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杏榜高中
但事实证明薛嘉月其实是多想了。薛元敬同她说的, 今晚跟我一起睡这句话还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并没有什么其他深沉的含义。
不过也有可能是薛元敬这几日应考实在太累了, 所以抱了她在怀中,只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然后就说道:“睡吧。”
说着就阖上了双眼,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有清浅绵长的呼吸声响起。
薛嘉月:
感情她刚刚所有的忐忑害羞无措激动都是在做无用功啊。
一时简直都恨不能伸手将薛元敬给掐醒,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看着他双眼下很明显的青黑,还有面上的疲倦之色, 薛嘉月总归还是不忍心的,便笑着也阖上了双眼, 渐渐的也睡着了。
次日一早她是被薛元敬给吻醒的,睁开眼来一看, 就看到薛元敬的一张俊脸近在眼前。
见她醒了, 薛元敬又低头亲了她一下,然后笑问道:“醒了?”
刚醒的人,声音微微的有些啥,还带着一股子懒散慵懒的感觉,这两样加起来, 就让薛元敬的声音听起来甚为的磁性性感。而且这会儿他里衣领口微敞, 露出一片白皙光洁的胸膛
薛嘉月双颊微红, 目光不敢看他,垂眼望着被面上的花纹,轻轻的嗯了一声。
耳中听到薛元敬的轻笑,她双颊一时就越发的红了。
好在随后薛元敬就掀开被子起床, 伸手拿了搭在衣架上的衣裳开始穿起来,也没有再对她做什么事。
身边陡然一空,薛嘉月也说不清自己心中这会儿是舒了一口气,还是有点怅然若失。
原本她都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昨儿晚上薛元敬并没有碰她,她只以为他是应考的缘故太累了的缘故,心中想着明日一早等他修整好了必然会碰她的。刚刚被他吻醒的时候她心里都小鹿乱撞似的砰砰乱跳,只以为薛元敬这终于是要忍不住了,哪里会想到他现在竟然就这样的起床了
抬头飞快的溜了薛元敬一眼,见他正在系那件蓝色直身上的丝绦,从背后看,越发的显出他的宽肩窄腰来。
薛嘉月心中跳的越发的快了,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手指无意识的抠着被面。
以往薛元敬数次冲动之下要对她行夫妻之事,都是她害怕,哭闹着,薛元敬这才勉为其难的放过他了。现在她好不容易的做好心理准备了,也同他一个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但他竟然能忍得住不碰她
薛嘉月实在是想不明白。就好比一头狼一向都是吃肉的,忽然某一天肉放到了他嘴边他竟然不吃了,反倒开始吃草了。这到底是狼的问题,还是肉的问题?
薛嘉月忍不住,又悄悄的抬头,目光偷瞄薛元敬。却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你还不起来?是我要去给你穿衣你才肯起来?”
“我自己起来。”薛嘉月只好忍下心里的一切疑问,起身坐起来,慢腾腾的掀开被子去拿衣架上搭的衣裙。
她里面穿的是一套藕粉色的里衣,虽然较为宽松,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腰身细细的,仿似不堪一握。胸前却是有些鼓,薛元敬很明白捏上去会是如何的柔软
昨儿他确实是累极了,所以一闭上眼就立时睡着了,只不过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娇人儿正躺在他怀中,睡的双颊粉红,呼吸清浅,他心中如何会不躁动?忍不住的就想要她,但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虽然薛嘉月已经及笄了,但签下婚书的时候曾他答应过她,要等殿试过后两个人正式成亲之后才会行夫妻之礼,他不能说话不算数。
而现在薛元敬只觉心中越发的躁动了,不敢再看薛嘉月,转过头看着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口中又说道:“你慢慢穿,我去烧早饭。”
说着,脚步很快的就往屋外走。
薛嘉月:
她隔窗看着薛元敬走在日光中的背影,总觉得心里不大熨帖。
以前薛元敬老缠着要亲吻她,她有时候也会觉得心里不大耐烦,但现在他不缠着她了,她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安稳起来。就好像隐隐的觉得薛元敬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她了,心里由不得的就有些忐忑不安了起来
薛嘉月是个不大藏得住自己心事的人,特别是在薛元敬面前。于是吃早饭的时候,薛元敬一见她怏怏不乐的样子,就关切的问她:“你怎么了?”
薛嘉月不说话,只抿着唇抬头看他,看上去又委屈又可怜的样子。
但凡她做了个这个样子出来,薛元敬总是招架不住的。天大的事都由得她了。当下他又忙问了一句:“月儿,你因为什么事不开心?告诉哥哥,哥哥帮你解决。”
不开心的事不就是因为你?不过她是个脸皮薄的人,心里的那些话要怎么对薛元敬说?所以便只低着头闷声吃饭,一语不发。
后来薛元敬急了,走过去抱她入怀,在他一连声的追问之下,薛嘉月被逼不过,这才断断续续的说了她心里担忧的事。薛元敬听了,当时就无奈的笑了起来。然后他也不说话,一面亲着她嫣红的双唇,一面捉了她的手探入他的小衣中,用力的按着。
薛嘉月当即就吓了一大跳。
滚烫的仿似都能把她的手掌心烧着,而且一只手都握不过来
“傻丫头。”薛元敬哑声的笑着,不轻不重的咬了她光洁的下巴一口,然后说道,“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还不是为你好?总是让等你再长大些,这样你就能少受些苦了。而且我们两个签下婚书的时候我答应过你,这事等我入朝为官了再说,我说过的话,岂会不算数?”
薛嘉月是真的被手里的东西给吓到了。
没想到比上次她摸到的时候更吓人。一时就将她昨儿晚上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给吓到了爪哇国去,哪里还敢提那事?忙不迭的就通红着一张脸,转身就要跑。
却被薛元敬眼明手快的给扣住了纤腰,抱在怀中好一通缱绻才放手。然后看着转身就跑回屋的薛嘉月,眸中满是笑意。
也不知道会试的结果如何。不过他还是有信心自己能通过会试的。而等会试过后就是殿试了。他很希望殿试的日子快些来。等殿试过后,他被授了官职,到时一定要和薛嘉月成亲的。不然再这样下去他肯定是会受不住的。
这夜他们两个倒没有睡在一个屋里。还是薛元敬主动要薛嘉月回她自己的屋里去睡的,因着他一开始还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信心,不过今儿早上起来他就知道了,他所有的自制力在薛嘉月面前都不算什么。所以未成亲之前两个人还是暂且分屋睡的好。
薛嘉月今儿摸到那东西的时候受到的惊吓不小,所以薛元敬这样一说,她立时就回自己的屋里睡去了。不过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的,很有些为自己往后的生活担忧。
半夜的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棂上,仿似隐隐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薛嘉月模模糊糊的醒过来,闻着这香味,还想着莫不是院子里的杏花开了。
于是等到次早起来之后,她还特意的去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杏花。
倒还没有全开,不过好些花骨朵儿都开了一半了,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花蕊。若离得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同她昨儿晚上闻到的花香味一样。
而等到院子里的杏花全都开放的时候,就到了会试成绩放榜的时候。
因着放榜的时候正是杏花开放的时候,所以就称之为杏榜,得中了便是杏榜高中。
薛元敬一早便出门看榜去了,薛嘉月在家里焦急的等着。时不时的就会到门口往小巷子里张望一下看他有没有回来。
最后还没有看到薛元敬回来,倒看到谭宏逸回来了。
谭宏逸家中富裕,出门皆是马车代步。他一掀开马车帘子,看到薛嘉月站在门口,就走下马车问她:“你在等薛元敬?”
薛嘉月点了点头:“他一早就看榜去了,还没有回来。”
她知道谭宏逸肯定也是刚看榜回来。不过他坐着马车,不像薛元敬是走路来回,所以自然回来的快些。有心想要问一问薛元敬的成绩,但又不好意思开口,便没有做声。
谭宏逸一见她面上的犹豫便猜中了她的心事,就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说道:“你放心,薛元敬会试中了。非但是中了,他还考了个会元。”
会元,那就是第一名了。
薛嘉月心中大喜,一下子就觉得薛元敬在殿试中肯定是能考中状元的,然后开始正式进入仕途,说不定很快就能做上阁老什么的。
其实也不用他做到阁老的位子,那个再开金手指想必也是要好几年时间的。只要他在朝中做个职位还算可以的官职,那她买下来的那块地就能开发了。
高兴之余,她就问谭宏逸:“你肯定也考中了,是不是?”
她知道谭宏逸也是很优秀的一个人,她相信他肯定能考中的。
谭宏逸面上的笑容微微的敛了些起来:“嗯,中了,是第二名。”
若旁人在会试中考中了第二名,那肯定会很高兴的,但谭宏逸心中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
自薛元敬出现,他凡事便一直被他压着。若只是举业上的事便罢了,最重要的还是薛嘉月
他想,他这辈子总归是要赢薛元敬一次的。这几乎都要成为他的执念了。
第162章 心中怨念
薛嘉月知道, 但凡会试考过了, 若不出什么意外, 殿试基本没什么问题。
所谓殿试,无非就是给这些已经通过会试的人排个名次, 然后看给你派个什么官。想想薛元敬这一路都是案首, 解元,会元的过来,薛嘉月心中想着, 殿试不说他能考个状元,但一甲前三名总还是可能性极大的吧?
而考中了一甲前三名就能进翰林院。虽然说翰林院清贫, 资历难熬,但内阁里的那些人多数都是翰林院里出来的, 所以前途还是很不错的。
薛嘉月心中高兴, 薛元敬虽然不像她那样凡事喜怒形如色,但眼中也是有笑意的。
接下来就是等待四月的殿试了。不过虽然考了个会元,薛元敬也丝毫不敢大意,依然每日温书,甚少出门, 只是家中短缺了些什么才会出门去采买。
薛嘉月则是忙着绣嫁衣。薛元敬知道她在绣嫁衣, 几次想要看, 但都被薛嘉月给拒绝了,还严令他偷看。
她想要的是两个人成亲那日薛元敬看到她身着大红嫁衣时的眼中惊艳,甚至会震惊的回不过神来。若现在就让他看到她绣的嫁衣是个什么样子,那岂不是就没有神秘感了?所以一定不能让他现在就看到。
薛元敬自然是由得她了, 心中也开始期盼起殿试过后两个人成亲的日子。
因着嫁衣上的刺绣有许多都要用到金线,所以金线就消耗的很快。但薛嘉月听了薛元敬的话,近来都很少出门的,所以缺了什么东西就都告诉薛元敬,好让他出去买。
这一日金线用完了,薛嘉月告诉了薛元敬,于是薛元敬便丢开手里的书,出门去铺子里面买金线。
等金线买好了,他转身就往铺子外面走。
出门的时候薛嘉月还叫他顺带去集市割两斤肉,买条鱼回来,说看他这段时间一直用功读书,就想给他做点好菜,所以现在薛元敬就想要去集市。
不过还没等到集市,忽然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薛公子。他回过头一看,就见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正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赶了过来。
他记性好,虽然才匆匆的见过两次,但依然认得她是谁。
就是那个山东巡抚女儿身旁的丫鬟,仿似是叫什么柳儿。
柳儿这时已经追了过来,对着他屈膝行了个礼之后又叫了一声薛公子。
“什么事?”薛元敬一双长眉微拧,神色淡淡的问道。
就见柳儿回手指了身后的一辆马车,说道:“薛公子,我家夫人想请您过去见一见。她有话想要同您说。”
薛元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沈傲梅正掀开半边马车帘子往他这里望来,目光中满是欲说还休的意思。
薛元敬自然认出她是谁来。
他和薛嘉月还在平阳府的时候,这位姑娘就到漱玉轩去过,还百般的瞧不上薛嘉月。后来在大相国寺的时候,这位姑娘的那一招祸水东引可是用的极其的纯熟。
若非沈傲梅家世了得,而自己尚且无功名在身,薛元敬早就去找沈傲梅问责大相国寺里的事了。不过暂且还是要先忍耐,等容后再慢慢的同她细算这笔账。
至于现在
薛元敬冷笑一声,收回看沈傲梅的目光,声音冰冷:“我没有什么话要跟你家夫人说。”
说着,转过身就走。
一面心中又在想着,他刚刚看到沈傲梅梳的是妇人的发髻,柳儿口中又称呼她为夫人,看来她已经嫁人了。倒不知嫁的是什么人家?
又想起前些日子京中盛传的一件事,说是皇帝亲自赐婚,将新上任的吏部右侍郎家的女儿指婚给了夏首辅的儿子。若这沈傲梅正好是新上任的吏部右侍郎的家的女儿就好了。
看着沈傲梅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若让她嫁给一个曾经光天化日调、戏过她的人为妻,想必是比死还要痛苦吧?
沈傲梅现在确实是觉得比死还要痛苦。
那日父亲被宫里来的內监叫走,他们全家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心里都很担心。等到傍晚的时候父亲终于回来了,却是一脸喜色。一问之下,方知皇帝已经任命他为吏部右侍郎。
吏部可是个紧要的衙门,能进吏部自然很好。一家人听了都很高兴,但这时又听到父亲说皇帝亲自赐婚的事。
得知她被赐婚的人正是夏首辅的儿子,那日在大相国寺调、戏他的人,沈傲梅当时就说不肯嫁。但这到底是皇帝赐婚,而且家里人都觉得她能嫁给夏首辅的儿子是高攀了,所以又怎么会由得她?等到次年的正月十八那日,她还是被送上花轿,嫁给夏天成。
而等他嫁给了夏天成她才知道,夏天成这个人非但不学无术,品格还极其的低劣。虽然他还没有正妻,但屋里的丫鬟都是他的房里人不说,便是有些个家奴的媳妇生的好也被他给刮上手了。虽然夏兴言为此斥责过他几次,但无奈有祖母和母亲溺爱着,他老实不了几日依然就会如以往那般的放浪。
且夏天成在大相国寺的那日一看到沈傲梅就对她起了歪念,这会儿见嫁过来的人正是她,如何会不喜?当夜就不顾她的意愿强要了她。后来见沈傲梅总是对他冷言冷语的,且每次都要极力的反抗,夏天成便也不喜她了,将她丢在一旁,只日日同那些丫鬟媳妇嘻戏。夏府里的人也都是踩高逐低的人,一见夏天成不喜沈傲梅,自然对沈傲梅也不会很尊敬,所以沈傲梅这段日子确实过的生不如死。
今日原是母亲生辰,她带着丫鬟出门去给母亲贺寿。但也不敢在娘家多停留,宴席过后便要回夏府的。而回来的路上一掀开车窗上的帘子,就看到了薛元敬
沈傲梅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她跟薛元敬也没有见过几次,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但总是牵肠挂肚的放不下他,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更是目光就黏在他身上一般,只想要他看自己一眼,同自己说一句话都是好的。但偏偏他对自己这样的冷
她看着薛元敬没有一丝犹豫,转过身就离开的背影,还有柳儿回来复述的薛元敬说的话,捏着马车帘子的手就紧紧的攥了起来。白皙的手背上一条条的青筋都梗了起来,连马车帘子都仿似下一刻就会被她给这样扯下来一般。
柳儿在一旁看的心惊胆跳,颤着声音叫道:“夫、夫人,您,您”
沈傲梅看向她。想了想,然后叫了身旁一个机灵的小丫鬟过来,吩咐她:“你去跟着那位公子,看看他住在哪里。仔细些,别叫他发现了。”
小丫鬟应了下来,转身追着薛元敬而去。
沈傲梅这才放下马车帘子,神色怏怏的倚在马车壁上。
想起那日在大相国寺中见到薛元敬对薛嘉月神色间温柔爱怜,如同捧着一样稀世珍宝一般。而自己嫁的夏天成却是那样的一个人
这些日子她也听说了薛元敬考中了会元的事,想想他在乡试中也考中了解元,说不定在过些日子的殿试中他就能考个状元。三元及第,本朝立朝以来都没有过的事,若是他能做到,往后前途肯定不可限量的。但自己那个时候怎么还会心中瞧不上呢?若是那会儿她依了母亲的话,叫了人上门去说合,也许被薛元敬抱在怀中温柔爱怜的人就是她了。她也就不用嫁给夏天成那样的人了。
心中的苦涩由不得的就更加的深了。
*
薛元敬买齐了薛嘉月交代的那些东西就往回走,不过走着走着,他就察觉到后面有人在跟着他。
他微微的一侧头,就看到有个姑娘正跟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这位姑娘,仿似从刚刚他买菜的时候就在跟着他了
薛元敬面上不动声色,依然脚步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仿似压根就不知道有个人正在跟随着他一般。
只不过到了一个拐弯的地方,他的身影忽然就飞快的不见了。
那个小丫鬟见状,忙飞奔着跑了过来。但一转弯,她就看到薛元敬正站在她面前,很显然是特地的等着她的。
小丫鬟见状,脸上刷的一下子就白了。转身想要跑,但毫无疑问的被薛元敬给堵住了去路。
薛元敬拿着刚在树上摘下来的一根樟树枝,尖利的那端直至小丫鬟细嫩的脖颈,沉声的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
小丫鬟以前哪里经过这样的事?当下只吓的双股战战,心都要不会跳了,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直至薛元敬又沉声的喝问了一遍,那小丫鬟才抖着声音说道:“我,我今天跟我娘到集市上来卖菜,刚刚看到公子,被,被公子您的相貌给折服了,心中爱慕公子,就,就一直跟着您,想要多看您几眼,也想知道您到底住在哪里,往后好结识您,但没想到,没想到竟然给公子您给发现了”
说到后来,见薛元敬的目光越来越冷,她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她虽然心中害怕,却知道不能将沈傲梅的事供出来。不然等她回去她肯定会被沈傲梅活活打死的。
薛元敬不说话,只目光锐利的上下打量着她。
这个小丫鬟只是沈傲梅身边的一个三等丫鬟,身上穿的衣裳并没有十分的好,平常也要做粗活,所以一双手看着也没有很娇嫩,倒确实和普通人家的女儿没有什么差别。
薛元敬便没有疑心多其他上面去,只冷着一张脸,喝道:“滚。”
然后他就放下手里的树枝,转过身往前走。不过他到底是多留了个心眼的,刚刚他察觉到有人跟着他的时候他也是故意的绕了一圈,这会儿才真的往家走。
而那小丫鬟见他走远了,这才察觉到后背上满是冷汗。双腿也软了,想要走路都迈不开腿。
她自然不敢再跟着薛元敬了,歇息了好一会儿才往回走。
回去跪在沈傲梅面前说了这件事,沈傲梅一听她并没有查到薛元敬住在哪里,当即就气的叫人打了两个小巴掌,然后罚她到院子里去跪着。
不过虽然小丫鬟没有查询到薛元敬住在哪里,但总归是知道个大概方位的,哪还怕查不出来?即便他查不出来,但夏天成还能查不出来?
自成亲以来,夏天成已经不止一次的追问当日在大相国寺里她说的那位姑娘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了,但她心中恨着夏天成,就总是没有说。但现在
薛元敬对她竟然这样的冷待,她做什么还要他好过?而且她嫁了个这样的丈夫,过的日日生不如死,薛嘉月凭什么还能被薛元敬捧在手掌心里疼爱着?索性大家都一起不好过。
眼中泛起了一丝冷冰冰的笑意。随即她就转过头吩咐柳儿:“去将大少爷请过来。就说他问我的那位姑娘我知道她是谁了。”
柳儿答应着,转身出去了。
*
转眼已到四月,院子里的杏花,海棠花和桃花都次第开过,这会儿满树都是深深浅浅的绿色。倒是墙角的一架荼蘼正开着洁白的小花朵。
开到荼蘼花事了。荼蘼过后,春天便不再了。
这日薛元敬和薛嘉月正坐在桌旁吃早饭,因说起家中米缸中没有多少余粮了,于是等吃完早饭之后薛元敬便拿了钱到外面的米铺里面去买米。
等他走后,薛嘉月洗了碗,打扫了屋里,就要开始接着绣嫁衣。但这时她就听到外面大门被人敲的砰砰响的声音。
第163章 危机来临
薛嘉月只以为是薛元敬回来了, 心里还在想他今儿回来的倒早。
不过走过去开门的时候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从门缝里面往外张望了一眼。结果就见并不是薛元敬, 而是上次她在大相国寺见过的夏天成,旁边还跟了一个做小厮打扮的下人。现在就是这个下人在拍门。
这一向她很少出门就是为了躲避夏天成的, 但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找到了她家来。他是怎么知道她家住在这里的?
薛嘉月心中恐慌, 自然不敢开门,也不敢出声,僵硬的站在门后, 只盼着夏天成以为家里没有人,然后转身离去。
但夏天成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见家人拍了一会儿门之后不见有人来开门, 他就不耐烦的问正在拍门的小厮:“你真的查出来那位姑娘就住在这里?”
小厮听了,忙垂手恭敬回道:“回大少爷, 小的敢担保, 那位姑娘就住在这里没有错。而且刚刚小的才看到她兄长出门了。”
夏天成听了,就挥手吩咐他:“别拍门了,你翻墙进去看看。”
小厮应了一声,搬了几块砖头过来叠放在墙角下,然后踩着就往墙头上跳。
院墙原就不高, 那小厮身上也带着两分功夫, 这会儿脚下又垫了几块砖头, 还是很容易的就扒上了墙头。而那个小厮一爬到墙上,就看到薛嘉月正站在门口,当即就扭头对底下的夏天成喊道:“大少爷,那位姑娘就站在门后面。”
夏天成听了, 只觉得心中如猫爪子挠一般的发痒,恨不能立时就见到薛嘉月。当即就对那小厮喊道:“你还在墙头磨蹭个屁啊?还不赶紧跳下去给我将门打开,放我进去。”
小厮应了一声,扒着墙就要往下跳。
薛嘉月这会儿惊慌之下,到处也没见到什么能用得上的工具。倒是看到旁边的墙角有几颗小石子,还是上次她养水仙花的时候放在花盆里做点缀的,后来嫌多了,就将这几颗小石子拿了起来。当下立时就抓了那几颗小石子在手,胡乱的往趴在那个墙头上的小厮扔过去。
有一颗石子正好砸中了那个小厮的额头,只痛的他骂了一句粗话。不过夏天成在下面催的急,他也顾不得额头上的痛了,赶忙的从墙头跳了下来就跑去开门。
薛嘉月的力气如何能跟他比?当下无论她如何的阻扰,那个小厮到底还是拉开了门后的门闩,请着夏天成进来。
薛嘉月在看到门闩被拉开的那一刹那,当机立断的就往内院跑,反手就要关上垂花门。只是可惜晚了,那个小厮已经走过来,砰的一下子就推开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关上的门。
这小厮用的力气颇大,薛嘉月这会儿又正在惊慌之中,脚下不稳,身子往后就坐到了地上,甚为的狼狈。
夏天成正好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她。
那日在大相国寺中他只远远的看过薛嘉月几眼,尚且未看清她的全貌就已经被她给倾倒了,这会儿这样近距离的看到她娇美的容颜,整个人立时就有些傻了。
待反应过来,回手就给了那个小厮一记响亮的耳光:“毛手毛脚的,竟然将我的美人儿给推倒在地了。”
打完之后又走过来想要伸手扶薛嘉月起来:“美人儿,有没有摔痛?”
离得近了,越发的能看清她浓密纤长的眼睫毛,精致微翘的鼻子,水润嫣红如玫瑰花儿一样的红唇。而且因着害怕的缘故,她一双乌黑的眼中有惊慌之意,更是平添了一股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气质。夏天成当即就觉得整个人都酥了。
而薛嘉月虽然心中惊慌,但还是竭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快的想着对策。
现在非但是夏天成,还外加一个小厮,外面的大门又被他们关上了,若她想要硬拼,肯定是拼不过他们两个大男人的。想要跑只怕也跑不了。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拖延时间,等薛元敬回来。
这般想着,薛嘉月就深呼吸了几口气,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过面色还是煞白的。
她没有扶夏天成的手,而是自己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起身之后就对着夏天成行了个礼,声音尽量平静的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您找谁?”
“本公子找的就是美人儿你啊。”
夏天成一边嘻嘻的笑着回答,一面伸手就要来捏她的下巴。被薛嘉月侧身避过。
心中厌恶,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薛嘉月做了不解的样子:“公子您是否找错了人?小女并不认识您。”
“本公子怎么会找错?”夏天成嬉皮笑脸的往前走了两步,“自那日在大相国寺远远的见过美人儿你一面之后,我就日夜难忘。若不是随后我被我爹给禁了步,我恨不能当时就遣人满京城的找你。不过亏了我的那位好夫人,非但是告诉了我你的芳名,你住在这附近,甚至还帮着我在我爹面前求情,不然我哪里能出门来见你呢?”
说到这里,他又斜眼看着薛嘉月笑:“薛嘉月,嘉月,倒是个好名字。”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来摸她的脸。
薛嘉月这会儿也无暇顾及他刚刚那番话中说的夫人是谁了,只忙忙的往后退让,不教他的手碰到她的脸。一面心中又在快速的想着对策。
不过夏天成已经不想再跟她墨迹了。自他看到薛嘉月容貌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全身都酥麻了,恨不能立时就一亲芳泽。这会儿见薛嘉月不停的躲他,他屡次三番伸出去的手都没能成功的碰到薛嘉月,心中不由的就不耐烦起来,大步的走过去,伸手就去抓薛嘉月的肩膀。一面又轻佻的笑着:“别动,乖乖的让爷亲一下。”
低头就要来亲薛嘉月,却被薛嘉月猛的发力给推开了。若非身后的小厮赶过来扶住,他就要一跤跌坐在地上了。
不过夏天成也没有生气。对美人儿他总归气量还是大一些的。
于是他就看着薛嘉月笑道:“美人儿脾气不小。不过没关系,脾气再大又怎么样?我现在的那位夫人,当初在大相国寺的时候还甩了我一巴掌呢,装着多高傲?现在还不是爷想怎么弄她就怎么弄她?若爷不高兴了,给她脸子看,她也只能乖乖的受着。”
他这番话一说出来,薛嘉月就知道了,夏天成的夫人就是那日在大相国寺被他调戏的那位姑娘。
只是自己同那位姑娘无冤无仇,她做什么要帮着夏天成为虎作伥?可转念一想那日在大相国寺那位姑娘祸水东引的做法,看得出来那也是个极其自私的人。
薛嘉月知道现在装了同夏天成寒暄来拖延时间的法子只怕是不成了。这个人也太没有耐心了些。
而且眼看到夏天成离她越来越近,她刚刚强装出来的镇定立时就没有了。慌乱之下,伸手拿了倚在旁边墙上,用来扫庭院的大高笤帚在手,对着快要走近她的夏天成就用力的挥了过去。
这笤帚是用枯竹子扎成的,平时碰到的时候若不小心手都被划出一道印子来,更何况现在薛嘉月很用力的对着夏天成的脸就挥了过去?当下夏天成就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抬手一摸,手指尖竟然摸到了粘稠的液体。
旁边的小厮也在惊叫:“大少爷,你的脸上流血了。”
夏天成到底是个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纨绔子弟,什么时候被人划伤过脸?当下他所有的耐心都告罄,转头就骂旁边站着的小厮:“你是死人啊?看着别人拿笤帚划伤了我的脸还站在这里傻看着?还不过去将她手里的笤帚给我夺下来,然后按住她?”
小厮答应着,走过去就去夺薛嘉月手里的笤帚。
薛嘉月到底力气有限,纵然再如何的挥舞手里的笤帚不让他们靠近,但到底还是被那个小厮给制住了。
非但是笤帚被夺了下来,两只胳膊还被那个小厮给反拧在背后。
脸上被笤帚划破的地方还是火辣辣的痛,血也流的越发的多了。夏天成心里气不过,一只手拿着手帕捂着脸上的伤口,一只手就扬起来扇了薛嘉月一记耳光。只打的她头往另外一边侧去,口中有腥甜之意。
夏天成还在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爷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倒会跟我犟,还用笤帚划伤我的脸。若小爷这张脸留了疤,就算你一张脸蛋儿长的再好,小爷也饶不了你。好不好,到时直接将你扔给我家里的那些个养马的粗人去折腾,看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一面说着,一面就喝命旁边的小厮:“给我将她的衣服扒了。待会儿你也不用走开,就在旁边看着。等我弄完了她你也上,我倒要看看她还如何的做了冰清玉洁的样子出来。”
小厮得令,不顾薛嘉月的挣扎,伸手就要来撕扯她的衣服。
薛嘉月这会儿心中怕极,也恨极。眼见夏天成正在脱裤子,她想也不想的,飞起一脚就狠狠的往他的两腿之间踹了过去。
她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便是死,她也不能让这个夏天成得逞。
夏天成也没有提防到薛嘉月双手都已经被人反拧在身后了,明明已经是砧板上的鱼了,这会儿竟然会抱了鱼死网破的想法来踹他。当下他就被薛嘉月给踹了个正着,只听的啊的一声惨叫,他双手捂着那里身子就弯了下去。
小厮看到也着了慌,这会儿也顾不上薛嘉月了,忙丢开她走到夏天成身边,关切的问道:“大少爷,您怎么样了?”
薛嘉月一见没人压制着她,赶忙的拧身就往门外飞跑。
却被正在哀嚎中的夏天成看到,当即就扯着嗓子叫道:“给我将她拉回来。敢踢我这里,今儿我要让她好看。”
小厮应了一声,忙拔腿就去追薛嘉月。
薛嘉月虽然像没命一样的往外飞跑着,但那个小厮是学过功夫的,眼见就要追上她了,薛嘉月不由的就惊慌之极,浑身都在发抖。
难道她今天真的就要这样厄运难逃?明明她和薛元敬的幸福日子才刚开头,但为什么
薛嘉月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不过就算这样,她还是一直在往前跑着。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都绝对不会放弃。
第164章 敬哥怒意
那个小厮一路呼喝着追了过来,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抓到薛嘉月, 薛嘉月心中不由的就生出一丝绝望来。
但就在这时, 她忽然就听到一声闷哼的声音,又扑通一声重重倒地的声音。同时刚刚那个小厮明明已经抓住她胳膊的手也松开了。
虽然薛嘉月心中震惊,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还是没有停歇,也没有回过头来望,只一路往前飞跑。待拉开门后的门闩, 她往外门外跑的时候眼光余光往后一望,就看到刚刚的那两个小厮正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薛嘉月心中诧异,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脚步微停。但最后她还是没有进门, 依然往外就跑。
就听到对面吱呀一声响, 大门打开的声音,谭宏逸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看到薛嘉月,他就走过来说道:“刚刚看门的小厮听到你家里有人喝叫的声音,我虽然不想薛元敬误会,但总是不放心, 就想过来看看, 你”
一语未了, 忽然看到薛嘉月左边脸颊肿起,唇角都破了,身上的衣衫也被撕扯开了一些,他不由的面色一变, 忙沉声的问道:“谁这样对你?薛元敬?”
薛嘉月一边落泪一边摇头。正要解释,忽然听到小巷子尽头有人在叫:“月儿。”
她一听就知道是谁,忙转过头望过去。泪眼朦胧中就见薛元敬手中正提着一袋米走过来。
她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朝他飞跑而去。
薛元敬一见她头发散乱,左边脸颊高高的肿起,身上更是衣衫不整,只觉心中狠狠的一跳。又是慌乱,又是愤怒,忙扔下手里的米袋飞奔过来抱着她。又脱下自己的衣袍盖在她身上。
薛嘉月刚刚虽然害怕,但还一直强撑着,可这会儿被薛元敬抱在怀中,她再也忍不住,趴在他怀中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全身都在发抖。
薛元敬见她这样,只觉胸腔里的一颗心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的攥住了一般,又是难过,又有一股冲天的火气腾的一下子升了起来,灼的他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一般。
看到谭宏逸站在不远处,他打横抱着薛嘉月就大步的走过去,目光锐利如刀的望着他,其声也冷如冰刃:“是你这样对她?”
谭宏逸见薛元敬额头青筋暴起,眼尾因着极度愤怒都开始发红,他心中丝毫不怀疑,若他点了头,或是说了声是,下一刻薛元敬就会直接置他于死地。
但这确实不是他。而且他一开始怀疑是薛元敬这样对薛嘉月的,但现在见薛元敬刚刚从外面回来,肯定不是他。那是谁这样对薛嘉月的?
谭宏逸心中满是疑惑。他肃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沉声的开口:“不是我。”
薛元敬虽然心中和谭宏逸不和,但对谭宏逸的人品他还是相信的,也知道不会是他。不过是刚刚一走进小巷子就看到薛嘉月和谭宏逸在说话,而薛嘉月又是这个样子,所以暴怒之下才会这样问谭宏逸。
薛嘉月这时也攥紧了薛元敬的衣襟,在他的怀中抬起头来看他,哭的哽哽咽咽的说道:“哥哥,不是他。”
说完,又伸手指着家里:“是,是上次我们在大相国寺里碰到的那个人。”
夏首辅的儿子?!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薛元敬瞳孔猛缩。随后他打横抱着薛嘉月,抬脚就往家里走。
谭宏逸见状,也忙抬脚跟了过去。
一进院门,就看到在影壁旁边倒着一个做了小厮打扮的人。
谭宏逸面色发沉,反手就将两扇院门关上,还落下了门闩。然后他快步的就往内院走。
虽然他和薛元敬,还有薛嘉月就住在对面,但因着担心薛元敬误会,所以这几个月他们彼此也都没有什么来往,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这里来。
但他现在也无暇去看里面的布局景致,因为他看到内院的地上正倒着一个人。
那个人锦衣华服,头上用来束发的发冠是用赤金打造的,腰间还挂着一只白玉坠儿,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而薛元敬正站在他身旁,正狠狠的一脚踹在那个人的胸口。咔的一声闷响,想必是那个人胸前的肋骨断了。
如此剧痛之下,只要不是死人那都会醒。就见那个人痛哼一声醒过来,口中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随即看到薛元敬,他手撑着地面就想爬起来。口中还在说道:“你”
但薛元敬显然不想跟他说话,又是一脚狠狠的照着他的胸口踹了过去。
咔咔几声闷响过后,那个人刚刚才被薛元敬踹了一脚从剧痛中醒过来,但这会儿又受了薛元敬重重的一脚,因着忍受不了剧情又痛晕了过去。
谭宏逸在一旁见着都觉心惊。
他虽然知道薛元敬是个冷肃的人,但他也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过有这样暴戾的时候。很显然,薛元敬肯定没有打算放过地上的那个人。只怕让那个人死都是他的仁慈了。
而很明显,现在薛元敬身上半点仁慈的意思都没有。
担心他这个样子会吓到薛嘉月,他还是将薛嘉月先送回屋,安抚了她几句,然后才带上门出来。
谭宏逸这时正站在夏天成身旁,猜测着他的身份。一见薛元敬出来,他就指着人事不省的夏天成问道:“他是什么人?”
薛元敬不答,反问道:“你刚刚出手打晕他的时候没问他是什么人?”
谭宏逸一怔,随即就回道:“他不是我打晕的。难道不是你打晕的?”
薛元敬闻言也一怔。目光看看谭宏逸,又看着躺在地上的夏天成不语。
刚刚他满腔怒火的抱着薛嘉月进门,就先见到躺在外院影壁旁的小厮,进了垂花门,又看到躺在地上的夏天成。一看他们两个人都是被习武之人直接狠狠的一手刀劈在脖颈上给劈晕的。他只以为是谭宏逸,但现在谭宏逸竟然说不是他
薛元敬转过身就进屋去找薛嘉月,细细的询问了一番刚刚的事。
听到薛嘉月差些儿被夏天成给强迫的时候他的一双手攥的紧紧的,一双乌黑的眸子满是不可遏制的怒火,恨不能立时就将夏天成碎尸万段。但当听到薛嘉月即将跑到门外时忽然听到身后小厮的闷哼声,再回过头就看到小厮人事不省的倒在地上的时候他一双长眉就拧了起来。
近来他总有一种感觉,仿似总有人在监视着他和薛嘉月一般。他暗暗的查探过几次,可总一无所获,只以为是自己平日太过疑心的缘故。但现在看来,他和薛嘉月周边确实是一直都有人在的,不过很可能不是监视他们,而是保护他们.
再想一想这京城中他和薛嘉月认得的人并不多,而有这样的能力在他们身边安排下人来
薛元敬立时就想到了周阿姑。又想起那日周阿姑叫了一个人进来,吩咐他去对那个人说一声,让他多照拂薛嘉月的话
那个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但即便薛嘉月今天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薛元敬现在还是怒不可遏的。
他容不得夏天成再继续活在这世上。
安抚了薛嘉月几句,叫她不要出来之后,他重又转身走出屋来。
谭宏逸还站在夏天成身边,皱着眉在想事情。
看到薛元敬从屋里走出来,他转头看他,有许多事情想问。
但很显然,薛元敬并不想回答他。
“这个人是谁你还是不要问的好。若你知道他的身份,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薛元敬的声音冷冷的,“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今天所有的事,你只当没有看到,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一个字,你能不能做到?”
谭宏逸知道薛元敬这是起了杀心。虽然他看到薛嘉月被人那样的欺负,他心中也是恨不得杀了这个人,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劝薛元敬:“我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但他的身份肯定非富即贵。而且这里毕竟是京城,天子脚下,刑律森严,你让这样的一个人消失,肯定会有人查访。到时你待如何?薛姑娘又待如何?你殿试在即,依着你往日的成绩,一甲前三名是肯定能进的。难道你要放弃你的前程,带着薛姑娘颠沛流离一辈子,到处躲避官府的追捕?你便罢了,薛姑娘如何能过这样的日子?还是你足够自信,这个人的消失的事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与你有关?”
薛元敬看着躺在地上的夏天成,冷笑一声。然后他抬头看着谭宏逸,慢慢的说道:“你以为让他活着,等他回去,他就会放过我和月儿?到时只怕我和月儿真的是要过上颠沛流离,一辈子躲避官府追捕的日子了。”
第165章 肝胆与共
刚刚薛元敬踹夏天成的那两脚用了十成的力, 这会儿夏天成胸前肋骨皆断, 内脏也受损不少, 便是现在侥幸不死,只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若现在放夏天成回去, 临死前对夏首辅说是他伤的他,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到时夏首辅还能饶得了他和薛嘉月?
现在怎么走都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与其这般,还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于是薛元敬赶在谭宏逸又开口欲劝他之前就说道:“虽然你我之间素来就有嫌隙, 但我也知道月儿在你心中的分量。你能看着有人这样的欺辱她而放任这个人还继续的活在这世上?我是决计不能的。至于你,我还是那句话, 你现在就转身回你自己的家去, 只当今日所有的事你都没有看到。如何,你可能做到?”
谭宏逸看着他不说话,薛元敬目光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着。
片刻之后,就听到谭宏逸沉声的开口:“若有任何罪责,我愿与你同担。”
薛元敬目光微动。
他没有想到谭宏逸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其他的人遇到这样的事只怕早就是转过身就走了, 唯恐惹麻烦上身, 但是谭宏逸
“不用。”他开口, 声音较刚刚有所缓和,“你还有家人。”
谭宏逸目光顿黯。
薛元敬说的不错,他还有家人。
他可以与薛元敬和薛嘉月同担此罪责,但是他不能连累到他的家人。
于是最后他没有再说话, 只对着薛元敬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门窗紧闭的正屋一眼,然后转过身往外走。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又将先前薛元敬遗落在小巷子里的那袋米隔墙抛了进来。
自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一丝可疑的地方的。
而薛元敬见谭宏逸走了,就走过去关上院门,落下门闩。回身看到躺在地上的小厮,他面无表情的蹲身下去,两只手托住小厮的头用力的一拧,只听得咔擦一声脆响,小厮的脖子被拧断,立时就了无气息。
然后薛元敬单手拎着小厮的尸首,扔到了旁边的一间空房内。又走到院子里单手拎着夏天成往空房走。
*
夏天成是痛醒的。五脏六腑都跟碎了一样,呼出来的气仿似都带着内脏的碎片。胸口的每一根肋条也仿似尖利的剑尖在戳着他一般,他挣扎的越厉害,就会痛的越厉害。
这种痛,用痛彻心扉这几个字都不足以来形容了。
而很快的,他就发现自己的嘴巴被布条给塞住了,连呼痛的声音都被牢牢的堵住了。双手也被绳子反绑在背后,手腕那里都是火辣辣的刺痛,估计是磨破皮了。
他挣扎了几下,不过是如同一只虫子般在地上徒劳的蹭着。想要叫喊,但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目光四处望着,只不过他尚且还没有来得及看清这屋里的情形,当先就看到有个人站在他身旁,正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夏天成一看到这个人的目光,立时就觉得全身寒毛直竖,心跳都停止了。
虽然双手双脚都被绑着,但他还是努力的往旁边缩,想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但这个人见他醒了,唇角忽然微扯。紧接着就见他抬脚,力若千钧一般的对着他的两腿之间就狠狠的踩了下来。
夏天成觉得自己都听到了两声清晰的嘎嘣爆响。紧接着就是锥心蚀骨般的痛经由两腿之间,迅速的蹿到了四肢百骸处。
他痛的想要嘶吼,但嘴巴被布条牢牢的堵着。他想蜷起来,但双手双脚被绑,竟然是连想要蜷缩起来都是不能的。
心狂跳,浑身冷汗。牙齿咬破舌头的痛都已经察觉不到了。这一刻他觉得与其这样的痛,还不如死。
而薛元敬就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夏天成在地上痛的翻滚。随后他更是拖了一把椅子在旁边,从怀中拿了一本书,就着旁边窗子里斜进来的日光看着。
后来见时辰差不多了,他就放下书,慢慢的走到夏天成的身边来。
夏天成这会儿的痛较刚刚已经好了些。虽然身上也全都是冷汗,面色也煞白一片,但到底不是刚刚那样锥心蚀骨的痛了。好歹能躺在地上微微的喘气了。
但踹着喘着,就看到薛元敬又走过来了。
刚刚他在翻滚的时候就看到薛元敬坐在旁边看书。心中都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这样他都能看得进书?而且他到底要做什么?若是想杀他,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夏天成已经看到旁边小厮的尸体了。脖子软哒哒的歪着,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干净利落的拧断脖子的。但是薛元敬只是踢爆了他的蛋蛋,没有杀他,这是想要留他一命,放他走?等他回到家里,今日之仇势必要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不过这时他就看到薛元敬走到他身旁来,依然是居高临下的看他。眼中满是森寒的冷意,说出来的话也冰冷刺骨:“痛够了?”
夏天成目光望着他,满是惧怕。想要开口求他放了自己,但就见薛元敬下巴微抬,示意他看着旁边那个小厮的尸首,语气森冷:“看到没有?这就是你的死法。”
夏天成胸前里的一颗心紧缩,瞳孔放大。
他终于明白了,薛元敬打一开始就没想过会放过他,刚刚他那样做,其实是让他先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然后等他痛够了,再来对他下手。
而且在那之前,薛元敬甚至还告诉他会是个什么死法
夏天成只要一想到自己待会儿就会跟自己的小厮一样被薛元敬拧断脖子,他就吓的不住的摇头,口中呜呜的叫个不住,就是想要薛元敬放开他。
但就见薛元敬慢慢的在他面前半蹲下来,然后将双手慢慢的放在他的脖子上。
薛元敬一定是故意这样做的。他就是想要自己多感受一下临死前的恐惧。
夏天成喉咙间发出嘶吼,不顾一切的翻滚着,想要躲开薛元敬伸出来的双手。
但薛元敬冰凉的手指还是扼在了他的脖颈上。随后他就只见男人乌黑若幽潭里的寒意,再然后,咔擦一声,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待处决完了夏天成,薛元敬就起身站起来往外走。
他先去打水洗了脸,洗了手,又回屋换下了身上的衣袍,这才走到薛嘉月屋里去。
先前见她情绪激动,全身发抖,他心中不忍,而且他也不想薛嘉月看到他是如何处置夏天成的,所以就点了她的睡穴。现在等他处理完所有的事过来时,见薛嘉月还阖目睡在床上。不过就算是在睡梦中也看得出来她很不安稳,一双纤细的远山眉蹙着,放在被面上的一双手也紧紧的攥着,手指尖泛白。
薛元敬见了,只觉心疼不已。几步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握了她一双柔嫩的手在自己的掌心,又低头亲吻着她的眉心,柔声的哄着她:“月儿,哥哥在这里,不怕。”
如此哄了好几次,方见薛嘉月紧蹙的眉头松了一些。不过她还是睡的很不安稳,有时睡梦里还会低低的哭,一听就知道她心里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