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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路鹿 32508 字 1个月前

未必只能怪她自己太倒霉吗?

开什么玩笑。

人都是喜欢推脱责任的动物,尤霓霓当然也不例外,憋了半天气,终于硬想了一个罪名出来:“你刚才要是把衣服借给我,就不会被我们班主任看见了!这难道不是你做错了吗!”

话音一落,雷正平又来了个回马枪。

“尤霓霓,你还那儿打情骂俏是不是!赶紧给我分开!”

“……”

对!

她早就应该和他保持距离了!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尤霓霓彻底醒悟,从他手里抽回手,捂着脸,随便找了一个墙角,自闭去了。

幸好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等雷正平走了以后,方遥雨连哥哥都顾不上看了,和张唯妙张唯笑赶在第一时间关心她。

“霓霓,你没事吧?”

四周绿植茂盛,正好成为天然的遮挡。

只见角落里的人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臂弯间,听见她们的动静也没抬头,只传出一道沮丧的声音。

“我能没事吗呜呜呜……”

……

也是。

还有什么能比在哥哥面前丢脸更丢脸的事呢。

三个人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在她面前蹲下,更担心另一件事。

“雷SIR那儿你准备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

这话戳到尤霓霓的另外一个痛处。

她的脑袋微微动了动,露出一双眼睛,既无奈又无助,“本来之前雷SIR就怀疑我和陈淮望有一腿,我好不容易才把那条腿砍断,现在又长出来一条新的,他肯定不会再相信我了。”

“那要不然你……以毒攻毒?一进办公室就哭,说你和大佬是真心相爱的,求他不要拆散你们,你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绝对不会耽误上课?”

话一说完,张唯笑便被姐姐打了下嘴巴,听她训道:“你就瞎出馊主意吧!”

“……”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方遥雨突然大胆发言:“但我觉得这事儿吧,可能没我们想得那么严重?”

“哦?”

张唯笑被这不走寻常路的言论勾起兴趣,追问道:“弟子愚昧,还请师父指点指点。”

闻言,方遥雨和她们好好分析的一番,“你们想想啊,一般被老师发现早恋,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不外乎就是请家长吗。问题是,咱们霓霓怕请家长吗?”

俩姐妹异口同声:“不怕!”

“那不就得了。”

“……哦!”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个理儿。

张唯笑顿时豁然开朗,佩服她简单粗暴的思路,由衷赞道:“高高高,实在是高!”

而尤霓霓一听这话,更是犹如醍醐灌顶,心想对啊,大不了就是请家长,没什么好怕的嘛。

没了顾虑,她的表情“唰”地明亮起来,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同样为方遥雨的机智点赞:“听雨一席话,胜造七级浮屠!”

“不存在不存在。”

面对她们的崇拜,方遥雨不骄不躁,示意她们低调一点,最后提点了一句:“所以啊,霓霓,待会儿你去了办公室,先和雷SIR解释解释。如果他实在不相信,那就让他请家长吧。”

“嗯!”

做好心理建设后,尤霓霓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坦然面对雷正平了,于是渐渐走出自闭,坐等下课。

谁知上楼期间,又和陈淮望撞了个正着。

还好这次丛涵在场。

刚才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好买水去了,没能亲眼目睹一场经典事迹的诞生,这会儿碰上她,赶紧问道:“小学妹,听说你又被你们班主任误会了啊?”

闻言,尤霓霓瞪了眼无情无义的人,还在生他的气,语气不满:“对啊,托某个扫把星的福!”

扫把星。

真是一个久违的称呼。

陈淮望扯唇轻笑,侧头看她,见她耳朵还红红的,长臂一伸,绕过碍事的丛涵,直接往她的外套兜里放了一个什么东西。

沉甸甸的。

尤霓霓低头一看。

是一罐冰可乐。

哼,现在知道讨好她了,早干嘛去了。

她消了气,尽量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并不打算领他的情,哼道:“不好意思,我不喝可乐。”

陈淮望挑眉,“谁说是给你喝的。”

“……你不给我喝,放我兜里干什么?”

“太重了,懒得拿。”

“……”

尤霓霓气得日常怀疑自己的耳朵,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理由。

不过,一听不是专程给她买的,她反倒不想还回去了,反正她可以正好拿来冰一冰发烫的耳朵。

于是她一拳打在陈淮望的手臂上,懒得把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蹬蹬蹬”地上楼,带着冰可乐跑路,准备迎接真正的挑战。

在一旁围观完全程的电灯泡:素材get!

他一边竖起耳朵听,一边在微信上和一个名为【不知名写手】的人实时转播。

转播着转播着,忽然察觉不对劲,抬头,对上一道没情绪的视线。

……

“爸爸这是为你好!”

陈淮望没说话,一脚踢在他身上。

丛涵:“……”

*

尤霓霓还不知道自己和同人文的始作俑者失之交臂,跑到三楼的办公室后,先在外面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情绪才敲了敲门。

本来雷正平还在和隔壁的老师说说笑笑,一看见她,一秒拉下脸,“咚”地放下手里的茶杯。

“进来。”

……

看这架势,确实是一场硬战啊。

尤霓霓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敢掉以轻心,垂着脑袋走过去。

雷正平也不和她扯东扯西,毕竟已经认定她就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所以等她走到面前后,开门见山:“刚才那个男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三个字尤霓霓已经说累了。

她重重耷拉着肩膀,简直欲哭无泪:“真的什么关系都不是啊……”

“刚才你俩都那样了,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关系都不是?欺负我没早恋过是吧。”

……

好吧,这个回答是有点过分了。

尤霓霓想了想,稍稍松口,补充道:“那也顶多就是朋友关系,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然而这次雷正平打死都不会再相信她。

见她不肯承认,他省去询问前因后果的步骤,也不想听她辩解,直接问道:“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是,没有的事,您让我怎么说?”

嘴还挺严。

雷正平依稀记得上次做课间操的时候,是在旁边的高三(1)班看见的他,于是冲隔壁的老师喊道:“老王,你们班的臭小子带坏我们班姑娘,和她早恋,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啊!”

“啊?我们班哪个臭小子?”

闻言,雷正平看了尤霓霓一眼,意思是,赶紧说名字。

不料尤霓霓继续保持沉默。

“怎么,还想保护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我就没办法查出来对方是谁?”

“……”

说得也是。

既然都这样了,尤霓霓也没隐瞒的必要,如实回道:“陈淮望。”

隔壁班主任:“谁?”

尤霓霓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结果隔壁班主任一脸笃定道:“你说陈淮望和这小姑娘早恋?不可能不可能,你绝对弄错了。咱们班谁都有可能早恋,就他绝不可能。”

“嘿,怎么就不可能了呢!”

见他说得这么绝对,雷正平莫名有一种被看低的感觉,“是他看不上我们班姑娘,还是我们班姑娘配不上他啊!”

“……”

这个提问方式好像不太对吧?

尤霓霓一头问号。

隔壁班主任更是一头问号,莫名道:“我哪儿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说清楚你是什么意思?”

“……”

眼见着两位老师在奇怪的方向越走越远,尤霓霓不得不站出来,再次为自己说话,打断道:“雷老,您能再听我多说一句吗?”

“你说!”

“……我想说的是,像我这样以学业为重的学生,怎么可能早恋啊。而且您也知道,距离产生美,我喜欢的都不是现实里的人啊。”

尤霓霓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食指,指着一旁的柜子。

里面装的全是各科老师没收的小说漫画杂志画册,其中半壁江山都是她打下的。

“您看,这些曾经都是我的哥哥。每当我觉得辛苦,想要放弃的时候,是他们的优秀敦促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成为更好的人,您觉得我会背叛他们,和其他男生谈恋爱吗?”

把追星这件事说得如此正能量,堪称追星典范。

好在雷正平是个开明的,与时俱进的老师,再加上学校里本来就有一个明星,所以他对于追星一族没什么偏见,也知道适当的追星确实能带来一些积极影响。

听完她这一番高谈阔论,说好打死不相信她的人又有点动摇了。

因为她说的这些的确都是实话,毕竟平时也没见她像班上其他女生那样,为了学校里那几个几何外形稍胜一筹的小子疯狂过。

见他沉默,尤霓霓知道有希望,连忙乘胜追击,按照方遥雨刚才教的方法,开始放大招。

她重新低下头,换回卑微的态度,以退为进:“您要实在不相信我的话,就请我家长来吧,告诉他们我在谈恋爱。反正我也不过就是挨一顿打骂而已。”

雷正平:“……”

最后一句话不是摆明了在威胁他吗。

平时的家长会都是尤正柏参加,而他不笑的时候很是严肃,难免给人留下一种严父的印象。

所以,对于她会挨打的话,雷正平没有怀疑。

看她都把话说到了这种份儿上,他又好好掂量了掂量她刚才说的每句话,没发现漏洞,最后决定姑且再信她一次。

“写一份检讨,最迟明天早自习交给我。”

“……”

又是这个标准结局。

“还有,以后注意保持和男生的距离!保护好自己!我不希望下次再看见类似的事情发生!”

“……嗯!”

“你别光口头上答应得好,必须给我落到实际行动上!”

“……嗯嗯!”

虽然在这场战役里,尤霓霓算不上毫发无损,但能争取到目前这个结果,她已经很知足了,心满意足地走出办公室。

然而刚踏上走廊,她又和一个最不想见的人迎面撞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尤霓霓想挖掉眼睛,脑内警铃大作,刚放松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

这下她没心思再想别的事了,尚未落下的脚后跟立刻换了一个方向,一点看不出刻意的痕迹。

然而还没走出去两步,便被他拎着衣领,轻轻松松提了回来,同时听见他并不友善的声音,说道:“你他妈见着我跑什么跑,我会吃人吗?”

尤霓霓吓得缩了缩脖子。

吃人倒不至于,但是,“你会打人啊……”

“……”

肖骞表情略显烦躁,因为他无法反驳,只好说道:“那你别把自己当人。”

尤霓霓:……:)

品品,这新颖的解题思路,这独一无二的逻辑,简直绝了。

她还能回什么。

“哦。”

回答虽然简洁,肖骞倒没再说什么,松开她,又看了看她短发下露出的一点肌肤,问道:“你耳朵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头呢。”???

最怕大反派突然的关心。

尤霓霓立刻抱头,捂住自己的两只耳朵,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总觉得他下一句话会说“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让它有点事”。

不能怪她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只能怪他这个人平时坏事做太多。

她提防道:“你干嘛关心我的头和耳朵。”

肖骞面无表情:“你再废话,我可能真的会打人了。”

“……”

这个人怎么这么暴躁呢。

尤霓霓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随后又想到一种可能性,恍然大悟的同时,震惊道:“刚才那球该不会是你踢的吧?天啊,你技术也太烂了吧!”

肖骞阴沉着一张脸,“再说一遍。”

“……”

尤霓霓立马闭上嘴巴。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再说一遍。

不过,他不是来和她道歉吗,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吧。

正想着,手腕忽然被扣住。

肖骞拉着她往楼梯口走,好像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还在想事情的人一惊,赶忙回过神来,想找个抓的东西,无奈周围只有光滑的墙壁,于是她的右手只能在半空中无用地扑腾着。

还好嘴巴是自由的。

尤霓霓以为他真的要打人了,赶紧对他进行劝导:“你你你清醒一点,这里是学校,那么多人看着,事情闹大了对你没有好处,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行吗?我我的耳朵和头都没事!”

然而毫无效果。

走廊上确实很多同学看着,可没一个敢上来帮她。

因此,路过高二(1)班门口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朝里面大喊一声:“木鱼糊涂虫救我!”

巧的是,话音刚落,前面的人突然停下。

尤霓霓还在到处找救兵,没有注意,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哎哟”一声,还以为赵慕予或是苏糊真的出来救她了,连忙探头去看。

入目先是一双被蓝色校裤包裹着的长腿,接着视线上移,才看见脸。

在不算特别明亮的自然光下,那双总是散漫的眼睛透着冰雪初融时的寒意,冷然在眉间晕开。

是陈淮望。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知道同人文是谁在搞鬼了吧!

突然觉得,丛涵可以和这个不知名写手配个对哈哈哈哈

今天的小剧场灵感来自昨天的一条评论,比较隐晦!我尽量写得通俗一点!能看懂的都应该去反思!

*

尤霓霓躺在沙发上,拿着旺仔牛奶,冲刚洗完澡的人说道:“喝了你的奶,就怀你的崽。”

结果这话不知哪里刺激到陈淮望了。

下一秒,尤霓霓便见他一边脱衣服,一边朝沙发走,吓得赶紧坐起来,准备逃命。

可惜还是晚了。

刚一动,脚踝就被他抓住,一把拖了回来。

被强行拉着做了几次运动过后。

尤霓霓累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道:“大白天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纵欲啊……”

陈淮望把她抱起来,依然精力充沛,“不是要喝我的奶怀我的崽吗。”

“…………这算哪门子的喝奶啊!”

不算?

陈淮望想了想,低头亲她,“那就用上面这张嘴喝?”

“…………”

她哪张嘴都不想喝这种意义的“牛奶”好吗!

第37章

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情况下, 陈淮望的出现无疑给尤霓霓带来巨大的安全感。

她安心许多。

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又重新提了一口气起来。

因为俩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充满火药味, 似乎只要一点点火花就能瞬间引爆这紧张的空气。

见状,尤霓霓叹了一声。

唉。

差点忘了他们两个是死对头了, 谁也见不得谁。

更重要的是, 万一待会儿他俩突然打起来,最后肯定又会传成是为了她大打出手。

到时候她真的可以预定三中本学期绯闻女王的称号了。

这种备受瞩目的事, 尤霓霓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于是立刻一脸严肃地提醒道:“你们都冷静一点, 这里是学校, 千万别动手伤了自己伤了对方, 我真的不值得你们这样做!”

闻言,肖骞回头看她,滋她一脸清醒喷雾:“谁允许你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

这个人怎么也是嘴里没有一句好话呢!

尤霓霓一哽, 不敢回嘴,只能冲他努了努鼻子, 以示不满。

然而这一行为落在陈淮望眼里,却变成亲昵的小动作,仿佛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

心头升起一股烦躁。

靠着仅剩的一点理智, 陈淮望才不至于做出一些吓到她的举动,耐着性子,对她说:“过来。”

嗯?

尤霓霓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陈淮望的身上。

雷正平刚才发出的警告还在耳畔回响,她也再三告诫自己绝对不能一错再错, 因此连连摇头,拒绝道:“不了不了,我们班主任让我注意和你保持距离。”

本来她还满心欢喜地以为这算得上是正当理由。

谁知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楚地看见陈淮望眼底寒意加剧。

周遭空气凝固,温度骤降,

见状,尤霓霓赶忙换了一副口吻,可怜巴巴,改口道:“我过不来……”

手还被肖骞挟持着呢,怎么过去。

下一秒,陈淮望朝她走来。

尤霓霓又后悔了,觉得自己考虑不周。

要是肖骞还是不肯松手,那他俩岂不是注定要打一场?

幸好这时赵慕予如从天降。

听见尤霓霓的喊声后,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从教室走出来,打算看看是什么情况,却没想到会看见这幅对峙的景象。

她有些头疼,又没时间头疼,抢在陈淮望前面,径直走到肖骞的面前,问道:“你想干什么。”

见到赵慕予,尤霓霓当然很开心,可一听她的问题,顿时又被拉回现实。

原本她想告诉对方,不用浪费时间,问了也没用,他是不会说的。

却不料遭遇史上最快打脸。

因为肖骞竟然一字一句和赵慕予解释道:“这个人刚才被足球砸到了头,已经听不懂人话了,我要带她去检查检查有没有脑震荡。”

……嗯?

尤霓霓先是惊讶肖骞的反应,再是惊讶他说的话。

带她检查脑震荡?

是她听错了吗?还是他说错了?或者是他故意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这个善良的回答完全超出尤霓霓的预料,以至于她觉得需要检查脑袋的人应该是肖骞才对。

赵慕予倒是一点不意外,“哦”了一声,冷静回道:“不需要,放手。”

尤霓霓:“……”

她知道赵慕予很刚,但不知道她竟然连肖骞都敢刚,提前做好她被拒绝的准备。

却不料肖骞居然又照做了。

她的左手重获自由。

……

怎么回事,肖骞是遇上对手了吗,怎么能听话得完全没有一点大反派该有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这还是她认识的木鱼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厉害,厉害得连肖骞这种危险分子都能收拾了!

尤霓霓被她这番猛如虎的操作弄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不过赵慕予没废话也没解释,只对她说道:“回你的教室。”

“哦……哦……”

她还是没能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目瞪口呆地转过身子,动作机械地走出去一段距离。

直到听见文武的声音从后面的楼梯口传来。

“你们一二三四个人,都是哪个班上的,围在走廊上做什么,是不是准备来我办公室喝茶啊!”

随着话音落下,尤霓霓猛地想起自己忘了什么,连忙重重埋着脑袋,折了回去,一头冲到只说了一句话的人面前,连拖带拽地把他拉走。

要是把他留下来单独面对肖骞,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不过没走几步,陈淮望反客为主,扣着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到走廊的转角处,抵在墙角。

尤霓霓被挡得严严实实。

她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陈淮望,见他冷着一张脸,没头没尾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

这个问题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刚才雷正平在办公室是不是也这样问过她?

虽然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但尤霓霓想了想,猜陈淮望大概是想问她和肖骞的事,果断给出一个求生欲满分的回答。

“我和他没有开始!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她信心满满地认为这是标准答案,以至于没有察觉陈淮望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与此同时,上课预备铃正好响起,尤霓霓更是顾不上其他了,一心急着回教室,只最后叮嘱了他一句。

“我们这节课是数学课,如果现在一起出去,很有可能会撞上我们班主任,所以我先走,你过几秒再出来,知道吗?”

说完,她从他手臂旁边探出脑袋,朝走廊上看了看,确定没危险后,火速冲回教室。

几秒过后,陈淮望还站在原地。

那句“我和他没有开始!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似乎也还盘旋在空气里。

她好像不知道,太过刻意的回答反而显得没有诚意,更像是在故意隐瞒什么事。

*

教室里的人已经听说了走廊上的事,可惜尤霓霓回去的时候,刚好上课,一丁点多余的八卦时间都没给她们留。

毕竟是雷正平的课,攒了一肚子问题的仨人没一个敢开小差,抓心挠肺,硬生生憋了一整节课。

好不容易盼到下课,禁言封印终于解除,她们才开始七嘴八舌地发问。

“霓霓,你和肖骞又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和他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他不是八百年都不来学校上一次课吗,怎么突然盯上你了!”

尤霓霓知道躲不过这一劫,托腮叹气,对于以上问题,一口气统一回道:“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更算不上认识。至于他为什么突然盯上我这件事,我想大概是因为地球快毁灭了吧。”

“……倒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方遥雨理智尚存,不过张唯笑还没清醒,突发奇想:“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们看对不对。”

“说来听听。”

“我觉得,肖骞之所以这么关注霓霓,肯定是因为看上了霓霓健康的身体,想要先取得她的信任,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约她出去,把冰冷的麻药注射进她的身体里,最后偷走她的肾脏!”

方遥雨和张唯妙二脸无语:“最近没少在微博上看顾北城你好狠吧。”

“……”

见听众反应不如预期,张唯笑当场修改自己的故事,提出再来一次的申请。

“我知道了!这次肯定对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吧。”

“肖骞不是看大佬不顺眼吗,结果最近他发现霓霓和大佬走得越来越近,于是抱着‘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哪里特别’的想法,故意接近霓霓,最后发现,哇真香,从此爱上霓霓,一发不可收拾!”

皇天不负有心人。

修改后的版本终于得到认可,俩人点评道:“嗯,这个比刚才那个稍微靠谱一点。”

……哪里靠谱了!

尤霓霓听呆了,蠢蠢欲动的拳头从课桌下缓缓举起来,“我今天都这么惨了,你们还拿我开玩笑,是不是太久没有尝过社会主义军体拳的滋味了!”

见状,方遥雨赶紧搂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好啦好啦,我们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想逗你开心开心吗。”

既然她不喜欢,那她们就不说了,换另外一种更实际有效的方法送温暖。

方遥雨建议道:“反正在弄清楚肖骞真正的目的之前,你能少出教室就少出,学校里一堆他的人,谁敢保证你会不会又撞枪口上了呢。”

张唯妙附和:“对!你平时要去哪儿都叫上我们,我们陪你一起!别一个人行动!”

唯独张唯笑一人,不但没有跟上节奏,还破坏了队形,危险发言:“可是,万一肖骞真喜欢上我们霓霓,咱不是成了霓霓幸福路上的绊脚石吗?”

“……”

三人把她暴打了一顿。

*

不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缓慢。

等到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尤霓霓只觉得似乎过了大半辈子那么长。

现在,只要上完晚自习,过完另外小半辈子,她就可以和这多灾多难的一天说拜拜了。

“霓霓,吃饭了。”

这时,教室门口传来苏糊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路。

尤霓霓回过神,应了一声,马上收拾好东西,准备和小伙伴去外面觅食。

出去后,苏糊关心道:“听说你体育课被足球砸到脑袋了啊?没事吧?”

“有事有事有事。”

好不容易迎来会安慰她的人,尤霓霓当即哭丧着脸,扑进她的怀里,和她诉苦:“后脑勺都肿了一块包起来,痛死了。”

苏糊一听,果然心疼了,拍拍她的背,哄道:“这么严重啊,要不要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尤霓霓摇摇头,坚强道:“待会儿出去吃一顿香喷喷的晚餐就好!”

闻言,赵慕予笑了笑,习惯性想拍她的脑袋,又想起她有伤,只好临时改成捏她的脸,道:“你的人生主旨就只有一个‘吃’字是吧。”

“亲亲,这边建议你加上‘喝玩乐’三个字呢。”

“……”

见她又开始瞎嘚瑟,赵慕予轻哼一声,看在她受伤的份上,暂时放她一马。

三个人朝校外走去。

等在餐馆坐下,尤霓霓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赶紧问道:“对了,木鱼,你和肖骞以前认识吗,为什么你都不怕他啊?”

赵慕予回答得轻描淡写:“一个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问题儿童有什么好怕的。”

有什么好怕的?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

“怕他的暴力啊!”

一方面,尤霓霓觉得赵慕予这话说得没错,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在听过那么多关于肖骞可怕传闻的情况下,不管怎么说,面对他的时候都应该多多少少有点害怕。

而不是像赵慕予那样,完全看不出一丝恐惧。

就算胆大如她,依然有点奇怪。

赵慕予没在意,一边回复微信消息,一边解答她的疑惑:“那可能是我皮厚,不怕被打吧。”

“……”

这么回答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尤霓霓还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然而这一次没机会再问了。

因为下一秒赵慕予突然说道:“我有点事,先回学校了,你们慢慢吃啊。”

“啊?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回来再和你们说。”

赵慕予没有正面回答,留下这么一句模糊不清的话便走出餐馆。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尤霓霓又想起她之前奇奇怪怪的举动,若有所思道:“糊涂虫,我怎么觉得木鱼最近有事瞒着我们呢。”

苏糊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回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呀,瞒着我们多正常。”

“真的吗?”

在尤霓霓的观念里,朋友间应该无话不说毫无保留才对,现在听苏糊这么一说,发现自己好像落伍了,握紧拳头,决定跟上潮流:“那我也要藏一点小秘密了!”

说得像是小松鼠藏过冬的松果。

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丛涵的招呼声:“小学妹,这么巧,你也喜欢吃这家的牛肉面啊。”

一听这声音,尤霓霓莫名开心,第一时间回头,却只看见丛涵和李寂两个人。

也许是还抱着一丝期望,她又四处看了看,确认了一番,可依然没找到那道想见的身影,只好问道:“他没和你们一起吗?”

丛涵在她旁边坐下,回道:“陈淮望啊?他不吃,在教室睡觉呢。”

闻言,尤霓霓皱了皱眉,即使本人不在场,也忍不住教育道:“这个人挑食就算了,怎么还不吃晚饭,真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是啊,早饭基本上也不吃,都快成神仙了。”

丛涵叹了口气,又话锋一转,“但这也没办法,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这样,喜欢自虐。”

心情不好?

尤霓霓敏锐地抓住这一重点,暂时放下上一个话题,追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不就是今天在走廊上和肖骞撞上的事儿。哦,你当时也在场吧。”

……

她不光在场,准确来说,整件事都是因她而起。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尤霓霓沉默,而后问出长久以来的困惑:“他俩的关系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吗?连见一面都影响心情?”

“怎么说呢,你是不是觉得他俩就是单纯看对方不顺眼?”

见她点点头,丛涵继续往下说,“要是真有这么简单还好办一些,可惜他俩之间牵扯了太多其他事,我也不好和你多说,反正你以后最好还是别和肖骞走太近。”

末了,他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过强硬,补充道:“当然,最后一句话只是我的一点小建议,不强制要求,毕竟你也有自由交朋友的权利对吧。”

然而尤霓霓并未察觉,还在想他的上句话,觉得自己有点冤枉。

“我没想和肖骞走太近啊,是他非要来找我,我又打不过他,除了配合他,还能怎么办呢。”

肖骞非要来找她?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的有点棘手。

丛涵认真想了想,给她提了个建议,“那要不这样吧,待会儿回了学校,你先去和陈淮望好好说说,让他知道你对他的一片真心,这样应该能稍微好点儿。”

“嗯!”

尤霓霓是一个想到什么就必须马上做的人。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解决办法,她哪儿还能等到待会儿啊,和苏糊说了一声后,饭也不吃了,急忙往学校跑。

虽然李寂不认同丛涵的做法,但也不好当着尤霓霓的面拆他的台,等她走后才说道:“我说你怎么老是用这种方法骗小学妹。”

“我哪里骗小学妹了!陈淮望本来就是因为看见她和肖骞走得近心情不好啊!”

“自虐。”

“……”

简简单单两个字唤醒丛涵的记忆。

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还反过来咬了李寂一口,“一看你就没什么文学修养,居然连‘有时候夸张手法在一段故事里是必不可少的点缀’这点都不知道,我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语毕,端面去了。

李寂正想起身追着他骂,忽然觉得不对,扭头一看,对上苏糊的视线,像是看坏人一样看他们。

……

完全忘记还有一个人了。

尴尬。

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李寂顾不上骂丛涵了,赶紧解释:“你别误会啊,我们没恶意,也不是真的想骗小学妹,就是……有时候夸张手法在一段故事里是必不可少的点缀。”

……

靠,最后一句话什么鬼。

被洗脑的李寂在心底辱骂丛涵这条狗一万遍。

苏糊没有理他,默默换了一桌坐。

“……”

*

尤霓霓拿出追哥哥时的长跑耐力,一路不停地一口气跑回教学楼。

再踏上三楼走廊,直奔高三(1)班,在门口张望。

夕阳溢满空荡荡的教室,里面只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角落,伸直的左手横放在课桌上,背对着窗户,枕着手臂,似乎睡觉。

窗外黄昏正盛,晚风飘拂,吹起窗帘一角。

他趴在桌上,黑发凌乱,皮肤偏白,眉眼没了凛冽,看上去有种脆弱的美。

就像是当余晖散尽,他也会跟着一起消失似的。

尤霓霓脚步一顿。

她觉得自己可能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因为她仅仅是看见了这一幕,便开始无缘由地心疼起了陈淮望。

在心底叹了口气后,尤霓霓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不忘关上门。

吃过几次亏的人总是非常小心谨慎。

更难得的是,她没有在江舟池的座位附近逗留,而是径直走到角落的位置,在陈淮望的身边轻手轻脚地坐下。

本来尤霓霓没想打扰他睡觉,但也许是察觉到身边有人,没一会儿,睡着的人便缓缓睁开眼。

纯黑的瞳仁恍若被雾气萦绕。

眼神安静。

见状,正在玩手机打发时间的人赶紧收起手机,换上笑脸,歪着头看他。

对上陈淮望的眼睛后,她和他小幅度挥了挥手,刚想说一句“你醒啦”,后颈却被一道陌生的温度和力度覆盖。

她的身子一僵,想说的话也卡在喉咙。

陈淮望似乎并未完全醒来,只循着本能,抬手,轻捏她纤细脖颈,毫无征兆地将她压向自己。

骤然缩短的距离吓得尤霓霓倏地睁大眼。

及时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伸手扒着课桌桌沿,梗着脖子,拼命往后退。

可不知是夕阳滚烫,还是少年气息炙热,明明还没有贴上他的唇,就已经被他的呼吸吻过千万遍。

缠绵悱恻,令人无法招架。

作者有话要说:

陈淮望路过厨房,无意间听见尤霓霓和人打电话。

她正抱怨:“我一年才做一次,而且每次都特别慢,花样还不多,最主要是,特别不持久!唉,总之体验感不是太好,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得去找新的了。”

晚上。

尤霓霓又被狠狠收拾了好几顿。

她哭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我今天是不是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陈淮望一边折磨她,一边帮她慢慢回忆:“一年才做一次,每次特别慢,花样不多,特别不持久,嗯?”

……这些描述怎么怎么耳熟?

尤霓霓想了想,反应过来,伸出双手,怒道:“我说的是做美甲!”

陈淮望沉默了一会儿,“哦”了声,而后扣住她的双手,绑在床头。

“…………不是说了是美甲吗,怎么又来!”

“将功补过。”

“…………不需要谢谢!”

第38章

将晚未晚的暮色混淆了梦境和现实。

睁眼的瞬间, 陈淮望的视野里只有尤霓霓一人,坐在橙色夕阳里, 温暖得比夕阳还要令人眷恋。

也许是察觉了他的动静, 她忽然歪着头看他,一双干净的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 嘴巴也因为正准备说话而微微张开, 露出若隐若现的粉色舌头。

整个画面如同一剂兴奋剂,刺激着最原始的冲动在血管里飞跑。

陈淮望喉结滚动。

此刻, 他只想封住她的双唇,啃咬她的唇瓣, 而后撬开她的齿关, 探入她的口中, 用力吮吸她的舌尖,惩罚它刚才那样明晃晃地勾引人。

直到她软着嗓子哭着求饶,他才会慢慢放过她, 轻舔被咬出齿痕的可怜嘴唇,哄着她再来一次。

关于如何亲她这件事, 他的脑子里有一百个下流的想法。

却不敢轻举妄动。

即使是在梦里,陈淮望依然舍不得吓到她,所以只能扣着她的脖子, 把她的脸压向另一侧。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嘴角。

尤霓霓最终没能敌过他的力量。

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大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的时候, 隐约觉得那股钳制着脖子的力度渐渐变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达到了目的。

反正尤霓霓试着动了动,发现这好像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便一鼓作气,动作迅速地抬起头,挣脱开他的束缚。

幸运的是,成功了。

尤霓霓立马用手背捂着嘴,和他拉开距离,控诉道:“你这个男孩子怎么回事,大白天在教室里做春梦吗!羞不羞人!”

上次亲他脸颊纯属意外,但今天这种情况,应该算得上是有组织有预谋了吧!

陈淮望眼底的雾气散去。

这下是彻底醒了。

而后,他缓缓直起身子,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靠着椅背,一言不发地望着虚无的空气。

侧脸线条冷硬,夕阳也没办法融化。

远没有上一刻温柔。

好吧。

看来刚才那个吻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原本打算为自己讨回公道的人放弃了这个计划。

看在他是做梦的份上,这次她就不和他计较了,权当是抵消之前亲他脸的债。

尤霓霓收起话里的表演成分,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平复心情,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

见陈淮望好像没有要理她的样子,她郑重思考了一番,决定先用轻松一点的话题打破沉默的僵局,缓和缓和气氛。

她率先开口。

“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说说,今天我和我们班主任好好解释了下,终于消除了他对我们的怀疑,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以后在学校里我们还是得保持一点距离,学校外面就随便了。”

“也谢谢你今天在走廊上的英雄救美哦。”

话语间是刻意的讨好,以及小心的试探。

面对这样的她,陈淮望好像总是撑不过三句话,又心软了。

他眸光微闪,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终于愿意开口,意有所指:“睁眼说瞎说话吗。”

“……”

如今,尤霓霓已经非常熟悉他的嘲讽,一秒听懂弦外之音,不满道:“我不美吗!”

“你觉得呢。”

她觉得?

那当然是——

“美!”

尤霓霓毫不谦虚,还用双手做出花托的形状,托着下巴,故意凑到他的眼前,露出一副似乎深受外形困扰的表情,借用综艺名台词,无奈道:“而且我美得令人羡慕,遭人嫉妒,让人憎恶。”

话音刚落,被拍了下脑袋。

本来这没什么,但偏偏好死不死正好碰到后脑勺的那块包。

尤霓霓痛得立刻惨叫了一声,眼泪都飙出来了,对上他的视线后,趁机卖惨:“看吧,你只顾着生我的气,都不关心我,连我脑袋肿了块大包都不知道。”

陈淮望的确不知道这件事,皱眉,“哪儿。”

尤霓霓拉起他的手,带他找到准确的位置。

柔软的头发下,确实有一块凸了起来。

陈淮望不说话了,帮她轻轻揉了揉。

见状,尤霓霓知道眼下情形对自己十分有利,把握住机会,小心翼翼地踏出第一步,语气略带委屈,小声道:“还有,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是肖骞自己来找我的。”

她如实交代上次在饭店遇见肖骞的事。

末了,继续委屈:“我真的就只和他见过那么一面,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我。”

听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陈淮望沉默了一瞬,问道:“为什么之前没和我说。”

嗯?

尤霓霓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一点,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因为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啊,而且,要是每件这种小事都和你说,那你岂不是得被我烦死啊。你不是最讨厌被人烦了吗。”

他确实讨厌被人烦,但是,“大小姐例外。”

一听这话,尤霓霓先是一愣,而后笑了笑,有点开心,又有点满足,回道:“哇,谢谢你给我的特殊待遇哦,那我以后专挑你烦。”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生气了啊?

怀揣着一丝期待,尤霓霓确认道:“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那心情有好点了吗?”

陈淮望看着她,反问了一句:“我的心情什么时候不好了。”

“……”

不是吧,难道她又被丛涵骗了?

尤霓霓一时心情复杂,好在很快又想通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至少陈淮望不生她的气了,那这趟就不算白跑。

这么一想,尤霓霓心里平衡许多,却又怕之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便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她再三强调一点。

“反正我这个人很讲义气的,我也知道,肖骞只是一个陌生人,你才是我的朋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无条件选择站在你这边,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更不用误会我和他有什么。”

谁知这段肺腑之言只换来三个字——

“我不是。”

嗯?

不是什么?

不是她的朋友?

尤霓霓一噎,没想到在这种感动中国的伟大时刻,他居然只记得要撇清和她的朋友关系,不禁怒火攻心,口不择言。

“那我去找肖骞当我的朋友!”

闻言,陈淮望蹙眯着黑眸,右脚勾着椅子,将她连人带座拉到身前,嗓音平静,语气却危险。

“你敢。”

“我不敢!”

尤霓霓眼睛不眨,立刻倒戈,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种丧权辱国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的好心情顿时减少一半,怒己不争,想着反正陈淮望已经消了气,便不再和他多说什么,垂头丧气地回到教室,开始制定强国计划。

总有一天,她能变得硬气一点!

*

第二天。

尤霓霓到校时间比平时稍微早了那么一点,却没急着进教室,而是来到斜对面的高三(1)班。

前后门毫无意外地全被焊死。

她试着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只传出一句“暗号”。

……

尤霓霓没料到戒备还这么森严,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应该为他们这么保护哥哥感到高兴才对。

嗯!

思想上的转变让她心甘情愿放弃这一条路,转而拿出手机,一边朝教室走,一边发微信。

——你到学校了吗?

几分钟后。

——路上。

尤霓霓赶忙回复。

——那你等一下到了,记得来我们班找一下我啊。

——切记!如果到时候你看见我们雷SIR在教室的话,立马回你们班!别再靠近我们班半步!

而后,尤霓霓坐在教室里,不算太耐心地等着,因为她总忍不住时不时朝门口看一眼。

幸好在雷正平来到教室之前,她终于盼到陈淮望出现,在第一时间跑出去,没说废话,直接递给他一个被塞得鼓鼓的口袋。

陈淮望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接了过来,低头一看。

里面装着各种各样面包和牛奶。

他扬了扬眉,片刻后,重新抬头看她,唇角轻牵,语气随意道:“最近开始研究怎么喂猪了吗,大小姐。”

“……我倒是想喂猪呢,至少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哪像你,给什么都不吃!”

尤霓霓无视他的嘲笑。

因为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又得考虑到他挑食的毛病,最后她只好把常见的口味全都来了一套,心想不管再怎么着,总能选到一款他喜欢的吧。

这时,班上的一个同学从她的身后路过,好心提醒道:“霓霓,雷SIR来了。”!!!

尤霓霓不敢再和他多说什么,抓紧时间警告他。

“我已经和丛涵学长达成合作共识,他会帮我监督你的!所以,上早自习之前,你要是敢不吃一口面包,不喝一口牛奶,我……我就生气不理你了!”

原谅她实在想不到什么有营养的威胁。

毕竟要想在陈淮望的身上找到一个可以攻击的弱点,简直难于上青天。

说完,没等他回答,尤霓霓便把他往斜对面教室推了推,“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快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陈淮望却站着没动。

见状,尤霓霓还以为他有什么话想说,问道:“怎么了?”

谁知竟听他说道:“如果吃了,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

哼,还真是会给自己争取好处。

尤霓霓知道,奖励式的教育方法在教育小孩子的过程中特别常见,所以并不排斥,满足他的要求,点头道:“有啊。”

“嗯?”

“奖励你……”

话没说完,雷正平的声音突然从前门传来——

“马上都快早读了,你们还在教室里乱窜什么,赶紧回自己座位上坐好!”

……

完了。

尤霓霓吓得立马闭上嘴,第一反应是蹲下。

一秒藏起来后,她扯了扯陈淮望的裤脚,又是比口型又是挥手,示意他快走。

见她缩成小小的一团,蹲在自己脚边,陈淮望一时没忍住,勾着嘴角,微弯腰,朝她伸出一只手,低声诱哄:“握手。”

“……”

训练宠物狗吗!

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后,尤霓霓“啪”的一巴掌,狠狠拍在他的手心上。

而后,她懒得理他了,保持着蹲姿,一边观察雷正平的动向,一边步履维艰地往座位走。

*

早自习结束。

张唯笑躲在书后,玩了一个早读的手机,等雷正平一出教室,立马转身,神神秘秘道:“霓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又在卖什么关子。

尤霓霓正在专心默写洋流分布及其性质,知道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几乎没好事,于是没抱太大期待,意思意思地问了句:“关于哪方面的。”

“你和大佬。”

果然。

“……那还是先听坏消息吧。”

先苦后甜,免得对人生失去信心,这一点还是很有必要的。

“好,没问题!”

确认好顾客的需求后,张唯妙又凑近了几分,说道:“你之前投诉的同人文已经被删帖了。”

“真的?!”

尤霓霓一听,惊喜地抬起头,为自己刚才对她产生的偏见感到愧疚。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都算坏消息的话,真是无法想象好消息会好到什么程度!

对此,她充满期待,迫不及待地追问:“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

张唯笑抓起她的双手,使劲儿晃了晃,比她还激动,“不知道是哪位热心市民发起一个#沉溺夫妇今天在一起了吗#的话题,好多人每天去打卡!是不是一个超级大的好消息!”

说完,她又感叹道:“看到你和大佬的群众基础居然这么扎实,你一定很开心吧!”

“……”

开心,开心得都想哭了呢。

尤霓霓表情冻结,没想到她俩对好消息的定义差距这么大。

这纯粹就是在逗她玩儿好吗!

极其艰难地消化好这个“好消息”后,她“啪”地放下笔,站起来,活动手腕脚腕关节,准备打军体拳了。

不巧,体育委员这时突然出现,就像是火车车厢里推着小推车的乘务员,开始叫卖。

“运动会报名啦,运动会报名啦。一百米、两百米、四百米短跑,八百米、一千五长跑,跳高跳远三级跳,铅球拔河五十米迎面接力,心动不如行动,快来找我报……来,同学们把腿收收,让我过一下。快来找我报名啊。”

……

对哦,下周四就是运动会了。

尤霓霓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她立刻放下个人恩怨,正在做准备活动的手顺势举起,踊跃报名。

“我我我!我要参加跳绳比赛!”

听见她的呼喊后,体育委员在她座位旁停下,“尤霓霓……女……跳绳比赛是吧……嗯……好了。”

记完她的名字,他又看了眼周围的人,“还有要参加的人吗?短跑长跑都还很缺人。”

众人齐摇头,摇得比拨浪鼓还欢。

……

生意惨淡的体育委员继续叫卖。

等他走后,张唯笑一脸新奇的表情,“咱们学校运动会还有跳绳比赛啊,这不是初中部的项目吗?”

“有啊。不过你每年只知道看帅哥跳高,不知道也正常。”

“……”

怼完自家妹妹,张唯妙又好奇道:“霓霓,你是为了你哥哥才参加的吗?”

“嗯!”

能让在运动会上万年打酱油的人主动参加,当然只有这么一个原因。

因为按照去年的比赛规则,每个项目的冠军都有机会角逐最后的超级大奖。

而这个大奖里包含了和江舟池相关的东西。

就冲着这一点,尤霓霓无论如何都要参加,而且必须选一个有必胜把握的项目。

挑来挑去,只有跳绳最适合她。

解决好运动会的事,尤霓霓坐下,准备继续默写,可刚拿起笔,又觉得不对劲。

她刚才站起来是想干什么来着?

*

临近中午,尤霓霓依然没想起早上忘记的事,倒是想起要通知小伙伴一件重要的事,赶紧跑去三人微信群里吼了一嗓子。

[小熊肥霓]:盆友们!这段时间我不和你们一起吃午饭啦!

[苏糊糊]:啊?为什么?

[小熊肥霓]:秘密![得意]

[小熊肥霓]:秘密!知道吗!秘密!@赵赵赵

[赵赵赵]:不想知道。

[小熊肥霓]:……

放眼望去,普天之下,能和赵慕予在不可爱这件事上一较高下的大概只有陈淮望了吧。

尤霓霓已经学会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如今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当然了,除了不怎么配合她之外,赵慕予在其他很多方面还是比陈淮望好很多的。

比如,她至少不挑食。

而这也是尤霓霓放弃和她俩吃饭的原因。

为了帮助改掉陈淮望的这个坏习惯,她痛下决心,决定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天中午都和他一起吃饭,直到他挑食的毛病稍微改善一些。

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非要找虐。

中午放学。

地理老师又拖了几分钟堂,等尤霓霓来到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人挤人了。

幸好有丛涵为她指引方向。

当她端着餐盘,迷茫之际,听见丛涵热情的呼唤:“小学妹,这儿!”

她循声望去,发现还是上次那个靠窗的老地方,甚至就连空着的位置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让人恍惚间仿佛回到一个月前。

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有她的心境了吧。

尤霓霓不禁生出无限感慨,回神后,走了过去,在陈淮望的身边坐下。

一看,他的餐盘里果然又只有一道菜。

她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为了维护某人的自尊心,尤霓霓并没有告诉他们一起吃饭的真正原因,所以这会儿只能一边夹起一小筷子的青菜,非常自然地放在挑食鬼的餐盘里,一边和丛涵聊天,混淆视听。

她随便问了一句:“对了,我哥哥这次会参加运动会吗?”

看着突然出现的绿色可疑物,陈淮望没说话,直接把它们夹到丛涵的餐盘里。

尤霓霓:“……”

丛涵没注意他俩的小动作,回道:“会啊,好像报了一个跳高吧。”

“跳高?哇!好棒!”

每年运动会上的跳高几乎是大型花痴现场,不过最后的冠军通常由体育特长生包揽。

尽管如此,尤霓霓还是被勾起兴趣,说好的随便问问变成了走心提问,继续道:“我哥哥是不是从小运动神经就特别好啊?”

“倒也没有。”

“啊?那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时候?和现在差不多啊,话少,很安静,大多时候都喜欢一个人呆着,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吭声,每次都是赵……都是别人帮他出气。”

被人欺负?

尤霓霓一听,秒变愤怒脸,恨恨地咬着筷子,积极道:“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他,我也会站出来保护他的!”

闻言,陈淮望挑青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她,嗤出一声冷哼。

但尤霓霓没有察觉,因为她又突然想起,丛涵之前说过,只有一个人的勾引对她哥哥有用。

当时的那个人指的是他本人,那现在呢?

她合理推测道:“不过,那个‘别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

每次都冒名顶替赵慕予做的事,丛涵良心不安,莫名觉得自己像狗血电视剧里抢占女主功劳的恶毒女配。

因此,这一次他决定多拉一点人下水,回道:“算是吧,陈淮望和李寂也都帮过。”

嗯?

由于这话,尤霓霓的视线重新落在陈淮望的身上,本想表扬他两句。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又把自己气到。

当发现挑食鬼第三次把青菜夹到丛涵餐盘里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尤霓霓忘记要维护他自尊心的事,点名批评道:“陈淮望!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多吃点蔬菜就这么困难吗!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都快被你逼成老妈子了!”

丛涵一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和他们一起吃午饭的要求。

反应过来后,老父亲倍感欣慰,并决定助尤霓霓一臂之力。

于是他换上一副“我就不信我今天还收拾不了你了”的表情,自信道:“让我来,小学妹。”

说完,只见丛涵凑到陈淮望的身边,附在他的耳旁,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反正等他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时,陈淮望已经将那些被嫌弃的青菜一一夹了回去,甚至还顺走表面的一层米饭。

而后,他皱着眉,默默盯着青菜们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最后十分不情愿地全吃了下去。

丛涵一脸得意。

……

对于他的这一改变,尤霓霓很是意外。

高兴当然高兴,但同时她更加好奇,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啊?”

丛涵却露出一个蒙娜丽莎的微笑,难得没有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神秘道:“男人的秘密。”

“……”

丛涵倒不是故意瞒着她,而是确实不方便和她透露。

因为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不是别的,正是——

你要是想让我和小学妹间接接吻的话,就尽管塞给我啊,反正我是不介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望望:间接接吻是不可能的,就连被青菜碰过的米饭都是我的。

*

尤霓霓第一次和陈淮望接吻,是在他的车上。

明明刚亲的时候,她还好好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谁知等反应过来以后,已经跨坐在他的身上。

她尚存一丝理智,伸手制止了陈淮望手上的动作,趴在他的肩上,气喘吁吁道:“不……不行!这样太快了!”

这就不行了?

陈淮望只好放缓手指的速度。

尤霓霓:“…………”

她说的是他俩的发展速度太快好不好!哪有第一次接吻就做的啊!

第39章

虽然不能告诉尤霓霓他说了什么话, 但好在丛涵临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好事忘了说。

为了转换转换她的心情,他赶紧拿出来秀了秀。

“对了, 小学妹, 你今天早上交给我的任务我可是圆满完成了!在我的监督下,陈淮望终于学会了吃早餐!而且还在这段可歌可泣的历史事件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浓墨重彩是因为, 当丛涵偷偷把爪子伸向那满满当当的口袋, 试图顺走两块面包的时候,不幸被发现, 并且差点被打断手。

当然,考虑到现在不是陈淮望的吐槽大会, 他这会儿并不打算告这个状, 准备留着下次再说。

而尤霓霓一听, 稍感欣慰。

挑食是挑食,早餐是早餐,一码归一码。

所以, 该表扬的还是要表扬。

于是她放下筷子,拍拍陈淮望的背, 口头鼓励道:“要继续保持啊。只要你乖,给你买一条gai。你要不乖,头给你打歪, 知道吗?”

然后继续吃饭。

过了几秒,换成陈淮望放下筷子。

他的表情不算好,黑眸沉沉,盯着她, 问道:“没了?”

“……你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陈淮望倒是一点没客气,直接道:“奖励呢。”

……

尤霓霓“哦”了声,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儿,脸上写着“唉真是拿你没办法”,而后夹起自己的最爱,勉为其难道:“那就把我喜欢的花椰菜让给你吧。”

陈淮望看着她,没说话。

……

还不够?

尤霓霓妥协道:“好吧,那就再把我最喜欢的胡萝卜一起让给你。”

不料情况好像还是没有好转。

……

没办法,她只能再让步一次,最后一次:“那就再加上我最最喜欢的……嗯?”

谁知这次话没说完,便被陈淮望捏住了脸颊,似乎很不满她的敷衍态度。

尤霓霓怒瞪他。

瞪了一会儿,她又放缓语气,哄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应该给你什么奖励,可以吧。”

丛涵:“……”

他看不下去了,真诚发问:“小学妹,你平时见过那种全家上下一起出动,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哄家里小孩儿吃饭的场景吗?”

当然看过。

尤霓霓拍掉陈淮望的手,转向丛涵,点了点头,“怎么了啊?”

丛涵痛心疾首:“你现在对陈淮望就是那样,太太太太溺爱了!这样下去不行,真的,信我。”

“……我有吗?”

“有!非常有!”

“……”

真的吗?

这让尤霓霓不禁陷入沉思,开始反省,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他产生这种错觉。

然而还没有理出什么头绪,又听李寂突然问道:“对了,小学妹,你同学昨天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奇怪的话?”

尤霓霓回过神,没听懂他具体想问什么,“哪种话才算奇怪的话啊?”

结果没等李寂回答,丛涵便站了出来,直接终止这段聊天:“近猪者吃,近鸡者骚。别理他,小学妹,继续做你的事吧。”

“……”

*

说实话,尤霓霓真的万万没想到,监督陈淮望吃饭不光是一件体力活,更是一件脑力活。

一顿饭吃下来,她的体重可能会不增反减。

等到用餐时间好不容易结束,四个人又两两分组。

一组去操场打篮球,一组正常回教室。

后者在经过梧桐林的时候,正好起了一阵风,摇摇欲坠的梧桐阔叶簌簌抖落。

充满秋意的画面让尤霓霓突然萌发出一丝灵感。

“看着,老师今天教你一招新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仰着脖子,望着漫天飘舞的落叶,忽得跳起来,伸长手,准确地抓住其中一片,而后递给陈淮望,开始教学。

“听说如果能正好抓住落下的梧桐叶,就会和一路同行的人实现爱情。以后你和喜欢的女生走在一起,可以偷偷抓一片藏起来。”

听上去很美好,但是这种少女心满满的传说用错了对象。

陈淮望并没有接过来,只是看着。

叶子正处于绿色向黄色过渡的阶段,边缘还没有变成易碎的干枯,夹在课本里刚刚好。

他却不为所动:“现在的电视剧都这么迷信了?”

“……”

连她模仿电视剧都能看出来?

够可以的啊。

被他揭穿的人心里不服气,替自己挽尊:“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学的电视剧桥段,万一是我自己原创的呢!”

“你这不是承认了吗。”

“…………”

好吧,她确实是在效仿鬼怪小新娘。

不过从哪里学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所以尤霓霓并不认同他刚才的话,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反正是会给人带来憧憬希望的迷信啊,信一信也不吃亏嘛。”

闻言,陈淮望视线重新落在她的手上,盯着她手里的梧桐叶看了半瞬,而后终于接了过来。

和一路同行的人实现爱情。

似乎确实值得人迷信一回。

*

回教室的时候,班上还没什么人,清净的环境正适合做正事。

见状,尤霓霓脚步轻快地回到座位坐下,拿出本子,准备开始修改英语话剧的剧本。

可没过一会儿,一只手忽然从她的侧后方伸过来,搂住她的肩膀。

扭头一看,是苏糊和赵慕予。

俩人在她周围的空位上坐下。

笑容立马在尤霓霓的脸上绽开。

她一脸惊喜,正想问问她们怎么来了,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苏糊说道:“霓霓,原来你的秘密就是陈淮望呀。”

说完,又对赵慕予感叹道:“霓霓长大了,不会一天到晚只追着哥哥跑了,终于知道要对身边的男生好了。”

“……”

见苏糊表情暧昧,尤霓霓知道她肯定误会了什么,一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瞎说?

“难道我们刚才在食堂看见的都是假的?”

……

虽、虽然被看见了,但尤霓霓一点都不心虚,因为她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她一脸正气地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把他当成了我的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想的哪样?”

“就是……”

刚说两个字,声音戛然而止。

尤霓霓猛地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好像掉坑里了,“哎呀”了一声,生气道:“糊涂虫,你怎么也学坏了呢!是不是木鱼教你的!”

哦。

一说起赵慕予,她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立刻把矛头指向对方,顺便转移话题。

“对!木鱼,你是不是忘了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直没出声儿的人:“什么。”

为了避免她逃避问题,尤霓霓决定给她一个提示,“就是关于昨天傍晚的事啊。别装傻哦。”

然而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弄清楚她想问什么后,赵慕予没有和她绕弯子,直接回道:“之前在路边捡了一只流浪狗,养在学校花园里,昨天它受伤了,我过去看看。”

“流浪狗?”

自从被皮卡救过以后,尤霓霓如今已经从怕狗一族变成爱狗一族,一听这话,完全没有怀疑,反倒被转移注意力。

“怎么会受伤,很严重吗?需不需要带去宠物医院看看?还有,你要是还缺什么狗狗用品,尽管给我说,我之前有认真研究过,很了解的。”

赵慕予见她这么热情,在心底叹了口气,捏捏她的脸,语气难得柔和。

“知道了。”

“嗯嗯。”

尤霓霓应了两声,又把话题拉回到一开始,好奇道:“不过,你们来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说刚才那事儿吧。”

两个人不说话了。

……

尤霓霓重新生气,趴在桌上:“你们不爱我了,只关心八卦,不关心我!”

苏糊哄道:“那也是关心你的八卦,别人的八卦我们还不爱听呢。”

“……”

尤霓霓无法反驳。

更生气了。

她决定自己开导自己,于是抽出被手压住的本子,说道:“如果你们愿意帮我改一改英语话剧的剧本,我就相信你们还是爱我的。”

苏糊失笑:“你啊。”

最后,当然是耍小聪明的人获得胜利。

*

托她俩的福,尤霓霓中午睡了个好觉。

醒来以后,正准备打起精神迎接下午的课程,结果突然间接到好几条新闻推送。

一看,瞌睡顷刻间灰飞烟灭。

她赶紧摇了摇身边人的手臂,着急道:“小雨!哥哥出什么事了,怎么去医院了啊!”

比起她的激动,方遥雨十分淡定,好像早就知道似的,回道:“别担心,就是去拍个片而已。”

哦……拍片啊。

一听不是什么大事,尤霓霓松了口气。

“拍什么片,医疗片吗?”

她瞬间从担心状态切换成彩虹屁状态,单手托着脸颊,一脸崇拜,由衷感叹:“哥哥现在的戏路真是越来越宽了!果然星途无限!”

“……”

方遥雨递给了她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语重心长道:“霓霓,虽然我非常欣赏你对哥哥的这种盲目喜欢,但是!咱们有时候闭眼吹也要有个度!我说的拍片指的是去医院拍X光片!不是拍作品!”

“…………哦。”

尤霓霓从自己虚构的美好幻想里清醒过来。

她自觉地打了打自己的嘴巴,重新发问:“为什么拍X光片?是哪里不舒服吗?严不严重啊?”

方遥雨简单解释道:“之前拍戏的时候,他左边肩膀不是骨折了吗,可能是旧伤复发了。”

可是说完,她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突然激动,怒拍桌子。

“一提起这件事我就气!你不知道,其实他昨天是先去医务室检查的,结果被人偷拍了!还发到了微博上!万一哪天营销号又拿着那几张照片大做文章,我非得把偷拍的人揪出来痛打一顿!”

闻言,尤霓霓跟着她一起生气。

“谁啊!这么不懂事!要是到时候真需要打人,你告诉我一声,我出一拳头!”

话音一落,张唯笑申请加入群聊,翘着椅子,身子往后一靠,和她们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

“我还听说啊,昨天医务室不止你们哥哥一个人。他进去没多久,很快又有一个女生进去了。”

这件事方遥雨当然也听说了。

但是,对于这种无凭无据捕风捉影的传闻,她只想说:“抱走哥哥不约,拒绝无脑黑。”

见她态度这么强硬,张唯笑开导道:“你也别这么抗拒这种事啦,反正你们哥哥不走流量挂,业务能力也不错,就算以后真的谈恋爱了,大多数人应该都可以接受啊。”

话题突然变得走心。

方遥雨试着想象了一下她假设的情况,而后叹了口气,不禁有些感伤。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到底可不可以真的接受这件事,还不是得真正到了那天才知道,现在说得再好听都没用。”

“也是。”

被“排挤”的尤霓霓:“……”

能不能带她一起玩啊!

听着她俩你一言我一语,尤霓霓一头雾水,完全插不上话。

等她俩说得差不多了,她才找到说话的空隙,见缝插针:“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女生,什么谈恋爱,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作为一名专业的粉丝,消息居然还没有她一个吃瓜群众来得灵通?

对于这种不正常的现象,张唯笑只想得到一种解释——

“大概是因为你最近光顾着和大佬发展感情,一不小心忽略了你哥哥吧。唉,看来爱情追星果然不可能两开花啊。”

“……”

尤霓霓开始活动身体,军体拳准备:“你信不信我让你脑袋屁股两开花!”

“……”

张唯笑非常识时务,见情况不对,立马认输,不翘椅子了,在座位上坐好。

*

听她俩这么一说,尤霓霓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出来,在网上到处看了看,却没看见她们说的事,问方遥雨,又只得到一个“远离生活关注作品”的回答。

没办法,她只能被迫停止追逐这场八卦。

幸好没过几天她便忘了这事儿,回归正常生活。

持续了一周的大晴天在周五的时候暂时画上一个休止符。

这样阴沉沉的天气本来就特别适合睡觉,再加上早起,更是让人昏昏欲睡。

尤霓霓一边等公交车,一边站着打瞌睡。

正常情况下,这种情形通常不会在她的身上发生,除非早起。

很显然,今天属于非正常情况。

由于深知自己最近被雷正平抓了太多小辫子,为了能让接下来的日子好过一点,尤霓霓不得不在他的面前多挣挣表现。

其中,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当然是交出一份令他满意的成绩单。

可惜,尤霓霓要想在短时间内提高分数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她只能先从不迟到做起。

尽管这件事对她来说依然无限趋近于不可能事件。

小鸡啄了几分钟米后,公交车终于来了。

早高峰时期的车厢里又是人挤人。

冒着被挤扁的风险,尤霓霓步履维艰地往后面挪,好不容易才挤到稍微宽敞一点的后门,一头短发也在这一过程中不停和旁人的衣服摩擦,产生大量静电。

最后,又炸毛了。

正在四处张望找扶手的人暂不知情,直到头顶传来一股力道,像是有人在摸她脑袋。

她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看。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除去上次牵错手,今天应该算是她第二次和陈淮望在早上的公交车上偶遇。

尤霓霓脸上一喜,露出大大的笑容,立马笑着和他打招呼。

“早上好啊,挑食鬼。”

陈淮望还在帮她安抚不听话的头发,听见这声早间问候后,垂眸睨了她一眼,见她表情明朗,但声音听上去有点没精打采。

于是他没说话,微皱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

尤霓霓看出了他在担心什么,一只手按着左小腹,另一只手拉下他的手,解释道:“别担心啦,我没有身体不舒服,就是刚才跑太急,有点岔气。”

闻言,陈淮望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哼:“又急着去见谁吗。”

“这还用问吗,当时是急着去见我们雷SIR了。”

尤霓霓没察觉他的语气变化,认真回答他的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一直踩他的雷,要是再不表现好点,我可能……”

说到一半,公交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还没来得及拉扶手的人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头撞上陈淮望的手臂。

嗷,好痛……

她顾不上说话了,捂着鼻子,红着眼睛,重新看了看周围,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

遗憾的是,上面悬挂着的扶手已经被抢占一空,没有多余的空位,而后门的扶手栏杆也被几个初中生紧紧抱住,不给人留一点活路。

如果长得高一点还好,比如陈淮望,至少能扶着扶手栏杆上面一点的位置。

最可怜尴尬的就是她这样的。

作为一个永远没机会呼吸上层新鲜空气的底层人民,她完全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手伸出好几次,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没有办法,尤霓霓只能把目光放回到陈淮望的身上,打算暂时拉着他的手臂。

然而刚一抬手,她又忽得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一个比拉手臂更两全其美的方法,果断放下手,转而将脑袋凑了过去。

“借我靠靠啊。”

话音一落,陈淮望只觉得自己扶着扶手的手一沉。

他低头一看。

眨眼间,多了一个手部挂件。

恰到好处的身高差让姑娘正好能把下巴搁在他的臂弯里,看上去就像是挂在他的手上,如同一只晒在晾衣架上兔子玩偶。

乖得让人只想抱在怀里好好疼她。

陈淮望眉眼微敛,不知道她成天哪儿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低声问:“舒服吗。”

“舒服啊。”

舒服得瞌睡又找上门来了。

也许是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耍无赖的意思,尤霓霓嘴角漾着笑。

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好笑。

不过,对于这个解放双手的好姿势,她真的非常满意,所以不但没有要改的打算,反而一边打盹,一边说:“你要是觉得手酸和我说一声啊。”

如果按照常规操作,这句话后面通常应该跟一句非常体贴的“我就帮你揉揉手”,或是“我就不靠着你了”。

但尤霓霓偏偏不走寻常路,非要另辟蹊径。

稍作停顿后,她把上句话补充完整,“我就换一只手靠。”

陈淮望没再搭腔,收回视线,望着窗外灰蒙蒙的街景,扯着嘴角,眼底浮出一丝淡笑。

很快,公交车到了下一站。

一个熟人上了车,一眼便看见站在后面的陈淮望,兴奋地和他挥手示意。

等到好不容易挤过来,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人在。

不过,这又是什么秀恩爱的新姿势?

他停下脚步,换上一副大开眼界的表情,上下打量俩人。

可惜尤霓霓正闭着眼,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还在自顾自地说:“对了,丛涵学长说你是小气鬼,连半块面包都不分给他吃。”

声音被浓浓的睡意压得软软的,语速也有些慢。

“做人不能这样小气的,知不知道?反正那些面包的保质期基本上只有两三天,你一个人又吃不完,与其扔掉,还不如给丛涵学长呢。”

丛涵:“……”

被她这样维护,他感动是感动,可是,这话怎么听上去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就好像他成了什么垃圾回收站似的?

尤霓霓还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落进了当事人的耳朵里,继续教育他:“而且,丛涵学长平时对你这么好,你也应该对他好一点才对,怎么能老是欺负他呢。”

嗯,这话还差不多,总算顺耳了一些。

找到靠山的人扬眉吐气一回,毫不客气地拍了拍陈淮望的肩膀,对他无声说道:“听见没有!”

得到的回应当然是被无视。

好在丛涵一向不在意这些。

见尤霓霓渐渐没了声儿,好像睡着了,他一时眼馋,也想体验一下被宠爱的滋味,于是脑袋往前一伸,打算靠在陈淮望的肩上。

惨的是,连衣服都没挨着,一道没温度的声音便响起,平静道:“滚远点。”

“……”

操,这个不孝子未免双标得太明显了些吧!

珍爱生命的人缩回脖子,看了看睡得舒舒服服的小姑娘,再看了看被嫌弃的自己,很不爽。

他化悲愤为创作欲,压低声音,幽怨道:“桐市第三区动物保护协会提醒您,单身狗千万条,我是第一条!虐狗太规范,爸爸心里酸!”

“哦。”

“……”

作者有话要说:  丛涵,好惨一男的

丛涵:抱住可怜无助弱小的自己

*

最近,尤霓霓爱上了rap,看见什么都想freestyle一段。

非常初级的那种。

比如。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对着正在脱衣服的人表演,开始夸他:“你看这个腹肌,它又硬又挺,你看这个xx,它又粗又长。”

空气静止。

她刚才说了什么低俗色情词汇?

尤霓霓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

陈淮望走过去,把她压在身下,“那是又短又细的意思?”

“……你说的,我可没说。”

陈淮望“嗯”了一声,“你有一整晚的时间指出我错在哪里。”

“…………”

第40章

尤霓霓是真的困, 昏昏沉沉睡了一路。

等到差不多快要到站的时候,她才稍微恢复了点精神,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而后表扬似的拍拍一直给她支撑的手臂,对它说道:“谢谢你哦。”

最应该得到感谢的人反而没有得到半句好话。

陈淮望低头看她, 轻哼了一声, 表达不满,话里有话。

“大小姐连谢人的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吗。”

那是当然。

尤霓霓选择性忽略他的不满, 就当他是在夸奖她了。

于是她扬了扬脸,微笑着, 谦虚中透着得意, 回道:“还好啦。一般一般, 世界第三。”

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

小肥脸又被捏了。

尤霓霓笑容僵住,开启咬人模式,偏过脑袋, 咬他的手。

见状,一直犹如空气存在的人活动了一下筋骨, 好像有了危机感,有点坐不住了,决定怒刷存在感。

被陈淮望无视他还可以勉强忍一忍,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应该习惯了。

可是被尤霓霓无视就大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目前唯一一个能给他撑腰并且会给他撑腰的人。要是连她都不站在他这边,那他以后还拿什么对付陈淮望!

这么一想, 丛涵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做出一点改变现状的行为。

比如,非常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尤霓霓果然停下咬人的行为,立马探首看了看,终于发现了他,一脸惊喜:“诶,丛涵学长,你什么时候上来的啊?”

丛涵心里好受一点了,刚才无处安放的憋屈找到出口,惆怅道:“你俩那个的时候。”

“啊?哪个?”

“就是用特殊的姿势做一些拉仇恨的事情的时候。”

“……”

尤霓霓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这句句属实又句句不对劲的话。

幸好这时公交车停了下来。

到站了。

她闭上嘴巴,顺着涌动的人潮依次下了车。

谁知脚刚踩到地,四周突然刮起一阵妖风,伴随着烈烈的呼啸声,以及行人的惊呼声,将两旁的行道树吹得全往后倒去。

尤霓霓顿时被逼停脚步,整个人也如同被人打了一拳头,整张脸皱在一起,眼睛都睁不开了。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背过身子躲这阵风,下一秒,风好像又变小了。

她试探着睁开眼,却发现原来是陈淮望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她半护在怀里。

丛涵不甘示弱,见状,也一步跨到她的跟前:“保护我方小学妹,别被妖怪抓走了!”

“……”

嗯。

“被人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尤霓霓难得享受一把被保护的待遇,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伸手推了推面前的陈淮望。

“我没事了,走吧。”

“不行!”

闻言,丛涵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一脸担心:“你这么可爱,要是被风吹进别人的怀里,别人不还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陈淮望的手,又抓起她的手,叮嘱道:“好好牵着小学妹!”

尤霓霓:“……”

差点又信了他的邪。

针对丛涵这番过分夸张的言论,尤霓霓正想发表自己的看法,却听陈淮望“嗯”了一声,似乎是认同丛涵的话。

而后她手腕一紧。

他真的牵着她走了。

就算风减弱了也没放开,直到来到学校门口才松手。

被放开后,尤霓霓赶紧把手背在身后,眼睛不太自在地四处乱瞟,也不知道在不自在什么,明明又不是第一次牵手。

为了消除这份不自在,她决定转移注意力,正好这时突然想起一件事,便说出来和他商量。

“对了,上次说好给你的奖励我已经想好了。我再给你上一堂课吧。不过这周我要排练英语话剧,可能没什么时间,下周周末怎么样?”

“英语话剧?”

丛涵一点热闹都不肯放过,竖起耳朵一听,立刻凑过来,好奇道:“你们要演英语话剧啊,什么时候?”

“下周三晚自习。”

“下周三?行,到时候就算逃课我也要去给你捧场!”

……那倒不用。

尤霓霓连忙摆手谢绝他的好意:“不用不用!真的!我们就是瞎演着玩,别浪费了你的时间。”

好在丛涵也没坚持,只问道:“那你们打算演什么?”

“一开始本来想演《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蹭一蹭马云爸爸的热度,后来大家觉得不好操作,故事也不怎么有趣,想来想去,还是改成了《阿拉丁和神灯》。”

“啊……那我还是喜欢阿里巴巴一点,以前不是还有首顺口溜吗,怎么念来着。”

丛涵努力回忆,不经意间和她对视了一眼,而后有了感觉,一拍脑袋。

俩人非常默契地一同念道:“我叫阿里巴巴,身高一米八八,脸上有个疤疤,叫我一声爸爸!”

本来尤霓霓没想故意对着陈淮望说,但现实就是这么凑巧。

当她摇头晃脑,念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脑袋正好转向他那一边。

四目相接的那一霎,她莫名其妙心虚,条件反射,第一时间改口道:“叫你一声爸爸!”

丛涵:“……”

这该死的求生欲都快赶上他了。

没眼看。

丛涵充分发挥柠檬精的厚脸皮优势,继续发光发亮,问了另一个重点:“不过,你刚才说的上课是什么,你们要一起上课吗?什么课?能不能加我一个?”

尤霓霓:“……”完了。

就像好吃的食物喜欢留着最后再吃,劲爆的八卦丛涵也喜欢留着最后问。

就算没得到回答也不能打击他的热情,反而让他默默想象了一下他俩“上课”的画面,不禁老脸一红,感叹道:“你们平时玩这么大的啊,居然都扮演起老师学生来了。”

……

他又想到哪里去了?

刚才听丛涵只问了关于英语话剧的事,尤霓霓还松了口气,本以为他没有注意到上课的事。

事实证明,是她太天真了。

八卦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见丛涵的思想越来越危险,尤霓霓知道不能再保持沉默,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陈淮望,但见他没有要主动解释的打算,只好自力更生。

但是她应该怎么解释呢。

实话实说吗?

还是算了。

虽然上次看电影,丛涵给她发短信的时候她提过一嘴,可是当时她用的是“帮”而不是“教”。

二者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一个女生“帮”一个男生追人听上去很正常,也让人完全可以理解。可一旦换成一个女生“教”一个男生追人,瞬间让人觉得这个男生是不是有点弱。

万一说出来又伤他自尊,那她又得哄着,岂不是亏大发了。

再三考虑之下,尤霓霓心想还是先稳一手比较好。

最后,她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笼统的答案:“就……就讨论人生哲学之类的。”

谁知道这么似是而非的解释丛涵竟然好像懂了。

他“哦”了一声,加上自己的理解,重新演绎了一遍她的回答:“我知道,就是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那种课吧。”

说着说着,他又用手肘撞了撞尤霓霓,冲她挤眉弄眼:“想不到你还挺浪漫的啊,小学妹。”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丛涵做出第一个动作的时候,尤霓霓忽然被人拉到一旁,他的手肘落了空,整个人往旁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

妈的。

再忍下去,他就真的不是人了。

于是丛涵怒告状:“小学妹,你看看他,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啊!你又不是他的,凭什么不让我碰!”

尤霓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缓过神后,她看了看被陈淮望拽着的手臂,觉得丛涵说得有道理,决定站在他这边,和他一起,向陈淮望要个说法。

“对啊!我又不是你的!凭什么不让丛涵学长碰!”

陈淮望看着一唱一和的俩人,没有说话,独自朝楼梯走去。

见状,尤霓霓开始自我反省。

是她刚才的语气太凶了吗?

还是她把话说得太重了,伤到他了?

……

在这样的重重顾虑下,这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声讨被迫画上并不圆满的句号。

尤霓霓放弃了,一脸无奈,对受害者小声说道:“丛涵学长,他这个人就是这么小气幼稚敏感,你别在意,也别和他计较,原谅他一次吧。”

丛涵当然知道他小气幼稚敏感,所以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之前为了缓和她和陈淮望之间的关系,这种和事佬的角色不是通常由他扮演吗,怎么现在变成她了?

给人一种和陈淮望认识十多年的人是她,而不是他的感觉。

丛涵一时无法适应这种角色转变。

可惜尤霓霓这次没能顾得上关心他的心理变化。

因为说话的空档,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踏上了三楼走廊,来到高二(13)班的教室门口。

于是她没多想,很自然地和他们挥手说再见:“中午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室。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丛涵心里五味杂陈,忽然觉得自己失宠了。

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被她精心呵护贴心保护的学长了。

至于她前后态度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转变,丛涵只想得到一种可能性。

他立马将视线转向把他那天真可爱的小学妹毁掉的罪魁祸首,逼问道:“小学妹为什么突然这么护着你了!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背着我搞了什么情色交易?”

他相信,只有这种邪恶的肉体接触才会在短时间内发挥出这么大的效果!

然而陈淮望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对于这番不过脑的言论也不太感兴趣,轻描淡写回道:“需要背着你搞吗。”

“…………”

日哦。

又他妈被秀一脸。

可怜尤霓霓还不知道自己背上了情色交易的黑锅。

回到教室后,她正常上课。

一上午都很平静。

直到第三节 课的课间时间,她准备去趟洗手间。

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周围的三个人立马跟着她一起站起来,并且像是一堵墙似的,把她团团围起来,一副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架势。

……

尤霓霓知道,她们这是在履行之前对她的承诺,但她还是受宠若惊,连连说道:“我就是去上个厕所,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三个人异口同声:“不行,安全第一!”

“……”

好吧。

见她们的态度如此坚决,尤霓霓不好再拒绝这份好意。

最后,她钦点了最没有事做的张唯笑作为这次微服私访的御林军。

谁知道一走出教室,正好撞上一个女生,将她拦了下来,说道:“同学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请问你能帮我转交一下这些东西吗?”

久违的送礼物环节。

久到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身份是送礼物机器了。

本来对于这件事尤霓霓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一回想才发现,自从上一次被丛涵误会后,她的送礼事业好像就进入了瓶颈期。

接过东西后,她熟练道:“给李嘉逸吗?”

女生却摇了摇头,脸微红,娇羞道:“是给陈淮望学长。”?

尤霓霓手一顿。

什么时候她的业务范围宽泛到连陈淮望都归她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傍晚。

陈淮望只不过出门几天,回来以后发现家里成了狗窝,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洗碗槽里的碗也堆成山。

走进卧室,发现尤霓霓还在睡觉,正打算让她好好睡,一声“望望”突然传来。

他的脚步一顿,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问道:“不舒服?”

尤霓霓“嗯”了声,“这几天加班加得头疼。”

“那再睡会儿。”

“你陪我。”

尤霓霓往床沿移了移,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哼哼唧唧:“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我的望望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