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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宠 长沟落月 15008 字 1个月前

☆、敌意

等看到许攸宁走远, 阮云兰才收回目光。坐着发了会儿怔之后, 她才开口叫:“林平。”

原还低头垂首站在一旁的大慈连忙上前对她行礼,恭敬的说道:“小人在。”

这大慈现在虽然是这寺庙中掌管藏经阁的僧人, 但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庆仁帝在时建立的一支皇家暗卫, 俗家姓名叫做林平。而且非但是他,这寺庙中好些僧人都是皇家暗卫,不过当年为掩人耳目,便剃度做了僧人罢了。

当年宫变, 庆仁帝不幸遇难,阮云兰虽然幸免于难, 也得当今皇帝封了公主之位, 但她固不接受, 反而只愿在这曾经的皇家寺庙中居住,一来固然是不想, 也不愿再面对自己的父母家人, 二来,她心里也知道这寺庙中的僧人大多数都是皇家暗卫的缘故。

其后更是以寺庙日渐破败为由,将寺庙中一干不是皇家暗卫的僧人遣散, 至如今,这寺庙中可以说都是前朝皇家暗卫。

好在这些年他们都很低调,便如真的僧人一般, 晨昏敲钟诵经礼佛,一概不问世事,当今的那位皇帝心中便也起疑。

而现在, 便是用得着他们的时候了。

阮云兰就吩咐大慈:“遣两个身手好的人,暗中跟着刚刚的那位许公子。再遣两个人,去他刚才所说的家乡,好好的询问一番他的身世。”

大慈忙应了一声,转过身自去调度人手。

阮云兰又坐着发了一会儿怔,然后才转过头跟冯嬷嬷说话。

“嬷嬷,你说,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的宁儿?”

她的夫家,也就是前朝皇帝姓季,她儿子出生的时候夫妇两个人商议一番,给他取名长宁,也是希望他长久安宁之意。

冯嬷嬷见她一来凄楚,晓得她肯定想起了当年惨烈的那一幕,心中难过,便柔声的安慰着她。

“您这些年日日诵经礼佛,佛祖都看在眼里。您放心,就凭着您的这一番诚心,佛祖肯定会将小殿下平平安安的送回到您身边来的。”

许攸宁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刚刚的事。

冯嬷嬷和阮云兰对他的态度忽然就有了那么大的转变,肯定是因为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可无论他如何的想,他始终都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就是他那会儿跟冯嬷嬷作辞,转身抬脚要走的时候,冯嬷嬷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才有了之后的这一切

冯嬷嬷是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东西?而且应该还是在他的后背上,应该当时他是背对着冯嬷嬷的。

想到这里,许攸宁就停下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但是并没有摸到什么。

没办法,人的双眼只能看到自己的前面,后背就无能为力了。就算要凭借外物,如镜子之类的东西,那到底也不能将自己后背的每个角落都看得清楚明朗。更何况只是耳根底下一粒小红痣了,就连许攸宁自己以前都不知道这件事。

想不明白,索性就暂且不想,只加快脚步往家赶。

等回到家,却看到有个陌生的妇人正抱着叶蓁蓁在哭。叶细妹牵着元宵站在一旁,脸上的情绪比较复杂。

这个妇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抱着叶蓁蓁哭?而且看叶蓁蓁面上的表情,好像很不情愿。

许攸宁心中当即就一跳,忙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说的就将叶蓁蓁从那个妇人的怀里拉出来,侧身挡在她面前,目光戒备的望着宁夫人,冷声的问:“你是什么人?”

宁夫人这会儿刚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心里又是激动又是难过,只想好好的抱着叶蓁蓁,再也不放手。哪里知道忽然来了一个人,不由分说的就将叶蓁蓁从她的怀里拉走了,她心里如何能好受?

当下也问许攸宁:“你又是什么人?快让开,将我女儿还给我。”

说着,就要去拉被她挡在身后的叶蓁蓁。

别看宁夫人平时跟蒲草一样柔弱,但这会儿护女心切,别说面前只站着许攸宁,就是站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她也依然敢动手。

“你女儿?”

许攸宁心中狠狠一跳,猛然回头看着叶蓁蓁,用目光询问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也没有如宁夫人所要求的那样让开,依然牢牢的将叶蓁蓁护在自己身后。

他心中将叶蓁蓁看得极重,纵然他听到宁夫人说的我女儿这三个字时心中震惊,但也绝对不会退让分毫的。

还是一旁的叶细妹连忙开口调解:“宁夫人,这是我儿子,蓁蓁的哥哥。”

一边又对许攸宁说道:“阿宁,你别紧张,这位夫人,是蓁蓁的亲生母亲。”

许攸宁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蓁蓁的亲生母亲?!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过是去了一趟寺庙送抄写好的佛经而已,怎么一回来蓁蓁就多了个亲生母亲?

宁夫人这时知道了许攸宁的身份,对他刚刚的行为也就理解了。

想着这些年叶蓁蓁都是跟这家人一起长大的,也得他们一家人照顾现在才能这般安稳,便对许攸宁笑了笑,温声的跟他打招呼:“叶少爷,你好。”

她只以为叶蓁蓁现在姓叶,又听叶细妹说许攸宁是她儿子,叶蓁蓁的哥哥,便以为许攸宁也姓叶。

结果就听到许攸宁冷淡的回答:“我不姓叶,姓许。”

宁夫人目带惊讶的望着他,随后又望向叶细妹,面上满是不解。

不是说他是叶细妹的儿子,叶蓁蓁的哥哥吗,怎么不姓叶,姓许了呢?

叶细妹只好开口解释:“这位是我继子,也是蓁蓁的继兄。”

宁夫人便明白了。不过看许攸宁现在这般护着叶蓁蓁的姿态,心里想着就算是继兄那也没什么,知道对蓁蓁好就好。

就又对许攸宁笑了笑,说道:“许公子,你好。”

谁知道许攸宁立刻又说了一句让她十分震惊的话:“我是蓁蓁的丈夫。”

宁夫人:

她眼望着许攸宁,完全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许攸宁也不欲对她解释什么,他心里对宁夫人,莫名的就有几分敌意。

还是叶细妹解释道:“这两个孩子彼此感情好,跟我说想成亲,我想着他们彼此都知根知底的挺好,就同意了他们两个的婚事。这不,现在我们就正在置办东西,准备等阿宁殿试过后就让他们两个人成亲的。”

宁夫人再一次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她从小受的那些个礼仪教养中,就算只是继兄妹那也是兄妹,怎么能成亲呢?这不是乱了纲常伦理吗?

吴嫂也觉得很震惊,先宁夫人一步叫了出来:“可是他们两个是兄妹,怎么能成亲?旁人知道了,该怎么看他们两个人?”

话音才落,就见许攸宁目光望过来,眉眼间如落有冰霜,冷浸浸的。

叶细妹心里也有几分不舒服,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他们两个只是继兄妹,又不是亲兄妹,压根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成亲我觉得也没有什么。料想旁人都很忙,也没有那个闲工夫来管我们这穷苦人家的事。”

“可是咱们姑娘不是穷苦人家”

这可真是,才刚过来认亲,就要插手他们家里的事,还要说这不对那不对的。

叶细妹心里越发的不耐烦起来,脸一沉,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道:“她就算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可这么多年也是在咱们这穷苦人家长大的不是,哪里就有那么多高门大户人家的讲究。”

吴嫂被她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同时心里也对她留下了一个粗鄙的印象。

叶细妹才不管她呢。合着当年你们自己将孩子丢了,我将她养了这么些年,你上来还跟我指手画脚,说这不对那不对啊?那这些年我养她受着那些辛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跟我指手画脚的说这不对那不对?

就没再理会吴嫂了。

宁夫人也觉得吴嫂说的有点儿过分了,转过头目光不悦的扫了一眼吴嫂,然后屈膝要对叶细妹下拜。

“看着您年纪应该比我大,我就冒昧教您一声姐姐了。叶姐姐,多亏您当年将蓁蓁捡回去,也多亏您这些年受累将她养大,您的这份恩情比天大,往后但凡只要您说一句话,任凭是何事,哪怕粉身碎骨我都会给您办成。若这辈子报答不完您的这份恩情,下辈子就算我当牛做马也会继续报答您的。”

叶细妹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最受不得别人跟她说软话。明明刚刚才因为吴嫂说的那几句话心里连带着也不待见宁夫人起来,但这会儿听完宁夫人说的这番话,又见她要对自己下跪,心里的那点子气恼和不舒服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忙弯腰伸手扶住了宁夫人的胳膊,将她拉起来。一边说她:“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恩情不恩情的,还当牛做马,哪里至于。我和蓁蓁呐,说起来那就是有缘,要不然当年我怎么一见着她就喜欢呢?而且我养她这些年就算辛苦些,那也苦中有乐。大妹子,你是不知道,蓁蓁这孩子懂事着呢,有她在我身边,我每天都乐呵呵的。不然我该多孤单呐。”

但其实养大一个孩子是何其的艰辛?更何况早年叶细妹家里也不富裕,那就更加的艰辛了。但就被她这一番话给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也一点儿都没有居功的意思。

宁夫人心里越发的感动起来,握着叶细妹的手说不出话来。

叶细妹倒反过来劝慰了她一番。随后两个人说起话来,宁夫人便委婉的说起想要将叶蓁蓁送到她亲生父亲身边去的事。

意思竟然是想要带着叶蓁蓁离开。

叶细妹心中自然不愿,正想着要如何拒绝,猛然间就听到许攸宁冷淡之极的声音响起:“你说你是蓁蓁的亲生母亲,有何凭证?”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蓁妹是我的,她不能离开我身边一步。

宁夫人:

☆、逐客

他这话一问出来, 在场的人都一怔。

因为按照一般的惯例, 不都是亲生父母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女时才要凭证的嘛,有谁会反其道问你说你是我的父母有什么凭证这样的话?

所以宁夫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然后呐呐的回道:“有那支簪子和那副白玉绞丝镯子, 蓁蓁背上还有块胎记”

“你说的那些都是蓁蓁的凭证,”许攸宁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可你能拿得出来什么凭证,证明你就是蓁蓁的亲生母亲?”

宁夫人没话说了。因为仔细一想想, 她还真没什么凭证能证实她就是叶蓁蓁的亲生母亲。

吴嫂在旁听了许攸宁这番咄咄逼人的言语,心里就很为自家的夫人抱起不平来。就开口说道:“这还要什么凭证?我家夫人身份贵重, 难道还会胡乱认个姑娘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成?这样对她又没有半点好处。”

“这些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许攸宁眉眼漠然, 语声冷淡:“知人知面不知心,但凡你们拿不出切实的凭证证明你是蓁蓁的亲生母亲, 我就绝对不会让蓁蓁跟你们走。而现在, 你们请回吧,我们一家人要准备吃中饭了。”

这就是毫不留情的逐客之意了。

吴嫂气的。哪里有人敢这样跟她家夫人说话啊?这认个亲还要被人说她们不安好心。

“你这个人怎么”

她正要开口说许攸宁几句,却被宁夫人给先开口喝止了:“碧桃, 退下。”

吴嫂见她一张脸沉了下来,晓得自己不能再多嘴了,只能呐呐的应了一声是, 低头垂首退至一旁,不敢再说话了。

宁夫人这才看向许攸宁。

从刚刚开始她就很明显的察觉到这个年轻人对她的敌意。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很聪明, 只凭他刚刚问的那句话,就能随意的篡改掉她是叶蓁蓁亲生母亲的事实。

因为现在,就连叶细妹和叶蓁蓁看她的目光都有些变化了。

宁夫人不由的苦笑起来。

她有那么多的凭证能证明叶蓁蓁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却没有一样凭证能够证明她就是叶蓁蓁的亲生母亲。

想来想去的,应该还是她刚刚说的那句想要将叶蓁蓁送到她亲生父亲那里去的话惹恼了许攸宁,所以他刚刚才会忽然发难。

想来也是,人家替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许攸宁也疼惜了叶蓁蓁好几年,现在听说他们两个人又即将成亲,想必对叶蓁蓁也是情意深重的,可她这个时候却说要将叶蓁蓁送到她的亲生父亲身边去,就相当于要让叶蓁蓁离开他们身边,他们一时肯定会接受不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

宁夫人想了想,就轻声软语的跟许攸宁商量:“你们放心,我纵然将蓁蓁送到她的亲生父亲那里去,你们也是可以跟她一块儿去的。她的亲生父亲不比旁人,手中握有权势,是完全可以容下你们几个人”

只是她这话未说完就已经被许攸宁很不客气的给打断了。

“你尚且还不能证明自己就是蓁蓁的亲生母亲,又何来她的亲生父亲一说?我更不可能就仅凭你这几句话,就让蓁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见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非我唐突,但我如何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何居心?总之,蓁蓁即将是我的妻子,这辈子她只会跟我和我的家人在一起,我绝不会将她送到其他任何人的身边去。哪怕对方再有权势也不行。这位夫人,我言已至此,你请回吧。若不然,真闹将起来,这件事上我也不觉得你会有很大胜算。”

先前他在一旁细听宁夫人和叶细妹说话,就发现这位宁夫人并不敢将她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又口口声声只说要将叶蓁蓁送到她的亲生父亲身边去,却从没有提过一个字要将叶蓁蓁留在她自己身边。

但看她梳着妇人的发髻,显然已经嫁人。浑身穿戴贵重,肯定是高门大户人家。再看她对叶蓁蓁真情流露,显然若叶蓁蓁真的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心中可定会很爱惜叶蓁蓁的,那当年她怎么会主动遗弃叶蓁蓁?只能说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再者,听这宁夫人说话之间分明就是京城人士,她的丈夫理应在京城,她却要将叶蓁蓁送到哪里去?肯定不会在京城。再看她只随身带着一个仆人找寻过来,可见这件事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显然叶蓁蓁是她亲生女儿的这件事她难以对其他任何人启齿。

想通这一层,许攸宁就知道这件事里面肯定有隐情。而他现在也正是凭着这个他不知道的隐情,才敢对宁夫人说出这番话来。因为他知道,宁夫人肯定不想将这件事闹大的。

宁夫人果然被他这番话给堵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说将叶蓁蓁他们都送到她亲生父亲身边的话了。

她是有夫君的人,夫君还是堂堂的户部左侍郎,但是她现在偷偷过来认的女儿却不是她和夫君所生,而是早年她和自己的情郎所生。若传扬出去,她自己反正是无所谓的,身败名裂也罢了,但她娘家的脸面也肯定要被她给丢尽了。

而且这样对叶蓁蓁也不好,旁人往后说起叶蓁蓁来不都会说她是个私生女?

宁夫人一时真是柔肠百结,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能目光无助的望着叶蓁蓁。

她心里明白,旁人信不信都没有关系,只要叶蓁蓁信她是她的亲生母亲就够了。

但叶蓁蓁心里这会儿也觉得挺为难的。

其实若真说起来,她觉得许攸宁反问的那番话虽然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其实她知道他也有点儿强词夺理了。

不是亲生母亲能知道她背后的那块儿胎记啊?就连她自己以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而且,她现在又不是个什么身份多了不起的人,这宁夫人一看就知道身份贵重,难道还会贸然过来认她这个女儿?完全没有一点儿好处的事。

可万一许攸宁要是说的对呢?毕竟直到现在,她也确实不知道宁夫人是什么人,只被她拿着那两样东西找上门来,又看了她背后的那块儿所谓的胎记,再说了一番话,就要她相信宁夫人确实是原身的亲生母亲不成?最起码宁夫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将当年为什么丢弃原身的事说出来呢,这也确实比较让她难相信。

而且真心来说,她也确实不想被宁夫人送到什么亲生父亲身边去,她只想一直跟许攸宁,叶细妹和元宵待在一起,哪里都不想去。

所以就算现在明知道宁夫人在目光可怜的望着她,她抬手摸了摸鼻子之后,还是垂下头往许攸宁的身后缩了缩。

相比较而言,她还是选择相信许攸宁。最起码她知道这个人为了她可是连命都能豁得出去的。至于宁夫人,不管她到底是不是原身的亲生母亲,至少她们两个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说起来其实和陌生人也差不离。

宁夫人见她这个态度,只觉得心如刀割,一时泪如雨下。

但她也明白叶蓁蓁的选择,一边是跟她朝夕相处了十来年的人,一边却是今日初次见面的人,就算自己是她的亲生母亲,想必她心中也是选择宁愿相信他们不相信她的。

可说到底这些都是当年她的过错,她怪不得任何人。甚至就算这次过来找叶蓁蓁也是背着她现在的夫君和她的娘家人。往后她也不敢将叶蓁蓁留在身边,因为她没法子对其他人说这是她的亲生女儿。

宁夫人也知道今天她是别指望将叶蓁蓁带走了。不说有许攸宁在这里一直将叶蓁蓁护在他身后,一瞧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个好惹的,就算她真的强行将叶蓁蓁带走了,叶蓁蓁心里肯定也只会怨恨她。

而且,叶细妹他们将叶蓁蓁抚养长大,她若过来认亲头一天就要强行将叶蓁蓁带走,也确实显得她太没有良心,是个恩将仇报的人了。

心里翻来覆去的想了一会儿,最后也只得长叹一声。

随后她叫了吴嫂过来,叫她将那两样首饰拿过来,又拿了几张银票过来,走过去双手递给叶细妹,含泪说道:“既然蓁蓁现在不愿意跟我走,我知道也强求不来。我想了想,你们才是她心里认定的家人,我,我尊重她的选择和决定。”

说到这里,宁夫人声音哽咽了下,随后才继续说了下去:“这支簪子和这副手镯原是蓁蓁的父亲给我的,我其后另嫁了他人,哪里还有脸面拿着这两样东西呢?就继续留给蓁蓁吧。至于这银票,叶姐姐,你拿着。虽然说起银钱来显得俗气,但是暂且我确实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报答你们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宁哥在强词夺理上面其实也很有天赋啊。

☆、后怕

叶细妹自然不肯收宁夫人的银票:“这两样首饰我就腆着脸接下了, 可这银票我不能要, 你拿回去。”

接了她的银票算是怎么一回事?岂不是显得自己好像养叶蓁蓁这些年是要贪图银钱一般。

宁夫人却不肯收,只苦苦哀求:“叶姐姐,你就收下吧。你收下,我这心里才能好过一些, 若不然,我,我这心里难受啊。”

叶细妹见她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也有点儿可怜起她来。

她在旁边看得很明白,刚刚叶蓁蓁的沉默就相当于拒绝跟宁夫人相认了,宁夫人心里这会儿肯定很难受。

不过叶细妹想了想, 还是没有收这几张银票。

她现在心里也懵着呢,不知道宁夫人到底是不是叶蓁蓁的亲生母亲。

若说不是吧, 看这宁夫人真情流露的,不是亲生母亲能这样?可要说是, 刚刚许攸宁反问的其实也有道理。而且叶细妹也注意到,到现在宁夫人也没将当年为什么丢弃叶蓁蓁的原因说出来。就是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也语焉不详的。

就这样, 叶细妹能放心的将叶蓁蓁交给她?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这宁夫人万一要真是个坏人呢,将叶蓁蓁交给她不就相当于送羊入虎口?

而且她也确实没有想过要让叶蓁蓁离开她身边。

不能她一手养大的女儿, 现在有亲生母亲过来认了亲就要立马带走她啊,那自己这算什么?

在叶细妹的心里,叶蓁蓁早就是她血肉相连的女儿了。她也承认她自私, 就算宁夫人刚刚有凭证证明她就是叶蓁蓁的亲生母亲,她也绝对不会让宁夫人将叶蓁蓁从她身边带走的。

只能说往后大家当亲戚往来,宁夫人可以经常过来看看叶蓁蓁,至于旁的,那就免谈了。

所以这样她还能接宁夫人的银子?接了她往后还怎么在宁夫人跟前理直气壮?多少银子她都不能要。

而宁夫人见她坚持,最后也只得罢了。

吴嫂又过来催促,说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府里的人就该起疑了,到时有什么话语吹到了老爷的耳中去,这件事就难收拾了。

宁夫人听了,也只能同叶细妹作辞。最后她提出来想要抱一抱叶蓁蓁,叶蓁蓁想了想,就答应了。从许攸宁身后走出来,任由宁夫人抱她在怀里,一边落泪抚摸她的脸,一边哭着叫我的孩子。

最后还是吴嫂上前来劝慰了她好一会儿,才将她劝慰的离开。一边走还一边不停的回头看叶蓁蓁,直至再也看不见了,才流着泪离开。

看到宁夫人终于走了,叶蓁蓁还好好的待在他身边,许攸宁一直紧绷着的心才渐渐的放松下来,不过心里还是后怕不已。

不过一只手还是紧紧的握着叶蓁蓁的手,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

他能骗得过其他人,但他骗不过自己,刚刚他是真的害怕,害怕宁夫人会将叶蓁蓁送到她亲生父亲身边,往后他就再也不能同叶蓁蓁在一起了。

他压根就没法子接受叶蓁蓁离开他身边一步。若果真那样,他想他很可能会疯魔。

所以他甚至宁愿颠倒是非黑白,力证宁夫人不是叶蓁蓁的亲生母亲。

反正这些年没有宁夫人这个亲生母亲叶蓁蓁也过的很好,而往后他也只会让叶蓁蓁过的越来越好。

叶细妹这时也轻舒了一口气。

她觉得宁夫人可怜是一回事,但是想要将叶蓁蓁从她身边带走她肯定也是不会答应的。

这会儿见宁夫人走了,她看了看叶蓁蓁和许攸宁,又伸手轻轻的拍了下站在她身边元宵的脑袋,笑道:“还好,咱们一家子还在一起。”

叶蓁蓁听了她这话,心里莫名的就觉得心疼起来,也觉得有点儿愧疚和自责。

要不是因为她,刚刚许攸宁和叶细妹用得着这样担心害怕啊?

忙想要去安慰叶细妹两句。不过她的手还被许攸宁用力的握着的,就算她用力的挣脱了好几下许攸宁也不放。

虽然许攸宁以前早就对她做过比牵手更亲密的事了,可那也是两个人私下的时候他才做,当着叶细妹的面他对她还是规规矩矩的。可现在叶细妹就在他们两个人面前,他竟然还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放开。

叶蓁蓁脸上就有点儿红了起来。就又用力的挣扎了一下,然后轻声的说许攸宁:“哥哥,你放开我。”

哪知道就听到许攸宁一脸认真的回答:“不放。”

他是确实不想放。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叶蓁蓁的手,也绝不会让她离开他身边。任何人都不行。

叶蓁蓁也是没法子了。只好放任他这样紧握着自己的手,然后转过头看着叶细妹说道:“娘,你还记得我以前在嘉宁府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过,你永远都是我娘,我也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身边的。你放心,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说过的话都会算数。”

这就相当于很明确的告诉叶细妹,就算宁夫人真的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往后也绝对不会跟着宁夫人,或者她的什么亲生父亲走,而是会一直留在叶细妹身边。

叶细妹心中一阵细密的感动,眼圈儿就红了起来。

“哎,”她答应了一声,连连点头,“我晓得。咱们娘儿两个以前可是相依为命过的,甭管你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怎么说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我还想着等我这辈子老了闭上眼的那会儿还能看到你呢。”

说着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儿伤感,于是叶细妹就打住了这个话,转而看着叶蓁蓁和许攸宁说道:“而且我怕什么?就算刚刚那位宁夫人真是你亲生母亲,这不你就要和阿宁成亲了?这成了亲我们两个不还是一家子?谁都分不开咱们。”

心里就有点儿后悔当初没有同意许攸宁说的话,让他们两个早点儿成亲,要不然现在就算叶蓁蓁的亲生父母再如何的找上门来她也不怕。

不过转念又想着现在也不晚。再过几天不就是殿试的日子了?而且他们两个人成亲的东西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等许攸宁殿试考过了就赶紧让他们两个人成亲,这样就算那个宁夫人再来那也没什么。

要知道到时她不但是叶蓁蓁的养母,那还是叶蓁蓁的婆婆呢,宁夫人还能怎么将叶蓁蓁从她身边带走?

想想就觉得心里乐滋滋的,一时刚刚的害怕和紧张都没有了。

看一眼许攸宁还紧握着叶蓁蓁的手没有放,就知道刚刚许攸宁心里肯定也很害怕紧张,这会儿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她就有心让许攸宁和叶蓁蓁单独说会儿话,于是就笑道:“我带元宵去厨房烧中饭,待会好了咱们就吃饭啊。”

说着,不顾元宵叫姐姐,弯腰将他抱起来就往外走,剩了叶蓁蓁和许攸宁两个人单独站在堂屋里面。

而等到叶细妹一走,许攸宁就伸了手臂过来,不由分说的将叶蓁蓁揽入他怀中。

鼻尖闻着她发间熟悉的幽香,感受到她温软的身子正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许攸宁才终于觉得自己胸腔里的一颗心慢慢的落到了实处。

他缓缓的闭上双眼,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不过他实在是抱的太紧了,叶蓁蓁觉得有点儿不舒服,就身子动了动,想要让他抱松一点。

而且他们两个人这还在堂屋里面呢,堂屋的门还开着,要是有邻居走来过去的看到了,人家别后不得说他们两个人不要脸啊?

就轻声的叫他:“哥,你先放开我。”

但是许攸宁不放。非但不放,还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低低的说道:“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嫁娶

叶蓁蓁听到许攸宁说的这句话, 心里顿时就一软。

也就没有再挣脱的意思了, 反而伸臂轻轻的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回抱着他。

就听到许攸宁在问她:“刚刚那位宁夫人一看就知道是权贵人家的夫人,她也说过你的亲生父亲很有权势,蓁蓁, 你心里有没有想过要跟她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依然搁在叶蓁蓁的肩上,声音有点儿闷。能听得出来他心里的忐忑和不安。

叶蓁蓁不由的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许攸宁有些不满的咕哝了一句,头还在她肩上蹭了蹭,小动物一般。

叶蓁蓁面上的笑容就更深了。微微的歪了歪头看他,问:“你刚刚不是说那位宁夫人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吗?怎么现在又这样说?”

许攸宁:

头又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然后许攸宁别开眼, 有些不自在的解释着:“我刚刚也没有说她不是,就是有点怀疑。毕竟她也确实拿不出确切的凭证来证明她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叶蓁蓁瞧着他这一本正经胡说的模样, 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拍了他的头一下。倒跟以往许攸宁偶尔也会轻拍她的头一仰。

随后就笑道:“行啦,你也不用跟我解释了。我明白你心里担心的事情, 不还是怕我见着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是有权势富贵的,就担心我跟着他们走了,不要你了?又或者是他们认了我回去, 瞧不上你, 要给我另择夫婿。但你看我是这样贪恋富贵的人吗?而且在我心里,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更好?除了你, 我是不可能再嫁其他任何人了。谁逼着我我都不会嫁。”

以前两个人再亲近的时候叶蓁蓁都没有跟他说过这样掏心窝子的话,许攸宁一时都有些怔住了。待回过神来,心里一阵狂喜。

就用双唇不停的蹭着叶蓁蓁的脖颈, 语带祈求的说道:“蓁蓁,我们今晚就成亲,好不好?”

反正成亲需要的一应东西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两个人是随时都可以成亲的。

而且要是今晚他们两个人就成亲了,他往后就是叶蓁蓁的夫君,哪怕就是叶蓁蓁的亲生父母两个人一块儿找上门来他也不怕。

叶蓁蓁明白他这会儿心里的不安,但还是笑着轻推了他的头一下,说道:“你还是留着精力准备三日后的殿试吧,就急在这几天?”

她这原是一片好心为许攸宁,也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意思,但是许攸宁听完之后却是忽然张口就含住了她的耳垂,低低的笑道:“我精力好的很。就算我们两个人今晚就成亲,三日后我也照样有精力去殿试。”

叶蓁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到反应过来了,一张脸就羞的通红。

心想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明明她在跟他说很正经的话,他却跟她扯这些?

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不由分说的伸手推开他,转过身就奔着屋外的厨房去了。

许攸宁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笑意不断。

不由的就开始盼着三日之后的殿试了。心里还决定了,待会儿他就要去找叶细妹,跟她说清楚,等殿试回来的当天他就要跟叶蓁蓁成亲。

他心里是想要外放为官的,那殿试自然就不能太出众。等到殿试排名出来,吏部将他的官职定下来之后,他会立刻启程带着一家子离开京城,赶赴任上。

至于宁夫人,许攸宁心里凉薄的想着,既然十五年前她就丢弃了蓁蓁,现在就已经没有资格来过问蓁蓁的生活了。更没有资格决定蓁蓁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能让她知道现在蓁蓁还好好的活着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她就不用多想了

转眼便是三日后的殿试。

殿试在宫里的太和殿举行,主考官就是当今皇上。

许攸宁随着一干待考的人进入太和殿,一路上他低头垂眼,并没有四面观看,所以也并没有看清楚坐在御座上的皇帝是个什么长相。

待坐到了给他指定的案后,案上早就已经放好了纸墨笔砚和考题。

待看清考题之后,他略一思索,便提笔作答。

会试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自己明明没有尽全力,但还能考个比较靠前的第九名,所以这会儿他就越发的不敢用力了。

最好殿试的排名他能在二甲末或者三甲初,这样他很大概率上就能外放个知县。既能离开京城,又能符合当初许兴昌对他的教导,学而优则仕,然后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官。

其实看到考题的一刹那他就在脑中将一篇文章都想好了,但是却并没有着急立刻就写出来,而是慢慢儿的写。写一会儿还停一会儿。直至见殿中约莫有半数的人将写好文章的纸张呈给内监,他才将一篇文章写完,将上面的墨汁吹干,这才轻卷起来交给了一旁的内监,低着头,悄悄的起身站起来往外走。

外面自然一路有指引道路的内监,他也没有停留,抬脚就往宫门那里走。

叶细妹前几日已经答应他了,今儿晚上就让他和叶蓁蓁成亲,所以这会儿他只觉得归心似箭,只恨不得立刻就到家才好,哪里会如旁的学子那样,一边走还会一边悄悄的看这皇宫内是如何的恢弘大气。

只在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他才停了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时值夕阳西下,淡黄色的余晖斜在宫殿上的琉璃瓦上,满目富贵耀眼。

但也不过这匆匆一眼,他便回过头继续大步的往前走。

一路快步回到家,家里已经被叶细妹好好儿的布置了一番。

朝东的那间厢房就是给他们两个的新房,换了早就做好的大红色被子。桌子上摆了一对儿大红色的龙凤喜烛,几只白瓷高脚盘里面放着花生,红枣,桂圆之类寓意吉祥的干果,窗上也贴上了大红色的喜字。

叶细妹正在厨房里面忙活。这成亲嘛,肯定要热热闹闹的才有意思,但他们在这京里也没有什么相熟或者认识的人。便是宁夫人,说起来是叶蓁蓁的亲娘,但叶细妹也只知道她姓宁,压根儿就不知道她的身份,住在哪里,想要叫她过来热闹下都没法子叫。

不过不叫过来也好,省得叫过来要是她万一不同意许攸宁和叶蓁蓁两个人的亲事呢?那天跟着她的那个名叫吴嫂的仆人不就说了嘛,继兄妹两个人怎么能成亲?这不是坏了纲常伦理?所以索性不去管她。

倒是这院里一块儿租赁的人,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彼此在一块儿时间也不是很长,不算很相熟,但能住在一个院儿里那就是缘分,何妨请他们吃个饭,一起热闹热闹?也算是见证了许攸宁和叶蓁蓁两个人的亲事。

所以今儿一早叶细妹就去买了好多菜回来准备,这会儿也都烧的差不多了,正在想许攸宁什么时候回来,可别误了吉时才好。

正想着,就听到元宵在外面大声的叫哥哥的声音。

忙从厨房里面走出来一看,就见许攸宁已经快步的走进院里来了。

不等许攸宁过来叫她,她已经快步的迎过去,催促他:“快,快,热水我都已经烧好了,澡盆我也已经备下了,你快提着水到屋里去沐浴好,然后穿上喜服。蓁蓁正在前面王大娘家里梳妆打扮呢,等你这里都好了咱们就迎她去。”

虽然他们是一家人,一直都住在一起,但今儿是成亲的日子,哪怕以往再住在一起,那也不能从家里这屋嫁到那屋啊。所以就暂且借了旁边王大娘家的一间房让叶蓁蓁梳妆打扮,等到了吉时就让许攸宁过去接她。

这也就算是一嫁一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亲成的快不快?宁哥这是先下手为强啊哈哈哈。娶了叶蓁蓁,谁再来认她想带她走都不成,因为这是我媳妇儿了。

☆、成亲

早先几日许攸宁就跟叶蓁蓁说过了, 等他殿试这日他们两个人就成亲的事,叶蓁蓁想了想, 也就同意了。

一来他们两个人原就定了今年就要成亲的,也不争再早些日子了,二来, 她心里也确实有点儿担心宁夫人那日说过的,要将她送到她亲生父亲那里去的话。

虽然那日在许攸宁的强硬态度下宁夫人只得黯然的离开了, 但是要是万一她将这件事告诉了那位亲生父亲, 她不是说过,那位亲生父亲是个很有权势的人吗?要是万一那个亲生父亲也找上门来,叶蓁蓁担心这就不是许攸宁能抵抗得了的。

但要是她现在和许攸宁成了亲, 那往后许攸宁就是她的夫君。

这个时代不都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既然她都已经嫁给许攸宁了, 往后哪怕她的亲生父母再如何的找上门来, 那想必也没法子将她带走。这样不正好,她还是照样能跟现在一样,和许攸宁,叶细妹和元宵生活在一块,再也不分离。

她才不在乎什么亲生父母呢。早先十五年他们两个就将原身丢弃了, 这会儿大了, 就一厢情愿的想要认回到身边去,也不看看她对他们两个有没有感情。

于是待今儿一早她和叶细妹送了许攸宁出门去宫中参加殿试,就开始准备起来。

她原本还要帮叶细妹干活, 担心叶细妹一个人忙不过来,却被叶细妹笑着说:“你今儿可是新娘子,哪里有新娘子当天还要干活的?昨儿我已经跟王大娘说过了,今儿借她一间房用用,待会儿我就将你今儿要用到的一应东西都搬过去,你在她家梳妆打扮,等你哥回来了让他去王大娘家迎亲。”

叶蓁蓁拗不过叶细妹,只得去了王大娘家。

竟然还有几个妇人陪她坐着,跟她说话。

她们搬来这四合院里住着也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了,叶细妹又是个热情好客的人,所以彼此间早就认得的。而且成亲毕竟是大喜事,所以众人也都很高兴。

不过都是已婚的妇人了,又觉得今儿叶蓁蓁是新媳妇,这有些东西她以前不知道,肯定要教一教她,所以听得叶蓁蓁是面上通红,一直垂头不语。又不好捂上耳朵不听。

但众人觉得,这新媳妇害羞不是很正常的事?而且将这些事告诉她那也是为她好。一个新媳妇,以前哪里晓得这些事?怕不是临到阵前还要胆怯害怕呢,趁早儿跟她说明白岂不是好?所以依然还是嘻嘻哈哈的说着。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这眼瞅着时辰差不多,众人才停止了调笑的话语,开始给叶蓁蓁梳妆打扮起来。

虽然以前叶蓁蓁也没有什么首饰,但这成亲是一辈子才有一次的大事,叶细妹和许攸宁两个人的意思都是尽他们所有的办,所以还是给叶蓁蓁置办了好几样首饰。

嫁衣也是尽他们所能选的最好的料子,做的最好的样式。再加上叶蓁蓁的相貌原就极出众,这会儿再穿上嫁衣,梳妆打扮起来,简直就是明艳不可方物。

众人纷纷赞叹,说是就叶蓁蓁的这个相貌,只怕是宫里的那些娘娘都比不上的,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又听得外面有人在说许攸宁已经回来了,忙有人取了大红盖头来盖在叶蓁蓁的头上,叫她在这里坐着,一会儿许攸宁就会过来接亲了。

叶蓁蓁嗯了一声,双手交握着放在腿上,心里也不可避免的紧张激动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叫,说是新郎过来接亲了。

今儿这院子里的人都充当了一回叶蓁蓁的娘家人,所以这哪里能让许攸宁这么容易的将叶蓁蓁给接走呢?就轮番上阵,可劲儿的为难许攸宁。

娘家人为大,许攸宁也只得尽力的周旋着,感觉比今儿白天他殿试要难多了。

不过这样倒也很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的。叶蓁蓁坐在屋里隔窗听见,唇角都忍不住的弯了起来,面上好是笑意。

后来许攸宁好不容易的突破重围到了叶蓁蓁面前,王大娘就拿了一旁早就备好的红绸带,一端交许攸宁拿着,一端就要递给叶蓁蓁叫她拿着。

这时人群里面又有人在起哄:“拿着红绸带牵着走路干嘛呀?得让新郎背才行。”

有一个人起哄,其他的人也立马都跟着起哄。

这也有个缘故在里面。一般新娘出嫁的时候都该由自己的兄弟背着上花轿的,也是免得将娘家的财气带走的意思。今儿这院里的人虽然都暂且充当了一回叶蓁蓁的娘家人,可叫谁来被她走出王大娘的家呢?男女授受不亲,叫其他任何男的背那都不合适呀。而且许攸宁也绝对不可能容许任何其他的男人来背叶蓁蓁,所以还是他自己来背的好。

就笑吟吟的走到叶蓁蓁面前,弯腰蹲身下去,叫叶蓁蓁:“来,我背你。”

旁边的人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叶蓁蓁虽然一张脸羞的通红,但还是依言趴在了许攸宁的背上。

青年早就已经长大,二十一岁的年纪,身量很高。虽然看着清瘦,但因为在府学习过武,身上很有力气。

叶蓁蓁被他背着,只觉得心里面很安稳。

忽然又想起这一路她和许攸宁走过来的日子,心里百感交集,一双眼圈忍不住的就红了,抱着许攸宁脖颈的双手也抱得更紧了。

许攸宁察觉到,就将她的身子又往上托了托,心中欢喜的仿似要爆炸开来一般。

都在一个院儿里面,也没有多少的路,不一会儿的功夫许攸宁就背着叶蓁蓁走进家,弯腰慢慢的将她放下来。

众人也都跟着一块儿过来了,这会儿王大娘就赶忙将那根红绸带塞到了许攸宁和叶蓁蓁的手上,叫他们两个拿着。又叫叶细妹快在椅中坐好。

吉时就快到了,也是时候该行礼了。

托的也是院里一个人,平日在酒楼里面弹唱说书的,有一把子好声音。喊出来的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这样的话也是宛转悠扬的。

后来到新房里面的撒帐之类的话则是由王大娘说的。这院里就属她年纪最大,也有孙儿孙女,算得上是个全福人了。

忙完这一切之后,叶细妹就招呼众人到院子里面去吃喜酒,留下许攸宁和叶蓁蓁两个人单独在新房里面。

元宵原本还不肯走,说今儿哥哥姐姐都好看,一定要留在屋里跟他们两个说话,就被叶细妹直接一把给薅走了。临走前还笑着跟许攸宁说:“你先跟蓁蓁待会儿,别忘了等下还要出来给这些邻居敬酒。”

今儿要是没这些人,这婚也不能办得这样热闹。

许攸宁应下了,送她和元宵出屋,然后反手将门关上了。

叶蓁蓁头上盖着的大红盖头刚刚已经被许攸宁给拿下来了,随后两个人才一块儿坐在床上听着王大娘说的那些撒帐的吉祥话的。

心里原就因为激动紧张和刚刚众人说的那些调笑话跳如擂鼓了,这会儿见许攸宁忽然关上门,立刻就想起白天王大娘她们说的那些话来,激动紧张和害羞这些情绪暂且忘了,心里开始害怕起来。

因为据王大娘她们所说,女子新婚之夜是极为疼痛的

许攸宁不晓得今儿白天叶蓁蓁竟然会听人说了那些话,现在见她这样也只以为是害羞,笑着走过来在床沿上坐下,伸臂就将她拥入怀中,然后低头看她。

窗外的天色早就黑了下来,屋里桌上的那一对儿□□凤喜烛已经点亮了,这会儿在红艳艳的烛光下,他只觉叶蓁蓁如同盛开的芍药花一样,娇媚无双,看着就想让人一亲芳泽。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他们两个人成亲了!

☆、礼成

心心念念好几年的事今日一朝成真, 许攸宁难掩心中激动,低下头就要来亲吻叶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