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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宠 长沟落月 16842 字 1个月前

转过头喊了一声娘,叫她出来照看着元宵,然后也顾不上在叶细妹和元宵面前避什么嫌了,拉着叶蓁蓁就回了他自己的屋,还将门和窗户都关上了。

叶蓁蓁心里觉得挺窘的。这让叶细妹怎么看啊?不定的就会以为他们两个在屋里做什么呢。就是元宵那小子待会儿问她,哥哥和你说话干嘛还要关门关窗户啊,她都会没脸回答。

于是她就红着一张脸问许攸宁:“你将窗户和门关起来做什么?”

说着,就要走过去将门拉开。

却被许攸宁拉住胳膊,顺势就按在了旁边的墙上。

叶蓁蓁:

又是壁咚!她都要吐槽无力了。

就听许攸宁在问她:“你刚刚问我现在就成亲,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想跟我成亲吗?”

许攸宁能听得出来他问这话时的紧张和小心翼翼。一抬头,还看到他目光在牢牢的望着她,好像生怕错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神情。

他这样强势稳重的一个人竟然会露出这样的一面,叶蓁蓁心里立刻就软和了下来。

她也知道许攸宁这是多想了,忙摇手解释:“没有,哥哥,我没有不想跟你成亲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许攸宁继续追问。但凡跟叶蓁蓁有关的事,他总是比较敏、感的。

叶蓁蓁想了想,就一脸诚挚的看着他,很老实的作答:“我就是觉得我年纪还小,不是特别想现在就成亲。”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许攸宁将信将疑。

只要叶蓁蓁不是不想跟他成亲就好。

叶蓁蓁郑重点头:“嗯,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许攸宁又目光细细的看了她一会,待确定她说的确实是实话之后他才放下心来,浅笑着:“下个月你就十五及笄了,不小了,可以成亲了。”

叶蓁蓁:

所以我刚刚其实都是白说了,您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啊?

许攸宁见她不说话,心里又不安起来,低下头便来亲吻她嫣红的双唇。

叶蓁蓁整个身子都被他按在墙上,想要挣脱是肯定挣脱不掉的。而且这几年她都已经被许攸宁给亲吻习惯了,所以纵然还是觉得很害羞,但也没有要躲的意思。

便微仰着头,任由许攸宁亲吻自己。

许攸宁一直都知道,在他和叶蓁蓁的这段感情里面叶蓁蓁一开始是被迫接受的,虽然这些年叶蓁蓁越来越依赖他,但是他心里还是一直很不安。

担心叶蓁蓁只是因为习惯接受他,而不是因为喜欢他才接受他。

不过有时候他也想着,便是叶蓁蓁因着习惯才接受他也没有什么不好,只要她愿意跟他成亲,一辈子跟他在一起就够了。

可心底里面还是希望叶蓁蓁能喜欢他的。特别是刚刚,明明是一团欢喜的跟叶蓁蓁说两个人即将要成亲的事,叶蓁蓁第一反应不是激动高兴或者害羞,而是迟疑的问现在就成亲啊。

就算叶蓁蓁解释了她这样问的原因,但许攸宁还是觉得心里很不安。

所以这会儿他两条胳膊很用力的抱着叶蓁蓁,恨不得将她整个儿的都揉入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才好,舌尖也很用力的勾着叶蓁蓁的舌尖吮吸,都让叶蓁蓁觉得招架不住,想要推开他了。

但是她越开许攸宁心里就越觉得不安,也就越发的用力抱紧她,吮吸着她。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里面许攸宁素来就是强势的那个,叶蓁蓁原本都已经习惯了的,不过很显然今天这一通亲吻许攸宁又强势出了个新高度。

也不管她受不受得住。

叶蓁蓁心里就有几分气。一狠心,逮着许攸宁的舌尖就咬了下去。

也不敢太用力的咬,心疼,但多少也用力点儿力,不然许攸宁他就不知道痛。不痛能放开她啊?

但是许攸宁就算知道痛了也依然没有放开她,反倒还抬起右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用力的往自己这里按。

叶蓁蓁:

也不知道许攸宁今儿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他这样过啊。

等到许攸宁终于觉得心里安稳了一些,松开叶蓁蓁的时候,叶蓁蓁的双唇都嫣红一片了,舌尖都有点儿麻木了。浑身的力气也像被抽干了一般,要不是许攸宁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她都怀疑自己能顺着墙滑到地上去。

心里是想要生气的,但是竟然都没有力气生气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对着许攸宁好像也确实生不起气来。

她是知道这个人对她的情意的。那会儿在上京的途中,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伙劫匪,许攸宁替她挡了一刀。

那么宽那么大的刀砍在他背上,立刻就血流如注,可他还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护着她,手覆在她的眼上,柔声的安抚着她:“别怕,没事。”

就是到现在他背上还有这道伤疤呢。

想到这里,叶蓁蓁立刻觉得心里柔软下来,伸手环住了许攸宁精瘦的腰身。

许攸宁察觉到了,一面双臂更加用力的圈着她,一面低下头问道:“蓁蓁,你,喜欢我吗?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不是兄妹之间的那种喜欢。”

刚刚他才亲了叶蓁蓁好长时间,所以这会儿声音还有些沙哑,有些儿低沉,但听起来竟然特别的性感。

不过就算这样,叶蓁蓁也能听出他这话里的忐忑不安来。

心里不由的就越发的软了下来。

她知道在他们两个的这段感情里面许攸宁其实是很没有信心的。明明他在其他的事情上面都是很游刃有余的,可所有的不安和忐忑都在她面前展现了。

可以知道她在他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位置了。

忍不住在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看他,正好对上他一双幽深,带着紧张的双眸。

叶蓁蓁就踮起脚来,在他的唇上亲吻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不喜欢你。”

在许攸宁错愕的目光中,她微微的笑道:“我爱你,哥哥,我爱你。我想跟你成亲,一辈子跟你生活在一起。”

回应她的是许攸宁最开始的震惊,然后是狂喜。再是拥她入怀,带着怜惜和满腔爱意的亲吻。

☆、找来

叶蓁蓁跟着许攸宁一块儿外出置办一应成亲所用的东西。

对于这件事许攸宁也跟叶细妹商议过, 虽然家中也算不得上富裕,但一辈子也就成这一次亲,他们都不想委屈了叶蓁蓁,是肯定要尽其所有的。

好在上次才在恒誉当里面典当了一百两银子,虽然租赁房子,加这些日子的花销用去了一些, 可七七八八的还剩了九十两左右, 叶细妹便全都拿出来给了许攸宁和叶蓁蓁,让他们两个买东西去。

叶蓁蓁反倒心疼起钱来,只拣必须要用的东西买不说,也不肯买好的, 只觉得差不多就行了。

这一日两个人便是去绸缎铺挑选成亲那日要穿的吉服衣料。

虽然说吉服肯定是自己亲手做的好,但一来叶细妹和叶蓁蓁两个人虽然都会做衣裳, 但做得都不算十分好,二来时间也紧迫,所以想了一想, 还是买了料子交由成衣铺去做的好。

又买了些旁的东西,两个人便往家走。

一路上自然是手牵着手的。因为大婚在即,两个人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也没有留神到后面有个人不时的看叶蓁蓁一眼,又低头看手里的画像。然后又悄悄的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走了一段距离。

韶光已过, 转眼院里海棠花树上粉色的花朵已经开的簇簇拥拥的,身上穿的冬天的夹衣也终于可以脱下来,换上轻薄些的春装了。

这一日小院的门却有人敲响了。有同住一院的人过去开院门, 就看到院外站了两个人。

两个都是妇人,前面的那个穿戴比他们不同,后面的那个更不得了,一打眼就知道是个贵妇人。

开门的人心里不由的就想,这两个人是什么人,竟然会到我们这样的小院来?

许攸宁和叶蓁蓁他们租住的是一处二进四合院的三间东厢房。如正房,西厢房,甚至连倒座房都是有人租赁的。虽然不说是鱼龙混杂,但总归不是这些个贵妇人会来的地方。

便目光疑惑的望着面前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正是宁夫人和吴嫂。昨儿听遣出去的一个人过去回报,说是在街上看到了一位小姑娘跟画上的人十分相似,于是今日宁夫人就迫不及待的找寻了过来。

这件事毕竟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办,所以她也只带了吴嫂,其他一个府里的丫鬟也没有带。便是车夫,也是让他将车赶到前面的大街上她就让车停住了,自己扶着吴嫂的手,两个人一路找过来的。

这会儿见有人开门了,吴嫂忙跟这人问了声好,然后展开手里握着的一卷纸,问她:“请问,这位小姑娘可住在这里?”

这人打眼一瞧,就见画上的少女眉目清秀,琼鼻樱唇,画的极传神。

这可不就是东厢房住的那家子的姑娘?

这人也没有隐瞒,点头说道:“是叶姑娘啊。你们找她?”

宁夫人一听,立刻激动起来,同吴嫂说道:“碧桃,她,她果然在这里。”

这些日子她遣出去的那些人也有回报说看到了跟画上相像的小姑娘,但每次宁夫人带着吴嫂寻过去的时候都会发现不是。但即便如此,每一次但凡有了消息宁夫人依然会亲自过来寻找,且每一次都会十分的期待。

不过相比较她的激动,吴嫂则是要平静许多。

失望的次数多了,对这一次她也不敢抱有太大期望。

就继续问道:“劳驾,请问您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见这位小姑娘?”

说着,伸手从随身带的荷包里面掏了一块碎银子递过去。

这人一见,立刻喜的眉开眼笑的,还有什么不肯说的?当即就回过头往东厢房喊道:“叶姑娘,叶姑娘,有人找。”

一面回过头,伸手指着东厢房就对吴嫂和宁夫人说道:“喏,你看,她就住在东厢房。”

吴嫂听了,忙扶着宁夫人往院里的东厢房走。

叶蓁蓁正在屋里跟元宵玩儿,猛然听到对面赵大嫂喊的这话,她心里还在想,我在这京城里面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是谁找我?

不过她还是抱着元宵往屋外走,走出来之后就笑着问:“赵大嫂,谁找我?”

赵大嫂指了指吴嫂和宁夫人:“喏,就是这两位。”

说着,拿了手里的碎银子就往家走。

叶蓁蓁目光好奇的打量着吴嫂和宁夫人同时,吴嫂和宁夫人也在打量她。

吴嫂看见她吃了一惊。又低头同手里的画像比较了一比较,心里就想,这位可是最像的那位了,就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们要找的人。

宁夫人看到叶蓁蓁的时候则是眼泪水忍不住的就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有一种直觉,这次肯定不会错的,眼前的这位姑娘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看她的眉眼,分明跟那个人是很相像的。

“你们,找我?”

最后还是叶蓁蓁先开了口。

实在是很奇怪的两个人啊,特别是后面站着的那个妇人,看到她就开始流眼泪。

最关键的是,她并不认识这两个人。所以她们两个人别是找错人了吧?

吴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倒是宁夫人哭着走上前来,颤着双手就要来摸叶蓁蓁的胳膊。

叶蓁蓁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往后蹬蹬蹬的后退了两步。元宵还转过头,扯着嗓子朝屋里喊:“娘,娘。”

他虽然年纪还不大,但也能感觉得到叶蓁蓁这会儿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抵触的。

叶细妹正在里屋做针线活呢,听到喊声就放下手里的活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问:“元宵,你又做什么事了?你”

一语未了,看到院子里面站了两个陌生女人,其中一个女人还要来拉扯叶蓁蓁,叶蓁蓁则是一脸戒备的模样,忙两步跑过来,挡在叶蓁蓁面前,冲宁夫人喊道:“你是什么人?拉扯我女儿做什么?”

宁夫人闻言一怔,抬头泪眼模糊的望着叶细妹,口中无意识的喃喃重复着:“你女儿?”

身子有点儿摇摇欲坠,胸腔里的一颗心急速的坠了下去。

她的女儿?那这位小姑娘不是她的女儿?

吴嫂见状,忙走上前扶住宁夫人。

转过头目光打量了叶细妹一打量,她心里也摸不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既然眼前的这位姑娘跟画像上如此相似,少不得总是要问一问的。

想了一想,她便轻声的提醒宁夫人:“夫人,那支簪子,还有那副手镯子,您拿出来给她们两个看一看。”

宁夫人一听,忙从怀里掏了一只绸布包出来,展开递到叶蓁蓁和叶细妹面前来,问:“这支簪子,还有这只手镯子,你们两个可,可认得?”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声音都忍不住的在发着颤,目光也一直牢牢的看着叶蓁蓁。

可惜叶蓁蓁完全的被叶细妹挡在身后,她压根就看不到半点。

倒是叶细妹看到她手上的这两样东西,当即就叫起来:“这是我们的。”

目光看了看宁夫人,她回过头问叶蓁蓁:“你和你哥不是说将这两样东西当了,怎么现在会在这位,这位太太手里?”

看宁夫人梳着妇人的发髻,身上的穿戴虽然素净,但也看得出来都是很贵重的东西。气质更骗不了人,所以叶细妹想了想,还是称呼宁夫人一声太太。

叶蓁蓁闻言,从她背后探出头来,一眼就看到宁夫人手上拿的那两样东西。

心里也惊讶起来。

那天她明明和许攸宁一起将这两样东西拿到恒誉当死当了,可怎么这会儿会出现在这个女人手里?

就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知道。”

宁夫人却已经很敏锐的捕捉到她们两个人话里的信息,忙问道:“你们是在哪个当铺当的这支簪子和这副手镯子?可有当票?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只要有那张恒誉当的当票,那自然就能证明这两样东西是叶蓁蓁的。换而言之,那叶蓁蓁就是她的女儿。

想到这里,宁夫人又开起激动起来,望着叶蓁蓁的目光又有了期待。

叶蓁蓁直觉这事不对啊,正要开口拒绝说出实情,但叶细妹却已经开口说道:“在哪家当铺我不知道,但当票是有的。你要看?等等,我去给你拿来。”

叶蓁蓁急的,将怀里的元宵放到地上,伸手就去拉叶细妹的胳膊:“娘。”

叶细妹反而说她:“你拉我做什么?来的都是客,你快请这位太太和这位大嫂到屋里坐,让人家一直站在院子算怎么一回事。”

说着,转身就往屋子里面走,要去拿那张当票给宁夫人看。

叶蓁蓁急的一跺脚。看了宁夫人和吴嫂一眼,也顾不得她们两个了,拉着元宵就赶忙去追叶细妹。

叶细妹已经在里屋拿了装着当票的那只小匣子出来,正要打开,叶蓁蓁冲进来,伸手就按住了她的手。

“娘,你不能拿给她们看。”

叶细妹手一顿,抬头不解的问她:“只是一张当票罢了,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为什么不能拿给她们看?”

叶蓁蓁解释:“我们又不认识她们两个,谁知道她们两个人是什么人。而且那两样东西我明明在当铺里面死当了的,怎么现在会到她们两个手上?还拿着这两样东西找过来?娘,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能将这当票给她们两个看。更何况现在哥哥也不在家,若真有什么事,咱们娘儿两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前些时候他们住在寺庙里的时候,许攸宁为了抵房钱,曾接了寺庙里的经书来抄。后来虽然搬离那里,但有几卷说好的经书却没有抄写好。中间又是会试,又是旁的事,直至昨日才将所有的经书抄写好,于是今日许攸宁吃完早饭之后就拿着抄写好的经书去寺庙里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用完了,要开始果奔的日子了,好刺激。

☆、确认

叶细妹听叶蓁蓁这样说, 就有些犹豫起来。

但转念她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就还是决定将当票拿给宁夫人和吴嫂看看。

上次叶蓁蓁和许攸宁跟她说将那两样东西死当了她心里还惋惜呢,总想着那是叶蓁蓁的东西,怎么就能死当了呢?就该让她留着。

就算不能凭这两样东西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但这也是两样很贵重的好首饰,可以让叶蓁蓁戴。说不定往后还能作为传家宝给她的儿女呢, 也算是给后代的一点东西。

但是现在宁夫人竟然将这两样东西拿了出来。叶细妹心里就想着, 待会儿她要问问宁夫人,要多少银子才肯将这两样东西卖回给她。

便是现在她手头没有那么多银子,但往后她总会慢慢凑齐的。

就对叶蓁蓁说道:“你这也太多想了。我看那位太太面善的很,不像是坏人。而且你没瞧见她头上戴的那支碧玉簪子, 还有她腰带上系的那只碧玉环?一瞧就是好东西,日头照着, 明净的就跟汪绿水似的。这样富贵人家出来的太太,做什么要跟咱们过不去?就是那两样首饰,虽然贵重, 但人家太太也未必瞧在眼里。等我拿了当票去给她看,证明这两样首饰确实是我们的,再问她可愿意将这两样东西卖回给我们, 岂不好?”

至于宁夫人是从哪来得来的那两样首饰,而且为什么拿着这两样首饰找上门来, 叶细妹并没有多想。

反正当铺里面那些死当的东西她知道是肯定会拿出去卖的,许是这位太太买的呢。

就不顾叶蓁蓁的劝阻,打开匣子拿着当票就往屋外走。

叶蓁蓁苦劝不住, 也只得跟着她一块儿往屋外走。

宁夫人和吴嫂已经在堂屋里面了。

吴嫂在打量着屋里各处。朝西的屋子,窗子也没有几个,屋里的光线并不好。家具也都是破旧的,但擦拭的都很干净。看得出来这家人是很爱干净的。

宁夫人却无心打量,目光只紧紧的望着里屋的门口。

多年的教养告诉她不能随便进入别人的卧房,而且她也能看得出来刚刚叶蓁蓁对她的抵触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的就难过起来。

叶细妹这时已经拿着当票走出来了,叶蓁蓁牵着元宵跟在她身后,面上依然有戒备。

倒是叶细妹一出来就大大咧咧的将手里的当票递给宁夫人:“喏,给你看当票。”

宁夫人颤着双手接过来,低头细细的看着。

当票上面写的很仔细,当日当的是两样什么首饰,而且上面也有恒誉当三个字。

确实是郑太太家里的那家当铺。而且也能看得出来确实是这两样首饰没有错。

叶细妹觑着她的神色,心里想着这位太太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看到这张当票就哭了?

不过还是要问的:“这位太太,这下子你该晓得我没有说谎话了吧?这两样首饰以前确实是我们家的,被两个孩子瞒着我拿出去当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两样首饰会在你手里,但能不能容小妇人问一句,你能不能将这两样首饰卖回给我们呢?价钱你说,但凡觉得合适,我绝不往下压价。”

宁夫人眼望着叶蓁蓁哭的说不出话来。

这两样首饰确实是这位姑娘的没有错。而且这位姑娘的相貌生的跟他很有几分相像,这肯定是他们两个的女儿没有错。

吴嫂已经走过来扶住了宁夫人的胳膊,也探头去瞧她手里的当票。

她跟着宁夫人多年,是识得字的,当下也看明白了当票上面写的东西,心里一惊,不由的就抬起头来,目光细细的打量着叶蓁蓁。

叶蓁蓁心里越来越不安,攥紧了手,别过头去看旁边,不跟吴嫂的视线对上。

吴嫂打量了她两眼,就扶着哭得哽咽起来的宁夫人坐到旁边的一张条凳上。

叶细妹也有点儿懵了起来,不解的问:“这位太太,你,你怎么哭上了?”

就看了一张当票而已,怎么就哭成这样了呢。

吴嫂看了宁夫人一眼,拿着手里的锦帕握着嘴,看着叶蓁蓁正哭的眼泪水不停的沿着脸颊滚路下来,想来一时半会儿的也别指望她能问出什么话来了。说不得,只能她来代问了。

便打量了叶细妹两眼,然后屈膝对她行了个礼。

叶细妹吓了一跳,心里越发的觉得这两个人奇怪起来。

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人,又素不相识的,好端端的对她行礼做什么?

正要说话,就见吴嫂已经直起身来,开口问道:“这位太太,奴婢冒昧问您一句话,还请您别生气。”

叶细妹已经懵了,下意识的就说道:“你有什么话?你问。”

吴嫂看了一眼叶蓁蓁,叶蓁蓁心里立刻紧绷起来,垂在身侧的手都紧紧的握了起来。

她垂下头,不看吴嫂和宁夫人,但还是能感觉到吴嫂,特别是那位宁夫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这让她的心里很不安。

而听到吴嫂在缓缓的问叶细妹:“敢问您的女儿,是您亲生的吗?”

心里的那个猜测被证实,叶蓁蓁闭上了双眼。

这一刻她不知道是该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还是任由这件事就这样真相大白下去,她只觉得心里面乱糟糟的。

叶细妹却有点儿不高兴起来。她看着吴嫂,语气很不客气的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吴嫂回头看了宁夫人一眼,见宁夫人对她点头,她便转过头看着叶细妹继续说道:“实不相瞒,这支簪子和这副白玉绞丝手镯原本是我家夫人的。后来她生了一对儿龙凤胎,就将这支簪子和这副镯子给了她女儿。后来不幸将这女儿丢了,生死不明。前段日子偶然看见这两样首饰,问过是有人拿去恒誉当典当的,我家夫人便一直找寻。今儿便找寻到了您这里来。又听您说这两样东西是您家里的,所以奴婢才敢贸然问您这句话。”

叶细妹早就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目光看看宁夫人,又看看叶蓁蓁。

父母子女间总归是有些儿相像的。在宁夫人看来,叶蓁蓁相貌有几分随了她父亲,但这会儿在叶细妹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的缘故,还是她们两个人的相貌原本确实就有些儿相像的缘故,竟是觉得叶蓁蓁的一双眼长的很像宁夫人。

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原本以前她还一直想着,要是哪一天能让叶蓁蓁找到她亲生的父母就好了,这也是为什么她刚刚想将那两样首饰再买回来的缘故。因为总觉得这两样首饰跟叶蓁蓁的身世有关,只有将这两样首饰一直留在叶蓁蓁身边,往后才有可能让她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但是这会儿听完吴嫂说的话,知道眼前的这位太太极有可能就是叶蓁蓁的亲生母亲时,她心里却有点儿五味杂陈。

这可是她一手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啊,难道现在真要让叶蓁蓁认回她自己的亲生母亲去?

可叶细妹到底是个心地纯良的人。看着宁夫人现在哭的满面泪痕的模样,想着人家丢了闺女,这十几年心里肯定很悲痛,一直在寻找,现在好不容易的找到了,哪里能因为她的私心就不让她们母女两个相认啊。

就忍着心里的酸涩,对吴嫂点了点头,说道:“蓁蓁确实不是我亲生的闺女,是我捡来的。”

接下来不待吴嫂再问,叶细妹便细细的说了当日她捡到叶蓁蓁时的场景。还叫叶蓁蓁去屋里将当时女婴身上穿的衣裳和包被都拿出来给吴嫂和宁夫人看。

两个人一看之下,可不就是当年宁夫人亲手做的?

宁夫人还看了叶蓁蓁的背上,靠近右肩膀那里确实有一块皮肤较旁边的肤色深一些。是当时出生的时候就有的,算得是胎记。

连叶蓁蓁都不知道自己后背竟然会有这个所谓的胎记。

一来是长在背上,她没事看自己背上干嘛啊。而且也没有那种看得很清晰的镜子,就算是真的拿到背后去照也看不分明这一块。

二来,谁能想到这个也能是胎记啊。

不过这下子叶蓁蓁确实是宁夫人的女儿没有错了。

宁夫人已经抱着叶蓁蓁哭起来,连吴嫂也在一旁不停的抹泪。

叶蓁蓁却觉得尴尬的很。

她又不是原身,心里很清楚明白的知道宁夫人只是原身的亲生母亲,而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另外一方面,她现在就是叶蓁蓁

又担心叶细妹会多心,所以就算被宁夫人抱着,她还是一直眼望着叶细妹。

☆、相逢

许攸宁带着抄写好的几卷经书一路往寺庙走。

那会儿他们一家住在寺庙山门下,寺庙却是在半山腰的, 有修建好的台阶一路往上, 两旁树木幽静。

不过也看得出来这些台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估计这些年来寺庙的人也不多, 因为台阶遭风吹日晒开裂了好多, 缝隙里面还有杂草长出来。

等到了庙门外, 庙门也是关着的。许攸宁上前敲门, 过了一会儿的功夫才见有个僧人过来开门。

许攸宁说明来意,并递过手里已经抄写好的经卷, 僧人却摇手后退表示不敢收。

他说他刚刚才在后面挑粪水浇过菜,手上还没有洗, 怎么敢接经卷?这是对佛祖的大不敬。

而且他还说他只是个寺庙里的粗使僧人,这经卷也不能交给他的,该交给掌管经卷的人去。

说着, 就叫许攸宁进来, 要带他去见那位掌管经卷的人。

许攸宁也只得进门, 随同他一块儿往里走。

因为要接了经书来抄写抵房钱,许攸宁以前也曾进过这寺庙两次, 但每次也只在外殿,这还是头一次进内殿。

一路走来,就见墙壁有剥落的地方, 经幡帘幔都已经陈旧了,就是殿里面供奉的一众菩萨身上也有斑驳不平的地方。

但从这些菩萨残留下来的金身来看,依然依稀可见当年的繁华。

这名僧人带许攸宁走到一处院内, 就请他在外等候,说自己要进内通报。

许攸宁点了点头,眼见他走进屋里去,目光开始四处看着这小院。

墙角栽种有一丛文竹,另有青松一棵,以及数株杜鹃花。正中三间正屋,两面厢房。院子和这房子虽然都不大,但看着却也精致幽静。

应该是寺庙里面某位僧人的禅房,而且应该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僧人。

许攸宁因为在府学的时候下苦功练过骑射刀剑棍棒之类,耳目也较为聪明。这时就听到刚刚那位僧人进屋说话的声音,随后又听到里面有妇人的声音在:“大师正在净室里面跟娘娘探讨佛经,叫他将经卷交给你,然后自行离开吧。”

许攸宁记性好,立刻听出来这正是那位冯嬷嬷的声音。

上次就是她送了元宵回去的。

她在这里,而且刚刚她还说娘娘

那日许攸宁原就对冯嬷嬷的身份有了猜测,这会儿他就越发的确认起来。

他也不欲多事,垂下眉眼,就想着待会儿将手里的经卷拿给那位僧人就走。

这时又听到那位僧人在为难的跟冯嬷嬷的解释,意思是他的手刚刚碰过污秽的东西,又没有清洗,怎么能碰经卷?佛祖会怪罪的。

冯嬷嬷听了,便说道:“那我去接。”

说着,就随僧人一块儿走出屋来。

一眼就看到正站在庭院里面的许攸宁。

春光正好,细碎的金子一般倾斜而下,为许攸宁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青年长身玉立,眉目安静平和。

冯嬷嬷一时就怔在原地。

她想起许多年前,那位年轻的庆仁帝也曾这样站在春日的日光中,眉目间也是这样的安静平和。而她家的娘娘那时刚入宫不久,两个人站在一块儿,就如神仙眷属一般。

这个青年,刚刚恍然间竟然教她以为自己看见了当年的庆仁帝

待看清这是许攸宁之后,冯嬷嬷越发的惊讶起来。

“是你?”

许攸宁弯腰对她行礼:“见过嬷嬷。”

心里还是很感激冯嬷嬷当日送了元宵回去的,若不然元宵真走丢了,不说叶细妹,他和叶蓁蓁都不能接受。

冯嬷嬷怔了一怔,叫他起来:“许少爷,你多礼了。”

又问:“是你要交佛经?”

许攸宁点了点头,走上前几步,双手将手里拿着的几卷佛经递过去:“是那日在寺里领的纸张笔墨,答应要抄写的三卷《金刚经》。这些日子因为琐事缠身,所以今日才来交付。”

语气温和,眉眼清隽,气质高华。

冯嬷嬷不说话,目光望着他。

那日就觉得许攸宁眉眼间有几分像阮云兰,这会儿可能是因为刚刚她差点儿错将许攸宁认成当年的庆仁帝的缘故,竟然觉得许攸宁这相貌也有几分像庆仁帝。

特别是这通身温润内敛的气派,就越发的跟庆仁帝相像了。

许攸宁面上浅笑不变,不过捧着佛经的手又往前伸了些,相当于是无声的催促了。

冯嬷嬷反应过来,伸手接过了这几卷佛经。

当年的事许攸宁也曾听人提起过,知道眼前的这位嬷嬷是伺候在那为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而她刚刚口中说的那位娘娘,也应该就是那位皇后娘娘了。

论起来当年的事确实很荒唐,但许攸宁知道有些人为了权势,再荒唐的事都愿意去做。

但他这辈子只求一家人平淡安稳度日,对这些事并没有半点兴趣,也不欲多知道一星半点,所以这会儿见将佛经给了冯嬷嬷,他对冯嬷嬷和那位领他进来的僧人行了礼,转身就要离开。

不想他这一转过身,冯嬷嬷却眼尖的看到他右耳根处有半粒芝麻大小的红痣。

因为这处红痣生的隐秘,且很小,所以平常也鲜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会儿要不是因为两个人实在离得近,今日日光又甚好,冯嬷嬷也不会看到。

冯嬷嬷心中当即大震,忙叫许攸宁:“你且站住。”

许攸宁眉头微拧。不过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面上神情平和一如刚才。甚至眉眼间还带有两分浅淡的笑意。

“请问嬷嬷还有何见教?”

其实冯嬷嬷哪里有什么见教,不过就是看到许攸宁耳根处的那粒红痣,猛然间的想起来小殿下的耳根处也是有这里红痣的。

记得那会儿小殿下才刚生下来不久,哭闹的时候她抱着他满殿慢慢的走,哄他入睡。然后将他哄睡了,放到阮云兰身边睡的时候,小殿下一偏头,就教她看到了他耳根处的那颗小红痣。

她还记得那会儿她指着这粒小红痣给阮云兰看,阮云兰还笑,说小殿下一个男孩儿竟然生了一粒红痣。还说得亏这红痣生在耳根处,不引人注目,若生在脸上,岂不是显得跟女孩儿一样,没气势?

但是没想到现在她竟然会在许攸宁耳根后面看到这粒一模一样的小红痣。

而且先前她还总觉得这个许攸宁相貌上有几分生的跟阮云兰,甚至跟庆仁帝相似

冯嬷嬷心里不由的快速的跳动起来,手掌心里面都紧张的汗湿一片了,目光死死的盯着许攸宁。

看他这模样,也就二十岁左右,就是年纪也是对得上的。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眼前的这位青年就是小殿下?若他真是小殿下,那日叶细妹怎么会说这是她儿子?而且谈话中她也得知叶细妹只是个农妇罢了。

小殿下怎么会成为一个农妇的儿子?

冯嬷嬷心里满是疑问,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许攸宁面上浅淡的笑意虽然仍在,但见冯嬷嬷叫住他之后却一直不说话,反而目光一直在审视着他,心里也渐渐的生了几分不耐。

正要开口再作辞,这时忽然听到里屋有个声音在叫:“冯嬷嬷?”

原来是阮云兰听大师讲解完佛法,起身正要回去。但出门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原应守候在外的冯嬷嬷,不由的出声开口叫她。

这声音听着明明柔软的很,可是落在许攸宁耳中,却如同有一个炸雷在他耳旁猛然炸响,只震的他一时都心神恍惚起来。

自幼时起他就经常会做同一个梦,梦里他能看到猩红的鲜血,熊熊的火光,还能听到有个女人在凄厉的大叫宁儿。

他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画面,也不知道这些画面是否跟他有关联,又或者这些只是他做的一场比较固执的噩梦罢了,但是刚刚,听到那道女声在叫冯嬷嬷的时候,他却莫名的觉得跟梦中那个女人的声音很相像。

饶是他以往再是个镇定的人,这会儿也不由的迅速的抬头望过去。

就见有个妇人正从正屋走出来。身上穿着一套葱白色的衫裙,外面罩一件黑色的轻纱外衫,仿似在穿着孝衣。

看其相貌,是极秀丽的,应该还不到四十岁,但却满头白发。也没有挽发髻,只随意的用一根黑色的绸带在身后系了起来。

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一个妇人。但是许攸宁却很奇异的发现,他对眼前的这位妇人仿似有某种奇异的亲切感。

阮云兰看到他也怔愣了一瞬,心中莫名的也觉得有几分亲切感。随后她看向冯嬷嬷,问:“冯嬷嬷,这是哪家的少爷?”

☆、寻亲

冯嬷嬷看到阮云兰走出来,已经转过身往她这里走了。待听到她的问话, 冯嬷嬷想了一想, 就叫她:“娘娘, 您随奴婢来, 奴婢有话跟您说。”

一面还对站在旁边那位刚刚对阮云兰讲解佛法的大慈大师说道:“还要劳烦大师先陪这位许少爷坐一坐。”

大慈大师应承了下来, 冯嬷嬷便扶着阮兰云的胳膊往里面走。

阮云兰见她一脸按捺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虽然心里觉得奇怪, 但还是随着她转过身重又走回刚刚最里面的那间净室。

净室里面幽幽檀香仍在,花几上一盆天目松盆栽枝干遒劲。

冯嬷嬷心中急切, 一进净室,才刚将净室的门关上, 她就迫不及待的压低声音问阮云兰:“娘娘,方才你见到那位青年,心里可觉得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阮云兰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问, 但她自小就是冯嬷嬷照料长大的, 这些年在这寺庙中也是冯嬷嬷陪伴在侧, 对她的情分自然非比寻常。就老实作答:“我刚刚见到他,也不知道怎么, 忽然就觉得他很亲切。倒仿似我以前曾经在哪里见过他一般。”

但明明今日她才头一次见这个人,甚至她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姓名。

冯嬷嬷一听,眼中险些落下泪来。

当下也不隐瞒, 就急急的轻声说道:“这便是上次我同您提起过的,住在山脚下禅房那户农妇家的儿子,我初次见到他的时候, 心里就觉得他眉眼间有几分像您,但回来之后我也没敢对您提起,但是方才,方才,”

说到这里冯嬷嬷的声音有些儿发起颤来:“他转过身要走的时候,我发现他右耳根处竟然有一粒小红痣。就跟当日小殿下右耳根处的那粒小红痣一模一样。”

阮云兰心中大震,一时脑中如有巨石滚过,轰隆作响,只目瞪口呆的看着冯嬷嬷,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等到反应过来,她全身止不住的都在发抖。

“嬷,嬷嬷,你,你是说外面的那个人他,他是我的宁,宁儿?”

难道她的宁儿真的没有死,现在佛祖竟然还将他送到了她面前来?

心中激动澎湃如有滔天大浪席卷过来,她转过身就要往外走。

她要去好好的看看许攸宁,也要好好的问问他,证实他到底是不是她的儿子。

若真的是她的儿子,那她,她真的是,纵然让她现在就死了她都心甘情愿。

但她实在是太激动了,仓促间往外走的时候脚竟然被门槛给兜住了,若不是立刻就伸手扶住了门框,险些儿就要一头栽到地上去。

冯嬷嬷也连忙赶过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又轻声的劝她:“娘娘,您先别急,别急,他到底是不是小殿下,咱们还得叫人细细的访查。您不能现在就冲过去跟他说这件事呀,万一他要不是,知道了咱们的真实身份,心里又起了坏心思,想要冒名顶替可怎么办?您要知道,若是小殿下的身份一旦泄露出来,那这天底下是要大乱的呀。而且若教,教那个人知道了,小殿下也会有性命危险的啊。”

冯嬷嬷虽然没有明确的指出来那个人是谁,但阮云兰心里是很清楚的。

“不错,”她用力的抓紧了门框,手指关节处泛起青白,“我不能急,我不能急,他的身份咱们要叫人查。”

许攸宁的身份她是可以叫人慢慢的查,但是现在,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再看一看许攸宁。

无奈刚刚她一番激动之下,这会儿竟然觉得双腿都有些软了,连半步路都迈不了。扶着门框平息了好长一会儿时间,又叫了冯嬷嬷过来扶她,这才抬脚慢慢的往外面走。

大慈法师已经邀了许攸宁到内堂吃茶说话,一面暗衬其气度,心中暗自赞叹。

许攸宁面上虽然还是从容平静的,心里却有些不耐起来。

那位冯嬷嬷不让他走,叫这位大慈法师陪着他,自己却跟那位妇人去里间说话。

也不知道刚刚冯嬷嬷为什么会忽然神色大变,开口就叫住他。更不知道她又为何忽然会叫那位妇人到里面说话。

他直觉冯嬷嬷跟那位妇人说的话肯定是跟他有关的,可是他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事。而实际上,他也并不想跟这位冯嬷嬷扯上半点关联。

若她只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奴仆便罢了,但她可是先朝宫里的人,伺候的还是皇后娘娘。若跟她扯上关联,那他肯定就安稳平淡不了。

而他一旦安稳平淡不了,叶蓁蓁,叶细妹和元宵还如何能安稳平淡?

想到这里,许攸宁就开口跟大慈大师作辞。

他不欲再等冯嬷嬷和那位妇人出来了。这里对他而言是个是非之地,他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不得阮云兰和冯嬷嬷发话,大慈大师自然也不敢放许攸宁走。正要开口说挽留的话,就听到身后一阵轻轻的脚步响。随后就听到阮云兰在说话:“这位,这位许公子,你且慢走,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许攸宁心中微震,抬头循声望过去。

就见冯嬷嬷正扶着阮云兰从内室走出来。阮云兰刚刚应该是哭过了,眼圈微红。虽然面上的神情看着还算平静,但望过来的目光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的激动和紧张。

许攸宁心中明知这件事不对,理智上知道他应该掉头就走,不理会阮云兰才是,但是在情感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下意识的就想跟阮云兰多亲近几分。

竟然没有坚持再说作辞的话,而是弯腰对阮云兰行了个礼。

阮云兰刚刚听冯嬷嬷提起,这会儿是有心想要看许攸宁右耳根处的那粒小红痣的。趁着他弯腰的这功夫,就快速的往旁边移动了两步,然后踮起脚探头凝神望过去,果然看到了他右耳根处的那粒小红痣。

饶是她刚刚才告诫过自己,面对许攸宁的时候一定要镇静,万不能让他看出一点儿端倪来,可这会儿看到他右耳根处的这粒小红痣,她还是忍不住的激动起来。

所幸她硬生生的忍住,没有扑过去抚摸那粒小红痣,也没有直接问出什么话来,只转过头叫冯嬷嬷:“嬷、嬷嬷,你,你看。”

一面说,一面眼泪水忍不住的就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冯嬷嬷见了,忍不住暗中轻叹了一口气。

好在这寺庙里面都是她们自己的人,若不然,只娘娘这个样子,传到了当今那位的耳中去,可不要心中起疑?

就不晓得眼前的这位青年会不会起疑了。不过只看着就知道他是个极聪明的,只怕心中这会儿早就有了疑心。

但暂且也不用管他。任凭他再如何的聪明,想必也猜想不到这其中的根由。

就扶着阮云兰在旁边的一张椅中坐下。而那位大慈大师在看到阮云兰出来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起身站起,这会儿静默的站在一旁不说,还低头垂首,看着极恭敬。

这一切自然都被许攸宁看在眼中。但他不动神色,也没有说什么。

这种时候自然还是少说话的好。

冯嬷嬷安顿好阮云兰,就请许攸宁坐。

许攸宁心里暗暗的忖度了下,还是在旁边的一张椅中落了座。

他虽然已经猜出来阮云兰和冯嬷嬷的身份,但她们两个人应该并不知道这个,若他这会儿表现得太恭敬太拘束反倒不好,还是自然些的好。

反正看目前这个样子,阮云兰和冯嬷嬷也没有打算将她们的真实身份告诉他。

不告诉他才好。有些事便是这样,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说出来之后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那就极有可能会惹麻烦上身。

冯嬷嬷这时已经在笑着跟他说话:“上次跟你母亲一别,也有好些日子了,她最近好?你的弟弟妹妹们也好?”

冯嬷嬷是想要套许攸宁的话。但两个人也才见过两次,并不熟悉,若什么事都贸然开口问,反倒会让许攸宁起了疑心,便想着先从跟他的家人问好说起。

但许攸宁是个很聪明的人,如何会不明白冯嬷嬷的心思?当下谨慎作答。

即便接下来冯嬷嬷又想要套问他的父亲在哪,是做什么的,从小在哪里出生,长大,以及他到底是否叶细妹亲生的,许攸宁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冯嬷嬷也是没法子了。这人的嘴实在太严,也实在太聪明了,她压根半句话都套不出来啊,倒差点儿被他给套了话去。

最后只能无奈的看着阮云兰,意思是,算了吧,就暂且让他先回去,等后面咱们再叫人慢慢的访查这件事。

阮云兰虽然不想让许攸宁回去,但也明白目前没有更好的法子。总不能凭着右耳根处有一粒小红痣就说许攸宁是他儿子啊,那这样也太不谨慎了。便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应了,然后目送着许攸宁一路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