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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路鹿 32508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人生第一次发生这种意外状况, 尤霓霓大脑一时变得空白,压根儿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急剧缩小的视野里好像只容得下他的睫毛, 以及微垂的眼眸,

也许是角度的关系,这样看过去, 他的眼睛似乎没有了平日的淡漠, 反倒莫名生出几分温柔的错觉,如同积攒了整个宇宙的璀璨, 将人的思绪和神智全部卷进去。

尤霓霓深陷其中,看得入神。

这时, 耳边蓦地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 将她从美好的幻想里拉回到现实世界。

“亲够了吗。”

“……”

尤霓霓眨了眨眼, 飞走的理智仿佛也随着这一动作回到身体里。

她脸一红,一下子弹开,拉开两人的距离, 和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明明这不是她单方面的错, 但陈淮望这样一说,抢先占了理,她只好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一边说着,还一边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顺便在心底暗自庆幸。

还好没有亲到他的嘴巴,要不然她就真的晚节不保了。

陈淮望神色恢复正常, 没再搭腔,继续往前走。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这下尤霓霓连他的身子都不敢碰了,背着双手,像只白天鹅,直挺挺地昂着脑袋,以示清白。

然而就这样坚持了一小段路后,她的脖子实在酸痛。

于是,高高扬起的下巴一点一点往下落,最终还是重新搁在陈淮望的肩上。

经过这一番以失败告终的尝试,尤霓霓不再逞强,安心地趴在他的背上,盯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车辆人群,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当然了,关于不小心亲到陈淮望这一点,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确实是一个偶然事件。

她更关心的是陈淮望的态度转变。

听他刚才的说话语气,好像没一开始那么冷漠了,而且终于愿意搭理她了。

也就是说,她的努力还是有用的吧?

这么一想,尤霓霓重拾信心,燃起希望,继续小心试探:“你是不是觉得我经常惹你生气?”

回应她的是一记低哼,仿佛在说,知道就好。

“……”

果然不会按剧本走。

虽然尤霓霓没想过能从他嘴里听见什么安慰人的话,毕竟这次确实是她自作自受。

但是,她还是有一肚子的委屈要说。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做的。要不是因为情报有误,我才不会让你去追那个什么万晴呢,我觉得你俩一点都不配。”

“嗯?”

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些许愉悦,似乎被这话勾出了一点兴致。

尤霓霓看见胜利的希望,趁热打铁,说出真实想法:“她看上去太柔弱了,经不起你摧残。”

……

愉悦消失。

陈淮望蹙眯着黑眸,把背上快要掉下去的人往上托了托。

然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动作幅度有些大。

尤霓霓毫无心理准备,只觉得自己差点被扔出去,吓得立刻闭上嘴巴,抱紧他。

稳了稳心绪后,她意识到好像偏题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继续认错。

“我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而且,而且大小姐偶尔犯犯错,你应该多包容包容她才对啊,怎么可以不理她呢,她得多伤心啊。”

如今,她不但完美消化适应“大小姐”身份,而且运用得炉火纯青,俨然把它当成了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对于这个现象,陈淮望不予置评。

不过,偶尔犯犯错?

看来她的自我认识还是不怎么清晰。

见他依然不说话,尤霓霓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只好开始耍赖:“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哦!”

闻言,陈淮望回神,不逗她了,“嗯”了一声。

……诶?

她没想到陈淮望居然回答了这句话,再三确认道:“真的?那这次的事就算是翻篇了啊!以后不许再提了!”

又是一声“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压在尤霓霓心上的大石头终于麻溜地滚开了。

她长舒一口气,“耶”了一声,身心俱松,又因为一时高兴过头,交叉垂放在陈淮望身前的双手忍不住环住他的脖子,拿脑袋蹭他,像是撒娇。

这是她表达喜悦的方式之一。

之二是给人戴高帽,为长远的将来打下良好的基础。

“我就说你不会这么小气嘛,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相信,以后要是我又一不小心犯了什么错,你也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遗憾的是,陈淮望的今日份配合额度已用完。

他毫不给面子地回道:“不一定。”

“……哦。”

看来他的这张免死金牌不太好拿啊。

尤霓霓脸上明亮的表情瞬间变得黯淡,无力地伏在他的肩头。

她放弃了耍小聪明的念头,心想怎么还没到站台,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并没有往站台的方向走,于是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淮望没说话,握着她纤细的小腿,抬起来,轻轻晃了晃,就当作是回答了。

尤霓霓低头一看。

原来她的右脚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

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正好有一家医院。

陈淮望背着她走过去。

到的时候,医院大厅里已经没多少人。

他们顺利地挂了个急诊,又顺利地很快轮到她进去看病。

在办公室坐下后,尤霓霓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情况,医生便开始准备检查。

不过说实话,在忍耐疼痛这件事上,除了大姨妈,别的方面她算得上是非常娇气。

因此,当医生的手连碰都没有碰到她的脚,尤霓霓就已经下意识紧闭着眼,转过脑袋,埋在陈淮望的腰间,呜呜呜地假哭起来。

“……小姑娘,不至于吧?”

医生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抬头望向站在她身后的人,企图寻求认同。

然而失败了。

因为陈淮望并不觉得她的反应夸张,反而一手遮在她的眼前,为她挡去可怕的画面,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缓解她的紧张害怕。

医生:“……”

好吧,看来是他自己的问题。

医生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了,一边给她检查伤势,一边数落着陈淮望。

“现在知道心疼了?刚才怎么做什么去了?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哥哥当得太不称职了,走路的时候也不知道照顾妹妹,还好没有伤到筋骨,我给她上点药,明天应该就能消肿了。”

妹妹?

由于这次的事件给尤霓霓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导致她现在对这个称呼已经产生生理性抵触。

一听见这两个字,她当即抬起头,严肃否认:“我不是他妹妹!”

不是妹妹?

那不就是……

另外一种可能性在医生的脑子里浮现。

他立马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陈淮望,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你应该读高中了吧,怎么能和这么小的姑娘谈恋爱,万一闯了什么祸,你能担起这责任吗?简直太要不得了!”

说完,他又连连摇头叹道:“唉,真是看不懂你们现在年轻人的爱情了哦。”

尤霓霓:“……”

她知道对方误会了不止一件事,先澄清最重要的一点,发自内心地好奇道:“医生,我俩就不能是单纯的同学关系吗?为什么非要往男女关系上扯?”

单纯的同学关系?

闻言,医生在百忙当中抽空,同样递给她一个复杂的眼神,心想如果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哪儿会大晚上背着你,送你来医院啊。

真正单纯的只有你这个小姑娘吧。

尤霓霓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接着澄清第二件事:“而且,我也是高中生,不小了。”

“……”

哦,那这确实是他看走眼了。

医生承认错误,爽快闭麦,专心给她上药。

*

虽然从医院出来以后,尤霓霓的情况没一开始那么严重了,但她的脚还是一沾地就疼得慌,完全不能走路。

所以,这一次陈淮望没有再止步于小区门口,而是一直背着她走到她家门口。

程慈见她这么晚没回来,打电话也关机,在家急得团团转,一听见外面的动静,赶紧去开门。

谁知一打开,第一眼看见的是陈淮望,接着才是趴在他背上的尤霓霓。

以及她肿得像馒头的脚踝。

见状,程慈吓了一大跳,一脸担心:“出什么事了啊,怎么伤成这样?”

“没出什么事啦,就是不小心扭到了脚。 ”

在她的搀扶下,尤霓霓从陈淮望的背上转移到地上,解释道:“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看着吓人。”

程慈不放心,“真的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

尤霓霓重重地点点头,又望向身边的人,偷偷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服,让他作证,“对吧?”

陈淮望唇角微抿,良久才“嗯”了一声,听得出来并不是很想配合她说谎。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肯定。

一得到他的回答,尤霓霓便终止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都这么晚了,你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谁知道话音一落,程慈突然发出邀请:“背了这个小胖孩一路,肯定累了吧,要进来喝杯茶,歇一会儿再走吗?”

“……妈妈!”

尤霓霓知道程慈打的什么主意,本想帮着拒绝,毕竟陈淮望应该不太喜欢应付长辈。

然而现实又给了她一大嘴巴子。

陈淮望竟然说了句“谢谢阿姨”,而后一点不见外地走了进来。

……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拒绝?

他看上去明明一点也不像是会去别人家做客的人啊!

尤霓霓满头问号,又听程慈说道:“对了,你能再帮我把霓霓背到楼上去吗?我这身老骨头怕是抱不动她这只小猪了。”

……哪有这样主动邀请男生去自家女儿房间的妈妈啊!

上一句话还没消化完,尤霓霓又被这句话呛得不轻,正想让程慈别再瞎安排,腰上忽然多出一股力道,而后她整个人腾空。

陈淮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步伐从容地往楼上走去。

再一看,程慈不但没阻止,反而一直担心陈淮望,让他别伤着自己了。

……

到底谁才是她的孩子?

尤霓霓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排挤。

还好她爸爸这几天出差没在家,要不然有得陈淮望好看。

哼!

就在尤霓霓在心底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时候,陈淮望已经抱着她来到楼上卧室。

美式田园风格的房间布置温馨,干净整洁,也随处可见追星的痕迹。

比如,床上躺着的江舟池的等身人形抱枕。

把怀里的姑娘放在床上,陈淮望重新走到门口,按亮卧室的灯,一回头,便看见这样的景象。

他轻轻挑挑眉,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发现他在看什么后,尤霓霓白净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难得在他面前表现出害羞的情绪。

她果断一骨碌滚到抱枕旁边,以最快的速度将它塞进被子里,而后清清嗓子,岔开话题:“我妈妈就是这样,你别把她的话当真,要是想走,随时都可以走的。”

陈淮望没回答这话,而是问道:“周末有没有空。”

嗯?怎么他也转移话题?

尤霓霓一边疑惑,一边回道:“有啊,怎么了。”

“你不是要教我怎么追人吗。”

“……谁说的?没有的事!以后你的感情与我无关!”

尤霓霓以为他是在钓鱼执法,只为了检查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改过自新,于是想也没想,连忙摇头摆手拒绝,表明自己的立场。

却又听他说道:“如果我说我想学呢。”???!!!

激动的情绪渐渐冷却,继而变得比之前还要激动。

尤霓霓立马手脚并用,从床头爬到床尾,望着他,好奇道:“为什么?你有想追的人了吗?”

“嗯。”

闻言,尤霓霓的眼睛更亮了。

她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半跪在床上,挺直腰板,拿出气势,双手叉腰,像之前被他要求的那样,要求道:“想让我教你也可以,先叫一声老师来听听。”

说完,她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太便宜了他,临时加码——

“不对不对,你得说,老师,求求你教教我。”

虽然这个要求略不要脸,但尤霓霓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真的想让他说这句话,而是为了逗逗他。

毕竟他也不是那种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乖乖照做的人。

谁知道她又想当然了。

听完这个要求,陈淮望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微微弯腰,和她保持平视。

明亮灯光下,漆黑的眼更显得深不见底。

而后,只见他薄唇轻启,缓缓说道:“老师,求求你教教我。”

明明嗓音冷淡,如同山间泉水,不掺任何浓烈情绪,偏偏听上去带着莫名的情欲色彩,如同曾经做过的无数个放纵的荒唐的梦。

……

完了。

完了完了!

那些肮脏的、不健康的画面又开始玷污她的大脑了!

*

星期五早上。

高二(1)班的教室里一片混乱,完全不像是要早读的样子。

班主任一阵火大,又见赵慕予和另外一位数学课代表正在清谁没交作业,弄得大家更静不下心来,干脆把他俩赶出去,说道:“你俩出去清。”

原本挺正常的一句话,却因为他的前后鼻音不分,变成了“你俩出去亲”。

全班爆发出一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哄笑。

从高一开始,他们两个就一起当数学课代表,难免被同学拿来起哄。

赵慕予并不在意,继续做正事。

等他们去办公室交完作业回来,正巧在走廊上遇见班上一个男生,他又拿这件事开他俩玩笑,调侃道:“赵慕予,你俩早上亲得怎么样了啊,有没有法式舌吻?”

对于这种打趣,赵慕予也通常不理会,倒是男生不好意思了,一脚踢在对方的屁股上,骂道:“你他妈瞎说什么呢,滚滚滚。”

骂完,他又对赵慕予说道:“你别理那小子,嘴里没一句话能听。”

赵慕予本来就没当回事,礼貌性地笑了笑,正想回答,余光却瞥见江舟池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她脸上的笑容一敛。

课间操时间。

下课铃刚过,广播里便响起《运动员进行曲》。

苏糊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后面的人,见她拿着练习册和笔,问道:“你不下去做操吗?”

赵慕予点点头,“我去问几道物理题。”

自从江舟池回学校上课,她几乎没有再踏上过三楼走廊的另一端,连带着去高二(13)班的次数也骤然减少。

少到连尤霓霓这样迟钝的人之前都拉着她问她:“木鱼,你怎么最近都不来找我了,是不是不爱我了。”

即便如此,有些事情依然躲不掉。

原本赵慕予以为绕过了危险区域就安全了,却忘了危险区域的划分是由危险的人决定。

当她从物理办公室出来,正准备回教室的时候,忽然被人扣住手腕,拖进一旁的杂物间里。

这一次,赵慕予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越来越肆无忌惮,怒道:“你干什么,疯了吗!”

江舟池没有回答,膝盖压住她的腿,将她抵在门板上,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她娇嫩的嘴唇,嗓音还算平静,问道:“他有没有碰过这里。”

他?

赵慕予微微皱眉,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莫名觉得可笑。

“碰过又……”

还没说完,余下的话音便被狠狠压上来的吻吞没。

察觉到她手上的动作后,江舟池单手钳住她的双手,压在头顶,嘴上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粗暴,发泄似的啃咬她的唇瓣,长驱直入,搅动她的舌根。

狭小空间里的空气愈发稀薄。

到最后,赵慕予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舟池终于肯放开她,转而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着专属于她的气息,以此平复心中的怒火,以及欲望。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慕慕,你乖一点,别惹我生气。”

赵慕予躲他躲得更厉害了,但总有躲不过的时候。

晚自习放学后,她被直接带到他的车上。

此刻,这辆车正开往他的住处。

前后车厢隔着一层隔屏,而车里没开灯,外面的光线又被车窗阻隔,于是,这样一个独立的小空间里,四周近乎一片黑暗。

江舟池正枕在她的腿上,似乎是在睡觉,又好像清醒着。

不过不管他在干什么,都不关赵慕予的事。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打算睡自己的觉。

可平静了没一会儿,她忽然感觉衣服里钻进了什么东西。

赵慕予被迫睁开眼,伸手,想要阻止那只不安分的手,却被他捉住,放进嘴里,细细轻咬。

她想挣脱,又听江舟池说道:“你朋友好像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

赵慕予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动作一顿,不自觉地握紧另一只手,没有说话。

见她这样在乎,江舟池轻叹:“怎么办,我有点嫉妒她了。”

这下赵慕予不再沉默,冷着嗓子,警告道:“你不准和她说半个字。”

闻言,江舟池笑了笑,忽然抬手,轻抚她还没消肿的嘴唇,而后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她,说的话却下流。

“如果它今晚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这一章这两个男的咋回事!怎么都在线发情呢!

我真的要被舟舟搞死了:)

然后……我发现我立flag总会被打脸……约会在下一章!看在这一章内容丰富的份上原谅我一次!

油腻腻:她们说我不喜欢你是我最大的缺点

望望:这是我的缺点

油腻腻(得意:~\(≧▽≦)~

于是,今天的小剧场和缺点有关!

*

最近,尤霓霓在网上看见一个#说一说另一半的缺点#的话题,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居然好像找不到陈淮望什么缺点。

……

爱情使她盲目?

尤霓霓不信邪,最后终于在睡觉的时候灵光一现。

她握住每天晚上把她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罪魁祸首,控诉道:“你全身上下最大的缺点就是它!”

陈淮望就着她的手,把它放进它该待的地方,而后才回道:“你这是在夸我吗。”

“……我哪里夸你了?”

“最大。”

“…………”

*

油腻腻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哈哈哈哈

昨天还看见有小可爱给这一对取了一个CP名,叫“忘忧夫妇”,感觉也很好听!

写望望霓霓的时候,我:嘿嘿嘿嘿嘿好可爱好甜啊

写舟舟木鱼的时候,我:我的妈啊太变态太羞耻了

……

可能我的灵魂被压抑太久了……写舟舟这对我完全就是在放飞自我……已经没有三观了……

这一对干脆叫谷欠夫妇算了,真的是太欲了= =

我要去好好反省反省了

第32章

也许是脑子里的画面太过不纯洁, 连带着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渲染得有些旖旎。

在这样的氛围下,尤霓霓跪得直直的身子渐渐矮下去,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回道:“教……教教教。”

她严重怀疑陈淮望是故意的。

为了达到目的, 居然学会了充分利用自己的皮囊, 这个人现在真是越来越坏了!

当然,现在再来纠结这一点也没什么用, 反正她已经输了。

她恨!

见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人一脸懊恼,陈淮望眼底掠过一丝淡笑, 重新站直。

这时, 一阵敲门声响起。

循声望去。

程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门口, 手里端着热茶甜点,一脸亲妈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打扰到了。”

尤霓霓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一点也不客气, 直接回道:“妈妈,我们正在聊正事。”

“妈妈来找你就不是正事吗?唉, 你看看你这孩子,有了朋友就忘了妈妈。”

“……”

为什么要给她塑造这种见色忘母的渣女儿形象?!

尤霓霓怒瞪自家母亲。

程慈当没看见,继续假装受伤的样子。

把木质托盘放在房间里的小圆桌上后, 她又对陈淮望说道:“你千万别见外,就当是在自己家。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慢慢聊啊。”

说完,自觉地走出房间, 顺便帮他们带上房门。

“……”

尤霓霓忽然觉得自己痛失母爱。

等程慈一离开,她走下床,单脚跳到小圆桌旁坐下,见陈淮望还站着不动,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坐呀。”

她想着陈淮望这一晚上都背着她,确实应该补充补充体力,于是在他坐下后,和他极力推荐道:“这些都是我妈妈亲自烤的,你试试,保证你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么难吃的饼干了。”

话音一落,陈淮望抬眸看她,表情不冷不热,似乎不太认同她这么拆程慈台。

……

好吧。

言归正传。

尤霓霓不浪费时间了,把话题拉回到刚才的事上,先给他加油打气一番。

“其实追人这件事吧,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反正我是觉得,像你这样早就赢在起跑线上的人,只要但凡稍微用点心,这天底下就没有你追不到的女孩儿!相信我的眼光吧!”

末了,她开始打探情况。

“所以,你想追谁啊?”

考虑到个人隐私,她又立马补充道:“哦,要是你不想告诉我对方的具体身份也没关系,但至少得和我说说她是什么样的女生,这样我才能因材施教,为你量身定做具体方案。”

闻言,陈淮望垂下眼眸。

他盯着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似在思忖,而后回道:“你这样的。”

“……???”

她这样的?

一个让人始料不及的答案。

尤霓霓睁大眼睛,惊讶得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全喷出来。

好在她又很快消化好这个回答。

因为喜欢上和她同一种类型的女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像她这样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的大众女生才是大多数。

于是,她赶紧抽了张纸擦擦嘴巴,递给陈淮望一个“没想到你这么有眼光”的眼神,端庄地坐着,准备迎接他的夸奖。

“我是哪样的啊?”

陈淮望也不吝啬语言。

“矮,话多,花心,喜欢追星,爱讲歪理,反应迟钝。”

……

…………

………………

不得不说,他形容得十分精准。

也正因为太过精准,导致尤霓霓听后,心情不怎么美丽。

因此,陈淮望每多说一个标签,她的脸就黑一分,最后只差往脑门儿上贴个月亮就能直接去演包青天了。

等他一一说完后,尤霓霓果断从床头一把扯过四十米大刀的抱枕,扛在肩上,一副他敢再多说一句就拿刀砍他的架势,问道:“说!你是不是就想趁机骂我!”

陈淮望不以为意,反问一句:“什么时候说实话也算骂人了?”

“……”

这么不会说话!活该你追不到姑娘!

尤霓霓不高兴了。

虽然他是在概括描述一个群体的特点,并没有特指她,但不管怎么说,她好歹也是那个群体的一份子啊。

所以她还是听得生气,没好气道:“既然你喜欢的人在你眼里全是缺点,听上去完全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你干嘛还喜欢她啊。”

“你觉得那些是缺点吗。”

不然呢?!

尤霓霓一脸微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用行为代替回答,因为她觉得这就是一个废话问题。

空气安静了片刻。

陈淮望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望向她的眼里装着认真,以及暂时还压抑着的情愫,而后给出自己的解释。

“对我来说,那些都是她的闪光点。因为它们,我才发现了她。”

嗯……?

听见这话的当下,尤霓霓先是一愣,第一反应是,爱情果然使人盲目。

其次,她才觉得他终于说了一句像样一点的话。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生啊。

尤霓霓被他的真心打动。

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陈淮望这么人性化的一面,决定原谅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重新给他出主意。

尽管听上去有些像在逗他玩。

“好吧,如果你真想追我这种类型女生的话,其实方法很简单。第一步,出道,第二步,成为我们的哥哥。然后就大!功!告!成!”

谁知刚一说完,陈淮望突然站起来,似乎打算离开了。

“……诶诶诶!”

玩笑开过头了?

可她说的明明都是实话啊。

见状,尤霓霓赶紧拽住他的衣角,倒打他一耙:“你看看你,对喜欢的女生那么宽容,对我怎么就这么严格!我第一次当老师,难免没经验,你就不能多鼓励鼓励我吗!”

陈淮望没说话,静静地看她强词夺理。

气焰一点点被扑灭。

她非常熟练地乖乖认错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哪儿错了。”

“我不该瞎说大实话。”

“……”

察觉捏着的衣角渐渐从手里溜走后,尤霓霓收起玩心,重新抓住,不开玩笑了。

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于是她说道:“这样吧,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这两天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做,等周末,周末我一定把我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你!好不好?”

空气持续安静。

看他还是不回答,尤霓霓拿出老师的架子,教育道:“老师问你话呢,你好歹吱一声儿啊。”

陈淮望低头看她,平静道:“老师。”

“嗯?”

“学生的裤子快被你扯掉了。”

“……”

闻言,尤霓霓赶紧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发现,她重新抓住的不是他的衣袖,而是裤兜,又因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导致这个动作看上去真的很像她在扒他裤子。

……

…………

………………

反应过来后,尤霓霓吓得赶紧缩回手,背在身后,迅速转移话题:“星期天,下午两点,城市广场不见不散!”

*

送走陈淮望,她的卧室又迎来程慈。

不过这次程慈上楼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看看她的伤,再顺便,真的是顺便,和她聊聊今天的事。

尽管在尤霓霓看来,很像是刻意为之,因为她一开口就是——

“霓霓,你不觉得这个男生对你挺好的吗,看你受伤,不光带你去医院,还专程送你回家。除了你那几个小伙伴,谁还会这样对你啊。”

尤霓霓是个有一说一的人。

所以,对于这一客观事实,她并不否认,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她的话。

与此同时,又给出一个更符合现实情况的评价。

“有时候确实对我挺好的,但有时候又不好。不对,应该是说,大多时候都对我不好。”

本来尤霓霓想表达的中心意思是,陈淮望没有她想得那么好,谁知程慈一听,反而更激动了,深有感触似的握住她的手,和她分享经验。

“当年你爸爸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所以?”

“所以你们就是下一个我们!”

哼,她就知道最后又会绕到这件事上!

尤霓霓不为所动,无情地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再一次表明立场:“妈妈,请你以后圈地自萌,切勿乱拉瓜,乱带蒸煮下场,谢谢配合。”

“好吧。”

程慈也不强求,只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本来还想和你说说,我想起来之前在哪儿见过他了,现在看来你应该是不感兴趣了。”

“……”

居然来这一招!

真不愧是她亲妈!她的弱点一戳一个准!

虽然尤霓霓很想硬气一次,可程慈抛出的诱饵实在太有吸引力了,害得她毫不犹豫地举手投降。

她立马收起刚才的不良态度,冲程慈讨好笑了笑,没想到惨遭她的无视。

程慈说到做到,另择话题,问道:“对了,刚才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提示关机呢,没电了?”

“可能是吧,我看看啊。”

从现在开始,为了挣表现,尤霓霓决定高度重视她的每句话,赶紧从包里拿出手机。

一看,果然是没电了。

给手机充上电,重新开机后,她正想继续追问刚才讨好无果的事,却发现赵慕予之前给她发了条微信。

——霓霓,你能不能别喜欢江舟池了。?

尤霓霓一愣。

在追星这件事上,虽然赵慕予不像苏糊那样总是鼓励她,吃她安利,但也从来没有泼过她什么冷水,更没有像这样直接干预过她追星。

难道出什么事了?

对此,她感到很是意外,也有些担心,立马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

江家。

赵慕予跟在江舟池的身后,走进这个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过的家。

如果以一个人住的标准来看,这套房子的面积有些过大,以至于显得十分冷清。

尤其是在这种孤单的晚上。

进去以后,江舟池做的第一件事是习惯性地按亮屋子里所有的灯。

骤然亮起的光线霎时驱走黑暗。

甚至亮得有些微微晃眼。

眼睛已经适应之前环境的人下意识用手挡了挡,想问问他是不是还怕黑,但忍住了,最终一句话都没有问出口。

她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放下书包后,赵慕予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赵母。

“妈,江舟池身体不太舒服,我得留下来看看他,今晚可能不回家了……不严重,就是小感冒,你不用来……嗯,我知道……好,我挂了。”

江舟池坐在沙发上,笑着看她打完这通电话,感叹道:“慕慕,你越来越会撒谎了。”

“托你的福。”

赵慕予冷冷地回了一句,而后朝厨房走去。

神经紧绷了一天,等这会儿放松下来,才忽然觉得肚子很饿。

接到尤霓霓电话的时候,面条刚下水。

她拿起手机一看,正想把火关小,却被人从后面拥着。

江舟池接过她手里的筷子,身子微弯,下颚抵着她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她顾锅里的面。

赵慕予接通电话。

尤霓霓的声音立马传来。

“喂,木鱼,我刚刚才看见你给我发的微信。你为什么突然让我别喜欢我哥哥了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一落,颈侧传来一阵刺痛。

江舟池在咬她,发泄不满。

因为贴得近,他一字不落地听见了电话那头说的话。

赵慕予微微皱眉,并不担心这些话会伤害到他,也没有因为他的行为产生顾虑,如常回道:“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喜欢他。”

“超级喜欢啊。”

“可你之前追的墙头不是没一个超过三个月吗?”

尤霓霓爽快承认:“对啊。”

“那你马上就快要不喜欢他了吧。”

“谁说的!我会爱他一辈子!一直支持他!”双标的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反驳。

一听这话,赵慕予被她的语气态度逗笑,放弃了对她的劝说,妥协道:“行行行,你爱吧,随便爱多久都行。”

尽管如此,仍旧没有消除尤霓霓的疑虑。

她没有被赵慕予带跑偏,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上,确认道:“你真的没事吗?”

“嗯,放心吧。”

能有什么事。

顶多就是被身后的人一直缠着而已。

好在听她这么一说,尤霓霓没有再怀疑她什么,而是警告道:“那你以后不许再这么发神经了,害得我还担心你出事了呢。”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赵慕予关火,想拿碗,却被江舟池紧紧箍着腰,一步也挪不了。

她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脾气,懒得废话,直接抬手去掰腰间的手,语气微恼:“放开我。”

然而一点效果也没有。

江舟池依然抱着她不放,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闷声道:“慕慕,你是不是又打算躲着我了。”

也许是因为埋在她的肩上,低哑的嗓音听上去有些沉闷,莫名带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这一点的谷欠又写得我心痒痒呜呜呜

不过看见有些小可爱不太吃得消舟舟的狂野(?),所以我决定,把他关进小黑屋反省,短期内他都不会再出来吓人了!

但还是要说一下,他和木鱼都还是处!不是大家想的那么yin乱!

然后,我还忽然发现……望望和油腻腻好喜欢玩角色扮演哦……大小姐穷小子,哥哥妹妹,老师学生

今天的小剧场也走这个路线吧!

*

晚上,尤霓霓想睡觉,不是太配合陈淮望,一直窝在他怀里耍赖:“医生,我生病了,不舒服,不能做剧烈运动。”

陈淮望信以为真,停下来,摸了摸她额头,问道:“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

“……”

“不过你抱抱我就好了,你就是我的药!”

陈淮望继续手上的动作,为她治病,“想口服还是注射。”

“…………”

*

口服还是注射这个梗,是我之前在b站看弹幕看见的!污死我了!

为啥我还没写到约会……因为我前天写到凌晨五点才睡……昨天白天就一直打瞌睡,再加上看见了几条不好的评论(……)影响了我的心情,所以昨天码字不是太有激情,光是这么四千多点字都让我又写到凌晨四点TAT

不过也正好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可以好好写约会!

第33章

尤霓霓之所以没有和陈淮望约在家门口那条马路见, 是因为星期天尤正柏正好出差回来。

上午,她和程慈一起去接他, 顺便在外面吃午饭。

一见面, 尤正柏就看出她走路不对劲,皱眉问道:“你的右脚怎么了?”

尤霓霓正想回答, 却被程慈抢了先。

她说道:“前天不小心扭伤了, 幸好当时还有一个男生在场,哦, 就是上次你在小区门口撞见的那个。又是陪她去医院,又是背着她回家, 对她特别好。”?

哪有这样的妈妈。

尤霓霓决定和她断绝半分钟的母女关系, 澄清的同时, 顺便告一个状。

“爸爸,我和那个男生就是普通朋友,我也没有喜欢他, 是妈妈喜欢他,还邀请他来家里玩。本来我是不同意的, 但是谁让家里是妈妈说了算呢,我只好妥协了。”

听着她俩的你一言我一语,尤正柏一路上的疲惫得到缓解, 但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他反而不悦地哼道:“看来我不在家,你们母女俩过得挺开心的嘛。”

闻言,程慈立马挽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上, 难过道:“哪里开心了。我每天晚上想你想得睡不着觉,都有黑眼圈了。倒是你女儿,每天吃好喝好,还胖了两斤。”

“……”

为什么老是要带她出场!

给她出场费了吗!

被泼了一身脏水的人不甘心,有样学样,果断挽着尤正柏的另一只手臂,为自己辩解道:“爸爸,我那是担心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得了焦虑性进食,才不是妈妈说的那样。”

被“左拥右抱”的尤正柏心里一阵愉悦,实在假装不下去了,头一次对陈淮望有了正面的看法。

感谢拱他家小白菜的猪,让他的家庭更加幸福稳定。

*

玩笑吵闹过后,三人来到之前定好的饭店。

进去之前,尤霓霓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万万没想到的是,出来的时候,之前她悟出的偶遇定律再次上线。

因为她竟然在走廊上撞见了肖骞。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和深色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依然阴沉沉的,距离她只有几步远。

……

他俩的生活重合度就这么高吗,连这种地方都能偶遇。

一开始,尤霓霓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仔细确认一番,心如死灰,习惯性地埋着头,尽量伪装成空气,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尽管肖骞并不认识她。

反正对于老天爷最近给她安排的人生挑战项目,尤霓霓不是太满意,甚至可以说是失望透顶。

结果,更失望的还在后面。

和肖骞擦肩而过的瞬间,一道陌生而阴郁的声音从头顶砸下。

“喂。”

多么熟悉的台词。

熟悉得尤霓霓差点下意识地回一句“第一,我不叫喂”,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心想这话应该不是冲着她说的。

于是她当做没听见,继续默默贴着墙壁,从他身边走过。

然而这次脚步还没迈出去,她的衣服便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限制了她的行动。

“耳朵聋了?”

“……”

不是吧。

尤霓霓不相信自己这么倒霉,茫然抬头,“你是在叫我?”

肖骞看上去有些不耐烦,语气不善:“不然呢,这走廊上除了你还有谁?鬼?”

“……”

这个人怎么这么凶,就不能好好说话吗TAT

之前的偶遇都是她在明,肖骞在暗,偷偷溜走就完事了,像这样正儿八经地打交道还是头一次,尤霓霓说不害怕当然是假的。

但好在这里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

万一待会儿真要有什么情况,只要她大叫一声“着火了”,包厢里的人肯定都会跑出来。

想好退路后,尤霓霓稍微有了点胆量,收起脸上的害怕,问道:“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叫我干什么?”

肖骞松开她的衣领,转而靠着墙,减轻脖子的负担,看着她,说道:“没什么,就想和你聊聊。”

这么突然?

对于他的一言一行,尤霓霓还是没有丝毫头绪,只得继续问道:“聊什么?”

“你觉得陈淮望这个人怎么样?”

“……”

哈?

毫无铺垫的问题更是听得人一头雾水。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知道她和陈淮望认识?

看来不能装傻了。

尤霓霓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这一点,也不知道他是想听正面的回答,还是不那么正面的回答。

最后,她决定折中,模棱两可地回道:“还可以吧。”

不过肖骞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听完重复了一遍:“还可以?”

“……那就不太好吧。”

尤霓霓想了想,重新换了一个答案,同时观察他的表情。

发现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后,她第三次跳票,改口道:“挺好的,挺好的。”

这下肖骞好像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一变,“你他妈逗我玩儿呢。”

“……”

到底是谁逗谁玩啊!

尤霓霓无语,一时脾气上来,没控制好语气:“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那能不能直接和我说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啊。”

见状,肖骞冷笑一声,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怎么,不耐烦了?”

“……没有。”

这话让尤霓霓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表面上重新变得顺从,实际上已经在开始背地里辱骂他了。

她没想到位居三中危险人物排行榜榜首的人居然这么磨磨唧唧。

骂完,她又主动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骗谁呢!

尤霓霓才不相信这话,又忍不住替陈淮望出头:“没关系?没关系你一直针对他干什么?”

“我乐意。”

“……”

哇,真是一个欠扁的回答。

要不是因为打不过,尤霓霓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了,更不知道应该如何结束这段对话,幸好程慈的声音及时从不远处传来,催道:“霓霓,还站着干什么呢,快进来吃饭了。”

“来了!”

终于得救。

尤霓霓松了口气,连忙应了一声,而后从他的身边绕过,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他,朝包厢小跑去。

程慈的视线还落在肖骞的身上,等她过来后,问道:“那个男生又是谁,你同学?”

尤霓霓猛地摇摇头,一边把她往里推,一边带着强烈不满的个人情绪,回道:“就是我们学校里的一个大反派!”

最后的尾音随着关门声一同落进肖骞的耳朵里。

大反派?

哼。

看来他刚才对她还是太好了点。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肖骞出现得莫名其妙,问的问题也莫名其妙,等吃了一会儿饭,尤霓霓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居然和肖骞说话了。

而且没有被打。

更神奇的是,经过今天这么一接触,她发现肖骞这个人居然好像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

但愿不是她的错觉吧。

不过就算是错觉也没什么,反正被打脸才是她的常态。

虽然这段小插曲不是太愉快,但好在并没有影响到尤霓霓的心情。

吃完午饭,尤正柏和程慈开车把她送到城市广场便去享受浪漫的二人世界了。

过马路的时候,尤霓霓突然收到丛涵的短信。

——小!学!妹!听说你今天要和陈淮望约会!是真的吗!

听说?

用词这么谨慎。

除了陈淮望,他还从哪儿听说这件事。

尤霓霓停下脚步,手指飞快敲打手机键盘,为他还原事情真相。

——不是我和他约会啦,是我为了帮他追女生,专程给他模拟的一个约会。

丛涵一看,心想这不是一回事吗,反正最后都会用在你的身上。

于是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说出找她的真正目的。

——学长我冒着生命危险,决定和你说一个陈淮望的秘密,想听吗?

当然!

尤霓霓秒回。

——乖巧坐等jpg

丛涵也回得很快。

——其实他是一个路痴,很路痴的那种。所以,等一下他要是不小心做出找不到路或是迷路之类的蠢事,你千万不要笑他!给他留一点面子!

路痴?

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尤霓霓眼睛“叮”地睁大,里面盛着满满的笑。

这种千载难逢挖老底的机会,她怎么不可能放过!

果断追问详情。

——那他以前都做过哪些蠢事啊?

——多了去了,反正他只记得经常走的那几条路,别的全不认识。最经典的一件事是,以前他来我家,至少来了十次,结果每次都还是会打电话问我应该怎么走怎么走。

——对了,你千万别和他说是我说的啊!如果不小心暴露了,就推到李寂身上!

尤霓霓当然知道保护线人的重要性,立马回了一个“没问题”,顺便问了另外一个关键问题。

——那他对城市广场熟吗?

——不熟。

哦……那完了。

本着关心爱护学生安全的原则,一结束和丛涵的聊天,她就迅速给陈淮望打了一通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

她问道:“你到了吗?”

“刚下车。”

“公交吗?”

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后,尤霓霓说道:“那你就站在那儿别动啊,我过来找你。”

接着,她朝城市广场附近的公交站台赶去。

周末的下午,阳光晃眼,人头攒动,找人似乎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幸好陈淮望无论在哪里都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没一会儿,尤霓霓便在马路对面发现了他的身影。

周围穿梭来往的人潮犹如快镜头播放,唯有他静止不动,单手插在裤兜里,往那儿随意一站,浑身是清冽的少年感,夹杂着些许温柔。

莫名的,她想起中午肖骞问她,觉得陈淮望这个人怎么样。

当时她只顾着如何应付了事,搪塞肖骞,并没有怎么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而现在看着眼前这幅画面,她好像突然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如果借用之前网上盛传的那首诗来形容,大概就是——

风在摇它的叶子,草在结它的种子,他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尤霓霓被自己的这个描述打动,慢慢停下脚步,挪不开眼。

当然,如果说话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正想着,这时,马路对面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存在,朝她看了过来。

隔着车来人往,尤霓霓对上他的眼睛,好似夏日镶着日光的云,熠熠生辉。

她顿时回过神来,笑着和他挥了挥手示意。

绿灯一亮,立马朝他小跑过去。

陈淮望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行动不太自然的右脚上,等她来到面前,皱眉道:“还很痛?”

闻言,尤霓霓低头,抬起右脚,在半空中随便踢了踢,又转了转,认真对待他的问题,而后回道:“还好,只有那么一点点痛了,不影响走路。”

说完,她又话锋一转,开始摆谱:“但不管怎么说,老师我今天都算是带伤上阵。所以,要是你不好好表现的话,小心我用小皮鞭抽你!”

每当她得意的时候,陈淮望就忍不住想看她跳脚的样子。

于是他伸手,轻轻捏她的小肉脸,意味深长道:“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尤霓霓:“……???”

过了好几秒,她反应过来。

“老师”和“小皮鞭”同时出现,好像确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限制级的画面。

可是,这是她的问题吗?

尤霓霓有一种被人诬陷的感觉,红着耳朵,打掉他的手,怒道:“应该是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才对吧!无耻下流不要脸!”

说完,她扭头朝电影院的方向走去,心想果然他不说话的时候才是最美好的!

独自闷头朝前走了一会儿后,她又放缓脚步。

气归气,有些事情尤霓霓还是没有办法弃他于不顾。

比如,当看见不算宽敞的街道上人群涌动拥挤,仿佛稍不留神就会被冲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抓起陈淮望的手,让他拉着自己的斜挎包带。

而后叮嘱道:“抓紧了啊,要是待会儿你走丢了,我可不会来找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脑袋已经转了过去,声音混进嘈杂市井声里,听上去似乎有些随意,但语气自然,就好像曾无数次和他说过这话。

陈淮望的视线从她的小脑袋缓缓转移到自己的手上,盯着看了会儿,开口说话。

“大小姐。”

“嗯?”

“你是在遛狗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望望:今天是被老婆保护的一天

马上就要八点了!没时间说废话了!直接看小剧场吧!

*

事后,尤霓霓难得黏在陈淮望的身上不肯下来,反而抱着他撒娇:“我好喜欢你啊,望望。”

“嗯?”

尤霓霓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往他颈窝钻,也不解释,只一个劲儿重复说道:“就是……就是好喜欢你。”

陈淮望懂了。

看来她很喜欢今晚的姿势。

于是他翻了个身,把她重新压在身下。

尤霓霓一惊:“你干什么?”

“让你更喜欢我一点。”

“…………”

她又做错了什么?

*

第34章

关于听说约会的事, 其实和陈淮望没多大关系,全靠丛涵有一张爱胡说八道的嘴。

而这还得从中午说起。

原本他正在坐等吃饭, 结果他们家因为西红柿炒鸡蛋要不要放糖的问题爆发了一场家庭战争, 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果断来到陈淮望家避难。

谁知道一打开门, 屋子的主人不但起了床, 而且一副正准备出门的样子。

虽然平时没事就宅在家的人主动外出是一件稀罕事,但丛涵正专注点外卖, 没多想,只因为一向嘴欠, 随口调侃了一句:“哟, 你这是打算和小学妹约会去啊?”

陈淮望一阵沉默。

有这么明显?

见状, 丛涵反应过来,跟着沉默。

因为他没想到这样居然都能盲狙对,看来待会儿应该去买一发彩票了。

这下他外卖也不点了, 带着一肚子的问题,立刻围着陈淮望转, 展开查户口似的追问。

“你真和小学妹约会啊?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能瞒着爸爸!快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先表的白?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下一步……”

嘭——

突然响起的关门声直接简洁有力地终止这段没完没了的提问。

“……”

丛涵不甘心,觉得终止话题的权利应该握在他的手里才对,于是重新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夺回主权。

——不说拉倒!我自己去问小学妹!不过我可不敢保证问着问着,会不会抖出你什么糗事啊!

陈淮望当然没把这番威胁当回事。

但现在看来,姑娘的种种反常举动大概和他有关。

可怜蒙在鼓里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被丛涵当成了“报复工具”。

在听见陈淮望的那句“你在遛狗吗”后, 她竟一时无言以对,心想不就是让他牵了下挎包背带吗,怎么就成遛狗了呢?

真是一个自尊心强,爱闹别扭,还老是容易曲解别人好意的敏感问题学生!

不过,既然她现在都收下了他这个学生,还能怎么办。

尤霓霓生怕过激的语言伤着他,敢怒不敢言,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紧紧拽着他的手腕,像是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没好气道:“这样总行了吧。”

放眼望去,整条街上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人平均年龄几乎在五岁左右。

作为拉高整个群体平均年龄的人,陈淮望不以耻反为荣,抬眸,看着她的眼睛,“嗯”了一声。

尾音微不可察地上扬,似乎心情愉悦。

还真是容易满足啊。

看见他这个样子,尤霓霓又好像一瞬间不生他的气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牵着他往前走,同时没有忘记今天的主要任务。

过了这条街,就到商场了,里面的电影院是他们的目的地。

于是,趁着这会儿有空,尤霓霓开始疯狂输出知识,就此拉开非职业传道授业解惑生涯的序幕。

“在所有约会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项活动就是看电影了,你也知道,在电影院那种黑灯瞎火的地方,感情最容易升温。所以呢,我们今天就先从这个最简单的套路学起吧。”

“一般情况下,如果你邀请一个女生看电影,她又没有拒绝的话,就算成功一半了。原因很简单,她肯出来就说明至少对你也是有一点感觉的,否则压根儿不会答应。这个应该很好理解吧。”

“哦,还有还有,在看电影期间发生的每件事也很关键。比如,当你们两个人的手不小心碰在了一起,而女生又没有躲开的时候,你可以试着握她的手。”

嗯,也不排除那个女生压根儿没发现自己和男生碰到手的情况。

只是这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内,否则会增加她的教学难度。

“类似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毕竟感情这东西吧,很多时候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多说没用,你平时没事也自个儿多揣摩揣摩。我相信你这么聪明,肯定会举一反三的。”

尤霓霓又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东西,直到觉得最基本的知识点讲得差不多了,才舍得停下来歇了一口气,暂时没想到还要补充什么,只在最后和他强调了最关键的一点。

“当然了,这些套路只是帮助你了解女生,并不代表你可以用它去糊弄人,最重要的还是得表现出你的真心,知道吗?而且,一切都应该是水到渠成才对,千万千万千万不能有太刻意的痕迹!要不然就会适得其反!”

讲解到这一步的时候,他们正在电影院的扶梯上,马上就要抵达电影院所在楼层。

尤霓霓还面对着他,没有注意脚下,陈淮望反握住她的手腕,等她安全走出扶梯才松开,终于说了一句话。

“追星还教人怎么谈恋爱吗。”

嗯?

一听这话,尤霓霓停下教学,想了想,明白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确实,最好的爱情军师通常都是她这样的。

理论知识极其丰富,恋爱次数为零,实践操作经验更是一次没有。

但这并不能成为质疑她能力的理由!

尤霓霓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本来她打算和陈淮望好好理论一番,但转念一想,身为一个老师,她不能这么斤斤计较。

于是她非常大度地以德报怨。

“反正你今天要做的就是把我当成你喜欢的女生,试试看在实际生活里运用刚才的知识点,多练习练习,实践出真知,这样以后才不会在女生面前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末了,向他确认道:“大声告诉老师,能做到吗?”

最后这句话的语气仿佛在和小朋友说话,陈淮望挑了挑眉。

还真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学生了?

*

接下来,就是验收教学成果的时候了。

虽然是模拟约会,但毕竟是第一次和陈淮望看电影,而她的泪点又极低。

为了不在观影期间出现眼泪鼻涕齐飞的囧相,尤霓霓果断选择了一部泰国的爱情喜剧片。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相当正确。

电影开场后,尤霓霓完全沉浸在电影里,直到抬手擦笑出来的眼泪,右手不小心碰到陈淮望。

这让她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暂时分了一点注意力出来,立刻凑了过去,小声提醒道:“快,这个时候你应该做什么!”

闻言,陈淮望微微低头,按照她刚才说的做。

只不过她的手很小,握着几乎没感觉,于是修长的手指慢慢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紧扣,干燥温暖的掌心相贴,完全包裹着她。

嗯,看来是认真听讲了的。

对于他的表现,尤霓霓很满意,赞许地点点头,打算收回手,可发现有点不对劲。

怎、怎么收不回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困惑,陈淮望为自己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你不是让我多练习练习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抬头,直视前方,大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半明半昧间,表情也被模糊。

“……”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也不用这么认真啦,反正现在只是模拟,又不是实战,放松一点啊。”

尤霓霓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再次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陈淮望握得更紧了些,而后听他淡淡道:“平时不认真,什么时候认真。”

“……”

好吧。

这话和雷正平经常教育他们做作业要认真是一个道理。

尤霓霓无法反驳,忘了收回视线,还一直盯着他看,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好像有些冒汗,脸颊也烫得像铁板烧的铁板。

只要放两片肉就立马能发出“滋滋滋”声音的那种程度。

由此可见,在电影院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不光容易让感情升温,身体也很容易升温。

可是,她这个爱情军师未免当得太到位了一点吧,不光提供战略上的帮助,居然还附赠肉体上的技术支持?

正想着,陈淮望忽然转过头,和她的视线在黑暗中交汇。

见状,尤霓霓立马停下心理活动,眼神不解又警惕,无奈语言系统不幸出现故障,最后只能非常没气势地结巴道:“干……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作祟,他的眼底似乎点缀着零星笑意,又按照她刚才说的要学会举一反三,灵活变通,合理推测:“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在等我亲你。”

“……想!太!多!”

她才不稀罕看他呢!

“咻”的一下,尤霓霓猛地别过脑袋,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电影上。

结果真这样做了以后,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整个人在“哈哈哈哈哈哈哈是这什么沙雕电影”和“啊啊啊啊啊啊啊还要牵多久”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切换。

精神都快错乱了。

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下,还能活着熬到电影散场实属不易。

等全场的灯亮起,尤霓霓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抽回自己的手,匆匆扔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你在电梯口等我别乱走”便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逃命似的来到洗手间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泼自己一脸冷水,给脸颊降温。

而后,她双手撑在盥洗盆上,开始自我反省。

扪心自问,她是因为被陈淮望牵了手才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她完全可以接受和他牵手这件事,但是不能一直牵着,要不然她总觉得别扭得慌。

这种体验好比在海洋公园和海豚互动,和它嘴对嘴亲一下没问题,可要是被它一个劲儿地亲,难免有一种“它是不是在整我”的感觉。

对,就是这样。

所以,总体来说,主要问题还是出在陈淮望的身上。

经过这么一番比较,尤霓霓顿时豁然开朗,总算找出自己不专业的原因,杂乱无章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心理和生理也全面恢复正常运作。

她决定,待会儿出去以后,一定要和陈淮望约法三章,免得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尤霓霓重新回到电影院前,正准备去约好的电梯口找陈淮望,却发现他被一个漂亮女生拦了下来,隐约能听清说话内容,大概就是想加他微信。

这种场景几乎不会在学校上演,毕竟了解他的女生大多不敢靠近他。

可眼下的情况不同。

对方是完全不认识他的陌生人,也就不会怕他,反倒被他的冷漠激出雄心壮志,拿出“我要用我的热情融化他这座冰山”的女主精神,对他穷追猛打。

陈淮望的表情看上去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似乎下一秒就会对她说“滚”。

唉,果然还是得她出马啊。

尤霓霓叹了口气,打算帮他一把,不料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发现了。

不远处的人这时微微抬眸,神色寡淡,眼睛里好像只她一人,话却是对面前女生说的。

“麻烦你离我远点,我家大小姐不喜欢我和陌生人说话。”

……

…………

………………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怎么又和她扯上关系了呢。

虽然莫名背了一个锅,但他都这样说了,她总不能打他的脸吧。

看来她是时候闪亮登场,配合他的表演了。

于是,尤霓霓清了清嗓子,拿出大小姐该有的样子,挺直腰板,抬头挺胸地走了过去,伸手要他牵,娇气道:“望望,这里空气好差,我喉咙不舒服。”

言外之意,快点走吧。

闻言,陈淮望抬眉,冷硬的嘴角稍稍松动,绕开碍眼的人,迈步朝她走来,牵着她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女生一脸不甘心。

说实话,演这种狗血戏码还是挺过瘾的。

直到彻底消失在女生的视野里,尤霓霓才恢复正常,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人,意外道:“哇,没想到你还挺会演戏啊,是不是经常帮我哥哥……”

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下,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家店看。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那家店外放了一块江舟池的人形立牌,低着头,正好是接吻的姿势。

简直就是为她们追星女孩量身定做的立牌!

此店不火,天理难容!

尤霓霓高兴地“哇”了一声,瞬间忘记要说的正事,一边激动地原地蹦跶,一边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递给陈淮望。

“你帮我拍一下!”

说完,她飞奔到立牌旁边,闭着眼,踮着脚,仰着脖子,噘成金鱼嘴,努力去够江舟池的嘴唇。

盯着再次落空的手,陈淮望的表情又慢慢冷下来。

他低哼一声,对着她随便“咔嚓”闪了几张,接着把手机直接扔回她的怀里,转身就走。

……

这是什么态度?

尤霓霓被飞来的手机吓得快速眨了几下眼,像是接烫手山芋似的,手忙脚乱去接手机,心想看在他帮忙拍照的份上,这次就不和他计较了。

她准备好好欣赏和自家哥哥的初吻照。

谁知一看手机屏幕,傻眼了。

整张照片不论是构图还是光线,都很好,唯一不足的是——

脸呢!

她的脸呢!

为什么只拍她的大长腿!她的脸不配拥有姓名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望望:好气,但还是要帮老婆拍照

望望和油腻腻看的电影是《我很好,谢谢,我爱你》!B站可以看!一部老电影!(其实也不是很老……我大学时候出来的

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看看呀,我觉得很好看,都看了好几遍了~

今天的小剧场也是看电影!

*

下雨天,就是应该和喜欢的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惨的是,选了一部悲剧。

结束的时候,尤霓霓哭得眼睛都肿了,枕在陈淮望的大腿上,伸手求安慰:“呜呜呜好可怜……望望快亲我一下,安慰安慰我……”

陈淮望帮她擦了擦眼泪,低头满足她。

被放开的时候,尤霓霓没那么难过了,可是,她的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顶着。

“……我没让它亲我!”

陈淮望一笑,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向需要降火的地方,“那你亲它?”

“…………唔唔唔?”

*

好喜欢看望望笑着做这种变态的事,让整件事更变态了!

这章算是从正文甜到小剧场了吧!舟舟也算出来打了个酱油了哈哈哈哈

第35章

望着陈淮望离去的背影, 尤霓霓拧着眉头,誓要为自己的初吻照讨回公道。

于是她立马追了上去, 生气道:“你不想帮我拍就直说, 干嘛拍成这样气我!”

陈淮望脚步未停,倒是很坦诚, 主动承认错误:“嗯, 怪我技术有限。”

“……”

尤霓霓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反驳, 毕竟他都这样说了,最后只好大步朝公交站台走去。

不料陈淮望忽得抬起手, 非常自觉道:“不牵了吗。”

“……”

看着比来时更加拥挤的道路, 尤霓霓心里五味杂陈。

她是不是被陈淮望吃得死死的了?

真不知道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这辈子才会摊上他这么一个幼稚鬼!

管是不可能不管的,尤霓霓只能气呼呼地拽着他,走进黄昏的街头。

完全忘了要和他约法三章的事。

直到被他送回到小区门口, 尤霓霓依然没怎么消气,敷衍地和他道了个别, 准备回家。

谁知刚一转身,手腕一紧。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落入一具熟悉的温暖的怀抱。

一个毫无征兆的拥抱。

好一会儿, 尤霓霓才反应过来,推了推他的肩膀,问道:“你干什么!”

“举一反三。”

“什么?”

陈淮望抵着她的头顶,一本正经地假公济私, “你不理我,代表你生气了,应该哄你。”

“……”

一方面,尤霓霓为他的好学感到欣慰。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一心想着如何追女生的事,一时更生气了。

于是她挣扎着,想要退出他的怀抱,不满道:“谁、谁生气了!你快放开我!下次你再这样占我便宜,我可要收费了啊!”

谁知这话没有丝毫威慑力。

下一刻,一声低低的笑从头顶上方传来,挠得人耳朵痒。

尤霓霓甚至能感受到他喉结震动。

而后,她听见陈淮望大方道:“你可以占回来。”

“……”

刚听见这话的时候,尤霓霓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把便宜占回来。

过了几秒,她突然发觉不对劲。

占他便宜不还是等于她被占便宜吗!

差点又上当了!

既然挣脱不开,尤霓霓只好拿头撞了撞他的胸口,又急又气,“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狡猾!”

“嗯?”

陈淮望手臂收紧,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尾音里似乎蕴着几分威胁。

“……”

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

察觉目前的形势对自己不太有利,尤霓霓果断改口:“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聪明!”

闻言,陈淮望微微一哂,终于松手。

一被放开,尤霓霓立马逃得远远的,等确保了自己的安全后,冲他做了个鬼脸,翻脸不认人。

“才怪!你就是狡猾!”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里跑。

陈淮望没离开,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被夕阳温柔包围的小小身影,眼底有光。

*

被他这么坑了一把,尤霓霓晚上觉都没睡好。

星期一早上,毫无悬念地起晚。

但不同以往的是,她今天没有任由迟到这件事随缘发展,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出门,一下公交就身残志坚地朝学校门口狂奔。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周是范未彤所在的班级值周。

就算翻墙摔断一条腿,她也绝不允许自己落在敌人的手里!

幸好尤霓霓的两条腿还算争气,帮助她掐着最后一点时间,让她有惊无险地穿过学校大门。

不过,周围同学看她的眼神为什么有点奇怪,还对她指指点点的?

……

她又做什么要不得的事了?

尤霓霓陷入沉思。

检查着装,衣服裤子没有穿反。

检查头发,没有这儿翘一坨那儿翘一坨。

检查脸,没有口水印,没有牙膏残渍,干干净净的。

那是哪儿出了问题?

尤霓霓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想了,继续往教室走,却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

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见方遥雨的声音。

“霓霓!好消息!好消息!”

一听这话,尤霓霓的脑子里自动弹出相应广告词,条件反射地顺着往下说。

“店铺装修,全场清仓大处理,两块钱不算多,去不了香港去不了新加坡,两块钱不算贵,不用回去开个家庭会。全场卖两块,买啥都两块,随便挑,随便选。”

“……不是这个啦!”

方遥雨差点被她带跑偏,赶紧把话题拉回来,一脸兴奋:“我听实验中学的会长说,你的情敌好像又不转来我们学校了!”

她的情敌?

尤霓霓望天想了想,花了几秒才想起这个称号对应的是谁,问道:“你说万晴?为什么?”

“这个倒没和我说。”

既然她都不转学了,方遥雨也就没理由再关心她更多的事,耸耸肩,回道:“谁知道她在瞎折腾什么呢,反正只要不来我们学校就好。”

也对。

尤霓霓赞同地“嗯”了声,没有再追问了。

理由和方遥雨一样。

既然已经不会影响她们的生活,那还理她干什么?

于是,无事一身轻的俩人非常默契地手挽着手,开开心心上学堂。

这份快乐一直持续到下午第一节 课前。

午休结束的时候,前桌张唯妙突然转过来,灵魂拷问道:“你们想好英语话剧要演什么了吗?”

……对哦,英语话剧。

还在醒瞌睡的人双眼瞬间聚焦,差点忘了这档事儿。

国庆节放假前,英语课正好上到话剧相关的课程,英语老师非常应景地提出让他们演英语话剧的要求,自由分组,正好能趁着放假多练习练习。

最终表演的时间是在国庆回来后第三周的英语晚自习。

也就是下周三。

见时间所剩不多,尤霓霓一起加入讨论,掰着手指头,开始像报菜名似的报各种童话故事的名字,提出自己的建议。

“《白雪公主》《灰姑娘》《美人鱼》《卖火柴的小女孩》《三只小猪》……”

张唯妙越听越不对劲,不得不打断她一下:“霓霓,咱们成熟点。”

成熟?

尤霓霓突然来了感觉,“《一千零一夜》怎么样?这个够黄暴了吧!”

尽管成熟不等于黄暴,但方遥雨一听,用笔抵着下巴想了想,认可道:“我觉得可以。”

张唯笑跟票,“我也觉得OK。”

张唯妙:“……”

尤霓霓:“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吧!”

草率地选好表演剧本后,四个人又通过抓阄讨论分工,时间掐得刚刚好。

等角色分配完毕,正好上课。

铃声响起。

尤霓霓看了眼黑板上的课表,刚拿出生物书,雷正平却走了进来,引起哀嚎声一片。

数学老师的占课理由总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有时甚至干脆不用理由。

他站在讲台上,等大家嚎够了,拍拍桌子,“行了,吼什么吼。以后这节生物课和周五的体育课互换,快下去上你们的体育课。”

话音一落,尤霓霓和方遥雨同时愣住,僵着脖子,转过头,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接着握着彼此的双手,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啊啊啊”地叫了起来。

是的没错。

斜对面的高三(1)班这节课也是体育课。

这就意味着,她们每周至少能看见一次流汗水的性感哥哥了!

平时能逃则逃的人头一次这么期待上体育课。

遗憾的是,当她们火急火燎赶到操场,并没有看见想见的人,直到结束热身活动都没有看见。

趁着体育老师去拿排球练习需要的器材,方遥雨四处打探情况,尤霓霓闲来无事,被隔壁三班的三个追星女孩邀请加入闲聊。

由于同为墙头草类型,而追哥哥的轨迹大多时候都基本重合,所以四个人的关系不错,平时有了新墙头也会彼此相互狂塞安利。

而最近她们几个人的喜好也是相当一致,全成了江舟池的粉。

看见她后,女生们关心的第一件事——

“霓霓!怎么样!和哥哥说话的感觉是不是赛过活神仙!”

“当然。”

一提起这个话题,尤霓霓想不骄傲都不行,甩了甩头发,故作不在意道:“这还用得着问吗。”

“慕了!”

“酸了!”

“哭了!”

……

尤霓霓意识到自己得意过头了,赶紧补上商业互夸:“别这样别这样,你们也是很幸福的啊,可以和哥哥一起上体育课!”

然而此话一出,气氛更悲伤了。

三人忧伤捧脸,叹道:“唉,幸福什么呢。上周哥哥都没来上这课,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出现。”

啊?

一听这话,尤霓霓愣了愣,接着不禁跟着一起忧伤。

因为她回想了一下,发现上周好像确实没在网上看见他上课的视频流出来。

如果今天还是不来上课,那她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被拖进坑里的人还在担心,拖她入坑的人反而已经恢复正常情绪,拿出手机,分享新的快乐:“对了,你们玩这个属性测试了吗?这几天在网上超火!”

“玩啦,我是哥哥的女友粉!”

“我是老婆粉!”

“哈哈哈亲妈粉在此!你们以后看见我都得叫我婆婆知不知道?”

闻言,两个人同时嘘了她一声。

亲妈粉本粉并不在意,扭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人,问道:“霓霓,你测没测啊?我猜你一定是女友粉!”

“嗯?”

毕竟是永远活跃在追星第一线的人,自然不可能错过这种事。

尤霓霓回过神,摇了摇头,回过神,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回道:“上面没我的属性。”

“没有?不会吧,我看上面属性挺齐全的啊,你是什么?”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尤霓霓比城墙还厚的脸居然诡异地红了起来。她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道:“奶粉。”

空气静止。

因为她的话,其余三个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那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可口肉体。

在一阵沉默后,女生们果断为她竖起赞扬的大拇指,一脸钦佩。

见状,尤霓霓双手抱拳,发表获夸奖感想:“承让承让。要是我尤某人将来有幸能亲眼一睹哥哥的肉体芳容,绝对不会忘了在座的各位姐妹!”

谁知话音刚落,后脑勺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不痛,但“哎哟”声还是自动从她的嘴里蹦出。

谁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太岁爷头上动手!

尤霓霓感到一阵莫名其妙,揉了揉脑袋,抬头寻找不要命的人,结果只看到一道背影。

修长而挺拔,透着一点淡漠和漫不经心,就像是雨后的一片晚霞。

除了陈淮望,还能有谁。

“……!!!”

三个人女生还不知道她和陈淮望的关系,看见这一幕后,表情震惊,赶紧问道:“霓霓,什么情况!你和大佬很熟吗?”

“不……”

怒火中烧的人正准备吼出“不熟”两个字,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话。

拿出来一看,居然还是刚才对她“施暴”的人发来的微信。

——想清楚了再回答。

……

现在她连自由发言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虽然不高兴他的专制,但不得不承认,被这么一警告,尤霓霓确实不敢再乱说话了。

万一他这个小气鬼又闹别扭了怎么办?

这时,没等到回答的女生又突然说道:“不对!我想起来了!这几天论坛上不是有人正在写你和大佬的同人文吗!肯定有情况!”

“……”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早上被人用异样眼光看说不定也和这件事有关!

等她哪天有空,查出来那个ID为“沉溺夫妇大旗我来扛”的人是谁,非得好好教训TA一番!

至于现在,还是先解决好眼前的麻烦再说吧。

尤霓霓没想到同人文已经传播得这么广泛,痛心疾首道:“朋友们,我们好歹是在网上经历过各种风风雨雨的最强王者,怎么还相信那种胡编乱造的东西!”

说完,她又换上一脸愤愤的表情。

“而且,我怀疑多半有人故意在背后搞我,才弄了这么一出恶作剧,我已经私信版主删帖了,可就是一直不给我回复!气死我了!”

“有人故意搞你?”

听上去好像并不是一件没有可能的事。

于是女生立马收起八卦的心,果断站在她这一边,帮她出谋划策,提出合理怀疑。

“你们说该不会是范未彤吧?”

……嗯?

这个猜测为尤霓霓打开一个新思路,她皱眉深思:“有可能?”

其他俩人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怨,听完也纷纷点头认同:“我也觉得!”

刚说完,不远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吵闹声。

四个人立马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还散落在操场各个地方的人如同河流汇流,全一同涌向操场入口处。

这下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她们互看一眼彼此,二话不说,摆出百米冲刺的姿势,气势足得仿佛能听见摩托轰油门的声音。

结果正当她们准备松开刹车狂奔的时候,体育老师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地从不远处传来——

“十三班的集合!”

“……???”

不用集合的三人递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而后头也不回地奔向哥哥。

……

可怜霓霓,在线倒霉。

她气得拿自己头发出气,双手没个轻重地乱揉一通,揉成炸毛,一身怒气地回到班级所在位置。

同样不甘心的当然还有方遥雨。

她平时一直教育尤霓霓,看见哥哥的时候一定要淡定,千万不能表现出八辈子没见过哥哥的样子,否则既丢哥哥的脸,也丢自己的脸。

而她本人在这一点上一向做得很到位。

比如,她从来不会专程在教室门口蹲江舟池,或者,就算他突然出现在走廊上,她也不会立马冲出教室,只为了看他一眼。

但今天的情况不一样。

因为打篮球的江舟池可遇不可求,错过一次,谁知道下一次在什么时候。

等到终于解散,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另一端的篮球场早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见状,两个可怜人迅速拉着手,赶往人群中心,可挤破了头,也没有突破第一层人墙。

……

“我们怎么这么多情敌啊!”

“因为哥哥值得!”

“……嗯?”

突如其来的彩虹屁让方遥雨措手不及,本来想说,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陈淮望在场,却又听她说道:“我去另一边看看!”

“好。”

俩人兵分两路。

不幸的是,尤霓霓几乎围着篮球场转了一圈,也没有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只能时不时地跳起来,断断续续地看。

动作就像是夏天下雨的池塘里跃出水面的鱼,也像是在跳蹦床。

总之,十分辛苦。

然而就是在这么惨的情况下,老天爷依然不肯放过尤霓霓。

当她又一次努力做跳跃运动的时候,旁边足球场上的男生不小心踢飞了球,直奔她的脑袋而来。

咻——砰——咚——

足球落地。

……

尤霓霓的眼睛顿时变成两盘转圈的蚊香。

她有点懵了。

为什么最近她总是遭受这种肉体上的摧残!

这下她真成了脑子有包的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位置远离哥哥视野,暂时没人注意到她,要不然真丢脸丢到了外婆桥!

在后脑勺持续不断传来的疼痛作用下,尤霓霓继续灵魂出窍。

也就没有看见拥挤的人群这时忽然自发分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

陈淮望逆光而来。

午后太阳正烈,为他的轮廓镶上一圈金边,一举一动仿佛都带着点神圣的意味。

他微蹙着眉,大步走到尤霓霓的面前,不顾旁人形形色色的目光,直接抬手,轻揉她受伤的地方,语气微沉:“球来了不知道躲开?”

男生身形高大,女生个子娇小,以至于这个动作看上去就像是他把她抱在了怀里。

不过尤霓霓正被尴尬立体环绕,无心留意这些,回神后,委屈地反驳了两句:“我哪儿知道球会从那个方向飞来啊……我脑袋后面又没长眼睛……”

由于视野全被挡住,导致她并不知道周围的状况,否则一定不会往他的怀里钻。

而现在的她只觉得丢脸,于是紧紧揪着陈淮望敞开的校服,把它当作最后一根的救命稻草,遮住脸,问道:“有没有人在看我?”

看她这样躲在自己怀里,陈淮望的表情有所缓和,哼道:“你觉得呢。”

“……”

呜。

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望望:老婆这么傻,就应该好好藏起来

关于油腻腻说的“奶粉”,也是很早之前在网上看见的一个梗,大家应该都知道“奶粉”是什么意思吧!重点在“奶”!

*

晚上,尤霓霓刷微博,刷出一个#有个矮个子的女朋友是种什么体验#,立马拿去问陈淮望。

陈淮望正在阳台收衣服,完完全全的居家好男人,听见她的问题后,回道:“脖子痛。”

“……还有呢。”

“经常看不见她的脸。”

“……就不能给你带来一点好的体验吗!”

好的体验?

陈淮望没急着回答了,收完最后一件衣服,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放在洗衣机上,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一边亲她一边夸道:“如果我想在这里做,她不会拒绝我。”

“…………”

我的老公有特殊的栽赃技巧:)

*

第36章

尤霓霓心疼自己。

看样子今天是没办法抬头做人了。

不过, 还好陈淮望来得及时,所以应该没人看见她的脸。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如何在不露脸的情况下, 不着痕迹地转移到人少的地方。

嗯!

这让尤霓霓心里稍感安慰, 重新打起精神,望着他, 悄悄问道:“那你能把外套借给我吗?”

细软的乌黑短发随着抬头的动作滑落, 露出被遮住的耳朵。

莹白柔软的耳廓已经充血泛红,在光下是透明的绯色。

陈淮望神色一凝, 下意识抬手,又想起刚打过篮球, 手是脏的, 最后只能用手背轻轻碰了碰, 有些发烫。

尤霓霓一心观察周围环境,没有察觉这一动作,只知道一直没得到回复, 便着急地催他:“嗯嗯嗯?”

陈淮望敛起心绪,回道:“不能。”

“……为什么?”

“不为什么。”

“……”

这个坏人!

这种时候居然不知道主动保护大小姐安全撤离!

思想觉悟太低!

没办法, 尤霓霓只能靠自己。

为了不被人看见脸,她的额头抵着陈淮望的胸膛,打算单手迅速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 再迅速蒙住自己的脸,最后用一副标准的掩耳盗铃姿势迅速跑走。

计划很顺利,过程却不太顺利。

刚进行到第一步,背后骤然响起命运般的吼声——

“尤霓霓, 你又在干什么!”

声音之大,气势之足,自带喇叭音效,听得原本还在庆幸自己没被发现的人表情一僵。

……

这下好了,全都知道被球砸到的人是她了。

尤霓霓没想到她都这样了,竟然还能被雷正平认出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很快,她又猛地意识到一个比暴露身份更为严重的问题,倒抽一口冷气,连忙转过身子,澄清道:“雷老,你听我解释,我……”

“什么都别说了!”

上次至少没有什么肢体接触,这次都发展成搂搂抱抱拉拉扯扯甚至脱衣服了,还解释什么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讲故事!

本来雷正平只是下楼散散步,哪儿知道会撞见这一幕,气得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话,斥道:“下课以后来我办公室!”

说完,他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背着双手,朝教学楼走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尤霓霓哭了,失去全世界一般,丧气地蹲在地上,烦躁地狂盘自己脑袋。

盘了一会儿,她又停下,抬头看另一位当事人。

原本她还以为陈淮望至少能安慰安慰她,却没想到竟在他眼底看见隐约笑意。

笑?

居然还笑得出来?

一想到待会儿要面对的事情,尤霓霓头都大了,见他反而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气得站起来,直拿手指戳他,怒道:“笑笑笑!回去等着收我的绝交通知书吧!从此我俩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嗯?”

对于她这番言辞激烈的控诉,陈淮望一个字都不打算认,握住她纤细的手指,不耻下问,“我做错什么了?”

做……做错什么了?

尤霓霓正在气头上,闻言,原以为自己能罗列出一大筐他的错误,却不幸卡壳了,刚提上来的气也卡在嗓子眼。

看见她被球砸,第一时间跑过来关心她,是他的错吗?

好像不是。

任由她拉着他的校服遮脸而不制止她,是他的错吗?

好像也不是。

那是谁的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