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略带讨好,像惹大人生气的孩子,急于分享珍藏的宝贝,以此来平息怒火。
下身腾空的美短小幅度晃动尾巴尖,与赵文乔对视的瞬间,张嘴“嗷呜”一声,如同毫无杀伤力的小蛇。
见状,赵文乔退后半步,拉开距离:“你很在乎我怎么看你?”
明玥无措地绞紧手指,缓缓点头。
“那我要是不原谅呢?”她侧身,作势要关门。
似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明玥的脸上划过几抹慌乱。她紧咬下唇,本能倾身。
“那……不原谅也没关系。”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快要把自己龟缩进壳里。
睡衣不算贴身,从宽大的衣领处能窥见清癯的锁骨,硌得人心脏微凹。
撑在门框的右手无意识摩挲着,最终,赵文乔叹气,拨弄了下小猫的胡须。
冷冽气息转瞬即逝,仿佛齿列在玻璃上呵出的雾。
明玥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反问:“满意了?”
“满意了就去睡觉。”
“砰”的关门声,两人的谈话氛围从中隔绝开。
一夜好梦。
***
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便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赵文乔满门心思扑在新画廊上,周日下午两点,准时抵达约定地点。
房东是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一身剪裁妥帖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讲起国内外知名画作时唾沫星子乱飞。比起探索艺术的里程碑,他更喜欢其被赋予的高昂价值。
赵文乔很烦和这类人打交道,对方除了旁敲侧击她的收入以外,便是吹嘘自己的仿制藏品。
所幸荆如枫对此得心应手,三两句岔开话题,示意男人抓紧签合同。
“赵小姐待会还有急事?”男人把笔递过去。
赵文乔睨他一眼,没搭理。
飘逸凌利的笔锋险些划破纸张,一如她这人肆意妄为。
见她不说话,对方接着道:“吃个便饭如何?”
“不如何。”聒噪不绝于耳,赵文乔盖上笔帽,置放在合同旁。
男人也不恼,主动给自己找台阶下:“哈哈哈,毕竟是大忙人,可以理解。”
“不过我真佩服你,作为半路出道的新锐,能有今天的成绩……”他比个大拇指,表示赞叹。
兴许某个字眼戳中赵文乔内心最隐秘处,她呼出一口气,抬眼看他,正要发作。
察觉出她的烦躁,荆如枫忙不迭打断:“谢谢您,改天我一定请客吃饭。”
留下这句话,然后生拉硬拽赵文乔离开画廊。
车水马龙伴随此起彼伏的鸣笛声,浇筑的水泥建筑封闭了这座热闹都市的人情味。推门而出,尘土扑面而来。
荆如枫把合同折叠,放入包里:“房东人不坏,就是话多。”
报上赵文乔的名字,还特意降低两千的租金。否则在cbd外围包下偌大的店面,是笔不小的开销。
“你明知道,我讨厌话多的人。”
跑车展开双翼,流畅的型体仿佛潜入深海的鲨。赵文乔绕到驾驶座,倾身坐进去。
“怪我没搞清楚状况,下回不会了。”经纪人弯腰。
托房东的福,原本半小时就能搞定的事情,硬生生拖延至暮色四合。天边浮泛着大片玫瑰云,笼罩在青山之外,橘黄为夕阳添上几分暖色调。
周边多了些年轻面孔,是附近的大学生下课后外出觅食。
比起疲惫劳碌的身影,这些人更像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
赵文乔正打算踩油门,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人。
三五成群的女大围在共享单车旁,抱怨选修课作业繁重。秋风摇曳金绿相间的树叶,散逸出簌簌声响。女孩双手捧住奶茶,垂眼认真喝着。
肤色被余晖镀上一层金绒,形成独特的油画滤镜。她单薄的肩膀斜挎白色小皮包,及膝长裙的褶子齐整划一。
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未浸入世俗的陈滥,比起昂贵的名牌,普通款式更适合融入集体。
偶遇明玥,赵文乔依稀记得,对方还未大学毕业。
联想到隔条街的大学城,她点了点方向盘,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
“有什么事忘了?”荆如枫循着她的目光望去,自然也看到了明玥,不禁调侃,“怎么,缅怀你的大学时光了?”
两人的婚姻状况并未对外公开,因而经纪人并不知晓,自己的交接人早已步入爱情的坟墓。
赵文乔颇觉无趣,直视前方。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正在读秒。
忽而阴影笼罩,耳边响起缓慢的叩击声。
她抬头,意外地见明玥站在车门外。因跑车底盘低,对方不得不矮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什么事?”赵文乔摇下车窗。
丝毫没有被抓包装不熟的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