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晔也正擦着头发,黑发还低着几滴水珠,顺着脸侧滑到他颈间。
宁清晓眨了下眼,总觉得今天这家居睡衣穿在他身上也尤为合适,懒懒散散的,透着慵倦优越感。
“正好。”他突然扔了自己手上的毛巾。
宁清晓还没理解他这两字的意思,岑晔已经站到她身后,从她手上接过吹风机。
她问:“你干嘛?”
岑晔视线与镜子里他的视线交接,示意手上的吹风机:“不明显?”
“说好的要追你,总得用点心。”
他看了下上面的风速和热风挡开关,抬眼:“宁清晓,我第一次给人吹头发,所以如果一会冷了烫了,你记得跟我说。”
宁清晓还算配合:“知道了。”
估计是怕温度太高烫着她,岑晔开的是二挡键,温度刚好。
宁清晓偶尔望向镜子里的人影,身后的男人正垂眸专心的盯着她的头发,那只弹钢琴的手在她发尾穿梭,黑与白交叠,耐心至极。
她注意到,岑晔的手一直在她前面的发际线处微微挡着。
好像是怕前面的碎发戳到她脸。
偷偷的,宁清晓低头用头发遮挡弯了下唇。
吹完头发,岑晔让她上床睡觉。
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宁清晓惯性的又摸了下手机,才发现刚才吹头发的几分钟内全忆给她回了几条语音。
怕社死的尴尬瞬间会发生,她特地减了音量键把全忆的语音转了文字:
【跟你表白了?我靠,那你还等什么?】
【你两现在干啥呢,就盖着被子纯聊天?】
【赶紧啊,宁清晓,加快脚步啊,早点把人睡了!】
宁清晓无语的回了六个标点符号。
手机又响了声。
这次是岑晔的。
他拿起,点开陈慕朝发来的语音。
因为是扬声器播放,陈慕朝的声音在房间内清晰响起。
【岑晔,我怎么听说,你今天,刚刚,好像跟你老婆表白了?】
岑晔挑眉朝她看过来。
嗯,传播的还挺快。
宁清晓:“……”
这社死瞬间她还是没逃过去。
更尴尬的是,岑晔像是在确认某件事,又点开那语音慢条斯理的听了几遍。
宁清晓一开始还不解,可越听越觉得陈慕朝语音里的背景音尤其熟悉。
她抬头,疑惑的与岑晔对上视线。
“这声音……”
宁清晓脑袋轰的一瞬间炸开,背景音里全忆刚给她发的语音一字不落的全录进了陈慕朝的语音里。
【赶紧啊,宁清晓,加快脚步啊,早点把人睡了!】
这虎狼之词她想否认都否认不掉。
46. 第 46 章 你就不关心你老公岑晔私……
宁清晓闭了闭眼, 放下手机就是把自己塞到被窝里,塞了个严严实实。她闷闷道:“我想睡了。”
旁边陷下些许弧度,岑晔抬手关了床头灯。
本来挺安静的夜色中, 他却忽然似认同般的应了句:“嗯,可以, 你想什么睡就什么时候睡。”
“……”宁清晓觉得这话不太对, 可又说不上来具体哪不对劲。
隔日,清晨一早。
因为昨晚不真实的感觉太多, 宁清晓熬了夜。所以今早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
岑晔看样子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她瞅瞅两边的枕头, 还好, 是整齐的。
那应该证明, 自己昨晚,睡觉是老实的吧。
进浴室洗漱完再出来, 宁清晓换了衣服下楼。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 又到了月底,她这段时间还得去趟公寓处。要去拍几个短视频,下个月初她还有个直播。
提及这事, 宁清晓想起,她去年和Volel也就签了一年的合同, 正好再过一个月到期。
她也没准备再续下去。
Fairy-Xiao的这个身份,只是大众知道的香水博主, 并不需要再隐瞒岑晔。
她思量着今晚岑晔回来时跟他提下。
下了楼林若悠也刚起来,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或许是觉得宁清晓这神情不对,林若悠打量了会问她:“你跟岑晔有进展了?”
“啊,”宁清晓觉得自己没表现这么明显啊,“就比原来,好了那么一点。”
林若悠笑:“难怪, 早上看见岑晔跟岑致一块出门的时候心情都比往常要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岑晔那会的神情,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是他在某个音乐会上获奖的时候。
宁清晓慢吞吞的喝着粥,有些说不上来自己这会是什么心情。
手机响了下,她擦手点开,解锁。
微信上有个好友添加提示。
戴然。
戴然加她好友?
宁清晓觉得这事有些荒唐,戴然这人挺莫名其妙的。
她直接点了拒绝。她们两人之间也没什么事需要交流的。可隔了几秒,那人又发来条验证消息:同意呗,反正也是要见面
对戴然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宁清晓犹豫了会还是直接点了拒绝键。
和林若悠一块吃完早餐后,她准备上楼。
岑晔的电话恰好这时打过来:“醒了?”
宁清晓点了头后才意识到他看不见,又应了声,礼尚往来的问了句:“公司现在忙吗?”
“还好,”他说,“这会不忙。”
沉默了几秒,岑晔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八月的天,天气热的难受,宁清晓是哪都不想去,只想窝在空调屋里睡个舒舒服服的懒觉。
“那你下午休息会,晚上的时候我回去接你。”晚上的那场聚会是跟上次香水项目有关的,所以岑晔晚上要出面。
进了屋子坐在床边,宁清晓轻松的应下:“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宁清晓又刷了会微博。
昨天项目泄露的事热度已经降了不少,大都数粉丝都在为Volel打不平,义正言辞的说要查出来这个告密之人。
看见孟氏被骂上热搜,宁清晓手指停顿了几秒又划走。
所以戴然早上加她是因为这事?
可孟氏因为拿到Volel的泄露方案被骂是理所当然的事,戴然找她干嘛?
还有说的那句要见面,宁清晓还真是疑惑了一天。
直到晚上在饭桌上见到孟源和戴然。
他们也在。
宁清晓忘了,这次项目展他们作为重点参与者,自然也会被邀请。
岑晔目光淡淡从他们身上瞥过,替宁清晓拉开椅子:“坐。”
落座的几秒钟,宁清晓差不多也把这情况给梳理了个清楚:孟源请了他爷爷出面,拉上这些在香水界有名的声望者替他组了这个局,来和岑晔说点道歉的场面话,从而让岑晔也不好拒绝。
孟源的爷爷三代从文,从商路虽然走的不长,但毕竟是位级别较高的教授,和这些老一辈多多少少有些交情,他一出面,旁人自然不好拒绝。
宁清晓余光瞅了圈,桌子上大都是香水协会的老成员了,她认识的不多,但岑晔代表岑家,还是要给点面子。
对于今天这场是孟源组的局,岑晔是不知情的。因为他刚坐下,就在宁清晓耳边嘀咕了一句:“如果知道孟源在,我就不会让他看见你了。”
宁清晓:“为什么?”
岑晔偏头,似笑非笑道:“你说呢?”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表露着:孟源觊觎谁你不清楚?
“……”她默默低头抿水。
偶尔抬头对上戴然频频往这投望的目光,宁清晓只当没看见,继续吃自己的菜。
几分钟后,岑晔旁边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开口:“岑总,上次您举报的那条新闻我们也做了一些求证,这您看看,是不是哪有误会?”
其他人紧跟着接道:“是啊,这泄露方案可不是小事,对贵公司也有影响。”
倒是用起了这招。
岑晔心里清楚,面上却还要表现的温和谦逊:“我们公司股价确实因为这事跌损了不少,但王老,陈老,你们也知道,这事有多严重。”
他语气极为沉稳温润,却又在众人面前直白的堵了他们后面想说的话:“Volel为这个项目耗费了两个多月,我嫂子最近身体不好,我哥也没能回去多陪陪她,在公司连夜加班,至于我,”
岑晔视线扫过来,对上宁清晓的一头雾水:“至于我,也是刚结婚不久,对我太太也确实亏欠较多,来之前我爸在家已经骂了我一遍,还说要把我从执行总裁的位置上撤下来,所以这事,我现在根本就做不了主。”
宁清晓:“……”
她默默的放下筷子,在心里对岑晔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来真是商圈里待久了,这说起谎来面色都不变一下。
孟源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他搪塞的借口,但岑晔把岑之墨都搬出来了,其他几位互相看看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只好自己站起来处理,举杯:“岑总,那事确实呢有点误会,要不您让人算算你这次亏损了多少,我们孟氏愿全数承担。”
“至于那份官司,是不是就算了?”孟源笑了下,“毕竟以后大家还都在滨城一块处,多个朋友也不是坏事,您说呢,岑总?”
宁清晓又默默拿起了筷子。
嗯,孟源这会才想起来补救是不是有点迟了?
她夹了块鱼肉到岑晔碗里:“这个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
刚刚还诡异的气氛因为她这一句话彻底瓦解。
孟源刚把岑晔“架在火上烤”,宁清晓就直接灭了火。
岑晔甚至连孟源爷爷的面子也不用为难顾及,慢条斯理的吃了口碗里的鱼肉,又拨动了下转盘:“孟总,你可以先尝下这鱼,酒不急,一会再喝。”
满室沉默中,孟源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那几个老者似乎也看透了岑晔的意思,互相看了看,悠哉的松了手,并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孟家那位文人的面子他们给了,组了这局把岑晔叫了过来,至于这后面怎么说也跟他们没关系了。
“岑总,”孟源把酒杯放下,“何必呢?”
他变了脸,神情有些讽刺。
下一秒,岑晔敛了眉目,他冷冷望向对面,眼尾的亮色又深又沉。
宁清晓觉得接下来她也不适合待,小声和岑晔说了声便出门去了洗手间。
戴然紧随其后。
她也没管,一直到她洗完手要站在走廊尽头那处透透气的时候,戴然喊了她:“宁清晓,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加你微信?”
“……”宁清晓是真觉得离谱,“我们两有什么需要交流的吗?”
听不惯她这话,戴然皱了下眉,她的眉峰犀利,神情看起来就有些咄咄逼人:“你跟岑晔怎么都一样?连人话还没说就着急拒绝?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话好像也没什么错误。
宁清晓转回头,面无表情的“哦”了声。
“我在跟你说话!”戴然气哼哼的走过来,高跟鞋啪啪作响,“你什么态度啊?”
夏天的晚风带着丝丝的燥热吹到人脸上,宁清晓没那么多的耐心,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状,戴然也不墨迹,开门见山:“上次我在路上撞人那事你看到了?”
对这事几乎都没什么印象了,宁清晓回想了下:“好像是。”
戴然脸色变了变:“你看到什么了?”
还能看到什么,宁清晓觉得她挺奇怪的,瞅着她没说话。
“宁清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思,你现在是不是等我开口求你呢。”
“……”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戴然靠墙环手而立,神情高傲。
宁清晓看向她的视线有些一言难尽:“我……没什么条件。”
“那我们做个交易?”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戴然拿出手机自顾自的说道。
窗户旁的缝隙进了点晚风,整个走廊就她们两人站在这处,透着清幽的冷。
宁清晓以前是真没觉得这戴然怎么样,两个人的过节无非是订婚前与孟源扯上了关系的那一次,自那次后,她也鲜少跟孟家有交集,对这个戴然,更是知之甚少。
但今天,宁清晓是真觉得,戴然这人……好像、可能,真的有点……蠢。
她拢了拢衣服,准备回去:“我们没什么交易可做,你也不用这么担心。”
“你什么意思?”戴然冷笑,“宁清晓,别装清高了,一边假装跟孟源断了,一边又私下里跟孟源联系,孟源电话里那通话记录我可是拍下来了。”
提起通话记录,宁清晓想起香水项目那天孟源给她打得那通电话。
她坦然的应对:“哦,我觉得这事你应该去问问你家孟总。”
“还有,”宁清晓尽量把话说得容易理解点,“孟源的号码我已经拉到黑名单了,希望之后也不会受到你们二人的打扰,如果可能,我不想跟你们再有任何联系。”
话一说完,她转身离开。
戴然赶忙上前拦着:“你先等下。”
她别别扭扭的,可这会也顾不上什么了:“我知道你手里肯定拍了我那天的照片,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最近我家公司正面临股东换届,你最好不要给我使绊子。”
望了下宁清晓手上的手机,戴然又说:“我刚刚也说了我们可以交易,你这次闭嘴,我也会跟你交换。”
要走的步伐犹豫了下,宁清晓饶有兴趣的盯着面前这人。
关于戴然家公司股东换届这事,她还真听宁清昀提起过,就说戴然好像为了跟她弟争位置,拉拢了挺多人脉。
这决定了她接下来在戴家的地位。也难怪会这么缠着自己,生怕宁清晓在这事上横插一刀。
仔细想想,戴然会有这层担忧也是情理之中。
Volel的泄露方案被孟氏拿到,而在香水项目那天,孟源又打了电话给她,紧接着晚上宁清晓又看见了戴然在马路上撞了车,她们两人间新仇旧恨一起算,怕宁清晓在这关键期使绊子也着实可能。
毕竟,这碰见的时间点确实有点巧了。
只是在宁清晓这里,她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
这会戴然倒是咄咄逼人,不给出个答案不让她走的模样。
宁清晓点点头“啊”了声:“我想知道,你给我的交易条件是什么?”
她一松口,戴然也松了口气:“你们不是一直在查是谁给孟氏泄露的香水方案吗?”
“还有,你就不关心你老公岑晔私下里的那些传闻?”
47. 第 47 章 她的语气冷淡又疏离
岑晔私下里还有传闻啊。
宁清晓笑了下, 挺意外的。
“他公司下那个香水博主Fairy-Xiao你知道吧,”戴然挑了下眉,“宁清晓, 你老公都收藏人家的香水瓶还拿出当宝展览了,你就没点危机感?”
宁清晓:“……”
“而且听他们公司内部人说, 岑晔私下里给这位香水博主开了后门, 今年就签约了她这么一位,奖金和工资都是按照最高层次给的, 私下来还给Fairy-Xiao转了不少的账, 这要是说没有猫腻你能信?”
“……”宁清晓忍住僵硬的嘴角, 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岑晔给她最高层次了吗?
她只要了后期的百分之十, 而且谁说转了不少的账啊,不就那次发了个七位数的红包?
这传言都不追求真实性的吗?
见她安静着眉目不说话, 戴然还以为自己这话说到点上了, 抬起下巴:“所以你帮了我后,我也帮你一把。”
“你……帮我?”
“对啊,”戴然说, “我可以帮你报复下那位博主。”
宁清晓慢慢的眨了下眼,保持着最后的一丝耐心:“我要走了, 你如果还要上厕所的话,请便。”
话落, 没再继续浪费时间在这听她废话, 宁清晓抿唇离开。
后面仍站在原地的戴然被这态度弄的烦躁,她还想再叫住人,视线瞥及拐弯处的男人,又立马闭了嘴。
也不知道岑晔在那边听了多久。
宁清晓看见他时也楞了下,她走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岑晔冷淡的目光从她身后一扫而过, 又说:“刚来。”
她去了洗手间有些时间了,见人不回来,他便出门找了过来。
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路过进包间的路口时,岑晔却是脚步未停。
“你不回去了?”宁清晓示意那处,“屋内的事解决了?”
“算解决了,”岑晔不太想提及,神色顿了下,“但该散的也散了。”
宁清晓蹙眉:“什么意思?”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着,岑晔没立即回答,直到出了门,他看着某处微微眯了下眼:“看来这事,对有些人来说,还没解决。”
顺着他的目光,宁清晓看到了他们车门旁的孟源。
所以岑晔刚刚说的散场是这么回事?
酒店门口的光亮其实并不清晰,宁清晓不方便过去听他们谈话,干脆站在一旁的喷泉前看水流。
水柱流的不缓不急,却在洒下时泛着夜晚的莹莹亮泽,朦胧柔和。
还没欣赏几秒,身后又出现了那不速之客。
“你真以为岑晔跟你是对恩爱夫妻吗?”戴然站到她旁边,“你们最近恩爱的新闻是不少,但他跟Fairy-Xiao之间你又真的了解吗?”
宁清晓没偏头,语气幽幽的:“这好像,跟你没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戴然赞同的点了下头,嘴角嘲讽的拉开,“可是宁清晓,做人不能这么贪心,你这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习惯可不好,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大伯先拉拢孟家的。”
“我没忘。”宁清晓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下,“嗯,我们宁家高攀不起,所以这不是被你戴家捡着了?”
“你!”戴然气的哑言,破罐子破摔,“你真以为岑晔是真爱你,演出来的恩爱夫妻也只能骗骗你自己吧,你不过就是仗着烈士子女的身份,你敢问问他吗?如果没有烈士子女这四个字单凭宁家养女这身份,岑晔真会娶你?”
指尖不自觉的收紧,宁清晓面上却是无波无澜,她偏了头:“你这么感兴趣要不你去问问他?”
“……”
戴然一开始还气,过了几秒,又忽然笑了。
她抬脚朝那边已经上车的孟源走去,路过宁清晓身边时故意停了下,低声开口:“宁清晓,这么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我就不信你自己没怀疑过?”
耳边的话语似被喷泉水流声一阵带过,余音却在几秒后又重新落在宁清晓耳边。
她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直到岑晔突然牵起她有些凉意的手指:“怎么了?”
宁清晓回神,低眸看了下两人交握的双手,抿唇摇了摇头:“没什么,先回家吧。”
岑晔望着她躲闪的神色,皱了皱眉。
黑色的车子在高架上快速行驶。
上了车后,宁清晓就窝在了车后座,偶尔岑晔问她点什么她才会开口答一下。
一路上她都是在望着窗外发呆。
岑晔观察了她一路,下车时终是开了口:“宁清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有些事憋心里憋久了确实不舒服,宁清晓不喜欢这样的状态。
一点也不喜欢。
戴然那会说的话似又在她耳边回响,像是平白落入水面的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一波一波的水花涟漪。
说实话,这个问题宁清晓是一直有疑惑的。
她也确实不明白当初岑晔为什么会选择和她联姻,两家合作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明眼人也都明白,宁清晓只不过是宁家的养女,宁氏股份别说她没拿,就是拿了也是拿的名不正言不顺。
宁家的公司是当初大伯一手创立建成的。这确实跟宁清晓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就算大伯一家可怜她养了她这么多年,但如果之后真因为利益撕破脸皮,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但多了烈士子女这一层身份后,许多事情就又不一样了。
大伯母就算在乎利益但也会碍着这层身份好好对她,将来宁氏多多少少也要给她宁清晓保留一份地位,从而堵住悠悠众口。
可那份地位还不足以让对方用联姻来交换,宁清晓和宁清昀谁能带来的利益更大化,明眼人都清楚。
即便再不想承认,宁清晓知道,戴然说的话的确是有几分道理的。
当初联姻时,滨城的许多富家子弟大都是避之不及,可唯有岑晔,主动求亲。他把一条条理由摊在宁清晓的面前,说服了她。
宁清晓的这个疑惑也就一直被她压在最黑暗的那一角,直到今天被戴然提及,她才重新记起这事。
整理思路的这短短几分钟,两人已经上了楼梯。
岑晔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黑眉一直皱着,但也耐心的没打扰她。他知道,宁清晓一会应该是有话跟他说的。
两人一同进了卧室。
门锁插上的那一瞬间,岑晔没再让她继续发呆,背靠着门,视线落在她身上:“宁清晓,我们谈谈。”
宁清晓转身看了他几秒,男人正站在门口,长身玉立,他薄唇紧抿着,清隽的眉目间似隐着几分压抑,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气来。
她眨了下眼:“你,想谈什么?”
她的语气冷淡又疏离。
岑晔眉心几不可查的跳了下,盯着她道:“虽然我不知道刚刚戴然和你说了什么,但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宁清晓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他抬脚,步伐沉稳的走过来:“宁清晓,我们现在这种状态可能会有些耽误我的进度。”
两人面对面的站在,宁清晓的身高只能到他下巴,这会微仰了头面无表情的看他:“耽误什么进度?”
不太愉悦的气氛里,听见她这话,岑晔却是垂首低低笑了声:“耽误追你的进度。”
“……”
沉默须臾,岑晔后退了些距离,但他五官却比刚才要来的深刻,眸色漆黑,低垂时的眼皮利落分明:“宁清晓,我喜欢你这事还用怀疑?”
他尾音上扬,气息微沉,落在宁清晓的耳边,有种勾人的痒。
宁清晓呼吸像是断了一截,她别过头,没敢去看那双墨色的瞳孔,红唇抿了又抿:“岑晔,你别这样。”
“嗯?”岑晔看她,静默三秒,他又向后退了几步,点点头,“行,现在可以跟我说原因了?”
桎梏的气氛一减,宁清晓终于觉得呼吸顺了些。她顺势在身后的躺椅上坐下,低着头沉默了会,突然开口:“岑晔,你当初,为什么会执意跟我联姻?”
“是……”她的声音有些颤音,“是因为我烈士子女的身份吗?”
岑晔眼睫稍抬。
宁清晓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有些意外。
当初在联姻前岑晔已经解释过这个问题,但显然,当初的说法在如今已经被全部推翻。
岑晔不否认,他选择跟宁家联姻一部分是因为两家利益关联,但更多的,是出于他不反感的欣赏和好奇。
无论是岑家还是宁家这样的家庭,子女的婚姻自己大都做不了主,岑致如此,他也是如此。
岑晔对自己将来的妻子人选一开始并不在意,与他而言,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会做好夫妻双方中自己一方的义务。
为人.夫,护人.妻,与之共携手,相伴白头。
即便这份婚姻里没有任何的感情而言。
但宁清晓的出现的确让他本该的计划出现了那么些许的偏颇。
岑晔觉得,如果对方是他不反感且感兴趣的人,那可能,这份索然无味的婚姻就变了质。相比于自己不能挑选的被动接受,令他欣赏和好奇的宁清晓却更让岑晔充满了探索的兴趣,他同意也愿意,与宁清晓组成一个自己的家,共度余生。
但这层原因里面,绝不包括,宁清晓刚才所说的“烈士子女”。
一晚上的疑惑在这一刻突然明朗。
岑晔松了一口气,微拧的俊眉也缓缓松开。他捏了下眉心,挑眉笑道:“宁清晓,你一晚上就是在担心这个?”
宁清晓看不懂他这反应。
“你瞎想什么?”岑晔又走过去,她视线里刚出现那人斜长的阴影,又很快的变成了微微一团。
白松香的味道骤然加重。
岑晔弯下了腰,他一只腿半屈着,蹲下半抬头看她。
“宁清晓,在选择和你联姻前我根本不知道你爸爸的事情,他是位英雄,受到政府和国家的保护,所以在滨城也很少会有人把这件事当做聊天话题去互相传播,那个时候我刚回国,对这些更是知之甚少。”
他神情认真,目光专注:“只是后来听到妈说宁家有意联姻时我才主动问了句,问我妈要联姻的人是你还是你哥,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出于什么目的,就是觉得,挺不想让别人和你结婚的,他们,都配不上你。”
宁清晓微扯了唇抬头,男人还是出门时的白衬衫黑西装,领带这会被他松了几分,松松垮垮的,显露了三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岑晔还是初见时的清浅温润模样,可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少年该有的意气风发。
他用着最平常的汉字,说“他们,都配不上你。”
酸涩已经冲到了鼻尖,宁清晓想抬手去揉眼,又觉得丢面子,固执的又低头:“对不起。”
“宁家和孟家的那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大伯要和孟家联姻的打算我并不清楚,只是后来听说时我却在庆幸,幸好,你没嫁入孟家,这样我就还有机会。”
岑晔自嘲的笑了下,又继续说:“再后来我也是偶然才知道你父亲的身份,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确认了关系准备订婚了,所以你该知道,我喜欢你,跟你任何身份无关,无关乎你烈士子女,也无关乎你是宁家的养女,你只是宁清晓,我喜欢的那个宁清晓。”
“我不否认我们一开始的联姻的确有其他利益成分,但之后,就变成了我纯粹的喜欢。”
他这么一大串的告白反而把宁清晓弄懵了,原本那点的别扭这会全被羞愧替代,她是真觉得丢人,默默抬了手,捂脸:“我,我觉得,我有点,渣。”
男人低低的笑了下。
岑晔拉开她的手:“宁清晓,有一事呢,我一直没告诉你,但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知道。”
“什么?”宁清晓问。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大伯家时,临走前跟你说的那句话吗?”
时间太过久远,宁清晓回忆了好一会。
“宁小姐,或许,你低估了自己的价值。”
“更正一下,今天,是我们的第四次见面。”
即便到如今,宁清晓也没想起他们还有哪次见面是被她漏算的。
岑晔起身,他脱了外套,慢条斯理的把袖口抚平,眉目一如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般清晰。
他眼皮淡压,缓缓开口:“宁清晓,当初被你打碎的那个花瓶可是我买的单。”
“还有,”他勾唇,“被你眼泪弄湿的那间衬衫,你打算怎么赔?”
“轰”一声,宁清晓的脑袋如雷炸顶一般,彻底炸开了。
他短短的两句话,把宁清晓做过的为数不多的那件丢人事直白的摊开在了桌面。
打碎的花瓶,弄湿的衬衫。
这些记忆并不难想起。
宁清晓慢慢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当初在澳大利亚,弹琴?”
“是我。”岑晔嗓音轻落,“我就是Ken.”
“……”她怔楞了好久才理清这些头绪,冷静下来细想,有太多迹象了。
比如两人都是钢琴界的名人,比如两人身上都有白松香的味道,再比如,岑晔上次在宴会上和她共同弹奏的《月光》
再有,岑晔已经提醒过她的见面次数。
宁清晓懊恼的回神:“所以,从你回滨城后见我,你就知道,我们两早在澳大利亚遇到过。”
岑晔点头承认:“因为你让我印象深刻,所以记忆犹新。”
印象深刻是因为什么,即便他不说宁清晓也清楚。
任谁也不会忘记刚见面就把眼泪抹在自己身上的人吧。
她觉得真挺玄幻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岑晔一开始是觉得没必要提及:“但今天晚上你乱想的有点偏,所以才不得不告诉你。”
后知后觉的,宁清晓从他这话里品出了不一样的意思:“这么说,你当初在第一面时就对我感兴趣了?”
倒也不能这样说。岑晔斟酌了下措辞:“就是觉得,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跟他遇到的女孩子不太一样。
再加上回到学校后,朋友经常调侃,岑晔忆起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但也没刻意寻找过。后来回到滨城后再见,才发觉,两人可能真的有些缘分。
宁清晓是真的不知道两人还有这些渊源,突然解开后回想自己刚才干的那些蠢事实在矫情,连看都不敢看岑晔一眼,低着头就要往浴室里冲。
“等会。”岑晔拉着她手腕,有些好笑的瞅着她,“刚才跟我生气觉得别扭,怎么这会哄好了还觉得别扭?”
宁清晓下意识的反驳:“刚才没跟你生气。”
她声音既小又没底气。
“行,那就没跟我生气,”岑晔低头,手指自然的牵住她的,“那我现在,算追上了不?”
“……”
宁清晓真觉得,这男人是故意的,就是在一步步的引诱她掉进来。
明明刚才才错怪过他有些心虚,她不答应反倒更觉得是岑晔受了委屈。
她咬咬唇:“岑晔,你就是故意的。”
“我故意的?”他笑着反问,下一秒,手上忽然用力,宁清晓径直被他拉近了些,几乎是面贴着面的距离。
她睫毛颤颤巍巍的,心跳声一下快过一下:“岑晔,你,你干嘛?”
刚想挣脱,温热呼吸落在她唇角,岑晔微偏了角度,柔软落在她唇瓣上,有些轻,却又烫的她不自觉的缩了肩。
很短暂的一个吻。
岑晔视线毫无忌惮的落在她鲜红的唇上,缓缓抬手,指腹轻捻着宁清晓红唇的弧度,嗓音又沉又哑:“这次,才是故意的。”
话落,男人手指突然移至她的后脑勺,白松香的清冽气息裹着温热将她覆盖,宁清晓还没来的及反应,唇齿间却继续被他侵占。
她心跳似要跳到嗓子眼,视线触及间也全是岑晔深刻立体的五官,岑晔原本是闭着眼的,这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猛然睁眼,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混乱中,宁清晓好像看到他在笑,只是下一秒,她所有的感觉都被那人所占据,岑晔不满足于她的不专心,稍微用了点力,宁清晓下意识的蹙眉。
那处又烫又热,活生生的折磨。
偏岑晔似乎耐心极好,也不深入,只是不紧不慢的顺着她的唇形描绘,磨人至极。
宁清晓的指尖紧紧拽住男人的衣摆。
快撑不住前,宁清晓满脑袋只有一个念头,妈的,这嘴明天还能不能要。
……
从浴室再出来,宁清晓的神情带了点恼怒。
她在里面磨蹭了将近一小时,唇上的红肿却是没下去一点,反倒是越折腾越红艳,如夜中的血色一般,妖艳欲滴。
岑晔合上手上的书,一本正经的来了句:“如果你再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会以为,你还想亲我。”
“……”宁清晓这会也没精力跟他辩论,默默在心底骂了那人几句挪步走向床边。可走了几步后,她脚步又停住。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从结婚后两人为了不逾矩一直都是盖着两床被子,尽管后来这两床被子被宁清晓自己打破……
但那都是睡着后无意识的行为,这会在两人都清醒的状态下突然撤了一床被子,像是在正大光明的提醒着她两人在做些什么。
岑晔提醒她时间不早了,瞧见她呆滞的神色忽然笑了笑。虽没说话,但又清晰的示意:你觉得我们两现在的关系还需要用两床被子来欲盖弥彰?
行吧。
宁清晓故作从容的上了床。
屋内很快陷入黑暗,宁清晓侧过身子,因为唇间的灼热她这会也没什么睡意,有些小小的紧张,又有些后知后觉的激动和、兴奋。
比岑晔刚告诉喜欢她的那天晚上,还要兴奋。
两人原来是在澳洲就见过面的人,宁清晓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可因为岑晔的出现,她突然喜欢上了“缘分”两个字。
她七岁时双亲身亡,跟在大伯家生活将近二十年,宁清晓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利益傍身,她甚至做好了把自己跟利益跟金钱捆绑一辈子的准备。
可在突然间,岑晔二字闯入了她的生活。
从一开始的茫然、不知所措、惊慌、惊乱再到被动的接受、习惯,然后坦然、从容的喜欢,像是按部就班,又像是理所当然。
就好像,他就是本该的一个人,本该到你身边的那个人。
宁清晓想要这样的一个人,想要这样和她相伴的一个人。
想要一个跟她说:“他们,都配不上你”的那个人。
就如,除了她宁清晓,也没人配得上岑晔的那个人。
—
凌晨五点,岑晔自然醒来。
宁清晓意料之内的又躺在他怀中,睡得香甜。
她头发遮住的半张脸颊,黑发下的红润若隐若现。岑晔伸手拨开,看了会,低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后才起床洗漱。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岑晔先是挂断,进了浴室后才给邓尧拨回去。
“什么事?”
关于Volel方案泄露的事在网上发酵的比昨日还白热,邓尧昨天也没怎么在意,毕竟这次Volel是受害方,可在今早爆料出来的那条大新闻,却把他吓坏了。
“网上有人爆料说,泄露Volel方案的人是我们旗下的香水博主Fairy-Xiao。”
岑晔刷牙的动作一顿,视线垂向手机:“谁爆料的?”
那头犹豫了下:“技术部还在追踪,估计半个小时后能出来结果。”
“先让公关部控制舆论,Fairy-Xiao那边也要注意粉丝深挖,还有把这次泄露方案的整体事件做份详细的汇报表,我一个小时后到公司。”
邓尧忙应下,挂断电话前又问了句:“Fairy-Xiao那边需要跟她联系吗?”
岑晔:“不用。”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让邓尧都愣了下,有些时候他都觉得岑总对这位香水博主,好像真的挺特殊的。
因为发生了这档子事,宁清晓也没睡到自然醒。被全忆的夺命连环催吵醒,她头痛的揉着脑袋:“怎么了?”
48. 第 48 章 “岑晔,你原来这么早就……
“你能不能对你自己上点心?”全忆无语, “宁清晓,你身为一个香水博主,哪次上热搜不是我来通知你, 你就不能好好经营你的身份?”
刚睡醒的脑袋还不清醒,宁清晓拿下手机看了下手机, 这才注意到手机背面的便利贴:
【我先去公司了, 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署名岑晔。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全忆继续叫她, “我说, 你又上滨城热搜了, 你知道吗?”
宁清晓思绪清明了一些, 把那张疑惑的便利贴放在了床头柜,问:“什么热搜?又怎么了?”
“就是关于Volel上次香水方案泄露的那件事, 现在有人爆料出来说香水泄露方案是你泄露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什么仇家盯上了?”
沉默了几秒钟,宁清晓缓缓把全忆所说的话和岑晔留的那张便利贴对上号。
她彻底清醒:“我一会打给你。”
网上的评论谩骂远比全忆说的严重。
Volel的粉丝量要远大于宁清晓的粉丝数量, 这会一边倒,全是在她评论下骂她忘恩负义, 小人之心。
宁清晓的粉丝有几个想上去争吵的,也被多数人给骂了回来。
她往下拉了几页,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那些难听的字眼还是让宁清晓不受控制的颤了下。
她闭眼,努力整理好这些压抑的情绪,掀了被子起床洗漱。
洗漱完出来,宁清晓差不多已经把这事理了个八成。她拿起手机想给岑晔发消息时,网上又出了新闻。
孟家站出来说话, 承认这条新闻是他们主动向大众告知坦白,为的是不愿一错再错,只为当初自己拿到泄露方案做些弥补。
宁清晓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原来昨天戴然说的那个交易是这条新闻。
她故意先引诱宁清晓误会岑晔和Fairy-Xiao,从而顺理成章的让宁清晓和她做交易,戴然所说的报复二人的方式也就是用这条新闻毁了Fairy-Xiao,又把自己给摘得一干二净。
表面上看是为了犯下的错事做些弥补,可实际上,她倒是把一石二鸟之计用的明明白白。
把这事推给Fairy-Xiao,一是算感谢了宁清晓没替她揭穿撞人那事的交易,另一个也让孟氏主动承担错误,从一开始的加害者身份降到了最低,网络上对孟氏的谩骂也会转移到Fairy-Xiao身上,对孟家公司拿到Volel泄露方案的事暂时也就不会那么追究。
即便之后再想起,可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粉丝的关注度也不会那么高,到时候孟氏再做点好人好事,这事就跟没发生一样,自然翻篇。
再有一层,这招也会引起Volel内部与旗下博主Fairy-Xiao的隔阂。
说到底,戴然这招,真正受利的还是孟家。
更何况,真正的Fairy-Xiao还就是宁清晓。
宁清晓有些后悔,后悔昨天没再多问问她几句。
现在这事解决起来的确棘手。
Volel如果出面替她解决,粉丝必然会说Volel包庇自己旗下的博主,更把岑晔与Fairy-Xiao的新闻推上顶端,到时候被骂的就不是她一人了。
可如果她自己出面解决,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没泄露过这事,要想快速,她还得先跟Volel那边取得联系。
但现在,Volel是否还信任Fairy-Xiao这个身份,宁清晓都不清楚。
站在岑晔的角度,Fairy-Xiao只是他旗下签约的一个香水博主。
理清了这些,宁清晓打开微博,发生了这事,按理说,Volel那边应该会跟她联系。
可消息栏里显示,平常跟她联系的贾部长却没给她发过任何一条消息。
宁清晓觉得奇怪,但当下也没时间细想,正准备点开消息栏跟他主动联系,艾特那一栏上倒多了条关注人的新消息。
Volel:【网传我司下博主Fairy-Xiao泄露我公司方案的传言并不属实,本司目前已联系法务人员,对其散布者和造谣者追究其法律责任。另外,关于我司在八月份滨城香水项目一事中,在其郑重感谢Fairy-Xiao对我公司及时的援助,因为她个人做出的优秀香水餐品方案,才让Volel在其提案泄露后的关键期仍能在项目展中顺利取得冠军,目前Volel已为其申请个人专利,再次感谢Fairy-Xiao在Volel困顿期无私提供的详细方案。@Fairy-Xiao】
下面还附带了那张当初宁清晓写下的详细配料表。
这条消息在微博彻底炸开,宁清晓也彻底傻眼。
Fairy-Xiao提供的香水餐品方案?
这么说,岑晔早知道她就是Fairy-Xiao?
微博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彻底炸开了锅,Volel与Fairy-Xiao的搜索词条高居榜首,所有人都点进来吃着这个大瓜。
宁清晓是真的对这个结果目瞪口呆。
她经营了这么久的身份,在坦白时甚至担心岑晔会因为这个隐瞒而有所芥蒂,可如今知道的,是原来岑晔早发现了这层身份。
总觉得这荒谬的离谱。
宁清晓仔仔细细回忆了和岑晔在一起后有关于Fairy-Xiao的种种,她应该没有粗心到自报家门。那岑晔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在她那次直播时的意外?在她喝醉酒后主动开口替Fairy-Xiao要红包?还是后来她在微博主动晒出了香水瓶子的图片。
有些零碎的片段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直播时的那次意外岑晔闭口不提,替Fairy-Xiao要红包他也大方的直接给了离谱的七位数,对她谎称要去澳洲实际去了格拉斯的事也是并不多问,看到Fairy-Xiao推荐的香水瓶子会专门跑到格拉斯拍下给她……
宁清晓觉得她头顶的那片天突然被人捣了个大窟窿,还是补不好的那种。
这要是真的,那她那些在岑晔面前自作聪明的把戏到底是怎么尴尬着演完的?
岑晔看她是不是在憋着笑看个小丑?
她居然还让岑晔给她要签名……
回想岑晔当时难以言喻的神情,宁清晓是真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哪家公司会对香水博主这么大方啊?
可是岑晔知道了,他为什么不拆穿自己?就这么看她这样硬着头皮演下去?
短暂的几分钟,宁清晓把自己的“羞愧难当”自然的转移到了对岑晔的“愤愤不平”上,岑晔这行为实在荒唐。
正这么想着,岑晔的电话跳在屏幕上。
宁清晓幽幽转头,任由它响了好一会,才滑动接听。
接通电话,她也不开口,耐心的等待着那边的人先说。
沉默片刻,岑晔果然主动开了口:“宁清晓,微博上的事……”
“我看到了,”宁清晓面无表情的,“岑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岑晔全盘兜出:“我们订婚后的不久。”
“那天你包里装了轻奢系列的三个瓶子,轻奢系列那时候还没上市,我就让刘部长查了下。”
一提起刘部长,宁清晓才想起当初临时跟她换了交流人选的事,她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岑晔,你原来这么早就调查我了啊。”
也怪她自己把Volel想的太单纯,一个国际奢侈品牌公司,在签约的网络博主这方面,自然要知根知底。
岑晔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会已经惹了人,平静的叙述着:“那时觉得你不告诉我也比较合适,所以我也就当做不知情。”
“那后来我有几次差点暴露的时候你都是故意的?还有我去格拉斯的事你都知道?”
电话那头的人叹气:“都知道。”
宁清晓闭眼平复:“比如?”
具体的有哪些岑晔还真的记得不清楚,只挑选了些印象深刻的:“那次带你来参观实验室你手机响的时候,还有直播那次的翻车也是我让邓尧去处理了,再后面,可能就是你说要去澳洲那次。”
他不提还好,这下倒是把宁清晓所剩的最后一层面子也给剥了个干净。
一字一句的,宁清晓问他最后一件事:“那次我问你要签名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拒绝?”
似乎是本能反应,岑晔直接把潜意识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拒绝了还怎么配合你演下去?”
“……”行,宁清晓觉得这人真行。
她起身,慢悠悠的走到门面前,缓慢的把门锁拧了下。
落锁的声音在电话里也就听得越发清晰。
“岑晔,你今晚别回来了,睡公司吧。”
岑晔:“……”
挂了电话后,后知后觉的,宁清晓又有些小紧张。
如果这事发生在昨天前,她可能还真不会对岑晔这态度。可大概是因为突然换了身份,宁清晓还真仗着那么一层“恃宠而骄”的成分在,才敢把岑晔拒之门外。
本来,就是他在追她啊。
这昨天晚上才刚追到人,今天就来了这么一出,宁清晓还真有些后悔自己昨晚答应的太过轻易。
不是要跟岑晔生气的意思,但宁清晓这薄面子过不去,自然要从其他地方找补点回来。她觉得,她跟岑晔闹点小脾气这也是正常的。
说白了,就是用点“虚张声势”来掩盖自己的“尴尬回忆”。
宁清晓躺回床上,又重新打开手机。
这才过了不到十分钟,她下面的评论顿时又换了个天。
【来,刚刚说我们Fairy-Xiao忘恩负义的人呢,睁大你那什么眼看清楚,Volel有难,是我们Fairy-Xiao雪中送炭!人家都亲自感谢了,还需要你在这蹦跶。】
【还泄露方案,连新的方案都是我们Fairy-Xiao自己想的好吧,轻轻松松就获得了冠军,她有必要去做泄露者?】
【虽然我不是Volel的粉,但真的要说,Volel这份声明做的是真爷们,越是说我们仙女是泄露者,那我们就用仙女的实力来打你的脸!】
【心疼Fairy-Xiao,明明付出了最多,还被人骂上了热搜,Volel为什么不早点出来说明啊!】
【说真的,他们出来解释我感谢,但你们难道不疑惑他们早拿到了Fairy-Xiao的配方却不出来告知大众吗?平白让我们Fairy-Xiao蒙冤。】
【就是,还有爆料的孟氏,也太过分了!明明自己才是老鼠,还好意思出来喊打,真是恶心。】
一时间,Volel、孟氏、Fariy-Xiao这三者的关系又因为这条澄清被推上了风口。
49. 第 49 章 南非粉钻
Fairy-Xiao的粉丝都说着Volel也欠她一份道歉, 孟氏更该对Fairy-Xiao受到的名誉损害做补偿。
宁清晓是真的感谢他们的关心,但粉丝不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那个时候给Volel献出方案的是宁清晓, 而不是Fairy-Xiao,岑晔要是敢在那个时候官方说明, 就等于拆穿了宁清晓就是Fairy-Xiao的事。
眼看着评论区的走向越来越不对, 她点开了“+”的图标。
Fairy-Xiao:【谢谢大家的关心,也感谢Volel对我的支持和声明。但关于大家疑惑的事情, 我在此只想说明3点。】
【1:我并非泄露Volel方案的始作俑者, 身为Volel旗下的工作人员, 对自己的职责和态度我会做到严以律己, 以后也会认真遵守。而对于造谣者我将与Volel共同追究其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2:Volel项目展香水餐品方案的确是我提供, 但也并不是我一人的功劳, Volel获得冠军是许多工作人员在两个多月内不眠不休共同努力的结果,在这里还要再次感谢Volel对我的认同。他们也在事后主动与我联系并要在媒体公布此事,但因为当时我的一些私人缘故, 所以及时联系Volel并不让其公开这件事,Volel表示理解并将项目展所得奖金全数赠予本人, 所以并不存在Volel独吞这一说,还希望各位仙女粉稍微注意一下用词。】
【3:与Volel的合作很愉快, 尽管我们的合约快到期, 但与其合作期间我们相互支持,氛围愉悦,很感谢Volel给了我强大的支持,坚强的后盾,我也会一直支持你们, 笔芯!】
最后一点,宁清晓带了点私心。
她与Volel的合作还有一个多月就到期,尽管合作愉快,尽管如果岑晔知道她就是Fairy-Xiao,但宁清晓没打算再继续合作。
她之后更多的重心会放在自己的香水公司上。
所以这个号,仅仅是用来分享香水,而并不会再接一些营业合作。
一字一字的看完了她这条声明,岑晔的目光在她最后一点上停顿了许久。而后,他点开微信,再点开置顶人的聊天框:【新的续约合同打算什么时候签?】
过了三四分钟,手机振动。
宁清晓:【不签了,我没打算继续合作。】
岑晔微眯了下眼,把这条消息理解为宁清晓还没消气?
岑致坐在桌子对面,钢笔在他手中来回的旋转,听见振动声,他偏了手腕,笔头落在桌面上:“怎么样?和Fairy-Xiao签订续约时间了吗?”
岑晔抬头,沉默。
一看他这反应,岑致就知道了:“怎么回事?看Fairy-Xiao在微博发布的声明不是挺支持我们Volel吗?她难道没有继续合作的意愿?”
他分析着:“是不是我们条件没给够?你再放宽点,说在薪资方面我们可以谦让,有什么要求也让她尽管提。”
岑晔把这段话编辑发给了宁清晓。
得到的回复是:【我真不打算合作了。】
“……”看来宁清晓这气,还真不小。
重重的叹息一声,岑致还挺不想失去这位香水博主的,询问岑晔是不是Volel这一年来对Fairy-Xiao有什么亏待。
“不是Volel的原因,”岑晔说,“可能是,我的原因。”
“你怎么了?”
岑晔注意到桌子上的一张请柬,他拿起:“珠宝拍卖会?”
岑致点头:“今天晚上六点的,你要想去可以去。”
说完,他又望过来:“你什么时候对这些珠宝感兴趣了?”
岑致笑,“是不是准备追弟妹用的?”
人都追到了岑晔也不瞒着,打开平板搜了下今晚的拍卖品,当屏幕映出那枚南非粉钻时他才缓慢的回应刚才岑致的问话:“不是追人用,是哄人用的。”
—
当天晚上十点,宁清晓跟全忆视频聊天汇报最新情况。全忆也没想到岑晔知道她就是Fairy-Xiao的事,感叹岑晔这隐藏程度还真挺深的。
她打量了四周一圈,奇怪:“你老公还没回来?”
宁清晓说了句“对,他今晚可能要在公司睡了?”
狐疑了几秒,全忆觉察出不对:“你没让他回家睡?”她笑,“宁清晓,你还真是翻身农名做主人了啊,敢这么对你老公了?”
宁清晓小声却又心虚的给自己找着借口:“谁让他故意看我演戏。”
“你可得了吧,要我说啊,你这女人,就是仗着岑晔现在喜欢你,敢跟他耍性子了!”
视频里的全忆分析的头头是道:“你想想你两刚结婚那会,你哪有这胆子,连让岑晔睡躺椅都不安心,现在倒好,直接连门都不让进了。”
“你这说白了,可是冷暴力了啊,小心岑晔说你家暴!”
“……”
这尼玛……
这番话虽说没几分可信度,但在临睡前宁清晓还是去解开了门锁。
这个点了,岑晔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
她关了灯,终是没忍住困意,一觉自然的睡到了天明。
宁清晓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头望着自己的身侧,空的,没人,那岑晔昨晚应该是没回来。她打着哈欠下床洗漱。
正迷糊着找鞋时门响了下,穿着一身家居服的岑晔从外面进来:“醒了?”他看了下时间,“现在才七点,今天醒这么早。”
宁清晓就站在床边,歪着头盯了他一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岑晔说,“那会你已经睡熟了。”
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宁清晓低头穿上鞋往浴室去。她目不斜视,把男人忽视了个彻底。
收拾好自己,宁清晓拿起手机下楼吃饭。
“先等会。”岑晔挡在门边,“还在生气?”
“没有。”宁清晓就是觉得有些抹不开自己的面子,手拉着门把,“你先让开,我要出去吃饭了。”
门把没拉动,手还被岑晔牵着给拉了下来。他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忽然冒出了句:“妈和大嫂都在下面。”
“嗯?”宁清晓注意力从手上转移,“她们在楼下怎么了?”
忽而笑了下,岑晔承认的坦荡:“不方便。”
他抬了抬眉骨,喉结因为笑意轻滚了下:“有她们在,哄你这事就有点不太方便。”
“……”宁清晓立马抽出自己的手,没经得住他这样的逗弄,红着脸又走回去坐下。半晌,她抬起头,眼神乱瞥,“我没要你哄我。”
岑晔觉得现在这时候的宁清晓和以前大不相同。总感觉有了那么点以前没有的“娇纵”,又好像,这脾气全然只对他一个人。
还真像是黎骏所说,嗯,全是养出来的。
但也意外的,养眼。
他轻咳了下,没再继续逗她:“现在才七点,妈和大嫂还没起床。”
“……”宁清晓瞪了他一眼,起身准备出门。
“不过爸和大哥在下面。”
“岑晔!”宁清晓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但想想这个点爸和大哥在下面也正常,是她今天难得起来早了。
一时间,宁清晓也没了下去吃饭的心情。
“我下去。”岑晔理了理衣服,让她在屋里等着,“我一会给你拿点上来。”
宁清晓觉得这样不好:“爸和大哥会不会觉得是我太懒了?”她坐在梳妆台边,长发只是刚才顺手扎了下,有几根碎发落在两边,眼尾泛着几丝慵懒和娇媚。
岑晔没忍住,上前捏了下她脸颊:“不会,我说我要吃的,你在上面等我。”
他用的力度并不重,温热轻轻按压时宁清晓感觉还挺舒服,满足的眯了下眼:“我想吃点水果,你给我拿点水果上来。”
就这一会的功夫,宁清晓全然忘了昨天一晚上的别扭,求岑晔办事时目光讨好真诚,岑晔也好说话,应了个“行”字,干脆的下了楼。
没一会,就给她端上了一盘早餐和一盘水果。
宁清晓吃的空隙时闲暇问他:“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岑晔正坐在阳台旁看书,闻言,应道:“不去了。项目展忙完后公司也没那么忙了,我之后也会慢慢抽身出来。”
他学音乐的,总不会一直在香水公司待着,Volel以后主要还是大哥接手。
两人难得有这么空闲的独处机会,一人看着书,一人吃着饭,气氛安静却又异常的和谐。
过了会,察觉宁清晓已经很长时间没动静了,岑晔抬头看过去。
面前的碗筷被她整齐的摆放好,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侧目专注,罥烟眉似蹙非蹙的,般般入画。
岑晔合上了书,过了不知多久,见她终于回过一点神才开口叫她:“宁清晓。”
她茫然抬头,四目相对。
岑晔就坐在玻璃门旁边,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一本黑色表皮的书籍,书本搭在他的膝盖上,他手腕轻托,两人视线对上时他长腿半屈了下,雅睫稍抬:“和Volel的合作你怎么想的?”
宁清晓都快忘了这茬,她摇摇头:“就是我有点,自己的打算。”
说完,她抿了下唇。倏而,她抬头:“岑晔,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梦想。”
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岑晔放下书籍,眼眸半垂:“你说的是……”
或许是觉得不妥,岑晔又重新说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两人既然已经把一切都已经说开,宁清晓也没打算再继续瞒着:“我,想开一家香水公司。”
她咬了下唇:“我知道这挺费劲的,也挺有风险的,但就是,不太想放弃。”
说这话时宁清晓也不知道岑晔到底对这事是什么想法,就是挺没底的。但是就有些奢望的,想从岑晔那里得到一点支持,哪怕,就只是那么一点点的支持。
岑晔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屋子,她坐,他站。宁清晓余光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看到他抬起手,然后缓慢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温热的手掌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两下:“宁清晓,想什么呢?你觉得有我在,有岑家在会让你有风险?那Volel这二十多年岂不是白干了?”
他的嗓音低低的,明明是不可一世的张狂语气,被岑晔说出来,又有种莫名的定心力:“你就不能野心大点,我还以为你要开十家。”
宁清晓顺着靠在他腰上,脸颊贴着他的衬衫,手指把玩着那颗纽扣:“十家,我也没那么多的钱。”
男人明显的叹气了声,岑晔又拍了下她的头做警告:“你是觉得我养不起你了还是岑家要宣布破产了?宁清晓,你在钱的事情上什么时候能有点出息?”
觉得他这话说的也有点道理,宁清晓还真老实了会。可没过几秒,她忽然想起什么,抓着岑晔的衣服下摆摇了摇,抬头,两只纯黑的大眼睛圆溜溜的转:“可是你之后就要从Volel离开了,以后光靠音乐挣的钱还够我们两花吗?”
“……”岑晔眼底刚浮现的那点怜惜瞬间没了。
50. 第 50 章 “宁清晓,生日快乐”……
“惹怒”岑晔的后果就是, 一上午岑晔都没怎么搭理她,就坐在外面阳台处看书。宁清晓有几次故意到他面前晃悠时,岑晔也只是偶尔抬下眉梢, 并不说话。
宁清晓干脆到下面转悠了一圈,再上来时看见岑晔在打电话。
她支着脸, 只是看他, 也不打扰。
岑晔跟电话里的人吩咐了几句,他没多少心思, 快速挂了电话, 朝宁清晓招手:“带你出去走走?”
宁清晓“咦”了声, 凑到他跟前嘻嘻的笑着:“你不生气了?”
岑晔把她往怀里带, 瞅着她:“跟你能生气?”
他揽着人往外走,低声呢喃:“也只有钱能把你养熟。”
宁清晓没听清, 虽然感觉今天是自己得寸进尺了一些, 但还是没收住自己的心情:“所以,你现在是要带我去见钱吗?”
回应她的是额头的一记轻敲。
一路上宁清晓虽然觉得熟悉,但一直到了地方才发现岑晔带她来了黎骏当初拍卖会的那块地。她在四周走了走, 望望眼前的风景,又回头看岑晔。
岑晔双手插兜, 对上她的视线俊眉微挑,勾着唇, 弧度很浅, 神情却是慵懒含笑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宁清晓的脑袋里冒出来。
她慢吞吞的眨了下眼,纠结着怎么问出口的时候岑晔又带她去了后面的阁楼。阁楼还是当初的绣闼雕甍,从外面看更是宏伟奢靡,宝殿珠华。
想起上次岑晔在赌桌上提及的“聘礼”,宁清晓勾勾他手心:“你是买下来了吗?”
岑晔默认, 慢条斯理的开口:“先进去看看。”
上次已经进去看过了,宁清晓还有些奇怪,但直到开了门,进了走廊,穿过堂屋,进了后院她才觉出不同。这里完全换了个样,跟原来大不相同。
里面的摆设虽然没怎么大动,但色调却明显比当初更亮了一些,前面仍然是古风屋,但后面现代屋里的家具和装饰也更多了一些。
看样子,是明显找人设计过的。
当初他们□□的那间屋子这会开着门,宁清晓顺势过去站在门口瞧了下,又愣住。
屋内完全看不出当初的丝毫痕迹,多了许多的半月台和层柜,越往里处的几个白色高台上还放了不少的试验器具。
宁清晓瞬间明白。岑晔这是帮她提前准备了调香师的工作间。可能这间房子也就是像他当初所说,用来做她的实验室。
他当初答应过自己的,一件也没食言。
说不震撼是不可能的。宁清晓从七岁时便渴望的梦想只有她自己知道,也只有她自己在认真对待,可突然有一天,自己的梦想被人放在心上重视,被人一点点打造成一座宫殿奉上,任由她驰骋。
她跟岑晔说想开香水公司也仅仅是上午的事,宁清晓不知道岑晔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傻站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又突然跑回去紧抱着身后的人。
岑晔无声的笑了笑,回抱着她。
过了好一会,宁清晓觉得自己情绪调节的差不多,才瘪声瘪气的窝在他怀里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就是上次在桌上打牌时,”岑晔唇角微弯,“那个时候就已经告诉过你要当香水实验室了。”
“谢谢。”刚说完,宁清晓神情又认真了,她抬头,“可是接下来的事你不准再帮我了。”
这事上宁清晓有自己的坚持。岑晔帮她做这些她已经很感谢了,但她不想事事都依着岑晔,依着Volel,哪怕自己这样会省很多力。
宁清晓所认为的爱情,从来不是一方对另一方无限的付出,也不是双方对等的回报,她认为的,是两个人共同努力地,努力地不成为对方的羁绊,努力地成为相互匹敌的势均力敌。
她想要一点一点追上岑晔的步伐,再然后,和他共肩睥睨。
这一点,岑晔自然了解。所以他也并未打算插手,替宁清晓置办这间实验室也是作为明日提前给她的生日礼物。
八月二十六,宁清晓的生日。
她自己大概忙忘了。
没得到岑晔的回应,宁清晓还以为他不答应,又拽了下他衣服:“岑晔,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我知道。”岑晔说,“香水公司的事我没打算帮你。我也知道你最近已经在接洽相关的专业人员,但我觉得,”
他低头看着她:“但我觉得,你咨询他们还不如咨询我。虽然在大的事情上我给不了帮助,但是在这些流程和注意事项上面我可以给你更专业的意见,包括一些典型案例还有企划案和项目,我这里有更详细的资料,可以提供给你,算是免费指导。”
很刻意地,岑晔又加了句:“如果你钱多的话也可以给我行业的指导价。”
“……”虽然说得无情,但宁清晓知道他说的确实有道理。Volel是香水界的榜首,他们的经验和要点显然要胜过自己请的那些专家。
见状,岑晔还不忘再次冷面提醒她:“我只能给你提供参考意见,但后续的合作投资这块肯定还需要你自己联系,所有的决定我也不会插手,你要知道,一个香水品牌在刚成立的初期,它的创始人是对这个品牌注入灵魂的人。”
宁清晓点头:“我明白。”她认真思考了下,准备把岑晔说的这些事回去就给提上日程。
岑晔盯着她看了两秒,指腹在她头顶轻轻摩挲。
他从不觉得宁清晓是需要用他保护的人,尽管有些时候她对钱的程度有些离谱,但静下来想想,宁清晓要钱的那几次,并不是毫无道理。
她每次拿的,的确是她参与后该得的那一部分。只是岑晔多给了那么一点点。
宁清晓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傲气,他的女孩,从来不需要躲在他的伞下等雨停,她想做的,是重新撑起一把伞跑进雨中叫他一起走的人-
晚上回来后宁清晓就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规划,回程的路上她跟岑晔谈了不少关于公司的架构和想法,但有些确实不成熟,经过岑晔点拨后,有些想法就又更明朗了些。
晚上看到了十一点还不准备睡,岑晔强制关了灯,用明天不给她带典例和企划案的事威胁她,宁清晓这才不情不愿的上床。
黑暗中,她偷偷挪过去,自觉的枕在岑晔肩膀上,小声提醒他:“那你明天千万别忘了啊。”
岑晔叹气:“知道了。”
她嗅着鼻尖熟悉的白松香,这才沉沉睡去。
一个小时后,一直清醒着的岑晔伸手调节了灯光的强度,他拧开了最暗的旋钮,半侧着身子拿振动的手机。
00:00。上面的日期已经更新到了8月26日。
岑晔垂首望向怀里的人,宁清晓睡得很熟,整个人缩在他肩膀,一只手无意识的拽着他的衣服,额头抵着他的胸口。
暗色下,男人眼底的细碎光晕朦胧缱绻,温柔的有些不真实。
他勾唇,手指细细摩挲着宁清晓脸颊的皮肤,几秒钟后,在她额头落下轻吻,低声呢喃:“宁清晓,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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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晓是在第二日下楼吃早饭时才知道是自己的生日,文悦之让厨房给她煮了碗长寿面,一大早上岑家人聚齐给她过生日。
她完全忘记了这事。
以前刚到大伯家时,前几年大伯和大伯母还给她过生日,后来有时候一忙也就把这事忘了,宁清晓懂事的早,大人不提,她也就不说,久而久之,这天对她来说也就没什么特别的。
在国外时,她更是对这些不在意。大都也是朋友给她送送礼物,晚上一块吃个饭,全忆则更简单,粗暴的直接给她寄一盒珠宝随便挑。
这几年来,宁清晓对自己的生日都没怎么上心过。
她接过岑晔手上的筷子,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去年订婚的时候问了你哥。”从那之后,岑晔就一直记着了。
文悦之本来还说晚上的时候再准备丰盛一些,但宁清晓想起大嫂这段时间的不舒服,估计更是闻不了蛋糕味,委婉拒绝了。
看出小两口有话要说,他们这几人也没多待,文悦之和岑之墨准备了一张卡和一条今年刚上新的拼色限量丝巾。
“本来还想再给你买点别的,岑晔说,让我们直接给你一张卡比什么都强。”文悦之虽然一开始是挺不赞同的,“但后来想想,岑晔最了解你,所以给你张卡想要什么自己买点。”
“这个丝巾是我上个月提前预定的,正好前两天刚送到。如果不喜欢妈再给你买个别的。”
宁清晓摇头:“妈,我很喜欢。”她收下了丝巾,但对于那张卡,却有些为难。
岑晔示意她收下,体贴的提醒:“爸妈给的心意,你收下吧,说不定你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
“……”要开香水公司,用钱的地方能不多吗?
两人一早上的小动作被林若悠看的明明白白,她是过来人,没一会就看明白了。她偏头,附耳和岑致说了句什么,又笑着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香水这些吧,我就不送你了,上次听你说喜欢香水瓶,岑致找了些以前的合作伙伴,这两个都是市面上消失的孤品,你看看喜不喜欢?”
宁清晓的两眼瞬间放亮。这两个精雕香水瓶她真的找了好久。以后正好放在她的香水公司里作收藏。
岑晔自然的道谢:“爸,妈,大哥,大嫂,谢谢。”
岑之墨有些不爽:“我们送给清晓的,你得意什么?”
他坦荡的回视:“我和清晓是一家,都是一样的。”
“……”
礼物都送完了,这几人也没再继续逗留。宁清晓放好了东西,才想起身旁的人:“岑晔,你给我的礼物呢?”她伸出手准备接着。
岑晔垂眸,一手覆在她手上:“礼物昨天不是给你了?”
昨天给她了?宁清晓想了会,后知后觉:“所以昨天那间实验室是你提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没说话。但从岑晔的眼神里宁清晓读出了一种“财迷,你还想要多少?”的隐藏目光。
宁清晓也没这么不知足,想起昨天和今天自己受到的震撼,认真道:“那我,再跟你说声谢谢。”
“昨天已经谢过了。”
“那不一样,”宁清晓偷偷打量了下客厅四周,小心翼翼的环上他的腰,“昨天不正式,今天才是正式的。”
岑晔眯了下眼:“那你说说,今天这正式的又哪里不一样?”
总觉得在客厅做这事有些危险,好像一不小心就被抓包。但这会的气氛宁清晓又不舍得破坏,真叫她上楼关上门再做一次她也没胆了。
于是,她表情极认真又严肃的,两只手揽在他的腰上,踮起脚,抬头,一点一点的,碰上了岑晔的下巴。
她动作小心又快速的,亲了下岑晔的下巴。而后,昂着头盯着他看:“岑晔,谢谢,是真的谢谢。”
岑晔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指腹细细的摩挲着她的下巴,眸色懒倦:“宁清晓,你就不能再有诚意点?”
“什么——”意思?
宁清晓话还没问出口,桌子上的手机响起。岑晔顺手替她拿起:“全忆的。”
这个点打来估计是祝她生日的。她松了一只手,虚靠着岑晔接电话:“全忆,你今年是还打算给我送套珠宝?”
“你还要问我要珠宝?”全忆恨铁不成钢,“你老公那么大的珠宝买给你你还不满足?”
电话这头两人同时对视一眼,什么珠宝,她怎么不知道。
全忆:“就那什么南非粉钻,照片都出来了啊,滨城俩把你两恩爱的新闻都传遍了。”
她“啧啧”感叹:“宁清晓,上次是私人飞机,这次又是南非粉钻,你跟我说句实话,岑晔到底是怎么被你带偏到沟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