了一声,佯装不满地打断他。

“这件事不是悟做的。”

沉默许久的夏油杰终于现身,以少年的样貌虚虚站在茶几旁。

他缓缓扫过熟悉又陌生的老师同学,露出一个释怀的微笑。

“好久不见,夜蛾老师、硝子、灰原、七海。还有伊地知君,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好,我是夏油杰。”

“啊、那个——初次见面,您好!”

伊地知洁高慌得不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位疑似还魂的特级诅咒师。不过考虑到他是被最强带过来的,最终也只能双眼一闭,假装就是普通的前后辈见面问候。

五条悟被他扭曲的表情逗得哈哈直笑,拿起手机“咔咔”拍了一堆照片。

这时,其他人也终于反应过来。

灰原雄猛地凑到夏油杰灵魂面前,兴奋又不可置信地嚷嚷道:“夏油前辈,真的是你!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两位前辈演的戏吗?!”

“不、至少悟在此之前也不知情,而且也不是演戏那么简单,里面的情况十分复杂,总之具体是怎么回事等会儿我会一一告诉大家。”

“也就是说夏油前辈是真的回归了吧?”

“没错,我回来了。”

“太好了!欢迎回来!”

“哈哈,谢谢。”

抬起手推了推墨镜,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灰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环节上。”

连这个人是真是假都还没有确定,对方随便说什么都全盘接受,就算一向粗神经未免也太大条了。

“这才不是无关紧要的事,夏油前辈时隔十年再次回归高专,是值得好好庆祝的大事呀。”

灰原雄反驳道,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眼看话题被彻底带偏,家入硝子终于忍不住了。

“别告诉我这是你的计谋。”她说道,语气异常平静,“我认知中的夏油可没有这么聪明的脑子。”

夏油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奈说道:“虽然确实不是我的计谋,但硝子就这么看不起我吗?好歹比悟那颗被甜食塞满的脑子灵活吧。”

“你们两个都是笨蛋,半斤八两而已。”

“?骂杰也就算了,毕竟他是货真价实的笨蛋,但为什么要骂我?”

五条悟大声抗议:“整个高专还有比我更聪明的人吗?”

“够了,快点把真相都给我交代清楚!”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直跳,一拳揍上叛逆学生的脑门。

要不是另一个学生揍不到,他连那个也想狠狠教训一顿,一个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接收到老师警告的目光,夏油杰摸摸鼻子,乖乖坐到众人对面,把一切和盘托出。

……

“等、等一下!”

灰原雄两手相抵,比出一个STOP,“夏油前辈的意思是,从叛逃起操控你身体的就不是你了吗??”

“对,那是柳桑用「达舒尔雕像」制造出的二重身。 ”

“难怪那之后五条前辈怎么都找不到你,原来是故意躲避六眼,可是……为什么啊?”

他不明白。

如果只是想要拉回走偏的前辈,用别的方法也能做到吧,何必这么迂回曲折?

那可是整整10年,不是一年两年,小半人生都相当于被浪费掉了,代价未免太大。

其他人也想不通,不约而同看向另一位当事人。

万众瞩目之下,柳暮冬面不改色地说道:“「咒灵操术」是上限很高的术式,用来实施邪恶计划再合适不过,因此幕后黑手很早就在夏油身边布下了天罗地网。避开一次避不开第二次、第三次,而且还会打草惊蛇,这样是最好的方法。 ”

七海建人紧紧皱起眉头,追问道:“关于那个幕后黑手有更具体的情报吗?”

他们这边可是有着两位特级,她却说不敢打草惊蛇,敌人该有多恐怖的能量?

“抱歉,这方面只有依靠你们自己的力量了。”

“?”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暮冬签了束缚,不能随意吐露相关情报啦。”五条悟帮着解释。

七海建人沉沉地吸口气,又慢慢吐出,将心中纷杂的思绪清空。

“我知道了,夏油前辈请继续。”

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重新接纳,夏油杰笑了笑,继续被打断的发言。

不过需要他说明的情报其实并不多,解释清楚自己的经历后,只大概介绍了一下高专众人四面楚歌的局面。

“——总之,目前的情况是敌明我暗,但敌人太小心谨慎也太会隐藏,还能够光明正大地监视、干涉我们的行动,身处暗处的我们并没多少优势。我建议一边小心探查一边等待时机,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总监会居然有一半都选择了叛变,怎么会这样……”

难怪五条先生要设下帐,原来是高专已经不安全了。

伊地知洁高晃了晃身体,仿佛精气神被瞬间抽空,原本挺直的脊背一下子佝偻了下去。

作为被夹在最强咒术师和总监会之间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上层存在的问题,但他一直以为掌权者们只是比较腐朽罢了,整体上还是以大局为重。

结果没想到他们比想象中还要无底线,为了自己的利益,连直接投敌都做得出来。

那他之前的顺从不就成了助纣为虐吗……

“打起精神来啊伊地知,这么丧气干嘛,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吗?有我这个最强在你还担心什么?”

似是对他的丧气十分不满,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打他的肩膀,震得伊地知洁高连声咳嗽。

“咳咳咳——”

就是因为您总是这样不靠谱他才会担心的啊!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五条先生请不要再敲了!”

努力挺起腰杆,伊地知拿出平时处理工作的干练态度,向夏油杰发出请求:“之后能麻烦夏油先生整理一份具体的名单给我吗?还有您有所怀疑但没有确切证据的部分,也请一并告知我。”

“五条先生说距离最终决战还有一年,我怀疑敌人此刻便已经开始动作了,我们必须扩大监测范围,从一切可能的地方入手,分析敌人的动向和意图。”

“没问题。”

夏油杰一口答应下来,并真诚感谢道:“辛苦你了,伊地知君。”

“哪里,都是我的分内工作。”

伊地知洁高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对这位只闻其名的前辈好感度飙升。

“伊地知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是我的辅助监督吧,干嘛一副愿意为杰肝脑涂地的样子。”

五条悟舒展手臂揽主后辈的脖子,语气十分危险地质问道。

“实际上并没有专属辅助监督的说法,只不过……”

没人能长时间忍受五条悟的脾气,短则一两天、长则一周多,新接手的辅助监督必定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推脱掉这份工作,最终才演变成由他长期负责对接。

“嗯?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还真想跳槽啊?扇你巴掌哦!”

“不不不!没有的事!!”

“够了悟,不要总是欺负伊地知。”

夜蛾正道抽抽嘴角,一脸无奈地出声制止这场闹剧。

“除了杰说明的情况,柳小姐这边还有什么能透露的吗?”

柳暮冬无言摇头。

“没关系,能够提前知道这么多已经很幸运了,后面就放心交给我们吧。还有——”

为一众问题儿童操碎了心的校长顿了顿,郑重其事地起身鞠了一躬。

“谢谢你为杰和灰原做的这一切,有任何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会竭尽所能提供助力。”

“夜蛾校长客气了,我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两人正客套着,一旁的家入硝子突然插话道:“介意我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做这一切的出发点真的是为了五条?”

“?”

柳暮冬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刚刚不是还在讨论拯救咒术界吗?

为什么突然就扯到了五条老师身上? ?

而且这个说法——

柳暮冬一头雾水,看看神色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的家入硝子,又看看把脑袋扭到一边吹口哨的五条悟,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

如果追根溯源,她改变想法的契机确实源自五条老师。

第一次和真希组队却失败而归,让她直面了咒术界的黑暗,同时发现了老师玩世不恭表象下的认真与负责。

她感谢他给予的庇护,也由衷钦佩他的觉悟,于是萌生了想要帮助他的想法。

那是她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认同。

“不过——”

她眨眨藏有星屑的眸子,慢条斯理道:“世事无常,人总是会变的。”

比如从简单的帮助一个人,变为拼命拯救所有人。

“懂了。”

白痴五条在自作多情。

家入硝子淡定地塞了根戒烟糖进嘴巴,看在同期的份上施舍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同情心,没有往他破碎的心上插刀子。

不过她愿意高抬贵手,不代表其他人也能管住嘴。

“原来是误会啊,没关系的五条前辈,我们绝对不会笑话你自作多情!”

某种程度上算是天然黑的灰原雄哈哈笑着,一句话就把尊敬的前辈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

七海建人扯扯嘴角,面无表情地吐槽道:“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是故意还是无心。”

“别这么说嘛七海,灰原只是心直口快而已,本质上没有恶意。”

夏油杰笑眯眯插话道,把水搅得更混。

“灰——原——”

五条悟阴沉着脸,发出宛如魔鬼低吟的声音。

“欸、刚刚有冒犯到五条前辈吗?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但是我错了,对不起!”

“看来有必要树立一下前辈的权威了,会议中断,给我几分钟和亲爱的学弟好.好.谈.谈。”

五条悟“喀拉喀拉”活动着手指关节,狞笑着往灰原雄逼近。

柳暮冬深藏功与名,坐在沙发上笑看他们打闹,被丘比搞得无比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夜蛾正道看她一眼,决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原本他以为五条悟说他有个超级粉丝是胡诌,结果看她的表现,悟的说法未必没有可信度。

不过两个人看起来都乐在其中,他们这些外人也没必要多嘴。

“咳咳、你们几个停一下,先把正事解决再说。”

“接下来我们、”

“接下来进入另一项议题——”

五条悟高高举起右手,小学生答题一样大声说道:“关于缠上暮冬的神秘不法物种。”

柳暮冬微微收敛笑容,和他对视两秒,随后若无其事地各自移开眼。

她知道五条老师不可能轻易揭过这件事,五条老师也清楚她不可能吐露秘密。不过他们俩都是认准目标绝不放弃的性格,知道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得磨。

那就见招拆招吧,看谁会先忍不住认输。

“神秘不法物种?悟你在说什么?”

“解释起来好麻烦,总之就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明白了吗?”

这谁能明白? !

夜蛾正道心累极了,终于忍不住进行了铁拳制裁,“好好说话。”

“还是我来解释吧。”

夏油杰等好友被揍了才好整以暇地开口。

他精简地概括了一下不久前病房里发生的事,着重点明丘比杀不死的特性、奇迹的愿望以及魔法少女的职责。

一系列堪称天马行空的设定听得众人一愣一愣,半天回不过神来。

“确定不是谁弄出的无聊恶作剧吗?”

七海建人很少怀疑自己的耳朵。

但面对这样离奇曲折的故事走向,他实在很难保持冷静。

实现任何愿望的魔法使、带来希望的魔法少女……怎么可能?

“是真的哦,以最强的名誉担保。”

五条悟语气散漫,眼神却异常认真。

于是七海建人沉默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如果五条前辈都这么说,那一定是真的。”

灰原雄挠挠头,比所有人都更快地接受了现实。

“丘比的出现表面上看起来对我们有好处,不过它专门找未成年的少女,怎么想都很可疑,再加上柳桑又说它不可信,果然还是要试着祓除吧?”

“确实不能放任不管,但怎么应对我觉得还是要再探讨一下。”

在不清楚丘比和魔法少女之间存不存在进一步联系之前,他们不能轻易下手。

否则……

夏油杰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柳暮冬,目光沉沉。

他们重要的同伴说不定会被牵连。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丘比才会毫无顾忌地现身吧。

它有恃无恐,而他们投鼠忌器。

“暮冬对丘比很熟悉吧,有没有什么好提议?”

五条悟双手环抱放在胸前,无处摆放的长腿翘起一个潇洒的二郎腿。

“没什么提议。”柳暮冬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丘比是杀不死的,至少在我的认知中没有方法能做到。”

“那换个问法,它的本质是什么?制造者又是谁?”

“……”

“欸~为什么突然沉默了啊,是无法回答?还是不想回答?又或者是不能回答?摩西摩西——暮冬同学你在听吗?”

她无奈抬头,斟酌着问道:“如果我说丘比是存在无关紧要,也不会影响最后的结局,五条先生可以放着不管吗?”

“认真的?”

五条悟露出夸张的表情,“我在暮冬的眼里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

虽然不是很容易,但也不是很难吧。

高层随便递个台阶就能支使他,再不情愿也会乖乖完成工作。

学生就更不用说了,夸一夸、撒撒娇就能哄得他心花怒放,百试不爽。

她现在要是装个可怜卖个惨,成功混过去的机率估摸着不会低。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

魔法少女终会堕落成魔女,这是最后才会揭晓的谜底。

不然计划就没办法推进了。

而大部分人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找到的答案,远胜于其他人给出的结论。

如果她一开始就有问必答,五条老师一定不会全盘接受,肯定会怀疑她还有所隐瞒。所以让他费一番功夫才得到“答案”,才更容易蒙混过关。

柳暮冬再次陷入沉默,表现出一副拒绝合作的模样。

“老师提问的时候不要走神啊,暮冬同学。”五条悟放下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敲敲茶几。

“这可是很重要考核,直接关系到你的期末评分,得分太低的话老师会有惩罚哦。”

夏油杰也出声劝道:“柳桑应该比谁都知道丘比的危险之处,或许现在它确实无害,但谁也不敢保证未来,将情况说清楚让大家防患于未然是最好的办法。”

“会对未成年出手的家伙,不能相信它多么有操守。”

七海建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立场不言而喻。

家入硝子举了举手,“这点我赞同。”

话都说到了这里,再继续隐瞒下去多半会导致彼此间的信任。

于是柳暮冬抿抿唇,从善如流地说道:“丘比的真正名字应该叫Incubator,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是孵化者,它由谁制作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它唯一的使命便是尽可能多地孕育魔法少女。”

“目的是什么?”夜蛾正道追问道。

“为了拯救世界。”

“不会吧,它居然没有说谎?”五条悟惊奇侧目,脸上写满质疑。

她也不急着解释,而是反问道:“你们了解「熵增」和「热寂」这两个概念吗? ”

“那是什么?”

灰原雄好奇地掏出手机想上网查一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无服务」才想起他们还在帐里,连接不上网络。

就在他抬头准备询问答案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开口:“我记得这是外国科学家提出的一个假说,「熵」起初是一个热力学函数,后来发展成描述系统无序程度的量度。 「熵增」则是基于此衍生出的定律,大概是说宇宙的「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加,系统由有序向无序发展,可用能量不断减少。 ”

“当「熵增」发展到一定程度,便会引发「热寂」,意思是宇宙中的其他有效能量已经全部转化为热能,所有物质温度达到热平衡。 ”

“呃……”

灰原雄眨巴眨巴眼睛,十分耿直地追问道:“所以这代表什么呢?”

“这个时候就别卖关子了,五条。”

家入硝子也催促道。

“什么嘛,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直白吗?”

夏油杰捏捏眉骨,“悟,能说得更通俗易懂点吗?”

“果然没有我就是不行啊。”

白发的最强得瑟地甩了甩不存在的尾巴,才精简概括道:“我想想,简而言之就是「熵增」引发「热寂」,最终导致宇宙毁灭、文明灭绝。 ”

这回够直白。

所有人都听懂了。

但是——

“这种事真的可能发生吗?”

对科学理论并不了解的夜蛾正道一脸恍惚。

“谁知道呢,反正科学家们是这样推论的。”

七海建人侧头看向柳暮冬,直指问题核心:“所以这个理论跟丘比的目的有什么关联?”

“在解释之前,你们还需要明白另一个概念。”

柳暮冬扫视一圈,“任何自发性的过程只会导致「熵」增加或者保持不变,而不会减少,也就是说宇宙终将走向「热寂」。 ”

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

好比一个有人生活的房子,如果主人是个随便又懒惰的人,那么很可能出现这样一种情况——空闲的椅子上会堆满衣服、不大的茶几上会摆满外卖盒、房间的角落会出现快递箱、厨房的洗碗槽中会丢着用过的碗筷等等。

房间里的混乱程度就是「熵」,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混乱、可供利用的空间减少就是「熵增」。

但房间不会自己变得干净整洁,它只会维持原状或是变得更加混乱。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熵增」是不可逆的。

“现在回到正题,丘比的制造者们并不甘心迎接这样的未来,于是它们试图人为逆转或者说减缓这个过程,所采用的方法就是孵化魔法少女。”

“我还是不明白。”

耿直灰原再次发问:“它们是想让魔法少女来阻止宇宙大爆炸?”

五条悟倒是有所明悟,“不是阻止宇宙大爆炸,是实现「奇迹」。 ”

“没错。”

抛给五条老师一个赞赏的眼神,柳暮冬面不改色地开始二次创作。

“如果说「熵增」是从有序到无序,那么「熵减」就是逆转这个过程,让系统从无序回归有序。举一些不那么恰当的例子,好比断肢重生、破镜重圆、起死回生,所以实现奇迹的本质就是减少「熵」的增加。 ”

房子不会自己收拾,但可以人工干预。

制造丘比的外星文明就打算做这个“人工”,丘比便是他们使用的工具。

“每实现一位魔法少女的愿望,就会使增加的「熵」减少一点,这样不断进行下去,便可以尽可能拖延末日的到来。 ”

这么说大家都明白了。

不过一个问题弄清楚,接着又诞生了新的问题。

“既然「孵化者」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奇迹,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加上必须祓除咒灵的要求? ”

说句不那么好听的话,这多少有点不务正业了。

除非里面还藏着更深层次的理由。

夏油杰试图推断出丘比的目的,却因为缺少核心条件而一直想不通。

“这就涉及到魔法少女的另一个特性了。”

她说着,调动沉睡的魔力,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变身成为魔法少女。

魔圆世界观下也存在华丽花哨的变身过程,不过这个过程十分唯心,魔法少女本人可以决定是否跳过。

她对在众目睽睽之下旋转跳跃实在是敬谢不敏,所以一直都是速战速决。

看着眨眼间变换装扮的柳暮冬,众人才有了魔法少女真实存在的实感。

灰原雄:“居然真的可以变身!”

七海建人:“为什么要特意换装扮,这也是实现「熵减」的手段吗? ”

家入硝子:“白头发还挺适合你的。”

伊地知洁高:“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夜蛾正道:“这个气息是……”

五条悟:“为什么没有过程啊?一秒就结束也太敷衍了吧,我申请重新变一次!等等、你们全都看着我干嘛?”

“在想为什么你的重点会是这个?”夏油杰抽抽嘴角,“动漫里放变身过程是为了水时长,现实中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战斗模式才是正常的吧。”

敌人怎么可能好心等你变完身,当然是越快越好。

“可变身是魔法少女的精髓,没有这个过程不觉得像拼图少掉最后一块一样让人纠结吗?”

“只有你才会这么觉得。”

“难道杰就不想看看现实版魔法少女变身?”

“……”

“没话说了吧,我就知道你也想。”五条悟得意洋洋地说道。

被点破小心思的夏油杰有些尴尬。

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魔法少女,产生好奇心很正常吧?

明明是悟更奇怪,居然直接要求人家现场表演,教养被咒灵吃掉了吗?

避开同伴们古怪的目光,夏油杰恼羞成怒地想到。

对于这个无厘头展开,柳暮冬倒是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也不是头一次经历了。

五条老师就是这么一个始终如一的人,不管是17岁还是27岁都一样童心未泯。

无视吵吵闹闹的挚友组,她拔出腰间武装带上携带的匕首,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刀刺穿了心脏。

“扑哧!”

锋利的匕首轻易切开柔韧的皮肉,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小半个茶几。

“?!”×5

“……”× 2

第一见识这种场面的夜蛾正道4人都被吓得不轻,唯有已经见证过的夏油杰和五条悟还能保持冷静。

不过也只是相对而言,两个人的脸色实际都不怎么好看。

伊地知洁高猛地站起身,慌慌张张地喊道:“家、家入小姐!”

快出手救一下啊啊啊! !

“别乱动!”

“我没事,不用担心。”

抬手拦下家入硝子带着反转术式的微凉双手,柳暮冬忍着疼痛,重新拔出匕首。

没有了匕首的阻隔,魔法少女的特性开始发挥作用。

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仅短短几秒钟,半指宽、一掌长的伤口便彻底愈合消失。

同时破损的制服也被魔力修复完好,除了还残留在茶几上的血迹,几乎看不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帐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开口打破凝滞的气氛。

家入硝子呼出一口气,沉声问道:“这不是反转术式吧?”

“不愧是家入医生,一眼就发现了端倪。”她笑笑,“魔法少女的状态下无法使用咒力,这是我自身拥有的自愈能力。”

咒力提炼自负面情绪,和诅咒一样会污染洁净的灵魂宝石,加速她堕落的时间。为了规避这一点,契约自动进行了补全,使得她在变身后无法使用咒力和术式。

不过她的魔法属性也是时间,所以问题不大。

“不是你的能力吗?”

这回换夏油杰吃惊了。

他下意识看向五条悟,却见好友一反常态地保持沉默,定定注视着对面的少女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不是能力,是魔力。”柳暮冬纠正道。

“魔法少女的身体被彻底改造过,只要魔力充盈,损坏再严重也能被修复。这种做法本质也是实现「熵减」,只要不断受伤再不断修复,魔法少女便会成为刷「熵减」的机器。 ”

不过必须要自己认识到这一点才行。

如果没有这个认知,就会像《魔圆》动漫中的巴麻美一样,简简单单被魔女一击毙命。

当然,就算巴麻美意识到恐怕也难逃一死。

因为她嵌在发饰上的灵魂宝石一同被破坏了,灵魂破碎,神仙来了也难救。

吸取动漫中的教训,她可是把自己的灵魂宝石藏得严实极了,坚决杜绝一切被敌人钻空子的机会。

“如果是这样确实说得通。”夜蛾正道若有所思。

“但是对于魔法少女来说也太残忍了。”

灰原雄目露不忍。

“有得必有失,很正常。而且咒术师不一直过着类似的生活吗,其实没什么区别。”她淡定回答道。

“也是哦,跟咒术师确实没差别。”

咒术师还不是人人都会反转术式,一时间竟说不清哪边的处境更艰难。

“但果然还是不能放任不管吧。”伊地知洁高忧心忡忡地接口道,“贸然让普通人牵扯进来说不定会造成大麻烦。”

“问题是我们限制不了丘比的行动,又不能贸然揭露它的存在,否则在社会乱套之前,咒术界上层会先乱套。”

接受这套逻辑的众人不再纠结魔法少女存在的意义,转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其他问题。

柳暮冬解除变身,默默在心底舒了口气。

很好,糊弄过去了。

她确实没有说谎。

最高明的谎言往往是七分真三分假。

除了真正实现「熵减」的其实是魔法少女的魔女化这一点外,其他都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要隐瞒——

前面也说过,「熵」只会增大或不变,而不会减少。

实现奇迹的确能减少「熵」,但这一行为又会带来额外的「熵增」,所以总量其实相当于没变。

那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没错,就是魔女化。

制造丘比的文明发明了将智慧生命体的感情转化为能量的技术,试图用庞大的感情来抵消「熵增」。

里面的理论说穿了很简单。

感情可以看作是一种信息的表达,尽管能量守恒,但信息却可以进行复制和增长,所以丘比才会对小圆说一个人所能产生的感情能量,远远凌驾于个体诞生、成长所需的能量总和。

而后经过详细研究,又进一步证明少女的希望和绝望转换提取效率最高,于是魔法少女以及魔女应运而生。

柳暮冬知道以大家的性格,一旦知道真相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但唯独这件事她不能让他们插手。

这不是自大,也不是逃避。

单纯只是为了那个所有人都能笑出来的未来,所作出的必要牺牲——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终于入V了!不容易啊[化了]

总之周六上夹子,5号、6号的更新会放在零点,7号上夹的更新……暂时看情况吧,如果涨幅有盼头那就放在23点,如果没啥指望就恢复18点更新

爱你们~~[亲亲][亲亲]

第36章

因为各自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 这场秘密会议并没能持续太长时间。

没多久,众人便怀揣着一肚子心事各自散去。

柳暮冬原本打算按照约定去给伊地知帮忙,结果伊地知似乎已经忘了这件事, 一个没注意人就没影了, 她只好临时改变计划准备回家一趟。

经过几次战斗, 灵魂宝石的污染程度加深了一些, 她得回去找来栖净化一下。

五条悟似乎也要出去, 一路上都跟在她身后。

两人沉默走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说道:“五条先生有话请直说。”

“什么都可以问吗?”

“难道我还能不让你说话?”

“暮冬确实不能阻止我说话,但是可以避而不答,你不想说我也不能逼你开口嘛。”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回答呢。”

“唔……也是。”

五条悟揉揉蓬松垂下的白发,随口抛出一个问题:“暮冬还知道其他魔法少女的存在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干脆回答道:“没有其他魔法少女,这个世界和丘比签订过契约的目前只有我一个。”

“这又是什么说法?”

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漫不经心,好似在说“你又打算怎么编”一样。

柳暮冬忍不住停下脚步,侧头打量他的表情。

“怎么啦?”

“……没什么。”

错觉吗?

她收回狐疑的目光, 淡淡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丘比和我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不可能告诉我全部秘密。”

多说多错, 为了避免哪里出现漏洞, 她不打算再透露多余情报。

五条悟也没有追问,神态自若地换了个话题:“暮冬准备去哪里?”

“回家一趟。”

柳暮冬重新迈步往前,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我送你吧。”

她动作一顿,“五条先生没有任务吗?”

“分给冥冥和七海了。”

“……什么时候?”

“几秒钟前?”

五条悟举起手晃了晃,还未熄屏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七海建人努力克制的回复,从措辞来看,这位靠谱的成年人显然气得不轻。

“不要太欺负老实人了啊。”

她一言难尽地收回目光, 没有拒绝他跟上来的举动。

反正拒绝也没用。

“这怎么能叫欺负,明明是前辈的关爱。七海海脱离咒术界那么久身手肯定有生疏,为了降低今后任务遭遇意外的风险,当然要抓紧时间好好磨练一下。”

他振振有词,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都挡不住丰富的面部表情。

“这话你敢当着七海先生说吗?”

“相信七海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就没必要多说了。”

说不过他,柳暮冬无奈摇摇头,刚要拐上另一条路,却被拽住手腕拖往相反的方向。

“走错啦,是这边才对。”

她辨认了一下,发现这是通往停车场的路,不由奇怪道:“伊地知先生在停车场?”

“?没有吧,散会之后他拿着杰走了,现在应该在办公室整理情报。”

“那为什么要去停车场?”

“不是说了吗,我送你呀。”

五条悟变魔术般掏出一把车钥匙,看造型似乎还是一辆不算便宜的豪车。

柳暮冬露出奇怪的表情,忍不住再次确认道:“五条先生开车?”

“暮冬信不过我的车技?”

“不…只是感觉开车这种事跟你不太搭。”

以特级咒术师对身体的控制程度,以及他本人脑子的聪明程度,估计开飞机都不是什么问题,只不过他展示出的性格过于跳脱,叫人完全无法想象他会乖乖遵守交通规则。

“姑且问一下,五条先生应该有驾照吧?”

“当然有了,那种考试不是看一眼就能通过吗?”

很好,她就多余问。

曾挂过两次科目三的柳暮冬不想说话。

高专人虽少,各个建筑的面积可不小。

停车场也是如此,站在入口一眼望不到头。

不过因为咒术师们大都任务繁忙,偌大一个停车场空空荡荡,只有少数几辆车停放在里面。

都走到这里了也不可能再返回,她放缓脚步,乖乖跟在五条悟身后往停车场深处走去。

“嗒、嗒、嗒——”

干脆利落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车库内,如一首充满节奏感的乐曲,一下一下敲在两人心上。

不过耳边回响的声音始终只有一道,走在前面的人看着人高马大,走起路来却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柳暮冬微微垂下头,视线顺着两条夸张的大长腿一路往下,最终落到一双被擦得油光锃亮的高档皮鞋上。

从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她知道,这人始终和外界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那是「无下限」术式客观造成的结果,也是他主观上与世界之间的隔阂。

所谓“最强”,从来不是一个轻飘飘的形容。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一周目时乙骨说过的话。

还记得当时占据上风的五条老师突兀被腰斩,形势变得岌岌可危,为了获得胜利,乙骨毅然决定实施决战前提出的那个有些荒谬的计划——由复制了羂索术式的他操控老师的遗体,重新进入战场。

那个时候依旧有人出于对他的担忧而表示反对。

于是乙骨脱口而出:“我很重要,那五条老师呢?!五条老师就不重要吗?!大家一直以来,不都把变成怪物的压力重担强压给了五条老师一个人吗?!”【注】

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包括她在内。

虽然不至于像咒术界大部分人一样,理所当然地把一切问题交给五条老师解决,但不可否认,柳暮冬也把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咒术师和咒术师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猴子之间的差距还大。

就像咒术界很流行的一个说辞:其他人是特级是实力达到特级,五条悟是特级是因为最高只有特级。

在强敌来袭、其他人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真的很难不去依靠他。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二级咒术师自然也不能免俗。

也就五条老师还整天没心没肺的,换成她恐怕早就开始摆烂。

不过这一次夏油、灰原、天内都还在,将来的悲剧也不会再发生,五条老师应该能好好松口气了。

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柳暮冬逐渐放空思绪,连他们什么时候到了地方、五条悟停下来把脸凑到她面前都没意识到。

等她恍惚着回过神,猝不及防就被吓了一跳。

强忍住后退的冲动,她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五条先生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才想问呢,有个人一直盯着我的腿不放,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我烧穿,叫了两声都回不过神。暮冬你——”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不会是腿控吧?”

柳暮冬一噎,耳根悄悄爬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什么腿控,她只是盯着一个方向放空思绪而已!

不想背上奇怪的标签,她索性胡扯道:“五条先生想多了,我只是看皮鞋好像有跟,所以好奇鞋子里面有没有放增高垫。”

“??”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鞋跟最多1厘米,这也算?而且我这个身高还用得着穿增高吗?!”

从没被这么质疑过的五条悟大呼冤枉,当即抬起脚准备现场把鞋子脱下来证明自己。

柳暮冬赶忙按住扑腾的大猫,“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

“好过分,就算是玩笑也不能挽回对我的伤害,我现在超级难过,必须要补偿才行!”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顺势放松身体整个赖到她身上。

密度极高的一大坨猝不及防压下来,柳暮冬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挣扎两下没能摆脱,她只得妥协:“请你吃甜点?”

“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请你吃限量甜点?”

“这个不错,我可以自己选吗?”

贴着后背的温热胸膛随着说话微微震动,存在感十足。

她不禁又挣扎了一下,这次加大了力道,背后的人识趣地直起身。

“你说。”

“我想想——”

五条悟歪着脑袋陷入沉思。

小半分钟后,他突然兴致勃勃地说道:“对了!今天好像是白色情人节,有很多店会推出情侣限定甜点,干脆就去商店街逛逛怎么样?”

“五条先生确定?”

“有什么问题吗?”

[猫猫歪头.jpg]

问题大了去了!

柳暮冬无奈说道:“这种活动还是跟心仪的人一起去比较好吧?”

“我又没有。”母胎单身的最强咒术师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还是说暮冬有心仪的对象?”

“如果我说有呢?”她挑眉反问。

“谁?我?”

“……当我什么都没说。”

在厚脸皮以及自信心上五条老师果然无人能及,她甘拜下风。

柳暮冬错开目光,绕过他朝车子走去,却没注意到他玩笑口吻下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认真。

即便是俯视众生的神,也会为一颗炽热真诚的心而动容。

更别提五条悟还是肉体凡胎,拥有正常人类的七情六欲,要说完全没有被她的所作所为触动不可能。

不过这份触动暂时还只是触动。

就像一颗种子,最终能不能萌芽都是未知数。

或许会顺利生根发芽,绽放出绮丽的花,也或许会就此沉寂,最终成为一道不褪色的回忆。

五条悟静静注视着柳暮冬,直到她背影消失在车门之后,才若无其事般抬脚跟上。

自觉坐上驾驶座,他不甘寂寞似的继续叨叨:“为什么是那个反应?难道身为超级大帅哥、当代最强咒术师、咒术界人气第一的GTG还入不了暮冬的眼嘛?”

“前缀也太多了,五条先生是打算改行做销售吗?”

“如果我去做销售,一定是业务能力最顶尖的金牌销售。”

“你这口才用来气人还行,当销售还是免了,我怕客人不顺心天天投诉你。真要说的话,最适合你的应该是模特或是艺人之类吧。”

她可还记得,DK时期他没少被星探纠缠。

这个身高搭配上那张脸,放在娱乐圈完全是老天追着喂饭吃。

“躺着捡钱一点儿也没有挑战性啦,要尝试当然选更高难度的类型。”

他一边洋洋自得地自夸着,一边启动车子。

转动方向盘操控汽车慢慢滑出车位,平缓地驶入主干道后,车速一点点提升,卡着限速沿着弯弯绕绕的盘山公路朝市区飞驰而去。

得益于司机高超的车技,车上唯一的乘客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相反因为豪车高档的配置,舒适得就像坐在自家客厅一样。

柳暮冬放松身体倚靠在车座上,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买辆车了?

不然平时出行太不方便,也不能总是打车或是蹭车。

正当她漫无目的放空思绪的时候,才安静一小会儿的五条悟又忍不住开口:“暮冬说我适合做艺人,那你呢?有没有想过自己适合什么工作?”

适合什么工作?

“如果可以选,我并不想继续工作。”

她给出了一个异常朴实无华的回答。

把穿越前和穿越后的工作时间加起来她能直接退休,实在不想再继续当牛做马。

“魔法少女的压力这么大呀,还真是辛苦。”

他感叹一句,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放到车窗上。

冰凉的寒风灌入车内,吹乱了一头雪白蓬松的头发,发丝在空中飞舞,像翩跹的蝴蝶。

“暮冬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退役?”

柳暮冬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去,却只见到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能够看透人心的苍天之瞳隐藏在雪白的绷带后面,无端勾起人探究的欲望。

“这点倒是真的没有想过,毕竟我现在还算年轻。”

“那现在想想。”

“五条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聊聊天嘛,开车好无聊——”

“等到法定退休年龄吧,魔法少女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实际上跟销售、客服这样的工作也没什么区别。”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完全没过脑子。

“到了60岁都还要做魔法少女?魔法老婆婆??”

五条悟猛地回过头,绷带都挡不住脸上的震惊。

“虽然我相信暮冬到了60岁也会是位漂亮的老婆婆,但还穿那套战斗制服是不是不太搭?而且那个年纪已经不适合剧烈运动了吧?”

“……”

哦对,日本法定退休年龄是60岁。

反应过来的柳暮冬挥散脑海中奇怪的画面,牙疼似的说道:“那套制服是由魔力构成的,到时候重新设计就行。”

“重点是这个吗?”

居然没有反驳魔法老婆婆,难道真的要奋斗到60岁?

“重点是你现在在开车,为了乘客和他人的生命安全考虑,请认真看路。”

怎么可能当什么魔法老婆婆。

先不说她的计划,就算真的要一直干下去,她也只会是魔法“少女”。

毕竟尸体不会变老。

悄悄在心里吐槽一句,柳暮冬敲敲驾驶座椅背,提醒他注意交通规则。

“没关系啦,反正六眼看得到。”

“可是前面有交警。”

“欸、哪里?”

五条悟转动脑袋,四处张望。

她抬手指了指左前方一个卡在驾驶位视线盲区的地方,“前面十字路口拐角那儿,顺便说一下,他好像已经注意到你了。”

虽然交警不是每辆车都拦,但以他这副眼睛缠着绷带开车的古怪模样,百分百会被拦下来。

不想去交番所一日游,唯我独尊的最强老老实实摘下绷带,并降低车速,试图悄无声息地溜走。

站在路边的交警投来狐疑的眼神,犹豫两秒还是走上前来。

“叩叩——”

“您好,请出示一下驾驶证。”

“稍等,我找一下。”

五条悟埋头在储物盒里一阵翻找,半天都没发现那张小卡片。歪头回忆了一下,他才想起之前有次似乎把证件带回家了,之后一直没有开过车,驾驶证就没再带出来。

交警发现他掏不出来,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他眨巴眨巴眼睛,不慌不忙道:“抱歉,好像没有带,直接报番号可以吗?”

“可以,您说。”

五条悟报出一串数字,顺利通过了验证。

“感谢配合,下次行车途中请注意不要遮挡视线,避免出现意外。”

交警表情稍缓,简单教育了两句才退后让开道路,“祝您生活愉快。”

车子重新启动,很快汇入车流不见了踪影。

*

途中的小插曲没有影响五条悟的好心情。

到达目的地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蹦下来。

柳暮冬眼底闪过一抹无奈,还是跟在后面走进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是一条随处可见的普通商业街,人行道上铺着魔方一样的彩色地砖,旁边挤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店,衣食住行几乎都囊括在其中。

恰逢白色情人节,这些店都挂上了浪漫梦幻的装饰,再加上周围一群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们,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甜。

她对甜品店和情人节都不感兴趣,也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候和异性一起逛街,当周围投来的目光逐渐增加,才后知后觉感到不自在起来。

柳暮冬没忍住放慢脚步,稍稍拉开了和五条悟之间的距离。

见状,附近一个和闺蜜手挽手的黑发少女双眼一亮。

她撞了撞闺蜜的手臂,自以为隐蔽地挤眉弄眼一番,“喂、咲子,那两个人好像不是一对!”

“欸?不会吧,绫乃你是不是误会了,之前那个帅哥不是表现得很亲密的样子吗?”

“可是女方刚刚主动拉开距离了,还一脸尴尬的模样。而且啊,那帅哥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样子,一直在埋头看宣传单,如果真的是情侣怎么可能这么做,今天可是白色情人节!”

绫乃振振有词,眼睛里的光越来越炽热,“别的不说,至少要宣示主权、斩断多余的桃花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

名叫咲子的丸子头少女左右打量了好几眼,逐渐被闺蜜说服。

“可是你真的要去搭讪吗?他看起来不是很好接近的样子。”

瞄准那帅哥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前面有位大胆的姐姐经过的时候十分直白地抛了个媚眼,结果完全被无视了,她不认为绫乃能够征服对方。

“那当然,这么优质的帅哥可不容易遇到,错过了我绝对会后悔一辈子。至于不好接近,很可能是不喜欢姐姐系,你看他的女伴不跟我风格相似吗?”

咲子:“……”

是风格相近没错,但一个是清纯小白花,一个是清冷白月光,怎么想都没什么胜算啊。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等我好消息。”

绫乃自信一笑,抬手将乌黑的秀发拢到胸前,又掏出化妆镜稍微补了补口红,便信心满满地走向目标。

经过艰难的选择,五条悟终于确定好第一站的目的地。折起手中的宣传单,他转身想去拉柳暮冬,才发现两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没有在意,他迈开大长腿,大步走向她。

刚走到一半,旁边突然冒出一位黑发少女拦路:“您好,我叫黑崎绫乃,请问——”

出于礼貌,五条悟停下来低头认真聆听。

牙白,墨镜后的眼睛未免也太好看了!

被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煞到,黑崎绫乃心中一阵小鹿乱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有、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生怕帅哥婉拒,她干脆先斩后奏,径直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这的我的Line,可不可以加个好友?”

一般来说,男士们出于礼貌很少会让主动的女生下不来台。

只要成功加上好友就成功了一半,就算之后帅哥对她爱答不理,她也有信心把好感度刷上去。

注视着对方那帅气的脸庞,黑崎绫乃强忍着悸动,满心期盼地等待他行动。

五条悟对于被拦路搭讪并不陌生,大胆到直接往他衣服里塞酒店房卡的都有,如黑崎绫乃这种完全是小意思。

不过他对发展个人感情并没有兴趣。

一是没时间。

二是没遇到心动对象。

刚想像往常一样拒绝,他突然又想到什么,吞下涌到唇边的话,转而眨巴着双眼朝柳暮冬抛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正饶有兴致围观的柳暮冬接收到信号,回以一个打趣的笑容,继续站在原地看热闹。

五条悟鼓起脸颊,委屈得像只两百斤的大猫。

黑崎绫乃等了半天不见反应,终于发现不对劲。

有些费力地仰起脑袋,她试探性问道:“那个……”

“很高兴认识黑崎小姐,不过为了防止被我暗恋的人误会,联系方式就不给啦。”

“暗、暗恋?!”

真的假的? !

她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会从一个池面大帅哥口中听到这样一个词。

五条悟没有解释,礼貌又疏离地点点头,便头也不回地朝某个人走去。

黑崎绫乃木着脸回过头,就见刚刚还一脸高冷的帅哥秒变粘人精,甩着不存在的尾巴冲女伴连声撒娇。

“好过分哦,暮冬你都不来救我~”

“我这叫成全你的好事。”

“讨厌啦,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居然还说这种话,一颗心都被你伤透了。”

女方表现得有些冷漠,白发男人就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捂住心口表演起来。

他面前的人似乎叹了口气,“就算五条先生这么说我也不会答应其他要求。”

“暮冬,快看这个、这个!”

“请不要假装听不到。”

“我刚刚看了,最高的大奖还没被赢走,还有机会!”

“都说了不要无视我啊,算了…什么活动?” ——

作者有话说:【注】引用自漫画乙骨说的话

第37章

五条悟想要的大奖是一盒甜品大师独家定制口味的纯手工巧克力, 说是只有赢得小游戏才有机会购买,过了今天就绝版,往后都不会再贩。

任何东西只要沾上“独家”、“定制”、“纯手工”这些限定词, 都会显得更加吸引人, 别提还有个“绝版”。

因此这家巧克力店人气异常火爆,参与游戏的小情侣多到几乎将店门堵住。

柳暮冬扫过花里胡哨的宣传海报, 无视被冠上各种名头的商品, 重点研究了一下店家举办的互动游戏。

大红色的海报上,用显眼无比的白色写着斗大的“蒙眼喂食挑战”,在标题下面,洋洋洒洒地列了一串规则。

游戏有两轮, 大致就是一方坐在凳子上, 由另一方蒙住眼睛喂食巧克力, 然后双方互换,最终综合耗时最短的一对获胜。

“……”

说实话,这个游戏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难度不高又充满趣味,就算没能赢得游戏也可以获得心爱之人的吻,怎么算都不亏。

但问题是他们不是真情侣啊!

她揉揉眉心,脸上写满拒绝, “五条先生, 你不会是要参加这个游戏吧?”

“对啊, 暮冬难道想反悔?”

“我还没同意参加,严格来说不算反悔。”

“都一样啦,说好了补偿我,怎么能言而无信。”

五条悟垂下脑袋,发出一声委屈的气音。

柳暮冬不为所动,“不管怎么说,喂食都有点超过了。”

“原来是介意这个,暮冬是不是忘了我有「无下限」?而且游戏用的巧克力是长方形的,只要小心一点完全可以无接触完成游戏啦。 ”

她还真忘了。

但就算这样,她也不是很想参加。

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单纯觉得和亦师亦友的同伴玩儿这种游戏很奇怪。

见他一副不拿到奖品誓不罢休的模样,柳暮冬头疼地歪歪脑袋,准备换个说辞拒绝。

不过她还是慢了一步。

就这一个眨眼间,五条悟已经丝滑地穿过人群站到店员面前,反应极为自然地替她报了名。以防店员认错人,还贴心地扒拉开挡在身前的人指了指她。

“好的,已经做好登记了,等这一批结束客人就可以参与。”

店员冲柳暮冬露出热情的微笑,递来一张印有爱心的小卡片。

“这是参与游戏的凭证,一会儿也要凭借这个购买商品,两位请收好。”

“谢谢~”

五条悟带着轻快的语调收下两张小卡片,随后双手合十,讨好地冲她抛了个wink ,“接下来就拜托暮冬啦,放心,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取得优胜!”

眼看事情已成定局,再反对也无济于事,柳暮冬叹口气,最后挣扎了一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没问题。”

五条悟心满意足地比了个OK手势。

他还是知道凡事要适可而止的。

要不是店家拿出的奖品实在太诱人,他才不会故意提出这种稍微有些过线的请求。

不过五条悟也没多在意。

就像他说的那样,有「无下限」在,实际上两人根本不会产生亲密接触,所以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罢了。

满脑子只有甜点的大龄单身咒术师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乐呵呵围观上一轮参赛情侣状况百出的行动。

很快,一轮游戏结束,店员通知他们准备上场。

拿着蒙眼用的劣质眼罩,他问道:“暮冬想先被投喂还是投喂我?”

柳暮冬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速战速决。”

店员适时上前替五条悟戴上眼罩,确定没有问题后,贴心地递上喂食用的巧克力。

店里提供的眼罩质量不怎么样,遮光性却还不错,戴上之后基本上看不见外界的东西。

不过这对于六眼来说都是无用功。

当同组其他人还在挥舞双手小心摸索,五条悟已经快步走到了柳暮冬身前,并弯腰精准地将巧克力送到她唇边。

“哦哦哦——没想到游戏才开始本轮的优胜者就出现了!五条先生一骑绝尘,仅用了5秒钟便成功找到女朋友的位置!!”

“走过去的动作一点犹豫都没有,是真的很爱女朋友呢,已经将她的气息牢牢记在了心里吧。”

“不过女朋友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马上行动,是害羞了吗?还是沉醉在了帅气男朋友的美颜暴击中?”

“……”

负责炒热气氛的店员在旁边不断叭叭,说得本来还算淡定的柳暮冬都尴尬起来。

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游移的目光再次定格到面前那张脸庞上。

虽然店员大部分话都是在胡扯,但有一点没有说错,她确实有些被这张脸煞到了。

完美到不真实的俊脸近在咫尺,一呼一吸间,温热的气息犹如羽毛轻拂脸颊,带来一阵难耐的酥麻。那片水润的薄唇微微张开,轻轻衔住香甜的巧克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这冲击,即使是柳下惠来也很难招架住。

而她自认为还没到断情绝爱的境界,会愣神很正常。

不过毕竟已经很熟悉了,柳暮冬没一会儿就回过了神。

不再犹豫,她迅速张嘴咬下。

在「无下限」的阻隔下,他们确实没有产生任何肢体接触,再加上她故意使用了咒力,原本很难咬断的巧克力轻松断开,多一点儿暧昧氛围都不存在。

囫囵咽下稍显甜腻的小半截巧克力,伴着店员的恭喜声和围观人群的起哄声,她伸手拽下五条悟脸上的眼罩,起身将他摁到位置上。

“麻烦五条先生等会儿不要乱动。”

“呜呜~”

五条悟咀嚼着剩下的大半巧克力,乖巧点头。

柳暮冬折身来到起始点,重新将眼罩交给店员,由对方帮忙戴上。

“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适应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有问题。”

“好的,这里是巧克力,您可以开始游戏了。”

拿上道具巧克力,她学着五条悟的样子轻轻叼住尾端。回忆了一下刚刚走回来所用的步数,柳暮冬试探性提脚迈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他走去。

五条悟原本还在回味巧克力的香浓,畅想着大师定制手工巧克力该有多美味,可当看到她一步步朝自己靠近,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感觉巧克力也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今天阳光正好,略带凉意的微风从街道外吹进来,穿过人群和她的发丝,吹来情人节特有的甜蜜气息和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拨动他平静的心湖。

五条悟按照要求坐在椅子上没动,目光却早一步飞到了柳暮冬脸上。

之前都没有发现,暮冬的脸好小啊。

他一手就能完全遮住。

嘴巴也小小的,那块巧克力都没办法一口吃掉的样子。

不过嘴唇看起来比他要更饱满,水水润润、粉粉嫩嫩的,好像一块草莓小布丁。

搞得他都有些馋了。

等会儿去买一点吧。

五条悟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继续打量。

这个时候柳暮冬距离他已经很近了,但似乎因为失去了视觉的原因,她走回来的步幅要比去时的小,导致明明是按照步数走的,却还是差了一小截。

她伸手四处摸索,只抓到一手空气,于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五条悟呼吸微顿,被可爱得差点忘记正事。

“还要再往前一点,差不多半步就行。”唇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认真提示到。

面前的人听话往前挪了几厘米。

“对,这里就差不多了,现在慢慢弯腰。”

“唔?”

可以了吗?

估摸着他的身高,柳暮冬慢慢倾身。

“还差一点,等一下、戳到额头啦。”

五条悟脑袋后仰,避开直戳脑门的黏糊巧克力。

柳暮冬露出歉意的表情,停下动作再度伸出手。这一回她成功摸到了他放在椅子扶手的大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虚虚沿着手臂往上探去。

隔着「无下限」其实双方都没什么肌肤相触的实感,但当她的手轻轻放到他脸上,五条悟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近。

刚刚他喂的时候怎么没感觉距离这么近?

手也好小。

有他手掌一半大吗?

感觉他单手就能把她两只手一起包起来。

说起来暮冬用的是什么味道的香水,香香的,还带了点水果糖般的甜味,好好闻。

仿佛被蛊惑般,五条悟的喉结情不自禁上下滚动,同时原本被香浓巧克力暂时满足的食欲突然恢复,催促着他吃点什么来缓解翻腾的欲望。

他向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产生冲动后立马付诸行动。

游戏规定被喂食的一方不能用手去引导,他便仰起脑袋往前凑,几乎抵上她的鼻尖。

五条悟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一口咬下——

“咔嚓!”

感受到唇瓣传来的震动,柳暮冬终于松了口气。

一旁的店员宣布他们完成游戏并获得优胜,她收回手后撤一步,迫不及待地取下限制视线的眼罩。

重见光明,她有些不适地眯起双眼,恍惚间似乎看到五条悟露出了锁定猎物的灼灼眼神,等定睛细看又没发现异常。

“唔…怎么了吗?”

果然是看错了吧。

摇摇头,她说道:“快去拿奖品吧。”

“这就去,稍等我两分钟。”

他三两口咽下口中的巧克力,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去店里买东西。

柳暮冬没有跟进去,钻出人群后左右张望了一下,朝着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走去。

随便选了瓶无糖的气泡水,她打开来一连喝下好几口。

“呼——”

随着口腔中的甜味被冲淡,心底最后一丝因游戏升起的不自在也随之消散。

五条老师毫无边界感的自来熟性格有时确实令人苦恼,偏偏又有一副好皮囊,黏黏糊糊靠过来简直叫人无法拒绝。

幸好她那点子少女心早就□□蛋的工作和更操蛋的命运磨没了,不然今天高低得春心萌动一把。

喝完水,她又回到甜品店外。

透过玻璃橱窗正好可以看到五条悟站在柜台前付款,在他面前,除了限量一盒的手工巧克力,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甜点,多到需要两位店员来给他打包。

柳暮冬咋了下舌,不禁感叹不愧是他。

付完钱,五条悟拎着大包小包出来。

“刚刚暮冬去哪里了?”

“买了瓶水。”她举起手中的气泡水晃了晃,见他的目光跟着移动,便问道:“需要我帮忙买一瓶吗?”

“一瓶ILOHAS白桃水,谢谢~”

两人回到自动贩卖机前,柳暮冬刚把硬币塞进投币口,眼前突然出现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颗裹满抹茶酱的巧克力球。

“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她往旁边让了一下,婉拒道:“五条先生自己吃吧,我对甜点没什么兴趣。”

“尝一颗嘛,那个甜点师手艺超级好的,保证一点儿也不腻。”

五条悟十分热情,见她没有动作又往前送了送。

柳暮冬无奈,只好抬手去接,却没想反而被避开。

“?”

他眨眨眼睛,笑容狡黠,“还是我来吧,免得弄脏手指。”

“没事,我包里有湿巾。”

“哎呀~别客气、别客气,来张嘴,啊——”

“不、唔!”

拒绝无果,柳暮冬被巧克力球堵个正着,差点儿连手指一起吃进去。

她眉头微蹙,眯起眼睛不满地瞪向越来越过分的无良教师。

五条悟嬉皮笑脸地道了声歉,没事儿人一样追问道:“感觉如何?”

“太甜了,不是我的口味。”

“欸?”

见她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他莫名大受打击,忍不住拿起一颗塞进嘴里,“我感觉甜度正好啊……”

“可能是因为我有一个正宗的华国胃吧。”

“这跟国籍有什么关系?”

“在华国,对一道甜点的最高评价是不甜。”

她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气泡水,才把黏在嘴里的一点抹茶巧克力冲下去。

“不甜的甜点?那是什么异端啦。”

“请不要随便攻击别人的口味,而且五条先生很爱吃草莓麻婆豆腐吧,某种程度上这道料理才是真正的异端。”

“暮冬不觉得很好吃吗?既有麻婆豆腐的麻辣又有草莓的酸甜,搭配在一起特别下饭欸。”

“我绝对不承认那种东西是麻婆豆腐。”

“好严苛,草莓麻婆豆腐要哭了哦。”

“身为异端就该明白自己的命运。”

冷酷地给草莓麻婆豆腐下达了判决书,柳暮冬把掉在取物口好半天的白桃水抛给五条悟,“还要继续逛吗?”

“不了,接下来去另一个地方。”

*

在东京街头兜兜转转大半个下午,柳暮冬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埋头回复完来栖华的短信,她抬头冲辛苦半天的司机说道:“今天麻烦五条先生了,下次请你吃饭。”

五条悟都准备告别了,闻言立马说道:“等什么下次,干脆就这次,正好还买了食材。”

“那不是给一年级开迎新会准备的吗?”

“吃完再买就是。”

他大手一挥,表示这都不是问题。

“行吧。”

柳暮冬没意见,主动打开后备箱准备拿点食材。

“五条先生想吃什么?先说好,我只会一些家常菜,而且味道一般,跟你的手艺没办法比。”

“我很好养的,一点儿也不挑食,暮冬做什么都可以。”五条悟也凑到后备箱,在一堆食材里挑挑拣拣,“原本是打算做火锅的,不然干脆就煮火锅吃?”

“不是不爱吃辣吗?”

“可以做成鸳鸯锅,我跟硝子他们出去都是吃这个。”

“你没问题就行。”

于是晚餐就定为鸳鸯火锅。

拎上食材,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租住的楼层。

柳暮冬用指纹打开门,蹲下身找了双未拆封的拖鞋放到他面前,“家里很少有客人来,没有准备其他尺码的室内拖鞋,你看看这双能不能穿,不合脚就别换了。”

五条悟脱鞋试了一下,发现会露出1厘米多的脚后跟,不过勉强合适。

换好鞋,他重新拎起地上一大堆食材,稳稳当当地放到开放式流理台上。

“需要帮忙吗?”

“哪儿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五条先生坐着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