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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我的你 景阁 11837 字 1个月前

丛雪勒令自己不许再往下想。她看了眼周围,想趁着天色还早,快点溜回自己房间去,别被这栋别墅里的其他人发现。

她推了推方屿青的胸膛:“我真得回去了。”

方屿青看了她一会儿,手臂一撑,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下了床,走到房间中央,随手将身上的T恤脱了,丢进旁边的小沙发里。

又当着丛雪的面开始脱睡裤,动作慢条斯理,像是故意要把她刚才感受过的地方明晃晃地展示给她看。

丛雪被他这副浪荡样子弄得面红耳赤,掀起被子挡住脸。

方屿青勾唇一笑,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儿,哗啦啦的淋浴声传了出来。

丛雪知道他这是愿意放她走了,赶紧从床上起来。

腿还有点疼,低头看了眼伤口,纱布已经换了新的。

丛雪重新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来不及多停留,轻手轻脚地拧开门把手,从方屿青的房间离开。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衬得窗外的雨声格外明显。

丛雪蹑手蹑脚地下楼梯,经过一楼客厅的时候,隐约看到一条睡袋横在沙发旁,睡袋里却没有人。

她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酒气,宽大的双人床上鼓起一团被窝,邱晗正蒙着被子呼呼大睡。看这样子,昨晚应是喝了点小酒。

丛雪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进去。

身体依旧很虚弱,眼皮也沉得厉害,丛雪没撑多久,就再次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窗外的雨丝毫不见停,山色在雨雾中一片朦胧。丛雪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神色中不由浮现出几分忧虑。

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响,洗漱完的邱晗哼着小曲走了出来,见丛雪醒了,立即兴冲冲地跑过来,坐在床沿上看她。

丛雪被她灼热的视线看得一愣,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干嘛这样看我?”

“快老实交待——你跟方屿青,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邱晗的眼睛闪着贼光。

“我们……就是高中同学啊。”丛雪语气平静,避重就轻。

“嘁——我昨天听耿路辉说了,原来方屿青和宋恩让根本不是一对!”邱晗一脸震惊,仿佛吃到了大瓜,目光炯炯有神,“亏得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他们俩在谈恋爱,搞了半天居然是个乌龙!啧,谣言果然不可信!”

“其实也不算错吧。”丛雪语气淡淡的,“他们早晚会在一起的。”

邱晗突然凑过来,盯着她的脸:“可是我感觉,方屿青对你有意思。”

昨天傍晚,邱晗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丛雪已经睡下了,不想打扰她,就直接带上门出去了。

她和耿路辉在前院的天井里烧烤,两人开了瓶啤酒,正聊得兴起,方屿青突然出现,问她:“丛雪怎么不出来吃饭?”

邱晗愣了一下,随口回答:“她可能太累了吧,在房间睡觉呢。”

然后,莫名的,邱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尾随着方屿青进了别墅,眼睁睁看着他进了一楼的客房。

他进丛雪的房间,居然没敲门。

没多久,方屿青抱着昏睡的丛雪走了出来。

邱晗赶紧跟上去,只见丛雪脸上一片不正常的酡红,额头挂满了细细的汗珠,嘴里低低咕哝着什么,整个人的意识都模糊了。

“她发烧了,去问问民宿老板有什么药。”方屿青抱着人,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一整晚,丛雪都没再回来。

都这样了,邱晗要是再看不出点什么,那就不是她邱晗了。

她冲丛雪挤挤眼,揶揄地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也太会保密了。”

丛雪摇摇头:“真没在一起。”

“怎么可能?方屿青那个样,一看你们俩就关系匪浅!”

丛雪靠坐在床头上,避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连绵不断的阴雨,轻声说:“我没骗你,他……他不喜欢我。”

“你就这么肯定?”

“嗯。”丛雪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带着几分经年的落寞,“他亲口跟我说过,他喜欢的人,是宋恩让。”

*

山雨还在不停地下,看这架势,今天依然走不了。

一群年轻人聚在客厅里有说有笑,倒也完全不觉得冷清。

林以文把电视的音量调大,南城新闻频道正在滔滔不绝地报导此次暴雨的受灾情况。

耿路辉将一盒扑克牌摊在茶几上,一边洗牌,一边远远冲他喊:“别瞎担心了小林,走不了就走不了呗,反正咱们宋小公主已经把这房子包圆了,有吃有喝,够你蹲到天晴了,还怕啥?”

林以文紧抿着唇角,沉默片刻,找了个理由:“丛雪生病了,得尽快送她去医院。”

窝在懒人沙发里翻书的方屿青掀起眼皮,无声地瞥了他一眼。

“不就是淋了点雨,也太娇气了。”宋恩让恰好经过,懒着嗓子接话,“再说了,有屿青在,丛雪肯定没事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让他放一百个心?

方屿青觉得这话有点可笑。

手中的书倒扣在沙发上,方屿青站起身,揣着胳膊走到林以文身侧,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你跟丛雪很熟?”

林以文皱起眉,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不适感。方屿青从昨天到现在统共跟自己说过两句话,每句都像是在盘问。

他心里有些不悦,面上却维持着客气的笑:“嗯,我们是好朋友,就像——你和宋恩让一样。”

“好朋友”几个字咬得挺重,林以文镜片后的笑意愈加深,不知是在暗示,还是在挑衅。

方屿青看他的眼神却变得古怪。

“你们也从小就认识?”他思索了一瞬,挑了挑眉,“能在哪儿,菜市场?”

“……”

林以文一时语塞,唇边的笑意僵了半秒。

他觉得,方屿青这人虽然头脑缜密,拥有绝顶的悟性,但有时候又像脑子里没那根弦,让别人想拨都拨不到。

他想起以前在附中的时候,那时候他因为暗恋宋恩让,一时心理阴暗,故意把方屿青在校庆上的演讲稿替换成了一封检讨书。

方屿青站在台上,扫了几眼稿子,当场轻笑出声。

他没有如林以文期待的那样出糗,也没有因为稿子被掉包而气恼,反而直接对着话筒,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原稿不见了,我手里这份,是有人特意为我写的检讨书,让我反省自己藐视考试,态度不端,说我去平行班是咎由自取。”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哄笑声。

老雷差点就要跳上台维持秩序。

方屿青却将那几页纸随手一折,揣进校服口袋里,声音不疾不徐:“这位仁兄,有件事你大概不明白——对我来说,重点班,也是平行班。”

……

……

“咔哒”一声轻响,丛雪打开门,从房间里出来了。

“呦,能下床了?”耿路辉抬起头,朝她咧嘴一笑。

丛雪也回了个虚弱的笑,又冲牌桌边的邱晗点了点头,最后,视线本能地飘向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方屿青。

却恰好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丛雪心中一跳,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指,语速飞快地解释:“我感觉好多了,出来找点吃的。”

说完便迅速拐进了厨房。

她有点怕,怕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过来试她的体温。

此刻已经过了饭点,厨房里的食材还算充足,冰箱里有处理好的肉类,还有一些新鲜蔬菜。

丛雪找出一口小汤锅,准备给自己煮碗素面。一转身,方屿青竟然就站在她身后。

“我真的好了……”丛雪下意识地往锅台边靠了靠,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不烧了,你不用担心。”

方屿青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今晚来我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

丛雪眼皮跳了跳——去你房间这种事,就不能发微信说吗……

外面客厅里有一屋子人呢,大家的视线正明晃晃地往厨房这边瞟。

丛雪只想赶紧打发他走,连连点头:“好,知道了,我要……做饭了,要不你先出去?”

“你做。”方屿青双手插兜,倚在矮柜边上,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丛雪一边剥青菜,一边偷瞄他,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干吗,忍不住问:“你是……想吃点吗?”

话一出口,差点闪了舌头。

这什么问题啊。

有谁会赖在厨房不走,就是为了来蹭饭的吗?

而方屿青盯着她手里的一把小青菜,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吃点也行。”

第24章 24 吻痕

丛雪本来只打算煮一碗青菜面, 结果因为多出一个蹭饭的,煮面的时候便多加了一些食材。

热气腾腾的汤面端上桌,引得大家食指大动, 一下子全不玩了, 纷纷围坐到餐桌旁。

邱晗咽了咽口水,眼睛都在放光:“这面闻着……也太香了吧!”

耿路辉已经从厨房抓了副碗筷,毫不客气地从方屿青那碗里捞出一口面条, 边吸溜、边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好吃……嘶……烫死了……但还是好吃!丛雪,看不出来, 你这么会做饭呢!”

丛雪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笑了一下。

“好厉害, 你什么时候学的?”邱晗也夹了一筷子,一边吹气一边吃。

“上小学的时候?”丛雪想了想, “那时候我妈妈很忙,家里的饭都是我做。”

只有方屿青还没动筷。

他在看丛雪的脸,像是在发呆。

“青青, 别看了,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给我了。”耿路辉凑过来, 企图来抢第二口。

方屿青没好气地拨开他的筷子, 自己低头, 也顾不上烫,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非常不错。

他竟然不知道, 她做饭这么好吃。

“丛雪, 早知道你有这手艺, 咱们昨晚上和今早晨也不用连吃两顿烧烤了!”

耿路辉又争又抢地从方屿青碗里舀出一勺面汤,吸溜着喝了。

“下雨天就得吃这种汤汤水水的才舒服!”

“想吃自己煮,别劳烦病号。”方屿青护着碗, 冷哼一声。

耿路辉斜他一眼:“你自己吃着病号煮的面,还有理了?也不看看是谁先劳烦的病号!”

丛雪笑着说:“我已经好了,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今天的晚饭就由我来做吧。”

“欧耶——!”耿路辉举起双手表示赞成。

他嘿嘿一笑,一把扣住方屿青的后颈,冲丛雪使劲眨眼:“我把这家伙派给你打下手,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他,你尽情使唤,千万别客气!”

丛雪抿唇笑了一下,心想,她哪里敢指使方屿青洗菜。

邱晗自告奋勇地举手:“我也来帮忙!我切菜超快的!”

等一桌子人开心地分完了面,耿路辉便把桌子清了,大大小小的酒瓶端了回来,扑克牌也摆上了。

“来来来,有辉爷在的地方,怎么能没有啤酒和牌局!”

“玩什么?”这个时候,宋恩让也正好睡完了午觉,从楼梯上下来,正好赶上个开场。

她看上去有些疲惫,打了个呵欠,在方屿青身旁坐下。

“金字塔呗。”

耿路辉洗着牌,从里面抽出大小王扔出去,一边对在座的人解释:“我在桌上铺一个金字塔,每排从上到下分别是一到五张牌,对应的喝酒杯数呢则是五到一。咱们每个人在剩下的牌里抽五张,轮流翻金字塔上的牌,如果手里没有同款牌,就得喝相应杯数的酒;如果手里有同款牌,就轮到你的下家喝。”

“那要是下一个人也有这张牌呢?”林以文瞥见宋恩让在桌边坐下了,也不看新闻了,走过来加入他们。

宋恩让隔空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勾出一道妩媚的笑,手指比了个二:“就反弹了呗,翻牌的人要喝双倍的酒。”

“……”

感觉谁也别想清醒着从这游戏里出去。

林以文还没喝酒,脸就红了红,皱眉道:“这游戏也太费酒了吧?这样下去,不得全喝晕了。”

耿路辉抱过来一堆子弹杯,往里倒的却是啤酒。

“放心吧,只是看上去多,其实量不大。这破天气,这破地儿,封山封路的,喝醉了也没事,直接回房睡觉就行。”

邱晗举手补充:“丛雪不能喝酒,她还吃着药呢。”

丛雪点了点头,心里其实倒有些跃跃欲试。这漫长的雨天午后,自己闷在房间睡觉未免太过可惜。

方屿青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洋洋地插进来:“那就改改规则,输了的人选——要么喝酒,要么接受惩罚。”

大家欣然同意,游戏正式开始。

抽牌,翻牌,击掌,摆成一排的子弹杯开始叮当作响。

前几轮大家还算克制,酒喝得不多,惩罚也只是点到为止。可越到后面,几乎人人脸上都泛着一层红光,气氛也逐渐闹烘烘起来。

其中有一轮,宋恩让抽中了同款牌,轮到坐在她下首的方屿青喝酒。

方屿青连喝了好几杯,头有点晕,再喝下去恐怕会醉,就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扣:“这轮选惩罚。”

耿路辉摩拳擦掌,在一摞惩罚牌中抽出一张,朗声读道:“请这位朋友拿出你的手机,当场展示你最近的浏览器访问纪录。”

耿路辉念完,自己也乐了:“怎么办呢青青,可别让在座的女士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呦!”

方屿青咧嘴笑了笑,拿出手机,划开浏览器,无所谓地往桌面上一撂:“随便看。”

宋恩让笑眯眯地抢过他的手机,只看了一眼,头就有点发晕——

[PubMed] cer stem cells iocellular cara: current perspectives

Mesenchymal stem cells vs induced pluripotent stem cells in cartilage regeion – parative review

Stanford Stem Cell and Regeive Medie ter | Seminar dar

……

她视线往下,在一众令人头大的医学词汇中,赫然瞄到一个中文帖子:【异国恋有哪些注意事项?】

宋恩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之色,直直地看向方屿青。

“怎么了?真看到不该看的了?”耿路辉笑着问。

宋恩让一怔,摇摇头,将手机扔还给方屿青,笑着看向在座众人:“全是看不懂的英文,别看了,没意思得很。”

大家又开始了新一轮抽牌。

宋恩让一边摸着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着丛雪的方向瞟过去,神情若有所思。

丛雪沉浸在游戏中,没有注意到这缕打量的视线。她今晚手气很好,每一轮都能抽到同款牌。

耿路辉似乎被她的运气惊讶到:“丛雪,你怎么这么会玩啊?”

丛雪整个人都很放松,唇边溢出一抹笑意:“嗯,这个游戏以前玩过。”

方屿青抬眸看了她一眼。

丛雪之前在“漂浮岛屿”打工,对各类酒桌游戏都不算陌生。

轮休的时候,她还会被开开叫过去凑局,多少算是有些游戏经验。这种程度的对局,对她来说绰绰有余。

倒霉的是坐在她旁边的林以文。

他不得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或者接受惩罚。林以文酒量本来就不行,才喝了几轮,脸就涨得通红,眼神开始飘忽,脑子也不转了。

丛雪有点过意不去,便起身去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小心地端回来,放在林以文面前。

“先喝点这个,解解酒。”她轻声说。

林以文点头,接过杯子道了谢,语气含混不清。

这一幕尽数落在了方屿青眼中。

一杯蜂蜜水。

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痛,那个瞬间,某些尘封的记忆向他涌过来。

滚烫的身体,迷离的意识,甜味从舌尖缓缓渗透进灼烧的胃,玻璃杯的温度顺着她的指尖传递到他汗涔涔的皮肤……

方屿青的眼神骤然暗下来,突然站起身,身体却因为酒精的缘故打了个虚晃。

他扶着椅背,揉了揉额角,动作干脆地将手里的牌往桌面上一撂,转身就走。

耿路辉愣了一下:“诶?你去哪儿?”

“喝多了,玩不了。”方屿青的语气比冰还冷,每一个字都像压着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

耿路辉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宋恩让跟着站起身,放下手里的牌,对着在座的人笑了笑:“你们玩吧,我去看看他。”

她“噔噔噔”地追着人上了楼梯。

“屿青你慢点……还能走吗?我扶你一下……”

邱晗凑过来,小声对丛雪嘀咕:“方屿青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

丛雪没说话,目光在面前的蜂蜜水上停留了一瞬,接着飘向方屿青和宋恩让消失的方向,心跳逐渐变得沉重。

她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了。

*

直到晚饭时,方屿青一直都没有出现。

林以文喝多了,被耿路辉半扶半拖着送到了自己房间休息。邱晗也喝了不少,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直接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

丛雪本来还打算做一大桌好菜,可看着满屋子醉倒的人,只得更换了计划,煮了一锅清淡的小米粥,又蒸了几样素菜。

饭菜摆好后,丛雪挨个去叫每个人起来吃饭。

想到方屿青离开时踉跄的背影,丛雪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找出一个托盘,将小米粥和几样小菜盛好,仔细端着,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非常安静,丛雪停在方屿青的房间门口,轻轻抬手,敲了两下。

房间里传来欢快的脚步声,很快,门被拉开了一条窄缝。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开灯,空气中飘散着潮湿的洗发水香味。

宋恩让站在门口,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勉强遮住胸前的风景。黑色长发海藻一样,湿漉漉地披在身上,裸露的肩头和一双长腿在昏暗背景里白得晃眼。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明显是刚刚洗完澡。

看到丛雪,宋恩让惊讶之余,似乎又有点害羞,唇边露出一抹意犹未尽的笑,压低声音说:“你来给屿青送吃的啊?真不巧,他刚刚睡着了。”

丛雪怔怔地看着她,目光不由自主顺着她的锁骨往下——

白皙的线条起伏着没入浴巾,那暧昧的交界处,赫然印着一枚清晰的吻痕。

吻痕的颜色浓郁饱满,像是被人大力嘬吮出来,明晃晃地昭示着,她不久前经历了什么。

一瞬间,丛雪差点端不住手里的托盘。

她像是被人按住后脑,一把怼进了翻涌的池水中。

丛雪发着愣,茫然得甚至来不及挣扎,呼吸停滞,耳边嗡嗡作响。

宋恩让的嘴唇开开合合,还在说着什么,可丛雪已经听不见了,意识像是被隔离开,变得很遥远。

过了好久,耳边才重新清晰起来。

宋恩让接过托盘,微笑着道了声谢,动作利落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放心,小情侣不会因为这个误会……但是呢,他们本来也有点别的误会,所以[狗头]

另:论文标题全是瞎编的,凑合看

第25章 25 她的贪欲被他一点点喂大

丛雪不是第一次看见吻痕。

在“漂浮岛屿”打工的时候, 她经常撞见喝醉了酒、痴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那里毕竟是南城最火的夜店之一,来的人多半是抱着“放松一晚”、“嗨起来”、“不醉不归”的心态,人与人的界限很容易变得模糊。

有时候是在黑暗的走廊角落里, 有时是在厕所的隔间, 稍微讲究一点的,则会选择楼上单独的包厢。酒精一上头,躯体的边界变得松软。头脑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就已经纠缠得不可开交。

也是在那里,丛雪这辈子第一次亲眼看到有男人伏在女人的颈间, 给她“种草莓”。

后来,她自己也同一个人缠绵交融, 彼此贴近到毫无缝隙。

在最亲密的时刻,丛雪偶尔会控制不住, 在他的背上留下几道淡红色的抓痕,还会仰起头,猫一样去咬他的脖子或者肩膀。

方屿青事后总喜欢按着她的牙印调侃:“身上这么软, 牙口倒挺硬。”

丛雪忍不住偷偷害羞一下。

她皮肤很好,光滑细腻, 像果冻一样水灵。方屿青最喜欢抵着她舔舐, 舌尖滑过肌肤的感觉湿腻腻的。

她浑身上下, 都曾被他舔过不止一遍。

偶尔,方屿青没收住力, 会在某些部位留下一点指印或者掐痕, 明晃晃地挂在白皙的皮肤上, 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

可是,不管欲望多么汹涌,他从来不会刻意在她身上吮出“草莓”那样的印子。

丛雪其实有点心痒。

在她眼里, 那东西就像是一种低调又明确的印记,如同在人的身体上盖了一个戳,彰显着掩饰不住的占有欲,细品的话,还有几分靡丽的意味。

方屿青在床上那么肆无忌惮,这种事却从来不做。哪怕吻得再重,这方面,他也很克制。

有一次,丛雪终于忍不住,拐弯抹角地问了一嘴。

方屿青当时正在涮火锅,顺手将一盘鸭血倒进锅里,搅了搅,语气毫无波澜:“吻痕只是表象,本质是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如果压到颈动脉窦,可能引发迷走神经反射,导致心率骤降,严重的甚至心脏骤停,轻点的也会头晕恶心。你确定要我对你做这种事?”

“……”

丛雪盯着锅里翻滚的鸭血,感觉胃口已经没了。

睡了两年,方屿青在床上的习惯,她还是清楚的。

此刻,丛雪神色空空地顺着楼梯走下来,方才那阵刺痛般的震惊已经褪去,脑子重新归位,情绪也勉强恢复了平静。

回想刚刚看到的画面,她很确定,那道吻痕,不是方屿青留下的。

可会是谁呢?

而且,那样私密的位置,宋恩让为什么要让她看到?

她是在暗示什么?

丛雪浑浑噩噩地走进客厅,看到邱晗、耿路辉,还有刚吐过一场的林以文,三个人正围坐在餐桌边喝小米粥。

邱晗眼睛亮亮地朝她招手,一边赞不绝口:“丛雪,这粥熬得也太好了,糯得不行!小菜也好吃,超级下饭!”

丛雪轻轻一笑,拉开椅子,沉默地坐下。

她朝林以文看了一眼,目光里藏着几分复杂的探究。

林以文觉察到她的注视,敏锐地看过来,丛雪立刻转开视线。

她想起今早那只空空如也的睡袋。

有个念头在心中反复横跳,像一只怎么也按不住的鸟。

丛雪的性格虽然不算自信果敢,可她不傻——宋恩让的用意,她隐约明白了。

这是在劝退她啊。

丛雪在心中苦笑——她何德何能,竟能让宋恩让起了这样的心思?

就这样心怀杂念地吃完了一顿饭,邱晗和耿路辉抢着去洗碗,丛雪便和林以文一起把桌子收拾了。

饭后,耿路辉提议:“咱们一起看个电影吧,算是给今天收个尾。”

林以文点点头,自告奋勇地推荐了一部法国文艺电影。

民宿里就有现成的投影设备,客厅的灯关掉以后,几个人围坐在沙发和地毯上,白墙上投射着光影起伏的画面,连窗外淅沥的雨声都跟着文艺了几分。

丛雪抱着一条盖毯,盘腿坐在沙发角落,眼睛盯着屏幕,心里清楚,她根本没有看进去。

思绪飘了一圈,又飘回来。

她摇了摇头,勉强让注意力重新落回片子上。

夜色越来越深,丛雪感到眼皮有些打架的时候,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悄悄掀起毯子,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Isle:【怎么还不来?】

丛雪一瞬间有些想笑,又莫名觉得窝火。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

将手机藏在毯子底下,偷偷打字:【你还问我?宋恩让不是在你房间里……】

想了想,不太合适,删掉。

又写:【你和宋恩让今天做了什么……】

看着这行字,她迟疑了一下,又删掉。

一连编辑了好几个版本,丛雪都不太满意。

要么语气不够妥当,要么意思不够准确。可如果什么都不回,又觉得堵得慌,好像有一股无名火窝在心口,烧得她难受。

就在她苦思冥想着该如何措辞时,身侧的沙发轻轻一陷,有人坐在了她旁边。

丛雪抬头一瞥——居然是方屿青。

她愣愣地看着他,却见他紧拧着眉,举起自己的手机。微信聊天框的上方,“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大字十分显眼。

他似乎要说什么,丛雪几乎是瞬间就扑了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投影的光是亮的,偌大空间里回响着疏淡的法语对白。

放眼望去,耿路辉早已经扛不住文艺片的催眠,歪着脑袋呼呼大睡。

邱晗一边看电影、一边偷瞥坐在旁边的林以文;而林以文看得专注,似乎并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丛雪收回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跪坐在方屿青的腿上,上半身扑进他怀里,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捂着他的嘴。

她心头尴尬,正想退回来,方屿青却一把揽住她的后腰,顺势将她抱坐在了自己身上。

丛雪吓得动也不敢动。

方屿青唇角翘了一下,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抱着她,站起身。

丛雪眼睛一下子睁大,慌乱地攥住他的衣领,冲他飞快地摇头,眼睛里满是抗拒和求饶。

方屿青觑着她为难的神色,眉梢轻挑。下一秒,他直接将拖鞋脱了,赤着脚抱起她往楼上走,倒也真的没发有出半点声响。

丛雪环着他的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余光死死盯着客厅里两个尚且清醒的人。

可不知他们是在走神还是怎么的,竟真的没有回头。

一进房间,丛雪就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想要下来。

方屿青将她放下地,她却立刻转身去开门。

方屿青一掌拍在门板上,语气有点不满:“白天你答应了,晚上要来。”

丛雪站定了,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滑稽——这个房间,每天要迎接几个女人?

她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执拗地去开门。

“你在生什么气?”方屿青皱起眉,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丛雪的动作一顿。

她好像的确在生气。

她什么时候,有资格生方屿青的气了?

丛雪做了几下深呼吸,努力压制住心底复杂的情绪,转过身,缓缓抬起眼睛,与他对视:“下午……我来过的。”

方屿青神色微动,眉头轻蹙着,却没说话。

“你还记不记得——”丛雪努力思索着用词,“我们以前约定过的,彼此之间……不要和别人有重叠?”

她声调不高,一句话说得有些艰难。

即便宋恩让的草莓不是方屿青种的,可一想到她曾赤裸着身体与他共处一室……

丛雪咬着下唇,心像是被浸在浓酸里,灼烧得无法呼吸。

方屿青望着她执拗的眉眼——那双素来温和清淡的眼睛,此刻含着一丝急躁,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委屈。

他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甚至连心情都莫名变好了一些。

至于她说的那个约定……

方屿青低声笑了一下,像是才明白过来:“你说的,是宋恩让?”

手终于松开门板,转身朝屋里走,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悠闲地抿了一口。

“她房间的淋浴坏了,到我这里借用洗手间,你撞见她了?”

丛雪垂着头,声音低不可闻:“那你……当时在哪儿?”

“我在上面睡觉。”方屿青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下着雨,天然白噪音。”

三楼有个露天小平台,被民宿老板改装成了玻璃花房,平日里可以喝茶赏景,是个休闲的好地方。

却被他用来睡觉。

这是个十分合理的解释,丛雪相信是真的,方屿青没有理由说谎。

可她还是觉得非常非常难过。

好像忽然意识到,那枚他不愿意种在她身上的吻痕,最终还是落在了她心上。

丛雪无声叹了口气——宋恩让居然还煞费苦心地设计,想要借一枚吻痕将她劝退。她几乎有些苦笑,宋恩让究竟明不明白,在方屿青的心中,她究竟有多么特别!

那种特殊,独一无二到丛雪连嫉妒都不敢。

宋恩让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令丛雪溃不成军了。

她想起曾令淑随口聊起过的方屿青的童年,还有他和宋恩让的青春过往。

打从他们小时候相识起,两家的往来就越来越密切。各种家庭聚会、学术酒会、慈善晚宴……那些丛雪听都没听过的场合,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相处场景。

别人或许会感到拘谨,他们俩却可以躲在花园的角落里,抱着平板玩双人游戏。

再大一点,他们还一起参加过瑞士的夏令营,在苏格兰的草场骑小马,据说宋恩让的马术还是方屿青带着学会的。

方屿青不是一个轻易亲近别人的人,可对宋恩让,他从没有设防过。她甚至可以自由出入他的书房,给他递一杯牛奶。

在所有人眼中,他们就像是生长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两棵树——枝叶交错,根脉相连。在一起简直就是理所当然,不容置疑。

丛雪没想插足的。

她这一点微末的喜欢,在他们共同的岁月面前,轻得就像一粒灰。

可谁让她无意间窥到了宋恩让心底的阴影——那种压抑的、扭曲的疯狂,令丛雪第一次意识到,或许宋恩让……也没有那么喜欢方屿青?

那一刻,丛雪说不清楚,心中究竟是困惑更多,还是隐秘的侥幸更多。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试着……离他更近一点?

只要一点点就好。

仿佛被这个深埋在心底的念头蛊惑了。

丛雪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身心不由自主地陷落。直到此刻,才恍然醒悟,她太天真了,完全低估了自己这颗贪婪的心。

若说以前,她还能守着一份遥远的喜欢,默默地、安分守己地暗恋他。可后来,他们如此亲密地度过了两年时光,她感受过方屿青仿若深爱一般温柔的注视,同他度过了无数缠绵的夜晚。

贪欲就这样被他一点点喂大了。她已经无法忍受,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女人。

更遑论,这个女人,是他亲口承认的,他喜欢的人。

丛雪突然抬手捂住了脸,整个人都有些崩溃。胸中掀起一阵绞心的剧痛,像是要将她撕裂成好几块。

方屿青却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兀自低着头,似乎在摆弄什么东西。

蓦地,他听到身后的人用落叶一般轻的声音问:“方屿青,你要出国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会稍晚一点,23点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