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耐心 她是他最好的爱人,也会是他最完……
接触到他的那一刻起, 宋碧冼便决定了,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他。
她不会因为他回应或者不回应,而改变分毫。
誓言可以违背, 成亲可以和离, 她看重的从来不是那些。
她可以捧出一颗心给他, 也可以给他足够长的时间挣扎,她有自信,自己对他,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对他, 都要好。
就算李景夜现在把她的心扔在地上踩,她也没所谓。
因为他很快会发现,他这一辈子, 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再也离不了她。
她会惯着他。
惯得他谁都看不入眼, 惯得他遇到问题, 就下意识找她。
她要成为他的习惯,让他无知无觉地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耗在她身上。
她要他害怕无助时,喊的都是她的名字!
她很满意李景夜今日的反应,满意她精心养护的宝贝, 已经学会了主动喊饲主的名字。
她会是他最好的爱人,也会是他最完美的主人。
她也许早就跟着卉炽学坏了,早就明白感情不能挽留一个人,牵制和掌控才是。
所以, 她才会答应卉炽不怀好意地提议,要亲自在大庭广众之前,把危如累卵的李景夜打包带走。
她当时没有细想, 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麻烦的举动?明明那晚,她轻而易举地便能将李景夜从宫中带回去,藏起来。
她的潜意识,先她一步答应了卉炽。
她向来言出必行,既然话已脱口,便没出声再改。
后来,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想让李景夜清楚,只有她,才是那唯一一个,能够帮助他的人。
只要他愿意回头伸手,她就会站在他身后。
而她,会时时刻刻地等着他。
或者说,如影随形地,缠着他?
狼会为了寻仇,走遍天涯海角;怎么不会为了伴侣,穷尽自己一生?
它们是最有耐心的猎手。
她杀伐半生,根本没什么慈悲心肠,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只是认定了他。
他必须属于她,也只能属于她。
没有第二种选择!
她用给他“自由”,去掩藏自己势在必得的野心;她也能去做到,李景夜能想象到的、所有“好妻主”的样子。
做戏?
这怎么能算做戏呢?
说好了要去打捞他的心,要用什么办法,自然是她说了算!
她为他做的每一桩、每一件事,都是真心实意地去做的。
只为了能靠近他多一点,再多一点。
她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
李景夜从小就是个心软善良的人,即使在后宫挣扎求生,也从未主动加害过谁。
这样的一个人,你只要对她掏心掏肺,他早晚会动摇的,不是吗?
她会让他习惯自己,喜欢上自己。
他们的身体如此契合,相性极佳。
她会让他再也看不上什么弱质文人,让他的身体和心理,都先于他的理智一步,统统偏向自己。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缺点,她会在他跟前,做的越来越好……
她这辈子,只认定一个伴侣。
所以,她也必须慢慢地、好好地引导她的心肝,让他的身心比他自己都清楚——他只属于她。
宋碧冼野性浅淡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发亮,她眯起眼睛,觉得自己这次做的极好。
她愉悦地抚着李景夜柔软的身躯,用指背描摹他美玉般的瑶骨……
直觉告诉她,他们之间无形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很多,而且……在他啼哭灭顶之时,自己似乎已经短暂地,拥有了他。
他汗如珠落地呼着热气,湿漉漉的眼神里是深深眷恋,水墨般的眸子中全是她的影子。
这颗严防死守的黑心,似乎只在这一瞬,脆弱地裂开一个小缝,让她隐隐窥见了柔软甜蜜的内里。
机会转瞬即逝,一切如飞花倒影。
她再也没法证明,他在意她。
可没关系,她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她餍足地亲吻李景夜的额头,无声地对他发誓。
看口型,内容分明是:“全都没关系,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只要你叫我的名字。”
*
两个人就那么突然地消失了两天。
这期间,白营按原定安排,转移走了最后的人员。
这两天里,纪青鸾极其熟练地捡起自家主将留下的烂摊子,一边盯着这些人操练,一边处理着大小军务。
她把那些从女支营里带出来的倒霉蛋们全都审问了一遍,这才知道这帮愣头青,都是被不安分的新来营女支们摆了一道,弄了出“借刀杀人”。
宋怜应该是被营女支们合伙灌了药,再故意引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小年轻,去糟蹋人家好好的良家儿郎。
纪青鸾早就听说这宋怜漂亮的不像话,也注意到搞事的人,都是刚进营没多久的前朝罪奴。
她联想到自家将军最近的种种反常,瞬间就琢磨明白了,这个宋怜是谁。
天啊,万一这些兔崽子一个没控制住,真的把那谁那什么了,之后估计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看宋大将军拒人千里之外,天天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的她,可是很记仇的好不好?
别说睚眦必报了,简直是加倍奉还!
她家将军也真是,这么个敏感人物,不放在府里藏好了,带到营里来干什么,这不纯添乱。
这下好了吧,差点让人给害了,看将军下次还敢不敢了。
纪青鸾捋清楚前因后果,赶紧把这帮子倒霉催的兔崽子打了顿,远远地安排到别的驻扎地去了。
这些人可千万不能在将军跟前晃悠了,指不定哪天让将军想起来,狼就深夜蹲到她们床头开餐了!
好在,罪魁祸首都还在女支营里困着,那里现在被狼群围的死死的,一个也跑不了。
*
宋碧冼将累昏过去的李景夜送回府中便走了。
她打马回营,神清气爽地走去女支营区,带出被狼群着的伶风众人,亲自下场审讯。
狼啸军在几个军里,是对军女支最好一支。
她本来就是因为李景夜的缘故,才特地将这些人接到狼啸,没想到,阴差阳错里,竟让这些人对李景夜愈发怀恨在心。
宋碧冼从不打男人,但敌人除外。
她今日心情好,只一段段地砍着这些人的指节,投给一旁的狼当零食啃。
见这些人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了,宋碧冼抓起魏氏的头,淡淡道:“事情我已经清楚了。某种程度上,你也算帮了我,我不杀你。”
他很识货,李景夜的滋味很好。
但她的人,只有她自己能动。
魏氏颤颤巍巍地看着恶狼绕着他的身体深嗅,他被砍光了的双手尾指还滴着血,那狼循着血腥味抬头,就要去舔舐他指节上的碎肉!
“啊啊啊!宋碧冼!你和你养的畜生都这么护着这个贱人,早晚会被他迷惑反噬,死在他身上!”
魏氏已经被吓破了胆,好看的脸庞狰狞着,他歇斯底里地咒骂,只求宋碧冼给他一个痛快!
宋碧冼按住狼头,让它别没出息地舔脏东西。
她杀过那么多人,比这更多的脏话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根本不在意魏氏说什么。
那狼有些幽怨地看着王,明明是王切肉喂它的,它只尝了两口就没了,还不够塞牙缝儿的。
宋碧冼就着周围嘤嘤唔唔的男人哭骂声,拿出来一壶烈酒,当着他们的面往里面撒着各种药粉。
这是连谢搜罗出来的剩下的催发药,还有些,是连谢自己弄来当对比参考的。
现在这些药物全都被她顺手带走,一并下到了酒里,比他们喂给李景夜的,只多不少。
她早就卸了这些人的下巴,防止他们咬舌自尽。
等她将最后一个人灌完,随手摔了酒壶,挥挥手让人把他们送回女支营里去了。
送他们回女支营的人,开始乐不开支地跟姐妹们传消息。
因为头儿说了,女支营这两天被狼围住没能享乐份,都用这些人“补偿”了,谁想去谁就去。
她们只要注意别弄残了就行,人还要再扔虎贲军去。
“唉,这好好的日子不过,你们惹头儿干嘛?”押送这些醉醺醺男人回去的女兵有些感概。
“你们是没去过外面吧?我们营,因为很多原因,对男人都有优待,就连这营女支过的日子,也都比外面那些廉价花楼的男人都好。”
头儿本来就对男子特别好,再加上最近没再打仗,这些人是不知道她有多疯狂,太岁头上都敢动手脚!
她可是听说,虎贲的营女支一直过的挺惨,经常缺人。
虎贲对她们狼啸军积怨已久,从这边拨过去的人,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只会让虎贲的那帮孙女,愈发地将怨气发泄在这些人身上。
到时候,即便这些后宫里出来的男人手段再多,也会被磋磨的不成人形,疯疯癫癫地被捆着接人。
漱十逆着人离开的放向找到宋碧冼,他是过来领罚的。
自李景夜易容水平过关后,他便放李景夜自己在白营里行走,没有再时时刻刻跟着。
如今出了这种事,是他的失职。
但他没想到的是,宋碧冼只是点点头,对他说了句:“没有以后。”
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天使:槑头槑脑*10 盼山*5 七七八*1 的营养液~
第42章 咬痕 “好妻主”会,但宋碧冼不想答应……
李景夜再醒来时, 发现自己已经穿好了里衣,躺在了将军府琅院内的床上。
他见被他关起来的小白狼在不远处卧着,时不时瞅着他, 不敢贴上来亲昵, 也不敢离他太远。
李景夜有些紧张, 动作小心地观察了一圈,发现房内到处都没有宋碧冼的身影后,才悄悄松了口气,浑身酸痛地从床上坐起。
“嘶——”
手指撑起身体时, 不小心用了力。
李景夜抬起被纱布包好的左手手指,想起有两个指尖被宋碧冼划开了反复放血,现在应该刚结痂。
这两个布结打的好丑, 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
一想到宋碧冼,李景夜捂着脸, 想直接给自己原地打口棺材躺进去, 再也不出来。
他要怎么办……他不敢去看翻涌上来的记忆。
良久。
“……”
李景夜长叹了口气,终是在羞愤欲死中找回来了些面对现实的勇气,动身简单穿戴一下,抱着新衣去温汤入浴。
遇到想不通的事情,他喜欢梳洗泡浴放松, 一洗就会很久。
他不是任性的人,只有在外部条件好时,他才选择宽容对待自己的洁癖,让自己好好享受, 清洗干净。
李景夜放好斗篷衣服,走进池边试了水温。
刚解开衣带,他就被身上的痕迹吓到!
“啊……”
他捂紧自己的唇, 怕发出更惊讶的声音。
一身牙印,身上斑驳。
这……她是属狗的?怎么啃成这样?!
他恼羞成怒,却发现自己没什么立场可以指责宋碧冼。
人是他喊的,事是他求的,宋碧冼都为了他忍到青筋暴起,放血清醒,他还能怎样?
他说他怎么感觉身上痛的不太对劲,原来……
李景夜强忍着羞耻感检查,发现这些印子看起来吓人,其实多是宋碧冼吮的。
她像狼一样四处啃咬,得不到最想要的,便转去蹂躏他白嫩的皮肤。
他该庆幸她还是控制了的?
这些咬痕虽然红紫,但都没有破皮。
李景夜在山洞里时,根本不敢跟宋碧冼对视,也不敢看她做了什么。
她望向他的眼神过于深邃,瞳孔深处跳动着渴求的光,浅淡的眼眸中漩涡涌动,似乎想要将他整个吸入。
现在细想想,他当时因为药性的发散,由着她,勾着她,任她逡巡了自己满身,遍布各处私密。
他越检查,越觉得委屈。
太欺负人了,连、连大腿根也……
李景夜吸了吸鼻子,手背擦上侧脸,发现自己竟然委屈得哭了。
他一边哭,脑海里一边回想起宋碧冼低低地喘息;回想起自己死皮赖脸地蹭她;回想起她唇齿间包裹的温度……
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被大灰狼欺负的小孤儿,抽抽噎噎,不停地掉着眼泪。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呢……我就该杀了、杀了这个狗东西……”
过了好半晌,李景夜终于哭够了,再也没了心思泡浴。
他咬着唇,草草地洗完,裹紧自己的衣衫,小步跑回琅院,关紧了门窗。
他得快点让这些痕迹消下去。
李景夜去药箱找了找,发现化瘀舒痕的药膏刚好都用完。
怕连谢察觉,他也不敢再去连谢那里拿药。
“宋碧冼,你这个混蛋!”李景夜潮红着脸,低骂出声。
事情怎么会刚好这么巧?明明他手指刚用了药!
她故意的!
这只臭不要脸的大尾巴狼!
*
既然李景夜已经回府住下,宋碧冼当然也是要跟着回去的。
她已经很久没再与他同床。
李景夜在白营时,一直跟连谢睡的是一个帐篷,她很守规矩地忍耐着,没去打扰。
听说连谢每日入睡前都会给李景夜扎针,还特地调了助眠的香料,日日睡前点燃,熏在帐篷里给他放松精神。
有连谢这样细致入微的贴身看护,再加之他能多在外活动交际,李景夜心中的压力纾解掉很多,惊悸的毛病已经很少再犯了。
宋碧冼觉得最近自己跟他相处的时间太少,她得趁李景夜还在因山洞里发生的事情尴尬着,抓紧时间再让他习惯自己。
她怕以后他惊悸的毛病彻底好了,又想起来要跟她分房睡。
一个“好妻主”是会尊重夫君想法的,但宋碧冼不想答应。
所以一连几日里,她都特地夜深晚归,天不亮就出门,故意错开时间,不让李景夜难堪,也不让李景夜有机会跟她提要求。
李景夜心里恼怒,又羞又燥。
他看宋碧冼如此,也赌气地不想与她照面。
每日早早歇下,等她离开后再起床,装作一副根本不知道宋碧冼回来过的样子。
好几天了!
这些印子消的好慢,每次入浴都让他羞耻万分!
他怎么可能搭理她!
*
女支营里的事情发生后,陆厌书也收到了消息。
他命白鹭再次确认魏氏对李景夜下手的原因,查明确实只是魏氏出于私心报复,并没有跟李景仪有什么接触后,递消息给宋碧冼,让她随意处理。
宋碧冼对敌人并不手软,得知魏氏没用,直接命人把魏氏和那几个搞事的,一并扔到虎贲去了。
有些人就不配别人高抬贵手。就算放他一条生路,也非要自己走成死路。
漱十最近已经摸清李景夜与死士的联系渠道,他与陆厌书通过文书后,过来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宋碧冼。
“消息都放出去了,景夜殿下已经搜集了不少白营的情况,对狼啸的状况也有了大致的估计。
他很谨慎,不知道是不信任这位皇姐,还是怀疑掌握的内容有假,传出去的内容都很模糊,也故意保留了关键信息。
那边担心暴露,只是一直单方面接收,没有回应,也找不出位置——”
“不用跟我说这么细,这些白鹭自己清楚就好,我不参与。”宋碧冼打断漱十,她不在意这些,也不想听具体的。
她知道李景夜联系前楚余孽,如果能让他不那么消沉,有些事做也是好的。
毕竟,他的一切全都掌控在她手里,宠着他闹一闹也没什么。
出了岔子,也统共不过被凤上扔去边界再待几年。
自己的男人,自己总要惯着的。
“呃……”漱十有些尴尬。
他说这些的话重点不是这个,只是他还没铺垫完,就被宋将军先打断了。
宋碧冼抬头看了漱十一眼,让他有话直接说。
漱十直接道:“咳咳,将军,我这次来,是白鹭想提醒您‘注意分寸’。景夜殿下在白营知道的消息,已经够多了。”
如果您不像个大漏勺一样,殿下问什么就答什么,白鹭也不想管你们怎么卿卿我我。
宋碧冼挑眉看了漱十一眼,心道:“有么?她也没跟李景夜说过几句公事。他们怎么不管管那些围在李景夜身边的黄毛丫头?叽叽歪歪的,话多个没完。”
“还有一件事。”漱十知道宋碧冼护短,不想跟她纠缠。
“陛下传话,让您这几日进宫伴驾。她说您就快出远门了,让我特地嘱咐您‘千万把儿女情长安排好,别路上再埋怨她,没给你留时间腻歪。’”
宋碧冼看着漱十一脸木然地学卉炽说话:“……”
话很好,下次别传了。
*
东尧的使者进京几天了,该谈的都谈得差不多,就差最后敲定时的讨价还价。
卉炽将宋碧冼叫去,不过是为了让使者与宋碧冼先见见面,建立一下信任。
宋碧冼毕竟要护着东尧的使者回去,帮他们越族一族迁族,还是要提前露面,熟悉一下彼此的性情。
越族是很小的部群,两千人的军队足以将全族屠戮。
如果带的不是个能足够交托信任的人,只要使者豁出性命乱指路,整个军队就会迷失在塞外,全部折戟在恶劣的天气中。
宋碧冼讨厌社交,但也只好过去站桩。
她冷淡地跟在使者和大臣后头,不情不愿地陪他们谈判、喝酒逛园子。
只是她没想到,这几个使者里,还有个明显男扮女装的男人。
她疑惑地看了高座上的卉炽一眼,卉炽冲她抛了个媚眼儿,示意她别管。
懂了,卉炽的男人。
她们陛下又在为国献身,真是可歌可泣。
宋碧冼收回目光,手指摩挲着腰间佩刀,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把李景夜从回避心态里挖出来?”
她就快走了,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躲下去。
那位男扮女装的使者并不参与政治谈判,他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陛下叫来的这位将军。
他看的仔细,一寸一寸地观察,看得宋碧冼频频用眼神询问卉炽:他怎么回事?你要不要管管了?
卉炽只慵懒地撑着下巴,玩味地对她的将军坏笑着,也不说话。
*
这日,宋碧冼从宫中回来。
她洗干净自己后摸上了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知道李景夜又在装睡。
人醒着和睡着得呼吸频率是不一样的,只是闭着眼不动,可蒙不了她。
宋碧冼勾唇,看着李景夜抱着白营的哥哥们给他做的决明子小枕头,装睡装的辛苦,实在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她忍住了没笑出声音,伸手慢慢抽出他手里的小枕头,放在他旁边,轻轻将蜷缩成一团地他打开,贴近他,将他整个揽抱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夜夜被小宋养“活”了,已经重新学会委屈哭泣,他终于不用一个人坚强啦!(虽然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哦,小宋也吃挺好。虽然没吃进去,但味儿尝遍了,她快暗爽死了。
这进度,比她预想地快太太多了,她快乐地都想给魏氏磕一个!
感情流写起来速度好慢,想提速码字跟本提不动,我还是喜欢文思泉涌出来的感情,更一点想一点,这样自然。
我的大纲除了提示下一步剧情,一点也没告诉我这种恋爱怎么谈啊!头秃!
为我的修文行为滑跪叩头,我强迫症,写不好就没法往下写。
第43章 野心 若求他有用,她会是最乖巧的狼狗……
宋碧冼又笑了笑。
她这次笑, 是因为李景夜装的很有操守,一点都没反抗,只能顺势滚进她怀中, 继续装睡。
为了让他趟的舒服, 宋碧冼先将李景夜的姿势调整好, 随后再贴着他躺下。
她的手指轻轻顺着李景夜的手臂曲线滑动,找到手腕、手掌、手指后停下,缱绻地与他十指相扣。
宋碧冼抚着李景夜的墨发,让他的耳朵贴近自己的心口, 用自己虔诚的心跳声哄他入睡。
直到感受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和,她才放心地与他一同沉入梦乡。
她不知道李景夜的伪装还能坚持多久,但这样的李景夜, 实在乖的让她心软不已,想一辈子都这样抱着他。
到了清晨, 天还未亮。
宋碧冼轻轻地将自己的胳膊从李景夜身下抽出, 替换回那只可怜的、被踢进床脚的小枕头。
她感觉到他醒了,知道他还要装睡,故意凑到他面前,舔咬了两下他的唇角。
宋碧冼满意地看到李景夜眼睫颤动,可怜巴巴地死撑。
上天真是给了他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弱皮相, 只是柳眉微蹙,唇睫轻抖,都那样煽动人心。
这朵黑心的小白花,是她的心上人。
就算他一直装睡不肯醒来, 她又怎么忍心戳破?
宋碧冼喜欢李景夜现在的反应。
她喜欢看他一边装睡,一边颤抖地接受她的亲吻。
当他插翅难飞,在她手中可爱地颤抖, 这种感觉——简直好极了。
她从未觉得,李景夜的可怜,如此甜美。
宋碧冼一想到,李景夜躲她的这副样子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更是满足得想把他抱举起来,用所有美好的词语,去夸赞他的可爱。
她知道李景夜心里有她。
她想鼓励他,再为她陷进去更多,因她展现出更多她未曾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她甚至想要看到李景夜被自己弄哭,看到他承受不住地求饶……
她会心疼,可又……真的很心动。
他哭起来漂亮极了,泪水从他潋滟的眸子里落下,划过他白皙的面庞,一下一下,砸在她野兽般冷硬的心上。
有时候她都会想,如果他哪天哭着要她的命,她大概也真的会给他。
不止给,还会亲手将心剖出来,送给他,告诉他,你看,它在为你跳动。
只要他想要,只要她拥有。
只要……
他喜欢她。
宋碧冼怜爱地蹭着李景夜的脖颈,她愿意为了得到他的喜爱,做出任何光鲜正派的样子。
她有十足的耐心,也是最谦逊的学生。
猛兽在幼年期,往往卧薪尝胆才能好好长大,她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
她会用尽一切能用的手段,让他更喜欢自己。
如果撒娇有用,如果求他有用,那她也一定是最乖巧的摇尾狼狗。
只要他招手。
她会每天都求他,百千次。
直到他离不开自己,彻底成为——她的人。
李景夜被蹭地发痒,他听到宋碧冼起身,穿戴好后又靠近床榻,重新给他涂舒痕膏药。
他指尖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膏脂被宋碧冼细细揉进伤处的褶皱中,防止增生和留疤。
宋碧冼涂的仔细,将膏药揉搓吸收后,低头,吻咬上那块可爱的小疤。
“……”李景夜一抖,拼命忍住不动,不去将手指抽回。
他不能动,不能让她看出来自己醒了。
只要睁眼,她会更过分的。
*
宋碧冼心情很好地在皇宫花园里等着卉炽。
她抱着刀靠在廊角,低头回味着李景夜苦苦装睡的小表情,手上还残留着药膏的余味。
“听说你也出身草原?”
她没等来卉炽,反倒是越族那位男扮女装的男人先到了,走上前跟她搭话。
宋碧冼见那人走过来,对他点了点头,退后两步,不想跟他离这么近。
“你不是草原人吗,怎么还在意这些?”辰辉笑了笑,歪头停在原地问她。
他观察这位俊美的将军很多天了,发现她对什么都很冷淡,就算是在热闹的宴会,也是最安静孤寂的那个。
宋碧冼是不在意这些,但……
“你已经是卉炽的男人,来到宫中,就要遵守宫中的规矩。”
卉炽心眼很小,自尊心还特别高。
往常有后宫的人打宋碧冼的主意,都被她剜掉了眼睛,扔出宫门自生自灭。
宋碧冼是不想这人,因为不懂规矩,死的不明不白。
辰辉惊讶宋碧冼已经知道他跟卉炽的关系,索性承认,好奇地追她:“那、你会让你的男人,也遵守中原的规矩?”
宋碧冼古怪地看他一眼,道:“我都不是中原人,我让他守什么规矩?”
辰辉突然笑得很开心,上前就往她怀里塞东西,道:“宋将军,我很喜欢你。”
陛下说她很强,是陛下最信任的将军。
他看到了尾随着宋将军进宫的小狼,相信了这位陛下的判断。
狼群只会追随强者。
幼狼更是慕强,会争抢着跟在首领附近,在强者的庇护下,学习最优秀的捕猎技巧。
“……”
宋碧冼见他没头没尾地又凑上前,直接往后再躲。
她身子一退,退到了刚进花园的卉炽身上。
她扭头望着卉炽,眼神示意:“你自己看,真不是我招惹的。”
“陛下恕罪!”
见陛下被冲撞,周围服侍的宫人,立马跪了一地!
要是寻常臣子,冲撞了天家,早就被侍卫拉下去打板子了。
可这位将军战功赫赫、盛宠正隆;还与陛下师从一人,关系非比寻常。
没人敢去上前喝止。
宋碧冼见卉炽终于来了,一脸得救地站到卉炽身后,她可不想在政治联姻中掺和进去。
“辰辉,孤的这位将军恐男,你冒冒失失地,吓到她了。”卉炽揶揄着宋碧冼,散掉了左右宫人。
她上前接过辰辉手里那枚精钢箭头,转身递到宋碧冼手里。
“我是越族的大王子辰辉,这是越族的信物。”
辰辉不好意思地笑笑,散掉了自己头发,对宋碧冼躬身,行了草原上最高的礼节,道:“我是想拜托你,安全迎回我的族人,保护好我的弟弟。”
这位东尧的大王子,身系着部落未来的安危。
他不顾艰辛,一定要亲自过来看看梁国的陛下是否值得托付,再决定是否真要举族迁入大梁。
塞外虽苦,但他也不能带着全族,投奔一个暴虐昏聩的国君。
只有亲自确认,他才能对的起自己的部族,对得起越族的祖先。
幸好幸好。
辰辉出使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在称颂梁国这位年轻的帝王。
就连他来到这梁国刚征讨下的上京城,街上的百姓,也都是喜多愁少,日子过的还算安稳。
于是他一入京,便对梁国的陛下坦白了身份。
他主动接受和亲,成为陛下后宫的四君之一,请求陛下派出最勇猛的战士,接他的部族进梁。
和亲的对象既已悄悄入梁,那辰辉的弟弟将顶替他的名字,作为大王子的替身,在“和亲”车队中,随宋碧冼一起回京。
辰辉清楚自己的部落掌握着什么,对一个大国,这又意味着什么。
“和亲”这一路,只会比辰辉出使时更加凶险。
弟弟的安危,就全靠这位将军保护了。
*
宋碧冼收了信物便回了。
她再过几日就要领军出发,卉炽特地批了她两天休沐,让她回府收拾收拾东西。
主要是收拾李景夜。
这位亡国的长殿下,离了环绕在侧的恶狼,只会暗地里活动得更加频繁。
卉炽想:“如果她这个时候不让宋碧冼温存温存,等这狼崽子回来,发现局势全变了,一定会恨她吧。”
李景仪不可能放弃复国,这就注定了,李景夜也不可能得到安稳的生活。
孤身边长大的狼王,即使对政治十足厌恶,那天然的野兽直觉,也能让她察觉到身边潜伏的危险。
宋碧冼应该隐隐明白,她和李景夜的关系,大概只有此时,是最亲近的时候。
*
李景夜发现,这几日宋碧冼十分粘他。
先是突然回府,把没反应过来的他掳去野外骑马;又是带他在外面露营,亲自带着狼群给他捉野兔吃。
他一脸雾水地听她说,要教他骑马;还被她满月之时带到高高的山坡上,说要将月亮送给他。
李景夜见她在山顶,举着漂亮的酒杯,野性的眼眸中闪烁着星辰般耀眼的光,定定地望向他。
她郑重地将酒杯放在他手里,对他道:“这是我找到的月亮。我答应过你,要带你看更大更好的月亮。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了。”
李景夜见杯中清酒里,正倒映着天上那轮圆月,它又圆又满,确实降临在了她的手心。
他之前,从未在夜里来过京郊野外,也从未离天空这么近。
冬日的风是冷的。
但他坐在马背上,靠在宋碧冼怀里,竟热出了一身香汗。
也许,是今夜的月色太温柔。
李景夜鬼使神差地接过酒杯,闭着眼,一饮而净!
酒杯掉在了地上。
宋碧冼按着李景夜亲吻,弄的马儿都有些不稳地踢踏几步。
她见李景夜终是不再躲了,生涩地承受着自己的舔咬,这才餍足地退出去,让出空隙给他呼吸。
我把我的月亮送给你,此后,你便是我的月亮。
第44章 可怜 手指被狗咬脏了,搓了一遍又一遍……
次日, 宋碧冼领着两千人等在城外,待使者在皇宫跪别陛下后,随她们一同离开。
这支队伍十分低调, 没有大张旗鼓地出发, 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至于为什么还会搭上护国将军宋碧冼?
卉炽对外瞎掰的理由是:“孤的宋将军也是草原出身, 与越族有故。她跟随孤多年东征西讨,也应该给她放个假,让她回草原转转。”
宋碧冼对卉炽鬼扯早就习惯,四平八稳地接住圣旨谢恩。
她以回乡远游的名义, 点了五百宋府私兵;加上卉炽“和亲”接亲的一千五百人队伍,刚好凑了个两千整的人头。
副将纪青鸾连夜抽点了两千精兵出来,让她们换上接亲队伍的衣服, 把所有丫鬟仆从一一替换了。
纪麽麽特地叮嘱她们:“出门在外都随意点,别像军中一样板着张脸, 一看就露馅。”
宋碧冼是“出门远游”, 穿着自然相当随意,那些随她出门的“私兵”们,也都身穿便装,没有披甲上阵。
也因为她带的是“私兵”,表面上只是陪主人家出趟远门, 所以亲朋好友过来给队伍里的人送个行,也是允许的。
于是宋碧冼自己带着爱马,站在一棵落完叶子的柳树旁边,看着麾下将士们和她们身边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带着面纱帷帽的情郎款款道别, 有点惊讶。
她没想到,这群整日在军中操练,每月只能休沐两天的兔崽子们, 还能在上京城里勾搭上良家子,真是给她们厉害坏了。
她之后得记着跟隋绿邀说一声,让他安排一下,给狼啸预备成婚的女郎们都送份丰厚的礼金,让她们每个人都风风光光地去男方家里下聘。
至于李景夜……
她好像,从来都没问过他想要什么。
只要李景夜想,她给他按前楚长皇子成亲规格的十倍安排婚仪,都不是问题。
难的是,她养的这朵小花脸皮太薄,他碍于身份和尊严,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正面表态嫁给自己。
她是不看重名分,就是不知道李景夜会不会觉得委屈?
若他真的介意,等她大仇得报砍下吴王狗头,她会将兵权还给卉炽,带李景夜去他想去的地方生活隐居,允诺一生一世,只娶他一个人为夫。
别人都在相送,宋碧冼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一方面,是宋碧冼不想让李景夜为难,他到现在都没想通如何自处,就不要逼他送自己了。
另一方面……
宋碧冼的舌尖轻顶了一下自己的犬齿,摸了摸被掐红的手背。
是她不好,她为了吃饱再走,昨天闹的太晚。
不知道李景夜现在醒没醒?
要是醒了,应该又在心里骂她臭流氓了。
*
琅院里。
李景夜恨极了宋碧冼,这是他第一次赖床不起!
他本不能沾酒,是个名副其实的一杯倒。
可他赏月时被鬼迷了心窍,喝光了宋碧冼递来的整杯烈酒,恍惚迷离地被带她回来,似梦似醒中被她哄上了床。
之后的事情他只记得几个零星的片段,单是想起来,就让人羞燥地咬牙切齿!
宋碧冼不管不顾地逼他嘤语过去了好几次,使劲扣揉着那处红点,撕咬研磨。
他看着她红了眼睛,眼神凶狠地似是想要发疯!
她是真的想要吃掉他,又硬生生地,含咬着他的耳软骨,闷哼着忍下来。
她浑身滚烫地去拉他的手,丈量着他纤长的手指,捏揉着他嫩白的指关节,勾着他的两根手指,求李景夜“可怜可怜”她……
可怜?怎么可怜?
醉酒的他防线尽失,只能任由她拉着他,用他弹琴写字的手,安抚自己内心的焦渴。
他迷离中,似乎摸到了她潮湿柔软的心脏。
黏腻的心尖,湿滑的脏器壁。
她的心脏好温暖,内里在为他震颤不已。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心脏里涓涓流动的血液,只要他一伸手去碰碰她,血液就会顺着手指流动下来,沾湿他满手。
宋碧冼汗湿了额前的碎发,深邃浅淡的眼睛里,映衬着破碎沉醉的星光。
她失了神,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李景夜的肩窝里,撒娇般地低低呜咽,隐匿地满足着。
她眼神晦暗,瞳孔里是深不见底的妄念,浑身的戾气无形地伸展,想要一层一层、紧紧地包裹住李景夜。
她抱得他好紧,似是想将他勒入骨血,将他嵌在身上。
“要踹不过气了……”李景夜不满地娇斥。
宋碧冼倏然惊醒,放松了手臂的力气,抓着这位金枝玉叶的手指,往自己软成一片的内心深处探去。
如果爱慕会长出藤蔓,她一定死死地绞紧他,哄骗着,将他拖进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幽暗蜜渊。
“嗯……想要你。”
她口中吐出的热度,灼烧着李景夜的理智;她磨蹭颈侧的犬牙,撕咬着他的内心。
浑浑噩噩间,宋碧冼似乎在一直死按着他一只手磨蹭来去,任凭他怎么掐挠她的手背,她都不肯松开。
一片黏腻……
后面的李景夜记不清了,他直觉得自己醉得厉害,一切都迷迷蒙蒙地,无声沸腾在夜色里。
再醒来,他觉得大腿和胸口处,传来丝丝的痛。
他低头,发现身上的红梅全开了,开的糜烂鲜艳,在一片雪白映衬中,显得愈发刺眼可怜。
“……”
李景夜落荒而逃地跑去温汤,嫌弃地在温汤里拼命洗手,好像自己的手指被狗咬脏了,从指缝仔细洗到指节,搓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指尖莹润可爱,指甲因为需要去药帐劳作,修剪的齐短光滑,指腹因为长时间浸泡,皮肤微微皱起。
她……她都做了什么啊……
“这个畜生!狗东西!”
可怜的到底是谁!
李景夜望着温汤边,从他衣服里滚落下来的玄黑色令牌,还是忍不住地内心抓狂!
心道:“你以为你把将军的令牌留给我,我就会原谅你为非作歹吗!色欲上脑的混蛋!”
*
城外的宋碧冼蓦然打了个喷嚏。
她猜到李景夜酒醒后肯定在骂她,她侧头,虔诚地吻了吻红肿的手背。
“宋将军。”
宋碧冼听到背后有人叫她,回头,见霍岚、漱十带着隋绿邀、连谢,一路骑马,热闹地从府里赶了过来。
“有事?”宋碧冼问。
事情不是都跟他们交代好了,还有什么要补充?
她看着这几个人出门也带上了帷帽,跟那些还在恋恋不舍的情郎们,打扮的挺像。
这几个,入乡随俗的挺快。
距离出发还有些时间。
这几个妙人纷纷从骏马上跳下来,个个身姿绰约、婷婷袅袅,随便一站都是处冬日美景。
可惜宋碧冼不懂欣赏。
也看不懂周围的人在艳羡什么。
她只当隋绿邀他们这些人今日不忙,特地跟上来嘲笑她孤家寡人,没人送,过来给她撑撑面子。
哎……可惜李景夜现在连弄死她的心都有了,必不可能跟他们出来一齐送她。
宋碧冼对负责护卫的霍岚道:“如果有人欺负你们,放狼咬她们就是了。只要不是卉炽本人,其他人都不用管。”
她早就把他们当自己的兄弟战友,这趟远门离的有点久,便多嘱咐了两句。
她是走了,但狼都留下了。
现在的将军府没有女人主事,万一有人趁机闹上去,吃亏的未必会是他们这些弱男子。
“遇到麻烦就拉陆厌书下水,让他去烦卉炽。”宋碧冼对随绿邀补充。
卉炽塞给她的这几个人里,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陆厌书。
倒不是因为讨厌,就是单单看见他,就能让她想起卉炽,想起朝堂上那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
好在隋绿邀的脑子完全跟得上陆厌书的算计,两只狐狸天天在后宅里勾肩搭背,爱算计谁算计谁去。
“宋——”
“不行,你在府里待着。”
连谢巴巴地捡到机会,刚想要张口说话,被宋碧冼一口回绝。
宋碧冼知道连谢想要一如既往地跟着她们,当随行军医。
但这次太危险,他一个举不动刀枪的大夫,还是不要掺和了。
宋碧冼淡淡道:“靠谱的军医我们有,连廊会在路上跟我们汇合,你们就不必操心了。”
连谢听到姐姐也会去,先是开心地望向宋碧冼,又是扭头看了看身形定住的漱十。
他对宋碧冼甜笑,道:“那姐姐就拜托将军照顾!我们会在上京维护好将军府的声誉,等将军和姐姐一起安全回来。”
使者已经出城了,宋碧冼很少跟后院这些人说这么多话。
她跟管着全府的隋绿邀留话最多,谈话间一步上马,让隋绿邀“帮一帮李景夜,别让他被卉炽和陆厌书欺负得太惨。”
“卉炽的那些计划,你如果被逼烦了,直接拿着我的令牌轰陆厌书走,不用管他。”
她驾马走出两步,想起什么来,回身对隋绿邀道:“哦,令牌找李景夜要。”
她塞他那了。
站在最后面,一直都没说话的漱十:“……”
拿白鹭的话当耳旁风?
说好的收敛呢?您直接把兵符都送给他得了。
*
楚宫。
越族的大王子辰辉算着时间,登上宫中的高楼,他眺望城外,希望能看到远行的使者队伍。
可宫里离城门太远了,中间还隔着城墙,根本看不到任何他想看到的景象。
梁国疆域真的很辽阔,单单一个上京都城,都有那么大。
他的母亲治理一个部落尚且时常感到困扰,不知道梁国的陛下是怎么管理她众多的封地与臣子,让这些人,为她所用呢?
自古君臣之间信任难求,陛下又为什么如此相信宋将军?
辰辉很好奇,他穿着梁国宫人的服侍在宫中行走,在卉炽休息时,询问她治国驭人之道。
“宋将军不求名利,为何愿意为梁国出生入死?”
在他们部落,最厉害的勇士会受到更多男人的青睐,也会得到更多的布匹。
“可宋将军似乎对这些都没兴趣。”
卉炽挑挑眉,觉得这个小王子很是可爱,善于观察、主动学习,是个可以试着培养一下的好苗子。
她喝了口茶,懒懒地点点座椅扶手,让辰辉继续分析下去。
辰辉一边想,一边道:“她不贪图男色,也不喜欢金钱赏赐;不在乎权力,也不惧怕陛下。她像我们越族人一样,热爱草原和天空,心胸中,永远怀揣着自由。”
“我知道她杀了很多人,她确实凶悍,也足够强。
但狼王应该奔跑在草地和山间,她不应该在这里,也不属于这里。”
是什么,让她困在这复杂的朝堂之间?
是什么,让陛下如此信任她一个异族之人?——
作者有话说:论一个直女的爱情滤镜有多厚?
夜夜喝口水,小宋:我老婆又在勾引我。
后院众人出门戴帷帽与女人避嫌,小宋:呦,你们跟楚人学的真快嘿!
陆厌书冒头,小宋:班味退散!退!退!退!
(盒喵:卡文滑跪中……)
第45章 君郎 她对他的心,昭昭如白日
“难道……她也需要陛下的庇护?还是有什么愿望, 要借助陛下一国之主的力量达成?”
辰辉有条有理地分析,像他这种清澈单纯之人,即使没怎么经历过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也能最直接地读懂复杂的人心。
卉炽颇有深意一笑, 勾勾手, 让辰辉过来。
辰辉性子单纯,还没习惯这里的君臣之别,老老实实地凑过去,跪坐在卉炽身侧, 他仰头崇敬地望着陛下,侧耳恭听。
这位如狮子般威严慵懒的陛下,受用地抚摸着异族小朋友的脑袋, 她多情的手指,撩乱辰辉柔软的头发。
越族的人如宋碧冼一般, 有蜜色的皮肤, 他们黑色的眼睛与中原人一致,但头发却是自然卷曲的。
她看像辰辉的眼神温柔怜爱,眼底却深不可测。
只一对视上,便如毗邻深渊。
卉炽薄唇轻启,淡淡道:“她有个仇, 不得不报。而能帮她报仇的人,只有孤。”
这狼崽子,比谁都要恨灭了她全族的吴国国主。
她这次去东尧,不止是为了孤, 还是为了她自己呀……
*
琅院。
李景夜最近到处找事做,想让自己忙起来。
隋绿邀因着每天都跟陆厌书混在一起,便交托了一些府里的内务给李景夜, 让他帮忙照看。
就算是皇室的皇子,也是要像臣子的内眷们一样,自小学习打理铺面,管理人手的。
加之他贵为皇胄,有权有势,嫁人后名下的产业、嫁妆只会更加丰厚,见识必不会短浅。
是以,李景夜接过大大小小的府库钥匙后,比一般的男子上手更快。
他本就受的掌权者教育,平衡与制衡,是他最会的手段。
李景夜向来都是做的主子的位置,他不怕试错,也够大胆。
在处理事务上,他只会更加坚决果断,不会因为诸多顾虑而束手束脚。
以前,他是皇家长子,金枝玉叶。
现在,他手握将军令牌,持宠而为。
那令牌不止可以调动白营私兵,甚至能进宫面圣。
代表的权力之大,令府中没人敢忤逆他。
更别说宋将军临走前,还特地让隋管家将大家都叫了去,亲口赐了这位宋姓,让他们都尊称他为“怜君郎”。
他们虽然出身各地,但学的都是梁国的规矩,个个都知道“君郎”意味着什么,愈发不敢怠慢。
李景夜只是看上去柔弱可欺,实际做起事来一丝不苟、面面俱到。
有宋碧冼撑腰,又有隋绿邀的支持,他很快就从府中建立起威信,得心应手起来。
隋绿邀见李景夜如此能干,乐见其成,直接把府里大小事全交了,只管着宋碧冼暗中交托的那些军中账务。
李景夜也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梳理着全府事务,一门心思沉浸在大小杂事里。
他不敢停,也不敢休息。
他怕自己出神的时候,会想宋碧冼。
他心里很慌,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她才好。
这天,李景夜已经将府中事务理顺了,隋绿邀突然出现,递了把备用钥匙给他,道:“这是将军的私库,里面什么乱七八糟都有。你若有空,去给她整理整理。再不收拾,估计里面要进不去人了吧……”
他一脸莫名地接了钥匙,转进琅院里一个不起眼的高阁小筑,一打开,直接惊在原地!
只见里面箱子封条堆了满地,琳琅满目的御赐之物扔得到处都是!
有几个疑似很重要的全金令牌,就那么堆在妆奁里,随便地像个失了宠、被扔进角落里的小玩意儿。
能收进府库公用的,隋绿邀早就收好了,能在这里的,都是专门赐给宋碧冼个人的东西。
她偶尔用到什么,就四处乱翻地取出来;用完了,也从来不好好放回去。
哪里有地方就往哪里塞,东西堆得东一摞、西一摞,垒得颤颤巍巍的,稍微推一推,立马能躺倒一片。
从寻常的衣物……到朝会的礼服公服?
从珠翠配饰……到兵器武器?
这是怎么塞成这么乱的?
她是把起居卧房里一切不想看见的东西,一股脑全扔这了?
“……”李景夜着实无语,他真没见过这么“朴素”的权臣勋贵。
哪个高门权贵家的主子,院子里没有十来个侍从伺候主人?
只有宋碧冼讨厌被人围着。
她那狗鼻子,但凡闻见有人进了自己的住处,马上就使唤着小狼,把人揪出来赶走。
就连每两天进来打扫的下人,都是把自己包地全须全尾的,抽主人不在时候,快速清扫完,迅速撤离。
既然这里是她的私库,贵重私密之物颇多,李景夜考虑到宋碧冼那奇怪的脾气……
也就只能他自己一个人,在这收拾了。
他抽了两天时间,先给不同类别的物品分类、分区,重要之物锁进箱子里放好;再将宋碧冼不常穿的华服锦袍都清点了,配好了相应的首饰头面,一齐收进衣柜里。
等所有都收拾完,李景夜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宋碧冼的私人穿戴。
妻主的贴身衣物,按规矩,应由正夫打点安排。
隋绿邀虽有这儿的备用钥匙,却从来没有踏足过这里。
霍岚公事公办,连谢谨守本分。
他们什么都不说,却好像什么都明白。
李景夜不知道,宋碧冼到底是怎么做到坐怀不乱,和这些绝色美人保持距离的。
他也不知道,这些男人到底是怎么能忍住,从来不去宋碧冼跟前表达爱慕,甘心默默在她身边,被她视而不见的。
宋碧冼对他的心,昭昭如白日。
可他……
李景夜低垂眼睫。
她喜欢他有什么好呢?
明明什么也得不到。
不如惜取眼前人……
李景夜抚着自己的胸口,内心酸涨。
他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亡国宠侍,是他,偷走了这些人的心上人。
他应该把宋碧冼,还给那些能回应她的人。
而不是这样装聋作哑,装出一副被迫的样子,承受着她单方面的爱意。
他真的不情不愿吗?
那他为什么会觉得,幸好……自己是被宋碧冼从楚宫里抱出来;幸好……是宋碧冼找到他,将他带到山洞里过夜;幸好……自己是落在了她手心上。
“怜君郎,府上命人新裁的衣裳做好了,已经放到将军房中了。”
李景夜正在出神,下人的传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收了心,又变回了矜贵自律的模样,道:“知道了,下去吧。”
他回屋,掀开了衣服托盘上的盖布。
是月亮。
宋碧冼特地命人,做了很多套绣着月亮的衣裳,送给他。
*
宋碧冼不在府上的日子,很平静。
将军府日日大门紧闭,只有旁门,每隔五天便会被传信官敲开,递上宋碧冼寄回的信件。
下人们轻车熟路地将传信官引到李景夜跟前,让她将信件亲手递到怜郎君手上,再看她兴高采烈地领赏,接过这位天仙般美人写的回信,喜滋滋地离开。
跟这么好看的人接触,哪怕只是一面,也够她得意几天了。
宋碧冼用的是御用的信使通道,因为要上达天听,传讯十分之快。
写给李景夜的信,也是蹭着要跟卉炽时时回报消息的东风,加急送回来的。
李景夜用启刀拆开信封,头疼地看着宋碧冼满纸的狂草,耐着性子翻完,没看到一句有用的话。
若是传讯的御使,知道自己拼命跑死马送回来的信里,都是“你吃饭睡觉如何?”、“喜欢不喜欢新衣服?”、“有没有想我?”云云,大概会原地气绝。
更烦的是,宋碧冼还逼他,每天都要给她写信,一天一张,五天一送。
一次不写,她就催到卉炽那里,大胆到让凰帝给她当传声筒。
李景夜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好把自己日常做事时写的批注撕下来,再添上几句话,这才敷衍了过去,没让陆厌书第三次过来敲他的门。
他在府里的生活很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