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毫无高能预警的剧情变化打蒙毫无心理准备的两个人。
张唯笑最先反应过来, 没想到竟然碰见了情敌。
听完对方的回答,她当即走到尤霓霓的身后, 用只有她俩才能听见的声音, 百度百科似的,开始给她详细介绍对方的具体情况。
“宋凝, 五班班花, 高中谈过四个男朋友,目前空窗三小时。前男友是校篮球队的中锋, 分手原因不明,但据说是她先提出来的。”
“……”
说实话, 关于这方面的八卦, 尤霓霓的了解程度确实比不过张唯笑,
不过,她还是想说,张唯笑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些, 连空窗的时间都能掌握得这么精准。
而且,空窗……三小时?
才三小时?
她没听错吧。
会不会太过了一点?
尤霓霓瞬间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收回伸到一半的手,尽量控制好脸上的表情,问道:“为什么偏偏找我帮你送?”
宋凝怕她误会, 赶紧解释:“我不太敢直接给他,听别人说你和他的关系不错,所以就想请你帮帮忙。”
说完,见她没有像刚才那样爽快答应, 又担心道:“不可以吗?”
确实不太可以。
第一,尤霓霓不确定陈淮望会不会收,因为当时和他还不熟的时候,她去找李寂,也只得到一个送情书和代写情书的待遇。
第二,如果她帮了这个忙,又刚好成功了的话,那她以后别上学了,每天就当爱的邮差派送礼物得了,毕竟想追陈淮望的肯定比李嘉逸的多好几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才分手三小时就这么急着找下一个,万一到时候陈淮望被人说成介入她的感情怎么办?作为陈淮望的爱情军师,她怎么能够允许这种事发生在他的身上,必须好好帮他把关。
综上所述,尤霓霓拒绝了她的要求,“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没办法帮你这个忙。”
宋凝一听,表情黯淡下来,显然很失望。
她慢慢放下递礼物的手,想要死得明白一点,于是问道:“是因为你也在追他吗?”
“不是啊。”
“那是为什么?”
“因为人有三急啊同学。不好意思,我们还急着解决个人问题,先不聊了啊,下次有缘再说。”
张唯笑听得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为了避免出现眼球翻不回来的情况,她终于忍不住站出来,叫停了这段对话,而后二话不说,拉着尤霓霓往洗手间走。
尽管如此,她好像还是有些气不过,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吐槽。
“你说她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知道你和大佬的关系,还要让你帮她送情书,这不是存心膈应你吗。得亏你现在还不是大佬女朋友,要不然非得被这骚操作气死。”
没这么严重吧。
作为当事人,尤霓霓远没有她那样情绪激动,反而安抚起她:“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被气死,那也太不值了吧。”
闻言,张唯笑逐渐冷静下来,看了她一眼,流露出赞许的目光,同意她的话。
“没错!对待一段感情就应该像你这样!大气!自信!千万别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放在眼里!”
“……”
这下尤霓霓情绪激动了,真诚发问:“笑笑,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什么?”
“为什么你们老是觉得我和陈淮望有一腿呢,是不是忘了他是gay的传闻了?”
“没忘啊,可是之前不是还传他追过万晴吗,这就说明他还有直回来的可能性,和你当然也有发展的空间啊,我们不能扼杀一切可能存在的美好啊,对吧。”
“……那我和他就这么不像单纯的朋友关系吗?”
“啊?这个嘛……”
张唯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一开始起哄只是觉得他俩相处的时候周围全是粉红泡泡,完全满足人的少女心,以至于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大叫“在一起”。
听完尤霓霓的话,她认真思考了下,勉强找出一个原因。
“大概是因为没有哪个女生和大佬关系这么好吧。就算你俩什么事都没有,可至少意味着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啊,这是多少女生羡慕不来的。”
特别?
这个词的完整版应该是“特别好欺负”才对吧。
尤霓霓撇撇嘴,平静的内心没有因为这个说法出现波动,听张唯笑继续往下说。
“既然自己得不到这种绝美爱情,那就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了,又因为希望你和大佬能擦出火花,所以看你俩做什么都觉得是爱情。也就是俗称的粉红滤镜啦。”
原来如此。
这么一解释,尤霓霓懂了,正打算问问怎么样才能摘掉她们的粉红滤镜,却又听她打了个比方。
“这就好比哪天你看见你哥哥对一个女生很不一样,难道你不希望他们开花结果吗?”
“不希望!”
“……好吧,你就是典型的毒唯,像宋凝一样,觉得你都可以,凭什么我不可以。但是对于我们这种可爱的CP粉来说,只希望世界充满爱,没有撕逼!”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和大佬来一段唯美的旷世奇恋吗?”
尤霓霓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又被她制止道:“算了!别说!我不想听了!给我留点幻想的空间!让我继续当一个有梦可做的柠檬女孩!”
“……”
*
俗话说得好,早起五分钟,消沉一整天。
正巧,这句俗话对尤霓霓特别有效。
当上午的课程结束,应该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实在困得不想去吃饭,可肚子又好饿。
要是能在梦里吃饱就好了。
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尤霓霓还是来到食堂,趁着排队的空档,脑袋抵着陈淮望的后背,能眯一分钟是一分钟,心想明天还是继续迟到好了。
一整天都睡不醒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可丛涵看她这样,还以为她情绪不对,坐下后,关心道:“对了,小学妹,听说今天上午有人找你帮忙送礼物给陈淮望?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吧。”
“没有啊,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点想睡觉。”
尤霓霓解释了一下,又好奇道:“不过你怎么连这件事都知道?听谁说的啊?”
见没办法把绕过这个问题,丛涵只好坦白:“好吧,其实是我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见的。”
“……”
本来尤霓霓没想说这件事,但既然丛涵已经提了,那她只好和他们简单概括了一下事情经过。
末了,她格外多提醒了陈淮望一句:“反正你记住啊,以后看见她最好绕着走,要不然被人说成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找谁哭去。”
结果陈淮望压根儿没当回事儿,头也不抬,不在意道:“你。”
“……找我哭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能不哭就不哭啊!你又不是没人喜欢,何必去遭那份罪!总之千万别多看她一眼,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知道!”
了解完前因后果,丛涵决定主动担起避雷的责任,和她保证道:“小学妹,你放心,有我在,以后看见那人,立马拉着陈淮望掉头就走。但是你得先和我说说她长什么样。”
哦,对,他们还没见过宋凝。
想起这一点后,尤霓霓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道:“等等,我看看她在不在这个食堂啊。”
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
她赶紧倾过身子,凑到丛涵面前,用眼神示意道:“就是现在正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的那个女生,看见没看见没,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丛涵回头,勉强找到一个符合她描述的人后,一脸不屑:“没你好看啊。”
……
嗯?这突如其来的夸奖?
尤霓霓一愣,正想谢谢丛涵胳膊肘往里拐,一道并不熟悉的女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对她说道:“霓霓,我可以和你一起坐吗?”
“……”
上午还叫她“同学”,这才两节课的时间,就变成了“霓霓”。
是去上了什么装熟速成班吗?而且还这么会挑时候,知道今天李寂没和他们一块儿吃饭。
虽然尤霓霓非常佩服她的自来熟,但一眼看穿她的意图,并不想成为她的跳板。
她正想说“不太方便哦”,身边却传来一声冷淡的“坐”。?
尤霓霓不高兴地皱起眉头,立马扭头,瞪了陈淮望一眼。
不是都说了让他以后见着要绕着走吗!怎么还上赶着送上门呢!这个人逆反心理怎么这么重!
而宋凝一听,露出笑容,温温柔柔说了句:“谢谢学长。”
这一笑,连尤霓霓都差点看直眼。
如果抛开各种现实因素有色眼镜,她不得不承认,宋凝确实长得很漂亮,并且懂得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化了淡妆,在一群素颜的普通女高中生中更是格外醒目,是绝大多数男生喜欢的类型。
不过,现在并不是欣赏别人美貌的时候。
尤霓霓回过神,放在桌下的手偷偷用力拽了拽陈淮望的衣服。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反倒是她衣服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收到一条来自坐在食堂另一边的张唯笑发来的微信。
点开一看。
——霓霓!撕她!大佬的官配绝不认输!
……
还远程围观呢?
尤霓霓正在想应该怎么回复,又听宋凝和陈淮望搭话:“好巧,没想到你也喜欢吃苦瓜呀。”
随着话音落下,她打字的手也顿了顿,抬头瞄了眼。
经过她不懈的努力,挑食鬼的餐盘终于从孤零零的一种菜变成了两种菜。
不过陈淮望没说话,反倒是丛涵,十分自然地加入聊天:“他哪儿会喜欢这玩意儿啊。是小学妹想吃,可是餐盘装不下了,他帮她盛的。”
突然被cue的尤霓霓:?
一直置身于聊天之外的人也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像是为了证明丛涵说得没错,他真的往她的餐盘里夹苦瓜,还说道:“吃饭别玩手机。”
“……哦。”
尤霓霓习惯性地应了一声,乖乖放下手机,吃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
不是她在教育他吗,怎么反过来了?!
她又扯了扯陈淮望的衣服,以示不满。
然而宋凝好像并没有听出丛涵话里的深意,反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尤霓霓的身上,算是夸道:“霓霓胃口真好,真羡慕你吃这么多还不会长胖。”
没话找话聊吗?
其实尤霓霓不是太想回答这话,但想了想,还是礼貌性地敷衍了一句:“哪里哪里,我也羡慕你吃这么少还能长这么高。”
谁知对方听了以后竟叹了口气,“长得高有什么用,连喜欢的男生都追不到。”
说完,她转向陈淮望,话锋一转,看上去很真诚地问道:“学长,霓霓都是怎么追的你啊?”
尤霓霓:“……”
果然是来套话的。
尤霓霓无言以对,这下总算知道被人利用的滋味,心情不是太好,心想陈淮望应该不会搭理这种无聊问题,于是打算主动结束这个话题,不料被打断。
“不用追。”
陈淮望突然开口,嗓音平静,语气很淡,甚至听不出应有的情绪,终于正眼看宋凝,说道:“她一看我,我就是她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男女朋友的时候。
陈淮望生日。
尤霓霓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应该送他什么礼物,最后,来到他的公寓,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他下班。
于是,当陈淮望回到家,一打开门,看见的是穿得清清凉凉的尤霓霓。
她开心道:“生日快乐啊望望!送你一个可爱的老婆!高不高兴!”
说完,又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补充:“老婆的意思就是,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不过只限今天哦。”
闻言,陈淮望一手搂着她,一手解皮带,扫了眼墙上的钟,“六个小时,吃得消吗?”
“…………”
从现在就开始了?也不用这么急吧!
第42章
又被秀一脸的丛涵难得身心愉悦。
经过多番尝试, 他似乎终于找到了被虐的正确姿势。
而尤霓霓也终于明白陈淮望为什么会同意宋凝和他们一起坐了。
作为他的爱情军师,她觉得他完全可以出师了。
说话不好听的时候, 能气死个人, 说话好听的时候,又让人轻易忘记他之前的坏, 恨不得把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他。
这下尤霓霓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当然想帮陈淮望赶走讨厌的人, 可是万一到时候又流言四起怎么办?
最后,她只能半开玩笑道:“没想到看你一眼的代价这么大啊, 那我以后得多注意注意了。”
陈淮望睨着她,轻哼一声。
谁知道话都说成这样了, 宋凝还是没有死心, 像是听不懂人话, 继续上一个话题:“这么说来,算是你追的霓霓了?看来之前那篇同人文也不全是凭空想象了啊。”
闻言,陈淮望没说话, 只看了她一眼。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她很吵。
宋凝却硬是将他的眼神解读成另一番意思, 意外道:“你还不知道之前论坛上有人写你和霓霓的同人文吗?霓霓没和你说?”
尤霓霓:“……”
她不知道陈淮望早就知道同人文的事,而她之所以没有和他提起,是因为觉得他肯定不会在意。
可是现在被宋凝这样拿出来说, 弄得好像是她刻意隐瞒似的。
尤霓霓努力让自己不生气,回道:“这种没凭没据,全靠个人臆想写出来的东西就没必要拿给当事人看了吧。”
膝盖中箭的丛涵:“……”
宋凝倒是没有反驳她的话,认同之余, 伤感道:“不过我们真的看得很开心啊。”
“……”
“之前还有人传那些都是你为了追学长,故意请人写的呢,所以听说你举报那篇帖子的时候,我还有点难过,以为你是不想和学长扯上什么关系。现在看来,你这么做应该是为了保护他吧。”
“……故意请人写?我钱多吗?”
不对,她是钱多。
作为一个严谨的人,尤霓霓不允许自己犯这种低级错误,重新换了一种说法。
“我傻吗,把钱用在那种事上。”
一听这话,宋凝好像终于抓到她话里的漏洞,叹了口气:“这怎么能叫傻呢。如果你真心喜欢一个人,当然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祝福你们啊。”
“……”
又在映射她不是真心喜欢陈淮望?
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挑拨离间!
尤霓霓气疯了,不知道为什么每句话她都能杠,现在只想塞她一嘴她最爱的苦瓜,堵住她的嘴。
忽然间,后背被人轻轻拍了几下,像是在帮她顺气,而后她听见陈淮望不冷不热地开口,说道:“吃饭别说废话。”
“……哦。”
尤霓霓强迫自己从生气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应了声,低头扒饭。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比她之前说的所有话都有用。
也许是听出了那句“废话”是在暗讽自己,宋凝终于闭嘴,脸一阵红一阵白,坐了没一会儿,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这一走,尤霓霓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顺畅许多,立马放下筷子,释放一直压抑着的情绪。
“气死我了!”
全程看完的丛涵也很气,忍不住替她抱不平。
“唉,小学妹,真是难为你了,因为这小子被迫和那种人打交道。”
闻言,尤霓霓先是偷偷冲着丛涵猛点头,而后换回正常表情,无奈道:“没办法,毕竟人气高也不是他的错啊。”
“……”
没必要这么夸吧。
丛涵瞬间觉得自己不如她会做人,开始反省。
可惜,尤霓霓很快破功。
因为当她重新拿起筷子,盯着餐盘里的饭看了一会儿后,发现自己还是很生气,而且越想越气,于是把气撒在陈淮望的身上。
“看吧!都怪你!非要让她坐下来!气得我都没胃口吃饭了!我少吃一口饭,就很有可能少长一厘米!从此这世上就少一个一米六的少女!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面对这番言过其实的控诉,陈淮望眉峰轻挑,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到她的面前。
尤霓霓没好气:“干嘛。”
“给不足一米六的少女解气。”
“……”
要不是尚存一丝理智,尤霓霓倒是真想抓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一口。
她生气地推开陈淮望的手,为了那关键的几厘米,强迫自己继续吃饭。
最后,这顿午饭就在这样不愉快的氛围里结束。
牺牲睡眠时间来吃饭,结果遇上这种糟心事,吃完饭,回到教室,尤霓霓更想睡觉了。
谁知刚趴到桌上,张唯笑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激动道:“霓霓!怎么样怎么样!撕赢没有!”
她没有抬头,眯着眼,有气无力:“不知道……应该算是赢了吧……”
见状,张唯笑还以为她是中午手撕情敌撕累了,连忙替她捏捏肩膀:“辛苦了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啊,以后……”
秒睡的人已经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在梦里好好教训了陈淮望一顿,这才终于消气。
*
幸好这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到此为止,并没有再在接下来的半天里掀起什么波澜。
尤霓霓安心迎来周末。
而这两天的时间又基本都在排练英语话剧中度过。
上次在早自习上草草决定好演什么故事后,四个人后来又召开了第一次小组讨论会,结果发现人数不够,于是张唯笑又去拉了几个无组游民进来。
目前,他们小组总共有十个人。
等剧本一写好,接下来的四五天,大家一有时间就排练,最后终于能勉勉强强磕磕绊绊地演完整场,并秉持着“演技不够,道具来凑”的表演原则,特意去服装租赁店租了衣服。
当然了,这一点基本上所有小组都做到了,所以并不足以成为他们的优势。
时间一晃,来到周三。
中午,趁着午休时间,每个小组分别派了几个人去店里取回衣服。
一些按捺不住激动心情的同学提前换上,想要看看效果,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开始在教室里“打打杀杀”、拼演技,让人一瞬间仿佛回到小时候披着床单过家家的光景。
去服装店选衣服那天,尤霓霓有事没去,所以这会儿也换上试了试。
原本她的运气不太好,在之前抓阄小游戏里抽中戏份最重的茉莉公主,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比起那些奇装异服,她的衣服还算正常。
尽管角色是公主,服装却没有遵循传统的公主裙样式,反而采用了分体式设计。
上身是高腰上衣,下身是灯笼裤,半透明的薄纱面料一衬托,看上去轻灵飘逸,充满异域风情。
换上以后,这身造型得到三个人的一致夸奖。
“好看!”
“很适合你!”
“我们小组的门面担当!”
……
然而尤霓霓有点不太自在。
她一边扯着衣服下摆,想要遮住自己的肚子,一边上下自我打量着,担心道:“可是我这样会不会太性感了啊?”
“当然不会!”
张唯笑好奇心旺盛,忍不住在她的身上东摸摸西摸摸。
此刻的尤霓霓在她眼里,和那些摆在橱窗里的精美洋娃娃别无二样,小小一只,想让人抱回家。
等摸够了,张唯笑这才针对她的问题危险发言,纠正她错误的自我认识。
“你这样多可爱啊,就像那些去迪士尼乐园,非要缠着妈妈买一套公主同款的小女孩一样。”
言外之意,压根儿不会让人往“性感”那方面想。
说完,她还征求另外两个看客的意见,寻求认同,问道:“对吧?”
在尤霓霓满是警告意味的小眼神下,张唯妙和方遥雨不畏强权,坚定道:“嗯!”
“……”
又在攻击她的身高了是吧!
一方面,张唯笑的话确实打消一点尤霓霓的顾虑,另一方面,她又必须为自己的身高平反。
于是她举起拳头,准备打人。
见状,张唯妙赶紧从抽屉里拿出零食,帮自家妹妹打圆场,揽着她的肩膀,热情道:“这位美丽的公主,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吃一根辣条吗?”
还没回答,又被人抢了先。
张唯妙的话提醒了方遥雨,她走了过来,摸了摸尤霓霓柔软的肚皮,严格道:“公主今晚就暂时别吃饭了啊,饿一顿,要不然该有小肚子了。”
“……”
好吧。
作为整个小组的门面担当,她确实应该为了小组的荣誉牺牲一下小我。
尤霓霓吸气收腹,郑重地点了点头。
正准备去厕所换回正常衣服,雷正平的声音突然从教室门口传来——
“没听见午休铃响了啊,还在吵什么吵,赶紧回座位坐好!整层楼就听见咱们班最闹!精力旺盛就下去楼下操场跑十圈!”
教室里瞬间安静如鸡。
为了不引人注意,尤霓霓再次化身武大郎,蹲着,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出现一阵骚动,吵吵闹闹,显然对于一个小时后的英语话剧很是期待。
不过兴奋归兴奋,饭还是要吃的。
没一会儿,同学们便陆陆续续走出教室,外出觅食了。
中午做了保证的尤霓霓只能留在教室里。
提前换好衣服后,她闲着没事,打算趴在桌上眯会儿,养精蓄锐。
迷迷糊糊间,隐约察觉有人进了教室,并且走到了她的身边。
尤霓霓半睁开一只眼,粗略地扫了一眼。
由于对方站着,她只看了个大概身形,误认为是陈淮望,安心地重新闭上眼,咕哝道:“你是又没去吃饭还是这么快就吃完了啊……”
“没去吃饭。”
……
等等,这声音……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尤霓霓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咯噔一下,正处于休息中的大脑慢慢恢复运转。
虽然她这几天确实做到了能不出教室就不出教室,就算必须要出,也是成群结伴,没有单独行动,但是该来的好像总会来。
因为她忘了,她不出教室,并不意味着对方不会进教室。
意识到自己的失策后,尤霓霓受到不小惊吓,清醒,瞌睡全无,猛地睁开眼,抬起头。
果然是肖骞。
只见他站在两个大组的过道之间,背对着窗户,面容有点被光线模糊,可浑身上下散发的阴沉气息还是很容易让人认出他。
乍一看,还以为是地狱使者来收魂了。
“我的妈呀”四个字手牵着手,在尤霓霓的脑子里跳起来小天鹅舞。
她努力保持镇定,假装没看见眼前还有个人,挠了挠脖子,自说自话:“怎么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呢,去楼下买点面包好了。”
说完,她伸着懒腰站了起来。
结局可想而知。
刚起身便被肖骞按着肩膀,被迫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
尤霓霓知道今天怕是逃不过去了,随手拿起一本书,卷成筒,作为防身武器。
而后,她往后靠了靠身子,仿佛离他越远就越安全似的,警告道:“你……你别乱来啊,要不然我和木鱼告你的状。”
虽然她暂时还没弄清楚他和赵慕予之间的关系,也不确定他俩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关系,但是上次亲眼看见的画面不是假的。
在她看来,他确实很听赵慕予的话。
不幸的是,这一招好像在今天失效了。
肖骞并没有任何反应,长腿一跨,反坐在她前面的座椅上,面无表情:“上一个这样威胁我的还躺在医院。”
“……”
很霸道总裁小说的台词了。
说实话,尤霓霓怕他,但又不是太怕他。
在这样矛盾的情绪下,她决定先和他好好沟通试试看,说道:“你和陈淮望有什么过节,你就去找他解决,用文明的方式解决,找我有什么用,难道我是你们的什么纠纷调解员吗?”
一听陈淮望的名字,肖骞表情变了变,不爽道:“谁告诉你我找你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陈淮望?
尤霓霓皱眉,想不出第二个原因,“那你为什么找我?”
“和你道歉。”
道歉?
这么有礼貌的事,不太符合他的人设吧?
听完他的解释,尤霓霓更糊涂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上次踢球砸到她的事,恍然大悟,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这事儿。
这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劲儿怎么和陈淮望一模一样?
她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他这么人性的一面,以至于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我觉得你还是别做个人比较好,这样让人好不习惯啊。”
话音一落,围绕在肖骞四周的黑色空气瞬间加重。
“……我的意思是,我的耳朵没事,脑袋没事,整个人都好得不得了,谢谢你的关心,真的!”
看在他是好心的份上,尤霓霓主动认怂,忽然觉得他似乎并不像传闻里说得那么坏,至少这几次对她都还算不错。
他那些厉害的打架事迹该不会是花钱请人编造的吧?
这么一假设,尤霓霓对他的害怕又少了几分,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一定回答。”
“……你是不是对陈淮望有某种特殊感情啊?你总是来找我,其实也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吧?”
尤霓霓也不管他会不会回答,先把自己想说的说了,至于其他的,再说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多嘴说一句啊,既然你这么在乎他,就好好和他说啊,两个人一直闹什么别扭,又不是小孩子了。”
虽然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调侃他,但是尤霓霓发誓,她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
因为通过这几次不算太细心的观察,她发现,肖骞对陈淮望的态度并不是一见面就要打架的那种看不顺眼,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想,也许丛涵之前说得对,他俩之间的关系的确远比她想得复杂。
遗憾的是,肖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从兜里拿出一罐牛奶,放在她的课桌上,角度新奇地嘲道:“一天到晚瞎想这么多,一定很费脑吧,多补补。”
“……”
是谁走漏了她喜欢喝旺仔牛奶的风声?
尤霓霓没接话了,出神地坐着想事情,却发现肖骞正在一直盯着她看。
……
什……什么意思,还非得当着他的面喝一口才行是吧?
见他这样,尤霓霓毫无根据地生出一个莫名的念头,总觉得他为了送这罐牛奶,已经等很久了。
她生怕肖骞又执着在这件事上,果断拉开拉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可以了吧?”
现在的她只想让这件事赶紧翻篇,希望肖骞别再动不动就来吓她了。
出乎意料的是,喝完牛奶,肖骞没再说什么,就这样起身离开了。
……
还真的是为了监督她喝牛奶?
尤霓霓望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哭笑不得,心想这位朋友真是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
等肖骞一走,她立马拿出手机,和陈淮望发微信。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学聪明了,知道发生这种事要主动汇报,要不然最后又落得一个被动的处境,到时候惨的还是她。
——刚才肖骞给了我一罐牛奶,我只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哦。
——做得好吧。
半分钟后。
——完了,肖骞是不是在牛奶里投毒了……为什么我的肚子突然好痛……[吐血][吐血][吐血]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
陈淮望回复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她发送的速度,导致她闲得一不小心又犯了戏瘾。
结果好像又闯祸了。
这一次尤霓霓倒是很快收到回复,就是内容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撤回最后一句。
——……哦。
虽然不明所以,但尤霓霓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撤回那句“如果我不在你身……”。
下一秒,又收到方遥雨的信息。
——霓霓,我们现在打算直接去多媒体教室,你也差不多可以过去了哦。
——[OK]
回完方遥雨,尤霓霓收拾了下东西,往多媒体教室走,而陈淮望收到她最后一条回复的时候,正好踏上三楼的走廊。
一转弯就是高二(13)班。
最后,俩人在教室门口迎面撞上。
眼前突然一黑,尤霓霓正在拉校服外套拉链的动作一顿,还以为是班上同学回来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让出路。
等看清面前的人后,一脸意外。
她没想到陈淮望这么快就回来了,问道:“你吃完饭了?”
陈淮望没说话,眼睛微垂,落在她的身上。
一抹薄荷绿跃入眼帘。
薄纱下,隐隐透出纤细的四肢,像是由最后一点夏日气息凝聚在一起,幻化而出的精灵,清新,充满生气,为这枯黄萧条的秋天带来一点生机。
接着,视线游走,滑过微微起伏的胸口。
再往下一点,就是那截露出的盈盈一握的腰肢。
小腹平坦,肌肤白皙,柔嫩娇气,轻轻一掐就会留下红印。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在上面留下印记。
沉睡的破坏欲开始苏醒,在血液里兴奋。
陈淮望眸色一黯,朝她走近,一点一点缩小彼此间的距离,直到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挡去走廊上可能投来的不安分目光。
而后,他抬眸,重新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打算去参加幼儿园毕业汇报演出?”
达成“一天被攻击两次身高”成就的人:“…………”
谁幼儿园毕业啊!
会不会说话!
第43章
按理说, 尤霓霓应该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才对。
然而事实是,习不习惯是一回事, 接不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目前的状况显然是, 习惯,但绝不接受。
尤霓霓干脆破罐破摔, 挺直小腰板, 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对啊!参加完今天的汇演,我就该小班毕业, 读大班了!所以,麻烦你让一让, 别成为我通往大班路上的绊脚石!”
说完, 她推了推陈淮望, 想要走出教室,却不料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腰间突然多出一股力道。
紧接着, 失重感袭来。
她整个人腾空了。
陈淮望掐着她的腰,轻轻一提, 把她放到了身后的课桌上。
准确地说,应该是放到了那一摞高高堆起的课本上。
毫无心理准备的人被吓得心脏咚咚跳。
地基不太稳定的书堆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性,她坐在上面, 就算一动不动,也摇摇晃晃。
为了安全起见,尤霓霓只能先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等稳住身子后, 想跳下去,又发现这件事实施起来有点难度。
一方面,她的脚和地面之间仿佛隔了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她有点怕,另一方面,陈淮望挡在她的面前,完全没有给她留下丁点可操作的空间。
别无他法,尤霓霓只能板着一张脸,控诉道:“你这个人又想干什么啊,快我放下去!”
陈淮望却没有和她拉开距离,反而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将她圈在怀里,诱哄道:“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穿成这样像话吗。”
清冷的嗓音里藏着几分温柔,仿佛真的在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对话。
……
这又是什么问题?
尽管尤霓霓不太摸不着头脑,但也能很好地接住他的话,理直气壮道:“为了艺术献身,没有什么像话不像话!”
下一秒,又被陈淮望简单简单的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他淡淡道:“别把问题上升到这种高度。”
“……”
哼。
尤霓霓不服气被他这样否认,可转念一想,他说的不正是她之前担心的问题吗。
看来男生和女生看事情的角度果然不一样啊。
挺直的腰板渐渐弯下去,她有点动摇,坦承道:“好吧,其实我也觉得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但是我同学说了,就算我穿成这样,也不会有人想歪的,所以没关系。”
“她们在骗你。”
陈淮望一边一本正经地“诋毁”别人,一边低头,替她拉上拉链,直到完全遮住锁骨才停下。
再翻出衣领。
这下终于顺眼多了。
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他认真道:“不能就这样上台?”
“……当然不能!我这是团体作战,你存心让我当那颗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吗!”
穿着校服上台?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又不是去演小品!
对于他的态度,尤霓霓不是太理解。
虽然他俩同样不太满意衣服的尺度,可不同的是,她是穿这身衣服的人,自然有权利对它嫌东嫌西,陈淮望一直看它不顺眼是因为什么?
它哪里招他惹他了?
吼完,见他表情微变,尤霓霓又连忙调整语气,好好和他说明了一下情况。
“你想一想啊,我怎么可能就这样上台呢,和整个小组的画风都不一样,而且我们话剧的时代背景是古阿拉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穿越去的,这么美的画面你敢看吗?”
陈淮望不说话了。
尤霓霓看见希望的曙光,再接再厉。
“我们的表演时间顶多十分钟,我穿这衣服也就玷污大家的眼球七八分钟,不算太过分吧。我保证,一下台我就立马穿上外套!”
七八分钟?
一秒他都嫌多。
可她理由充分,陈淮望没立场阻止她,只能问一句:“如果没做到呢。”?
怎么还讨价还价。
尤霓霓赶时间,凡事先依他,回道:“没……没做到的话,你想怎么样怎么样!”
说完,摇了摇他的手臂,软软地求他:“好了,你快放我下去吧,我同学还在等着我呢。”
说实话,这一招比说再多的话都管用。
陈淮望没再说什么,思忖了半瞬,把她抱了下来。
尤霓霓的好态度也到此为止。
虽然在衣服问题上,他们算是达成一致,但是在她看来,被他这样困在桌子上依然是一种屈辱。
不报复回来不是人!
因此,脚刚落地,尤霓霓便过河拆桥,趁机给了陈淮望腹部一拳,而后敢做不敢当,逃命似的飞奔到走廊,并且一路逃到多媒体教室。
在外面苦等她的仨人一见着她,松了口气,拉着她往里走,“你要是再不来,我们都快怀疑你又在半路被肖骞抓走了。”
上周肖骞来找她的事,尤霓霓已经和她们详细说了一遍,顺便想让她们评估评估,值不值得解除一级警报。
在一番激烈的讨论后,二比一,通过了解除警报的提案。
见她们差点误会,尤霓霓只能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解释自己的迟到。
幸好这些小磕磕绊绊没有影响正事。
晚上的英语话剧表演一切顺利,不顺利的是晚自习结束后的事。
因为当她们走出多媒体教室,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冒雨冲回教室后,方遥雨一边拍身上的雨水,一边担心道:“明天的运动会该不会要改期吧。”
尤霓霓立马反驳:“呸呸呸!运动会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顺利度过这一劫的!”
“……”
遗憾的是,这个补丁打得有点晚,最后还是被方遥雨的乌鸦嘴说中了。
第二天,雨依然下个不停,运动会只能推迟到下周。
可怜双胞胎姐妹花精心准备了一大包零食,这下没了用武之地。
失望的同学们被迫正常上课。
*
高二(1)班。
上午第三节 课是计算机课。
下课后,赵慕予和苏糊正常回教室,结果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听见几个陌生人的对话。
“诶,你们看早上那个帖子了吗,大佬和13班那个女生的事。”
“看了啊。帖子里不是还说女生一直没同意和大佬在一起吗。要我说啊,两个人都这样了,没有谈恋爱也是在暧昧,要不然这女生也太婊了吧。”
“啧,果然人无完人啊,大佬其他方面那么厉害,怎么眼光这么差,居然被这种货色吊着,比之前传的那个什么实验校花差远了吧。”
“这有什么,感情的事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也是。反正……”
在对方说得正起劲的时候,赵慕予突然转过身子,几步逼近,冷冷扫了她们一眼,“九年义务教育就教会你们在人背后随便乱议论别人吗。”
女生愣住,反应过来后,气焰不减,回怼道:“你谁啊,我们聊我们的天,碍着你了?神经病!”
说完,拉着同伴离开。
在苏糊的劝阻下,赵慕予没有追上去。她拿出手机,找人问了问是什么情况。
很快,得到好几张截图。
看完后,她的脸色更不好了,直接往高二(13)班走。
见状,苏糊连忙紧跟她的步伐,提醒道:“木鱼,你冷静一点啊,别吓到霓霓了。”
然而赵慕予不太听得进去这话。
她回道:“你知道我一直不太希望她和陈淮望走太近,现在闹出这种事,我还怎么冷静。”
“那你待会儿也别太凶啊。你不是不知道霓霓的性格,一旦把你当成朋友,就一股脑地对你好,对亲近的人也习惯了亲亲抱抱。”
赵慕予没说话了。
另一头,八卦小能手张唯笑也在为了这件事伤脑筋。
当时帖子一发布她就看见了,并且在第一时间联系版主删帖。
尽管帖子确实很快被删除,可还是有不少人截图保存了,而她也没办法阻止他们在私底下流传那些照片文字。
现在,她正在微信上和方遥雨张唯妙商量要不要告诉尤霓霓。
谁知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来,就看见赵慕予和苏糊走了进来。
前者气势汹汹,看得她们仨一阵心惊胆战,隐约猜到她的目的,想让她别冲动,又不好阻止她。
可怜尤霓霓还什么都不知道,正在座位上捧着手机,看视频傻笑。
笑着笑着,忽然间,手机被人抢走。
她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还以为是雷正平,不料居然是赵慕予,意外道:“诶,你们怎么……”
没等她把话说完,赵慕予便把她直接拉到外面的走廊上,一句废话没说,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在和陈淮望谈恋爱。”
尤霓霓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
还没弄清楚赵慕予为什么找自己,她又被新的问题砸晕脑袋,“没……没有啊。”
好不容易大脑恢复正常,她冤枉道:“我怎么可能谈恋爱啊!更不可能谈恋爱还不告诉你们啊!”
“那你喜欢他吗?”?
到底出什么事了?
尤霓霓看了眼苏糊,想要寻求帮助,却被对方用眼神告知先回答了这个问题再说,只好如实道:“喜欢啊,就像喜欢你们……”
可说到一半,她还是想不通,“不是,你怎么了啊,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赵慕予没说话,直接把手机递给她。
尤霓霓接过来,一看,是一些论坛的截图,而内容居然全是她和陈淮望的各种照片,甚至基本上都是一些有肢体接触的照片。
至于文字,更不用说了,完全扭曲事实。
她看得差点想摔手机,无语又气愤:“谁啊,无不无聊,又在这儿无事生非!”
赵慕予却反问:“那你觉得你和一个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也不是暧昧关系的男生这样搂搂抱抱像话吗。”
闻言,尤霓霓一愣。
原本她以为赵慕予找她只是为了提醒她这件事,顺便帮她一起骂一骂造谣生事的人,但现在听这语气,似乎更像是为了教训她。
她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不敢大声说话了,讷讷道:“可是,我和路程不是也经常搂搂抱抱吗。”
大概是因为她几乎没什么异性朋友,所以和陈淮望在一起的时候,不自觉地代入了和路程的相处模式,或是和她们的相处模式。
一听这话,赵慕予终于明白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语气没刚才那样急了,好好问她。
“你和路程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感情,能和现在这种情况比吗。”
好像……“不能。”
“我知道你把他当成你的朋友,我也不是让你别和他来往,可有时候有些事你得把握好分寸,知不知道?可能你心里坦荡荡,觉得这样没什么,但是别人看见会怎么想。”
闻言,尤霓霓垂下脑袋,沉默了。
其实她心里很委屈,但又无法反驳。
因为她发现自己最近好像确实对陈淮望有点亲近过了头。
见状,苏糊赶紧把她搂进怀里,哄道:“没事没事,你知道木鱼本来就不会说什么好话,这么急冲冲跑来找你也是担心你,别难过啊。”
尤霓霓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在她很快调整好心情,回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以后不会了!”
*
坐在座位上的三个人还在焦急等待,见她意志消沉地回到教室,赶忙安慰她。
“霓霓,你别在意那些无脑黑。你要是被影响,那就上他们的当了!”
“对,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反正过几天热度就消了。为了这种事气坏自己多不值得,对吧!”
“来,喝了这罐奶,忘了糟心事!”
尤霓霓正在想事情,听见她们的声音后,回过神来,笑着回道:“我没事啦,不用担心。”
三个人不相信,确认道:“真的?”
“真的啊!我是那种受了委屈,不找你们求安慰,反而安慰你们的人吗?”
好像……不太是。
被她这么一说,她们放心了一点,又问道:“那大佬知道这事儿吗?”
尤霓霓摇摇头:“应该不知道吧,他一向不关心这种八卦。”
“你不告诉他?”
“告诉他干什么呢,又没办法让这件事不发生,只会多一个人烦心。”
“哦……也是。”
闻言,三个人不再多说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给她留一点空间好好静一静。
而尤霓霓混乱的大脑也确实需要好好静一静。
看见那些不实消息的当下,她肯定是生气的,可是,就像赵慕予说的那样,如果她之前多注意一点,就不会让人有机可乘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不露出什么端倪,和陈淮望发了条微信。
——为了社会的和谐稳定和发展进步,从今天开始,以后禁止一切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哦。还请多多配合。
虽然直到上课,尤霓霓都没有收到他的回复,但她也没在意,毕竟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反正发完这条微信,论坛的事在她这儿就算翻篇了,她不会再去想,正常生活。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说好不会再去想的人很快又被打脸了。
下午的数学课。
正当全班都在安静地做课本上习题的时候,张唯笑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冒出一句“卧槽”。
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引发一阵笑声。
雷正平的脸一瞬间黑了。
幸亏没听出来是谁。
勉强逃过一劫的张唯笑不敢再乱来,一直安安分分坐到下课。
等下课铃响起,雷正平走出教室,她立马转过身子,狂拍身后俩人的桌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地指着自己的手机,示意她们快看。
张唯妙也被她这奇怪的反应吸引过来。
最后,不明所以的三个人围着一部手机,一起看,就像是三个人分一碗粥似的那么可怜。
原本她们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八卦看,却没想到只是一个技术贴,详细解析如何查匿名论坛发帖人的真实身份。
尤霓霓这种理科废逻辑废看一眼就头晕,非常爽快地退出围观,把手机让给方遥雨和张唯妙。
“你们看吧,待会儿给我总结一下就行。”
俩人心想张唯笑肯定不会平白无故让她们看这个,于是坚强地继续往下。
事实证明,坚持是对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技术贴,当然没什么好看的。
整个帖子的亮点在于,楼主没有通篇灌输枯燥的理论知识,而是通过一个具体的案例来教大家。
而亮点中的亮点是,案例里的主角正好是今早开贴黑尤霓霓的那位。
一步步扒下来,造谣的人身份逐渐浮出水面,一目了然。
方遥雨和张唯妙看到最后,二脸震惊,异口同声道:“霓霓,原来黑你的人是宋凝!”
……?!
闻言,尤霓霓赶紧凑过去,重新加入她们的八卦队伍。
帖子下面已经有很多人回复了。
[不知名网友1]:这人还真是又蠢又坏,发帖黑人居然上真身,真以为在网上说话不用负责吗。
[不知名网友2]:原来是她啊。上周在走廊看见她找13班那女生帮忙递情书给大佬,估计女生没同意,她怀恨在心,故意报复人家吧。
[不知名网友3]:上周我也在食堂看见她们一起吃饭了,还以为是朋友呢,没想到……啧啧啧。
……
[不知名网友10]:歪个楼,这个人深扒有惊喜,别的就不多说了,怕掉马。
……
[不知名网友96]:感谢十哥!料确实很丰富!嗝~
[不知名网友97]:啊啊啊楼上的好心人可以私信告诉我吗!
[不知名网友98]:同求!
[不知名网友99]:怎么回事,就没有人想嫁楼主吗?
……
等她们看得差不多了,张唯笑的心情也基本平复,可以正常说话了。
她拿回手机,崇拜道:“这位替天行道、做好事不留名的大侠真是太帅了!这下不用再担心那些截图被到处乱传了!大家肯定都知道是假的了!”
既然她已经夸了人,方遥雨就不重复了,而是打开思路,提出一种可能性:“你们说这事儿会不会是大佬找人做的?”
张唯妙:“有可能。”
张唯笑:“非常有可能!”
尤霓霓:“……不会吧,他估计连帖子的事都不知道。”
“但是这个帖子出现的时间点也太微妙了,应该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和你认识的人安排的吧。”
一听,尤霓霓又稍微被说服,觉得这话说得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等下一个课间的时候,去找找陈淮望,亲自和他确认确认。
一旦有了想做的事情,时间就总是过得特别慢。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尤霓霓第一个跑出教室,直奔斜对面的教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一个小特权。
虽然高三(1)班的前后两个守门员依然死死防守,但只要她报上名字,说出想做的事,基本都会给她开个门,或是帮她叫人。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没一会儿,陈淮望从后门走了出来。
尤霓霓先观察了一下他的情绪。
尽管大多数情况都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但她还是试了试,隐约觉得他和平时比起来,有那么一点微不可察的变化。
比如,表情有些冷。
见状,尤霓霓只能小心翼翼地扔出一枚试探的小石子。
“那个……你知道论坛的事吗?”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陈淮望回答说不知道,并且反问她是什么事的话,她就随便扯个谎,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
可惜她设想的可能性一个都没发生。
陈淮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淡道:“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
……
看来是知道了啊。
既然如此,尤霓霓也没理由再藏着掖着,解释道:“不是不和你说,主要是我觉得你对这些事又不感兴趣,更不会在意,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吧,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闻言,陈淮望薄唇紧抿,平静的眼底出现一丝波动,像是在极力隐忍某种情绪。
他低声反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不在意和你有关的事?”
啊?
尤霓霓愣住。
她没想到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人会这样直白地说出这种话。
感到高兴的同时,她又有些愧疚。
高兴是因为,虽然陈淮望至今不愿意承认她是他的朋友,但是,她付出的感情并不是单向的。
而愧疚又是因为,她这会儿才发现,原来她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信任过他。
这次是这样,上次的同人文也是这样。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尤霓霓主动认错,说了声“对不起”,又做出保证:“我发誓,以后再出这种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和你说!”
还好这话有用。
陈淮望脸色稍缓。
见状,尤霓霓赶紧把握住机会,直奔主题:“那……那个技术贴是你找人做的吗?”
陈淮望却没有正面回答,更像是在和她商量条件,回道:“如果是我做的,以后还禁不禁止一切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了。”
……嗯?
不是这么聊天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望望:老婆不让碰,不开心
没想到你们为了小剧场……还挺拼的
以后营养液破一次万,就送一个完整版小剧场!
好了,来看今天的吧!
*
尤霓霓来大姨妈,晚上没有办法从事某项运动,在陈淮望的连哄带骗下,用手帮他。
最后,身上全是咬痕,手上也弄得满手都是。
过了几秒,她突然哭了。
陈淮望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分,赶紧亲了亲她,一边哄她,一边帮她擦手。
尤霓霓趴在他的怀里,依然哭得很伤心,抽泣道:“我现在一看见这种液体就会想起营养液,我的营养液呜呜呜呜……”
*
望望:……
第44章
其实今天上午她和赵慕予在走廊上说话的时候, 陈淮望远远地看见了。
当时丛涵也在场,一眼看出她们有问题, 好奇道:“小学妹做错什么事了吗, 怎么感觉像是正在被赵慕予教训啊。”
陈淮望却没怎么在意,只当她们是正常聊天, 直到后来收到尤霓霓发来的微信。
就像是被人莫名其妙兜头打了一棍。
现在, 挥下这一棍子的人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脸认真, 对他说道:“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的。”
陈淮望没表情地“哦”了声, 终于正面回答问题:“不是我。”
说完, 转过身子, 打算回教室了。
嗯?
尤霓霓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又突然变冷,情急之下,下意识伸手抓住他, 阻止他离开的脚步。
她反复确认,不相信道:“真的不是你?”
陈淮望却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那只被她抓住的手,而后抬起,占据她的视野, 提醒道:“不是禁止肢体接触吗。”
“……这是必要的肢体接触!”
“没必要。”
“……”
原本刚才尤霓霓还有点不太确定,现在听完这两句话后,可以非常地肯定说,他又在闹别扭了。
她的表情僵住, 缓缓松开手。
尴尬和难堪同时涌向她。
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尤霓霓十分委屈,同时还觉得被他背叛了。
在这样的双重打击下,她抿着嘴唇,低下头,眼圈慢慢变红,澄澈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当滚烫的泪水溢出眼眶的那一瞬间,作为当事人,尤霓霓反倒感到一阵错愕。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哭了。
虽然上午被赵慕予教育的时候,她也觉得委屈,但是想哭的念头一次都没有钻出来过。
可是,现在被陈淮望这样冷漠地对待,甚至不被他理解,那些在心底藏得好好的负面情绪全被勾了出来,一点不剩。
和眼泪一起,止不住地往外冒。
对于自己不合时宜的脆弱,尤霓霓觉得有些丢脸,赶紧背过身子,用手背胡乱擦了擦。
谁知道越擦越多,以至于泪水浸湿整张脸。
一股无力感突然袭来。
就好像今天发生的事一样,不管她怎么做,都没办法做到让所有人满意。
人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总喜欢放大各种小事和情绪,尤霓霓越想越觉得憋屈,索性不擦了。
她自暴自弃,重新转过身子,面向陈淮望,抽噎着,坚持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木鱼说我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这样。你……你以为我希望发生这些事吗,我这么做也是不想别人乱议论我们啊,为什么又弄得像是我做错了一样。”
她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似乎是想努力克制住大哭出声的冲动,殊不知这样一来,应该发泄出来的情绪全堵在喉咙。
最后,她哭得喘不上来气,眼皮红肿,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陈淮望已经听不见她说的话了,只看得见她哭得很伤心,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汇聚到下巴,不断滴落,砸在人的心上。
驱走他眼睛里的冷漠,只留下心疼和自责。
第一次经历手足无措的慌乱,陈淮望还没办法做到熟练应对,现在只想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别哭了,是他不好。
然而在他伸出手之前,尤霓霓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
反正该说的想说的话她都已经说完了,再留下来和他僵持着也没有意义,就不在他面前丢人了。
这时,后门再次打开。
丛涵从教室里走出来,正好和她迎面撞上,刚想嘻嘻哈哈地和她打招呼,却发现她哭了,而且还哭得很厉害。
他很是惊讶,连忙拍拍她的背,问道:“怎么了小学妹,谁欺负你了?”
被这么一安慰,好不容易稍微稳定下来的情绪又波动起来。
尤霓霓看了他一眼,想回答,但又不能开口说话,要不然更加控制不住眼泪。
再一看,江舟池也在,眼神里还带着关心。
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自己现在这个丑样子被他看见,尤霓霓更伤心了,立刻埋着脑袋,朝厕所跑去,打算洗个冷水脸,清醒清醒。
丛涵一头雾水,只好拿另一位当事人是问:“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居然敢把小学妹弄哭!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淮望盯着那道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没有说话,难得悉数收下丛涵的指控。
过了半晌,他才收回视线,回头看身后的俩人,皱眉,认真问道:“怎么哄人。”
“……”
这题对单身狗来说,有点超纲了。
于是丛涵只能继续辱骂他:“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我现在就发消息给小学妹,让她永远别原谅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欺负人!”
话音一落,被踹了一脚。
“……”
江舟池倒是能回答他的问题,可是答案没有参考意义,因为他说的是——
“好好亲她。”
“……”
*
回到教室的时候,尤霓霓的眼眶还是红红的。
原本还等着她好消息的三大护法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个结果,三脸懵逼。
和她认识这么久,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她这会儿可能不想说话,于是什么都没问,任她一个人安静地趴在桌上。
本以为一两节课就好,谁知道这样情绪低迷的状态一直伴随着她。
直到下午放学,也不见有好转的迹象。
准备出去觅食的仨人摸了摸还闷闷不乐的人,问道:“霓霓,你想不想吃什么东西啊?我们给你带回来。暖呼呼的关东煮好不好?”
尤霓霓摇了摇头,还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想她今天看样子是要把忧郁路线走到底了,于是没有再说什么,离开座位,往外走。
其实尤霓霓也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难过这么久。
明明也不是一件多大的事儿,甚至压根儿就不应该放在心上才对。
大概是雨天使人忧愁吧。
唉。
尤霓霓叹了口气,侧着头枕在手臂上,望着窗外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强行体验了一把“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滋味。
可是看着看着,眼前忽然晃过一道身影。
视野里的雨景有一瞬间被挡住,又很快恢复正常。
而就在这短暂的一明一暗交替间,她的身边多出一个人,十分自然地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
尤霓霓的视线也十分自然地落在对方的身上。
也许是因为外面光线昏暗,教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窝,也将他线条锐利的侧脸柔化许多。
她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立马收回视线,二话不说,直接把脸扭向另一边。
眼不见心不烦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尤霓霓心里有点别扭。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看见陈淮望的那一瞬间,她才终于想明白刚才还困扰着自己的困惑。
原来她难过这么久并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那些事本身,而是因为陈淮望一直没来找她。
而这一点在之前也有迹可循。
因为今天上午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她本以为陈淮望至少会追上来,却不料出来以后,连半个人影儿都没见着。
所以,就算他现在来了,也无济于事,反而只会让尤霓霓更加生气。
气他一点都不关心她,更气仍对他抱有期待的自己。
还说什么会在意和她有关的事。
其实都是骗人的!
尤霓霓越想越觉得他过分,浑身上下都在对外发送“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信号。
陈淮望却迎难而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嗓音难得温和,问道:“还在生气吗,大小姐。”
哼,叫她爸爸都没用。
面对他的示好,尤霓霓不为所动。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理他,因此,当感受到后脑勺传来一股熟悉的力度后,整个人果断往座位外面移了移,想要躲开他的碰触。
陈淮望倒也没有强求她说话,一只手拿着手机,从她的肩膀后方绕到她的眼前。
对于突然出现的物体,尤霓霓没有心理准备,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不明所以,盯着屏幕看。
上面正在播放的是她昨天的英语话剧视频,也不知道是谁录的。
然后呢?
打算夸她昨天表演得好,以此让她消气吗?
哪有这么容易!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尤霓霓还是不出声儿,直到视频播放完毕,听他说:“昨天的保证你好像没有做到,所以,我可以提要求了吗。”
昨天的保证?
她回忆了一下,一段对话声重新回荡在耳边。
——我保证,一下台我就立马穿上外套!
——如果没做到呢。
——没做到的话,你想怎么样怎么样!
……
她昨天确实没有一下台就穿上外套,因为有同学穿错了,她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问题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和她计较这种事?
而且,他来找她,就是为了这个吗?
原本尤霓霓已经有点心软,做好了他再多说几句就原谅他的打算,却没想到等来这个结果。
这下她忍不下去了,猛地直起身子,却忘了陈淮望放在她身后的手还没有收回,不仅顺势搭在她的肩膀上,而且还变成勾着她的脖子。
她没有防备,在这股无意形成的力道作用下,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最后,倒在他的身上。
陈淮望低头看她,眉梢微挑,声音隐约有些哑,意有所指:“你可真会挑位置啊,大小姐。”
……
意识到自己躺在了他的什么部位上后,尤霓霓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挣扎着坐起来,在椅子上重新坐好。
她一边理了理头发,一边把话题拉回到刚才的问题上,怒道:“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尽管很不想认这笔账,可话的的确确是她说的,又不能反悔,只能任他宰割。
被她碰过的地方还没有平静。
陈淮望垂眸,盖住眼底暗涌的情潮,沉默了半瞬,低声说:“别生气了。”
语气像是在讨好她。?
尤霓霓愣住,头顶的怒火瞬顿时熄灭一半。
这个回答完全不在她的预料范围内,因为她还以为陈淮望一定会趁机想出各种法子折磨她。
忽然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内疚感。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放低姿态和人说话,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样子看上去让人心疼,尤霓霓不太坚定的决心再次出现动摇。
一阵权衡后,她决定给他一次机会,说道:“那你说,你今天是不是做错了!”
“嗯。”
“错在哪里。”
陈淮望少有的听话,一板一眼,认真认错:“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
看来是真的知道错了。
见他态度诚恳,尤霓霓终于消了点气。
但是,在彻底原谅他之前,她打算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小小以公谋私一下,开出让她完全消气的条件。
“那你以后得听我的话。”
“嗯。”
“不能动不动就生我的气。”
“嗯。”
“要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要和我说,不能憋在心里,和我冷战。”
“嗯。”
哇,太听话了吧。
对于他一系列的良好表现,尤霓霓十分满意,最后再提一个要求,便准备收工。
“那你待会儿去帮我问问我哥哥,我今天哭的样子是不是很丑,他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谁知听完这话,陈淮望不“嗯”了,冷睨了她一眼,而后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
尤霓霓还坐在座位上,反应过来后,站起来,手撑在课桌上,提醒着快要走出教室的人:说好的不能动不动就生我的气呢!”
没反应。
……
不会吧,这么快就食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望望是去解决生理问题了(?)
*
这天,尤霓霓闲来无事,在家做饺子。
拿出擀面棍的时候,她犹如手握金箍棒,在空中胡乱挥舞一番,正好这时陈淮望走进厨房,于是她轻轻打了打他,美其名曰:“棍棒下面出好老公!”
进来倒水喝的人放下水杯,径直走向她,把她压在墙上,站着,从后面,开始折腾她。
尤霓霓:“……大白天的,又来?”
陈淮望“嗯”了声,扶着她渐渐站不住的身子,在她终于受不了的时候,低头亲了亲她的后颈,说道:“棍棒下面出好老婆。”
“…………”
他俩的棍棒是一个意思吗!
第45章 江舟池x赵慕予
星期天。
早上八点, 赵慕予还在房间里睡觉,赵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慕慕, 快起床了, 看看谁……”
不过话还没说完,又戛然而止, 应该是被人阻止了。
尽管如此, 赵慕予还是被吵醒了。
她皱着眉,不高兴地嘟囔了几声, 翻了个身,拉高被子蒙住头, 继续睡。
可没过一会儿, 隐隐约约间, 她好像又听见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不太明显的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 最后,在她的床边停下, 把她的被子往下拉了拉,让她露出脑袋。
带着些许凉意的新鲜空气混着专属于某人的清冽气息,瞬时盈满所有感官。
然而一心只想睡觉的人连眼睛都懒得睁, 再加上意识本来就不怎么清醒,所以直接忽略了这一点,只当是赵母又看不惯她蒙头睡,进来纠正她来了。
纠正完, 对方也没有急着出去,似乎还在她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
至于接下来还发生了什么事,已经不在赵慕予的了解范围内了。
因为她又睡了过去,直到十点多才终于睡醒。
洗漱完,她来到客厅,先是被摆了一地的名贵补品礼盒吓住,接着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谈笑声。
她一阵疑狐,探头看了看。
不算宽敞的空间里,除了赵母,还有一道熟悉,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一片其乐融融,看上去就像是一家人似的。
赵慕予却看得脸色微变,原本打算去阳台的脚步改变方向,转而朝厨房走去。
江舟池最先察觉到她的动静,回头看她。
窗外枯黄的梧桐树在他身后摇晃,萧瑟的秋意带来几分清宁的禅意,他静静地站在其中,眼睛漆黑清澈,如同秋夜的星星。
随后,赵母跟着转过身子。
上一秒还挂在她脸上的笑容下一秒瞬间消失,开口就是一顿恨铁不成钢的比较。
“你看看人家小江,一大早就来了,还帮着我收拾屋子,择菜,你这个主人家倒好,睡到大中午才起床,你说你好不好意思。”
赵慕予回过神,收回落在江舟池身上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时受尤霓霓影响太深,听见赵母的话,她的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回答竟然是“专注自家,拒绝捧一踩一”。
……
对于这个现象,她不是很满意,抿着嘴唇,瞄了眼客厅的挂钟。
刚好是十点半,和“大中午”貌似还有一点差距。
果然,长辈的时间和晚辈的时间永远不是同一个北京时间。
但赵慕予没有反驳,打算安静离开,否则只会引来新一轮的战争。
谁知脚步刚一动,又被赵母叫停。
她说道:“你又想去哪儿啊,是我刚才暗示得不够明显吗,赶紧过来帮着小江一起择菜,我还得去把鸡处理一下。”
“……哦。”
赵慕予被迫留在厨房里,和江舟池一起挤在小小的水槽前。
她一边择豆芽,一边问道:“你来干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的语气不太好,刚说完,便被赵母轻轻打了一下后背。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人家小江难得回来一趟,就不能来家里坐坐,来看看我和你爸吗?”
“……”
在这样明显的差别待遇下,为了避免一直被“家暴”,赵慕予决定不说话了,只瞪了一眼导致她家庭不和谐的人。
江舟池却仿佛丝毫不觉得愧疚,眼底笑意明显。
等赵母走出厨房,他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低叹道:“你不来找我,只好我来找你了。”
听上去又像是她欺负了他似的。
幸好赵慕予已经渐渐对这种栽赃陷害式的卖惨招数免疫。
她不为所动,发自内心地问了一个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学期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为什么总来打扰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继续当你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吗。”
这话让江舟池敛起笑。
空气安静了半瞬,再次响起他声音的时候,似乎比刚才多了几分后悔。
“以前是我高估了自己,以为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你就会回到我的身边。”
结果呢。
事实证明,这样只会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江舟池顿了顿,而后凝视着她的眼睛,模样认真,说道:“这是最后一年了,慕慕。等毕了业,我可能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时间,正大光明地陪着你,所以,你要乖一点啊,别躲着我了。”
闻言,赵慕予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想了想,她最终还是咽回原本想说的话,只小声咕哝了句:“谁需要你陪了。”
大概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江舟池没再说话,笑意重回脸上,却不像刚才那样直达眼底。
这时,赵母重新回到厨房,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开始准备炒菜。
最后,这顿午饭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小时。
饭桌上,赵母一边不停给江舟池夹菜,一边习惯性地絮絮叨叨着:“你一个人住肯定都懒得做饭吧,平时是不是也随便凑合着吃的?”
江舟池只笑,不说话。
见状,赵母知道自己猜中了,于是念得更厉害了。
“你看看你,本来就工作忙学习累,营养再不跟上怎么能行,这样下去身体迟早得垮。还好你现在搬回来了,以后只要没工作,周末都过来这边吃饭,晚上下了晚自习也来。你要是敢不来,我可是要生气的啊。”
伴随着她的唠叨声,江舟池饭碗里的小山也越堆越高。
久违的家庭温馨感让人怀念,
他笑了笑,回道:“好。”
赵慕予却是第一次听说他搬回来的事。
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皱眉看他,问道:“你搬回对面了?为什么?好房子住得不习惯,打算回来忆苦思甜吗。”
话音一落,又因为说的话不太好听,手背挨了赵母一巴掌。
赵慕予:“……”
收拾完她,赵母帮着打圆场,解释道:“这孩子最近学习压力大,情绪不太稳定,你别理她啊,好好吃饭。”
可江舟池好像还是把那番话听了进去。
他放下筷子,眉眼低垂,反省道:“阿姨,你别怪慕慕,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和你们说一声就搬了回来。要是慕慕不喜欢的话,我待会儿就让人把东西搬回去。”
赵母一听,更是站在他这一边,立马让他打消这个想法。
“搬什么搬,来来回回折腾不嫌麻烦吗。不准再搬走了,就在这儿安心住下,这样我和叔叔还能帮你爸照顾照顾你,知道吗?”
闻言,江舟池没说话,只抬头看了眼赵慕予。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能不能留下来还得她点头同意才算数。
见状,赵母果断用眼神示意并威胁赵慕予。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毫无话语权的人能怎么办,还不是只有被迫低头妥协。
她回道:“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住了,你爱住多久住多久。”
说完,她三五两下匆匆吃完饭,起身离开这个不祥的饭桌,回到房间。
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结果几分钟后,江舟池也推开门,走了进来。
听见他的动静,赵慕予也没抬头,直接下逐客令:“我要写作业了。”
江舟池“嗯”了一声,却没有出去,反而同样拿出几本习题册,而后另外找了张椅子,拖到书桌前,和原本的椅子并排放着,自觉坐下。
画面熟悉又陌生,恍惚间,将人一下子拉回到遥远的旧时光里。
那时候,他们也总爱挤在一张书桌上写作业,还要比赛谁先写完,输的人就请对方吃一周的红豆面包,槐树街面包店的红豆面包。
虽然赌注听上去有些简单,可红豆面包是那家店的招牌,每次一出炉就被抢购一空,再加上每天限量销售,所以必须一直在店里等着才有可能买到。
赵慕予现在依然喜欢那家店的红豆面包,却没有小时候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去排队耐心等待了。
就像他们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一样。
赵慕予深呼吸一口气,从久远的毫无意义的往事里抽离出来。
她走到书桌旁,把他刚翻开的练习册重新合上,一点不留情:“江舟池,你能不能别耍无赖,要做作业回你家去。”
“不想一个人待着。”
江舟池抬头看她,眼神干净,本来就让人舍不得拒绝他,更别提配上他的话了。
赵慕予知道,他最擅长用这种招数博取人的同情心了。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气人的是,对于这一招,她暂时没能免疫,只好又一次妥协。
算了,做作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经过一番自我开导后,赵慕予认栽,在他旁边坐下,拿出作业,把精力投入到正事上。
谁知没安宁多久,又听见身边的人叫她。
“慕慕。”
赵慕予正在专心解题,过了好一会儿才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左手上。
她先是不解,随后反应过来。
从小她就有个坏习惯,每次思考问题的时候,总喜欢咬指甲,咬完了又要嫌自己的手不好看,还想了各种方法想要改掉这个坏习惯,可惜通通无果。
后来,她索性让江舟池监督她,一旦看见,一定要狠狠打她的手。
没想到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法反倒奏了效。
那段时间,这个毛病确实好了不少,可惜没过多久他就离开了,她也故态萌发了。
赵慕予“哦”了声,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放下手。
然而坚持了没几分钟,她的左手又不自觉地伸到嘴边。
这一次,江舟池没再提醒她,而是直接把她不听话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
偏低的体温让人一下子回过神来。
赵慕予的注意力第二次从题上转移到他的身上,心想他要是再这样干扰她,她真的要赶人了。
“干什么?”她问道。
“帮你纠正坏习惯。”
“不需要。”
赵慕予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开他的手。
可一根手指都还没抽出来,又听他漫不经心道:“慕慕,我肩膀的伤还没好,你再动,待会儿我又该去医院了。”
闻言,赵慕予立马停下挣扎的动作,下一秒,一脸懊恼。
恼他把她吃得死死的,恼自己拿他没有办法。
第46章
三大护法吃饱喝足, 开始往学校走。
谁知道刚一踏上走廊,正好看见陈淮望从她们的班上出来。
三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下, 非常默契地看了眼彼此, 而后争先恐后朝教室赶去。
最后,全都卡在门口, 一个都别想进去。
好在视线不受阻碍。
因此, 每个人都成功看见,那个一直趴在课桌上, 时间久到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长在上面的人,终于坚强地坐了起来。
张唯笑喜极而泣, 第一个吼出来:“霓霓, 大佬把你哄好了吗!”
尤霓霓正在发微信, 听见她的吼声,吓了一跳,抬头循声望去, 却发现她们正在门口“打架”。
就像是在玩谁先钻出1号洞口的游戏。
她好奇:“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为了你而战!”
“……”
要说聪明,还是方遥雨聪明。
见前门不通, 她也不死磕,果断退出战争,接着绕到后门, 轻轻松松走进教室。
跑到尤霓霓的面前后,她重新确认:“霓霓,你不难过了?想通了?还是大佬把你哄好的?”
尤霓霓沉默了几秒,非常不情愿地承认道:“最后一个原因。”
不过, 她宁愿没被哄好。
现在又该轮到她去哄人了。
无语。
尤霓霓想抱住可怜的自己,叹了口气,继续刚才打了一半的消息。
——你看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禁不起夸呢!我刚才说那话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说到做到!没想到你果然只是说说而已!
——你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非典型的拔X无情穿上裤子不认人!
——怎么,不回答是默认的意思吗?
——你再不回我的消息!我现在马上冲到你的教室!哭给你看!
不到一秒的时间,
——。
……
回了不如不回系列。
尤霓霓皱眉思索,开始考虑要不要加一个“必须要认真回我”的附加条件,防止他再钻空子。
这时,相煎何太急的姐妹花终于成功进入教室,先后冲到她的跟前。
看见她情绪恢复正常,她们当然高兴,但同时还是很好奇,于是问道:“霓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开心了?大佬是不是帮你狠狠收拾了对方一顿?”
“他才不会帮我收拾对方呢。”
“为什么?”
因为——陈淮望就是那个不长眼的人!
这句话尤霓霓当然不敢说,随便编了一个合理的原因:“因为没有人惹我不开心啊。”
“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闻言,尤霓霓陷入沉思,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们解释事情始末,毕竟因为感到委屈而痛哭流涕好像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她想了一想,没想出什么好方法,只能打太极:“因为……月有阴晴圆缺,人有喜怒哀乐嘛。”
“好好说话!”
显然,俩姐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信。
“……”
尤霓霓被难住了。
还好这个时候方遥雨站了出来,帮她解围,转移话题,问道:“对了霓霓,你知道哥哥十一月底要举办一个生日见面会的事吧。”
尤霓霓赶忙接话:“知道!”
见她俩开始聊追星的事,姐妹俩倒是很有眼力价,猜到了她可能不想说,便没再强求她什么。
她们坐回座位上,做自己的事。
方遥雨的解围却没有到此结束,继续问道:“去官网注册好了吗?”
“注册好了!”
尤霓霓无比庆幸自己赶上了好时候。
因为是十八岁的生日,意义不同,所以江舟池出道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举办生日会这种活动。
不过,也正因如此,门票不对外出售,免费送给粉丝,领取途径是通过官网限时申请,总共只有1000个名额,所有加入了官网的粉丝都可以报名参加。
简单来说,又是一件拼人品拼手速拼网速,唯独不拼钱的事情。
尤霓霓已经想好了,如果到时候她成功申请到了生日会的门票,她绝对要冲到彩票店买彩票。
如果申请失败的话……那她只好找黄牛。
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被方遥雨知道了,因为她最讨厌黄牛。
又或者说是,绝大多数粉丝都应该抵制黄牛才对。
方遥雨还不知道她的打算,听完她的话,点点头,和她约定:“到时候相约‘一网情深’抢票!”
“……嗯!”
“一网情深”是学校附近的一家知名网吧。
尤霓霓欣然同意她的邀约,下一秒,桌上的手机忽得亮起。
是陈淮望发来的微信。
点开一看,不是语音,不是文字,而是……一个视频?
甚至,封面定格画面居然还是江舟池的脸。
尤霓霓一惊,赶紧找出耳机,戴上。
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后,她颤抖着手,点开视频看了看。
一阵窸窣声后,陈淮望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是这只视频的拍摄者。
他问道:“有人想问问你,今天她哭的时候,是不是很丑。”
视频里,江舟池似乎正在看剧本,听见这个问题,微微抬起头,回忆了一下他说的是什么事,而后看着镜头,回道:“不丑。”
画面定格,视频结束。
在最后的01秒里,好像还能隐约听见陈淮望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过尤霓霓没细究,注意力全放在江舟池的身上,把视频意犹未尽,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
意外和喜悦交织在一起,冲昏人的头脑。
虽然视频的时间很短,但她还是激动不已,以至于压根儿没注意到,陈淮望还漏问了一个“会不会不喜欢她了”的问题。
尤霓霓只知道,托他的福,她拥有了短暂的四十八秒的爱情,并草率不负责任地决定,以后不管陈淮望惹她生气多少次,她都会无条件地选择原谅他。
又一脸痴笑地看了几遍后,她终于想起要回复陈淮望,于是怀着感恩的心,敲下感谢的话。
——呜呜呜呜呜望望[牛][啤酒]我还能再爱你一万年!
*
当张唯笑吼出那句“霓霓,大佬把你哄好了吗”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响彻走廊。
当然,这声音也毫不受阻地传进了斜对面的教室。
里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丛涵连连感慨道:“小学妹班上真是人才辈出啊,怎么感觉每个人都继承了班主任的大嗓门。”
却没人理他。
看着不带他玩儿的俩人,没事做的他有点空虚,等到他们结束视频的录制,立马凑过去:“你们突然录这个干什么?”
依然没人理。
……
丛涵:我常常因为没有恋爱的酸臭味而和你们格格不入!
被“利用”了一把的江舟池还在想刚才的事。
片刻后,他看着陈淮望,感触颇深地叹道:“虽然是亲眼看见,但还是不太敢相信,这种事有一天也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嗯?”
陈淮望正在编辑视频,没深思这个问题,随口一问:“哪种事。”
丛涵不甘心,继续怒刷存在感,帮江舟池回答:“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对女生好这件事啊!”
“这就算对她好?”
陈淮望皱眉反问,似乎并不认同这话,又或者是说,他觉得这个“好”的门槛有点太低。
丛涵却觉得他是还没有认清自己。
毕竟对于一个完全不知道情为何物的生物来说,能够开窍已经是一个天大的奇迹了,不能要求太高。
于是丛涵说道:“怎么不算,你看你什么时候这么费心哄过姑娘开心。”
说完,他又拍拍陈淮望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好珍惜吧,儿子,像你这样的死心眼,这种心动的感觉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了。”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晚上。
高一高二年级下晚自习的时间,正好也是高三年级的课间休息时间。
尤霓霓又去找陈淮望了。
等他出来后,递给他一把伞,说道:“你没带伞吧,这把借给你用。等一下估计还会下雨。”
陈淮望扬眉,看了她几秒,而后接过那把粉粉嫩嫩,充满少女气息的雨伞。
尤霓霓好像没意识到二者的不搭,等他收下,没再说什么,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