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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宠 长沟落月 17053 字 1个月前

只怕这件事还不简单。

蔡正业就觉得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压根就不用拐弯抹角的。

于是也不再隐瞒,直接开门见山的就问道:“你知道李教授昨夜被人杀害的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也病了。感冒,好几天了,咳嗽头晕全身冒汗,好难受。

☆、问话

蔡正业虽然生了个和气的面相, 但做捕头多年,一双眼看人的时候还是很锐利的。

问完这句话之后,他目光就一直紧盯着许攸宁看。

就见许攸宁面上的震惊和错愕之色不像是作伪,反问他:“李教授被人杀害了?”

叶蓁蓁也是见过李教授的,闻言也吃了一惊,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蔡正业不回答, 只问他们:“你们几个不知道这件事?”

府学的教授昨夜被人在家中杀害, 这也算得上是很轰动的一件大事, 蔡正业敢打赌,嘉宁府里的好些人现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特别是府学的学子们。但是许攸宁竟然一点儿不知道

许攸宁摇头:“昨日元宵忽起高热, 我们一家人一夜忧心未免。今日我们也一起没有出门, 只在家中照料他。竟然不知李教授昨夜竟然会被人杀害。”

又一脸沉痛的问道:“李教授为人平和谦逊, 在我们学子中口碑极好。竟是什么人能狠得下心杀害他?凶手可有抓获?”

虽然跟叶细妹, 许攸宁一家人算得上熟悉, 但是有关案情的事蔡正业肯定不能透漏给他们知道。

就没有回答,只说道:“现在知府大人发下话来,要请府学里面平日跟李教授走的近的几位学子前去问话,我们就是为这件事来寻你。现在还要劳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叶细妹一听就急了,忙说道:“好好的知府大人叫我们阿宁去问什么话?难道还要怀疑那位李教授是我们阿宁杀害的不成?不行, 阿宁不能去。”

叶细妹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官, 但以前曾听人说过, 说但凡进了衙门,不论有罪无罪都要先打二十棍子,许攸宁哪里能受得住?

当下三两步的赶过来, 伸手就握住了许攸宁的胳膊,一脸戒备的看着蔡正业和孙元忠。大有他们两个要敢真的带走许攸宁,她就和他们两个拼命的架势。

叶蓁蓁心里也很吃了一惊。她虽然没有叶细妹这么激动,但也走过来伸手挽住了许攸宁的另外一只胳膊。

前几天才因为那次媒人过来提亲的事许攸宁没有给钱知府面子,谁知道钱知府这次会不会趁势报复啊?

不说别的,单是打许攸宁一顿她们就都没发接受。

许攸宁被她们两母女一左一右的挽住胳膊,心里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感动。

就转头看看叶细妹,又看看叶蓁蓁,劝慰她们两个:“娘,蓁蓁,你们不用担心。钱知府只是例行叫我过去过堂问话而已,等问完了话,证明这件事跟我无关,我自然就回来了。你们两个快放手,让我跟着蔡捕头和孙捕快先去衙门。”

叶细妹却不放手,握着他胳膊的手反倒还收紧了一些。

“不放。我听人说起过,这进了衙门,不论有罪没罪,都要先打二十棍子煞煞威风,就你这身板,能禁得住二十棍子?”

说完,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过头看着蔡正业和孙元忠就一脸坚定的说道:“你们两个不要带阿宁走,我跟你们两个去过堂,回知府大人的话。反正我是阿宁的娘,问我话跟问阿宁话是一样的。”

蔡正业原还以为她是为了什么事不让许攸宁跟他去衙门,原来是为这件事啊。

当时只哭笑不得。

“叶嫂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叫进了衙门,不论有罪没罪就先打二十棍子,你这都是听谁胡说的?再者,便是真有这样的事,那也只针对老百姓,你大儿子可是秀才,论理见着官都可以不用跪的,还能给他用刑?朝廷都明文规定不允许的,知府大人敢明知故犯?你就放心让他跟我去衙门走一趟吧。只要他跟李教授被杀害的这件事无关,他很快就能回来了。反倒是你,若是现在跟我们去了衙门,指不定进去之后还真要先打二十棍子呢。说你阻碍查案。”

叶细妹将信将疑,转头问许攸宁:“真的?”

许攸宁笑着点了点头:“娘,你放心,我过一会就回来了。”

叶细妹想了想,又转头看着蔡正业和孙元忠说道:“蔡捕头,孙捕快,小妇人以前对你们甥舅两个人也是恭敬客气的吧?待会儿在堂上,还请你们甥舅两个多照看照看我们家阿宁。”

蔡正业和孙元忠都点头,笑道:“你就放心吧。只是个例行过堂问话而已,你实在不用操心。”

方才他们两个人都听到了,昨夜元宵生病,许攸宁除了出去请大夫,其他时候都在家里照顾元宵,哪里来的作案时间?

而且他也没有作案动机,李教授被杀害这件事想来应该跟许攸宁无关的,等待会儿到了衙门,问过了话,证明此事跟他无关,他自然就可以立刻回来了。

叶细妹这才放开许攸宁的胳膊。

叶蓁蓁却还没有放,正仰着头看他,一双黑漆的眸中满是不安。

许攸宁见了,心中不由的一软。

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你放心,哥哥没事,一会就回来了。”

叶蓁蓁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钱知府会公报私仇的,但也不敢说出来让叶细妹和许攸宁担心,所以蹙着一双眉,一脸不放心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她的眉形生的很好,纤细弯曲,柳叶儿一般。这会儿微微的皱着,看得许攸宁竟然忍不住想要抬手给她抚平。

但是叶细妹,还有蔡正业和孙元忠都在这里,他也只得压下心里的这个想法,一脸郑重的嘱咐她:“你和娘都不要去请那位冯大夫,葫芦巷离衙门不远,待会我会去请他过来。你和娘就在家里守着元宵,不要出门半步。”

他心中的理由不好为外人说得,不过其他人都以为他这样也很正常。

毕竟昨夜李教授才刚被人杀害,谁知道杀害他的到底是什么歹人?若这歹人现在还在嘉宁府呢?自然是待在家里,不要出门稳妥一些。

叶蓁蓁一一的答应下来,然后才松开许攸宁的胳膊,看着他跟在蔡正业和孙元忠身后往外走。

鼻尖那里竟然酸酸的。担心被叶细妹看出来,忙强行忍住了。

而许攸宁纵然出得门来,心里也一直在挂念家里人。

待走到衙门附近,便开口请问蔡正业和孙元忠:“蔡捕头和孙捕快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先去葫芦巷里面请了冯大夫去看看舍弟?”

蔡正业沉吟了下,叫孙元忠:“你现在去葫芦巷请冯大夫,叫他即刻过去给元宵看一看。”

他们这一番从小饭馆到许攸宁家里,中间耽搁的时辰已经很多了,若再让他绕道去葫芦巷,恐到得晚了钱知府会怪责。但刚刚他们也看过元宵生病的模样,又彼此熟悉,所以蔡正业就叫孙元忠去请冯大夫给元宵看病。

孙元忠是捕快,过去请冯大夫,冯大夫肯定不敢怠慢,即刻就会过去,也肯定会用心给元宵看的。

许攸宁谢过蔡正业和孙元忠,随后他跟着蔡正业去衙门,孙元忠则自行去葫芦巷。

待到了衙门里面,就见叶星华等学子都已经到了,正在堂下站着,回禀钱知府的问话。

问来问去的其实也没有问出什么来。因为一来大家都没有作案动机,二来昨夜亥正时分他们都在家里,三来昨夜也没有任何人看到过他们出现在李教授家里。

便是钱知府想要动刑逼问都是不能的。都有秀才的功名在身,而且还都是府学的学子,可以说是这整个省里面最出类拔萃的人,朝廷明文规定,是不能随便对这些人动刑的。

这时就看到蔡正业带着许攸宁进了大堂。

钱知府审问了这半日却依然没有审问出个什么来,心里早就很着急了。且原本因为主动叫人过去提亲却被许攸宁推拒的事心中对许攸宁不满了,于是这会儿见着他们两个人过来,就一拍手里的惊堂木,喝问蔡正业:“如何去叫个人过来问话花费了这许多时间?是不是他畏罪要潜逃,被你们抓了才会来?”

许攸宁一双长眉微皱。随后对钱知府弯腰拱手行礼,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钱大人此话说的不妥。学生并未犯任何事,如何大人张口便说学生畏罪潜逃?请问大人,学生畏的是什么罪?”

钱知府万没料到许攸宁竟然这样牙尖嘴利,一时竟然回答不上来。

就将气都撒在了蔡正业身上,又猛的一拍惊堂木,继续喝问。

蔡正业早就跪了下去。随后就将他如何去小饭馆,发现小饭馆关门未开,又如何一路询问许攸宁住在何处,到住处方才寻到许攸宁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小人一路上并没有半刻耽搁,寻到许学子之后也立刻请他跟随小人来了衙门,还请大人明察。”

钱知府哼了一声,挥手不耐烦的叫他退下。

蔡正业这才起身站起,垂手退至一旁。

钱知府便看向许攸宁。许攸宁站的身姿笔直,态度从容的与他对视着。

钱知府心想,这个人可真是个难啃的骨头。可再难啃,也不信他今儿没法子整治他。

就问道:“昨夜李教授被人杀害在家中的事你可知道?”

许攸宁回:“学生事先并不知此事,是先前蔡捕头到学生家中学生方才得知此事。”

钱知府便再问:“李教授昨夜在家中被人杀害,这样轰动的一件大事,可以说嘉宁府里面连街边卖菜的小摊贩都已经知道了,如何你身为他的学生,竟然还有不知道的道理?定然是你在撒谎。就是因着你心中有鬼,不敢承认,才会故意说不知道。”

☆、收监

钱知府的这番话其实都已经带着咄咄逼人的意思了, 许攸宁听了, 眉头很不悦的微皱了起来。

但随后他就神色恢复如常, 将先前对蔡捕头说的那番话又对钱知府说了一遍。

若是个正常人, 肯定就已经明白许攸宁不知道这件事的原因, 而且也基本可以排除他的一切嫌疑了。

原就找不出他的作案动机, 而且显然昨夜许攸宁并没有作案时间。

但是钱知府的才干原就一般,这会儿他治下又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惹的上司询问,他只想早点将这件事解决掉。

至于到底抓的是不是真凶反倒尚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能在上司面前将这件事给搪塞过去。

更何况他原就因为许攸宁拒绝亲事的那件事对他心中不满, 这会儿逮着机会了不得赶紧公报私仇啊。

就问道:“这般说, 昨夜你曾经出过家门?”

许攸宁明知道他这句话有给他挖坑之嫌, 但这也确实是事实,不好否认。

就回道:“学生昨夜确实出过门。但也是因为舍弟生病, 学生出门去请大夫过来给他诊治。”

又告知了昨夜他请的那位大夫的姓名和住址,随后神色从容平静的说道:“李教授家在城东,那位大夫家在城西,根本就不同路。钱大人若不信, 只将大夫叫来一问便知。”

钱知府无法,也只得叫了个捕快速去将那位大夫叫过来问话。

待叫了过来, 那位大夫跪在堂下, 自称姓姜。问及他是否认得站在旁侧的许攸宁,此人昨夜可曾去请过他给人看病,姜大夫一一承认下来。

难道这件事真的没法子证实跟许攸宁有关, 这就要放他回家?

钱知府心中不悦,目光看着许攸宁。

许攸宁神情坦然的跟他对视,腰背挺直如松。

钱知府忽然想到一件事,又问姜大夫:“方才你说,许攸宁昨夜去请你时,你当时并未跟许攸宁同时离开你家医馆,而是让许攸宁先行,你在家收拾药材,过了一会儿才带了徒弟一起过去的?”

姜大夫不知道他为何会这般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作答:“是。因为昨日傍晚时分小人见医箱里面有些脏,里面的一应器具,如银针之类的也该拿出来用沸水煮过,所以就叫小徒将医箱里面的东西全都倾倒出来重新整理。原也没有想到晚上这位许少爷还会过来请老朽过去给他弟弟瞧病,也不晓得他弟弟得的到底是什么病,自然一应诊治的东西和寻常的药材都是要带着的。因为这位许少爷神色间极是急切,想是担心他弟弟,便叫他先行回去,我和小徒将一应需要的东西放到医箱,然后才提着一盏灯笼去了他家。”

“许攸宁单独离开你家是什么时辰?”钱知府立刻追问。

姜大夫想了一想,然后有些不确定的回道:“应该是快到戌末的时候吧?因为老朽跟小徒提着灯笼出门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个更夫在敲更,敲的就是亥时。”

钱知府听见这话简直喜不自胜,立刻转过头看着许攸宁说道:“我知道了。昨夜你虽然去城西请姜大夫,但是戌末的时候你独自从姜大夫家离开,转而去城东李教授家要见他。李教授见是你,对你没有防备,还要请你到书房喝茶。两个人说话之时你不知道为何跟李教授起了争执,一时恶向胆边生,就用利器割断了李教授的喉咙。然后你再悄无声息的离开李教授家。你自以为这件事无人知晓,也不敢跟人提起,所以刚刚蔡捕头去寻你,问你可知李教授昨夜被人杀害的事时,你才会矢口否认。其实你哪里不知?李教授分明就是你杀害的,你这就是做贼心虚。”

为了增加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说完之后他还狠狠的握着惊堂木在桌面上拍了下了一下。

许攸宁忍不住,失笑出声。

也不待钱知府再说出什么混账不通的话了,他转过头问姜大夫:“请问姜大夫,昨夜您跟贵徒收拾一应所需的器具和药材,到出门,用时多少?”

姜大夫想了一想,回道:“约莫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钱知府对于他问姜大夫话很不满,连连的拍着手里的惊堂木,喝问道:“我才是知府。这件案子是由我来审的,堂上只有我问人的时候,哪里有你问人的时候?”

许攸宁心想,你若是个明白的人,由得你如何的问也就罢了。可现在眼见得你就是个糊涂虫,还有心将李教授被人杀害这件事往我身上推,我还能由得你继续发问?

靠不得你,我只能靠我自己。

就不理会钱知府的咆哮,继续问姜大夫:“那小子再请问姜大夫,昨夜您跟贵徒到寒舍的时候,小子是否已在家中?”

虽然许攸宁不怵钱知府,但是姜大夫却是被钱知府连着拍了几下惊堂木给吓的面上都变了色。

这会儿听了许攸宁的问话,他偷眼望了钱知府一眼,见后者一张脸凶神恶煞,竟是吓的浑身发颤,不敢回答。

还在跪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徒弟代他回答了:“是。昨夜我和师父到你家的时候,你已经在家中了。我记得还是你过来开门迎我和师父进屋的。”

许攸宁对他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随后转过身看向钱知府,语声不徐不疾的说道:“想必钱大人刚刚也听到姜大夫师徒说的话了?那钱大人就该明白,前后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便算学生走路要较姜大夫师徒快一些,那至多也就只有两刻钟的时间。两刻钟的时间,如何够我从城东药铺到城西李教授家,杀了他之后再回到自己家?更何况从李教授家到学生家的路程可比姜大夫家倒学生家路程要长。难道我是背上生了一双翅膀不成?”

钱知府被他质问的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就是旁边记录供词的师爷也觉得李教授被人杀害这件事肯定是跟许攸宁无关的。

但是钱知府不肯这样想啊。

前面他纡尊降贵的主动叫个媒人去许攸宁家里提亲,竟然被这小子给推拒了,有没有考虑过他的面子?这次在公堂之上,当着这么多府学学子,还有衙役的面就这样长篇大论,问姜大夫话,推翻他先前所有的言论,又有没有考虑过他的面子?

即便这件事真的跟他许攸宁无关,那少不得的也要让他吃些苦头,好出一出他心中的这口恶气。

就对着堂下的其他府学学子挥了挥手,叫他们:“我刚刚已经问过了,李教授被杀害的事跟你们都无关,你们现在都各自回去吧。”

说完之后又猛的一拍手里的惊堂木,伸手指着许攸宁喝叫道:“倒是你,虽然刚刚你巧舌如簧,想要自证清白,但昨夜你从姜大夫的药铺出门的那段时间里面确实没有人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事,本府后面还得好好的问问你。暂且就先将你收押进牢房。”

说罢,就吩咐堂下的衙役:“将他收监。”

一帮衙役多在蔡正业的带领下在叶细妹小饭馆里面吃过饭,也都吃过她免费赠送的小菜,跟许攸宁也多见过。而且方才听到许攸宁那几句自证清白的话,个个心中也都觉得他跟李教授被杀害的事压根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他们肯定都要听钱知府的话的,所以这会儿也只得答应了一声。就有两个人朝许攸宁走了过来。

不过不像对待其他要被收监的人那样粗鲁,两个人对许攸宁言语态度间还是很客气的:“许学子,请跟我们两个走吧。”

许攸宁不说话,目光看着钱知府。

其实这会儿从他脸上也看不到多少愤怒,反倒还很平静的。但是目光却十分的凉,只看得钱知府心里一阵阵忍不住的发怵。最后竟然很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目光,转过头去。

许攸宁便也收回目光,跟着两个衙役往监牢那里走。

牢里面还收监了其他很多犯人,吃喝拉撒从来都是在牢里面,不让出去的,可想而知里面的污秽气息有多重了。

许攸宁虽然素来是个爱干净的人,但这会儿显然也顾不了这么多。

他心里只记挂着叶细妹,叶蓁蓁和元宵。

也不知道元宵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孙元忠是不是请了那位冯大夫过去看他?还有叶细妹和叶蓁蓁要是知道他现在被钱知府收押进监,是不是会很着急,很担心他?

特别是叶蓁蓁。她平常虽然不说,但他也看得出来,心里其实是很依赖他的,稍微有点儿事第一反应就是叫他。这会儿他不在她身边,也不晓得她会不会很惊慌失措。

也不晓得她会不会哭。

☆、探监

许攸宁听从两个衙役的话走到牢里面, 看到其中一个衙役拿锁链锁了门, 他就隔着牢门轻声的对他说道:“劳烦你转告蔡捕头一声, 麻烦他遣个人到我家中对我母亲和我弟弟说一声, 让她们两个人不用担心我, 过两日我自然就会回去。”

这个衙役知道蔡正业和叶细妹一家熟悉, 自然不敢怠慢许攸宁。当下应了一声,待锁好了牢门就转身去找蔡正业, 将许攸宁刚刚托付转告的话对他说了。

人是他从家里带过来的,带过来的时候也跟叶细妹说了只是例行过堂问个话而已, 哪里晓得竟然还会被钱知府下令收监关押了?

蔡正业原就想着要去对叶细妹说一声这事, 现在又得许攸宁的托付, 于是等衙门散值之后他就换下差役的服饰, 叫了孙元忠一起,两个人一块儿往叶细妹家里走。

叶细妹和叶蓁蓁两个人一直在家里盼着许攸宁回来。只是左等右等都不见他回来, 心里又牢记着许攸宁临走之前嘱咐她们两个的话,只在家中等他回来,不可出门的话,所以也只得在家里干着急罢了。

好不容易等来了蔡正业和孙元忠, 却不见许攸宁,叶细妹和叶蓁蓁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

叶细妹性子急, 不待他们两个坐下, 就急忙问道:“我家阿宁呢?怎么不见他回来?”

蔡正业且不回答,反而问她:“冯大夫过来看过元宵了?元宵现在怎么样了?”

冯大夫来的时候说了是孙元忠过去叫他过来的话,叶细妹晓得这肯定是蔡正业吩咐下去的, 就先谢了蔡正业和孙元忠一声,然后回答:“喝了冯大夫的药,较早上好些了,不过身上还是有些热的。冯大夫说不妨事,还得有个两三天才会好。也留了几服药下来,说一旦高热了就煎一副药给他喝。”

心中实在是担心许攸宁,所以说完之后就立刻又问道:“我家阿宁在哪里?他没事吧?这眼看着都快下午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蔡正业一边在桌上坐下,一边接过叶蓁蓁递过来的一碗茶水。且不喝,放在桌上,然后才叹气说道:“你家许少爷,他被钱大人收监关押了。”

叶细妹和叶蓁蓁两个人闻言都吓了一大跳。叶蓁蓁当先问出口:“我哥哥犯了什么罪,钱大人就要将他收监关押?”

蔡正业就将先前堂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叶细妹和叶蓁蓁。

叶细妹一听就怒不可遏:“这个钱知府难道是个傻子吗?连我这个目不识丁的小妇人,听到阿宁说的那些话,还有姜大夫和他徒弟的证词,都知道李教授被杀害的死绝对跟阿宁无关,他一个做官的,审案子审了这么多年的人还能不知道?我看他这压根就是公报私仇。不行,我得击鼓去,跟他好好的说道说道,让他放了我儿子。”

说着,气愤愤的就要往门外走。却被叶蓁蓁伸手给一把拉住了。

“娘你既然知道钱知府这是在公报私仇,就是你这会儿找他说道去,他能听得进去?他若是个明白人,就不会将哥哥关到牢里面去了。可见他就是个心胸狭窄的。别现在哥哥已经被他关了起来,你去了,他再将你关了起来,到时可要怎么办?”

叶细妹听她说的有道理,就停下脚步来。但内心焦急,就紧锁眉头,一直唉声叹气的。

蔡正业也安慰他:“许少爷的话我也听见了,按说李教授这件事确实跟他无关的。纵然现在钱大人将她收监关押了,但证据不足,等过个几日他气笑了,自然会将他释放回家的。”

钱知府叫了个媒人到许攸宁家来提亲,却被许攸宁给推拒了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叶蓁蓁却不敢这么乐观。这世上冤屈错案还少么?最怕的就是钱知府急着要破这个案子在上司面前邀功,却将许攸宁给搭了进去。

想来想去的,也只有真凶抓到的那一刻才能证明许攸宁清白,钱知府才会放他回来的吧?

但想要抓到真凶谈何容易。而且这想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不过也许还有其他的一条路。那就是许攸宁从姜大夫的药铺离开回家的路上有人看到过他,自然就能证明他并没有往城东李教授家的方向去。

可那时候都已经亥时了,大家都已经睡了,还有谁会在街上走呢?

叶蓁蓁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刚刚蔡正业说的那个更夫的事。

既然姜大夫和他徒弟出门的时候听到了更夫打更的声音,那有没有可能那个更夫当时一直在那附近,看到过许攸宁?

就连忙对蔡正业和孙元忠说了这件事,恳请他们两个去帮忙找那位更夫,询问医生。

蔡正业沉吟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叫孙元忠:“你现在去问一问,昨儿晚上打更的是谁。问问他昨晚亥时左右有没有在街上看到什么人。”

孙元忠应了一声,转过身就要往门外走。

一直劳烦他们甥舅两个,叶细妹心中又是觉得感激,又是觉得不好意思。当下忙叫住孙元忠:“孙捕快,您且慢。”

孙元忠回身问她有什么事,就听叶细妹在说:“这眼看着都已经过了中午了,你和蔡捕头两个人还没有吃过饭吧?不如在我家吃了饭再去找那位更夫?”

蔡正业和孙元忠原本还要推辞。人家家里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两个还怎么好意思在人家家里蹭饭啊?

就听到叶细妹在说:“也不是特意为你们两个人做饭,我们一家人也要吃。而且我也就打算简单点下个面条便罢了,还希望蔡捕头和孙捕快不要嫌弃才是。”

蔡正业和孙元忠一听,这才留了下来。

不过叶细妹虽然说是简单点下个面条,但也炒了个韭菜炒蛋,蒸了一碗腊肠和一碗腊肉。再有一碗她自己腌制的萝卜。

她手擀的面条也好吃,蔡正业和孙元忠明明刚刚还推辞说自己不饿,但这会儿也要每个人吃了两大碗。

叶细妹和叶蓁蓁因为担心许攸宁,哪里还吃得下东西?不过在蔡正业和孙元忠面前,少不得的也要坐在那里陪着他们一块儿吃。

等吃完了,孙元忠自出门去找昨晚的那个更夫。叶细妹则从锅里捞了一大碗面条出来,又将每样菜都拨了一些放到另一只碗里面。两只碗一总儿的放在一只柳条篮子里,外面拿块干净的布盖了,面上带着歉意的笑跟蔡正业说话。

“还要劳烦蔡捕头一件事。你看我家阿宁因为担心元宵的病,早上都没有好好吃饭。这关在牢里,想必那些饭菜他也是吃不惯的。我刚才收拾了一碗面条和一些菜出来,想叫我这个小的给他送过去。不知道蔡捕头能不能行个方便,让她跟着你进牢房里去?”

其实也是想叶蓁蓁过去看看许攸宁。

虽然蔡正业和孙元忠刚刚都说钱知府没有对许攸宁用刑,但她这个做娘的肯定会不放心。

进牢房看个人而已,在蔡捕头看来这原就不算什么大事。而且吃人嘴短,刚刚才吃了人家两大碗面条,这会儿好意思拒绝?

就痛快的答应了:“行。你跟我过去,我带你去见他。”

叶细妹答应着,将手里的篮子交给叶蓁蓁,叫她:“你跟着蔡捕头过去。待将这面条和菜送给你哥,看着他吃下了,你就拿了篮子回来,不要在外面乱走。再告诉他,让他不要担心,家里都好着呢。”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有些儿哽咽起来。

虽然她是个泼辣的人,但也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家人经历这种事。一个乡下出来的妇人,哪里能有什么头绪?心里又担心,难免就会忍不住的红了眼圈。

叶蓁蓁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安慰了她两句。然后接过篮子来,跟在蔡正业的身后往外走。

牢房里的那些个牢头和差役也多在叶细妹的小饭馆里面吃过饭的,也多认得叶蓁蓁。更何况这会儿还有蔡正业在前面带领着,自然很爽快的就放行了。

就有个牢里的差役领着叶蓁蓁往牢里面走。

叶蓁蓁头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外面分明还是白天,空中太阳高挂着,但这牢房里面却是一点儿日光都透不进来,一走进去就会觉得很压抑。

甚至还有老鼠蟑螂。叶蓁蓁就眼见一只老鼠在贴着墙角飞跑,牢房里的人见到了竟然想去抓。

抓到了想干嘛自然是不用问的,叶蓁蓁甚至都不敢去想。

也不敢再看了,忙转过头目光四处搜寻许攸宁的踪迹。

搜寻了一会儿她就看到许攸宁了。

身上穿的还是早上出门时的那件半旧的青色直裰。正背靠着墙坐在铺着稻草的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眉眼微垂,面上神情凝重。手指尖还拿着一根稻草在无意识的来回捻着。

叶蓁蓁一看他身下坐着的稻草潮湿发霉,背后靠着的墙壁也潮湿的石灰一块块的掉落了下来,想想他平日是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这会儿却因为钱知府那个混蛋被关在了牢房里面,她就忍不住的觉得眼眶泛红,鼻尖发酸。

带他过来的差役还不晓得她已经看到许攸宁了,还伸手指了关押许攸宁的牢房给她看,然后叫她:“有些话你就赶快说,磨蹭不得。待会儿我再过来带你出去。”

叶蓁蓁谢过了他,然后抬脚往许攸宁那里走。

牢房里面原本是很嘈杂的。有受刑过后的犯人叫痛的声音,也有自认冤屈的犯人喊冤的声音。就是老鼠吱吱叫和爬行的声音也不时的传来,许攸宁只充耳不闻,从来不会去看。

但这会儿叶蓁蓁的脚步声夹杂在这一片嘈杂声音虽然很轻,但许攸宁还是立刻听到了。

☆、亲了

许攸宁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就能开始辨别得出叶蓁蓁的脚步声。就如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再将叶蓁蓁只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看待,而是期望她能成为自己的妻子,与他共度一生。

就好像如同春风吹过,天气渐暖, 某一日早间起来,推开窗户,就惊觉庭院里面玉兰花树的枝头已经开满了莹白如雪的花朵。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他抬眼转头, 果然见叶蓁蓁正往他这里走过来。

忙起身站起来, 走到牢门边。

叶蓁蓁也已经走过来了,目光一直看着他。

看得出来她都快要哭出来了。一双眼圈儿红红的, 目光看着他, 好一会才叫得出来一声哥哥。

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了。

许攸宁心中难过。伸手穿过牢门柱子间宽大的间隙, 轻轻的抚上她的脸,叹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里污秽黑暗,她胆子不大,现在心里肯定很怕的吧?

叶蓁蓁一听这话,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哭出了声来。

就算许攸宁现在身陷囹圄,可心里还惦记着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她不该来, 难道他自己就该来了么?

叶蓁蓁一想到这里,哭的简直不能自抑,双肩轻颤着。

许攸宁知道她这是在担心他,就笑着安慰她:“哭什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我又没有什么罪, 钱知府也没有证据,他奈何我不得的。就算暂时他将我关押在这里,过两日也自然就会放我回去。”

叶蓁蓁心里何尝不知道许攸宁这只是安慰她的话?

钱知府若是个好官,今儿就不会发生将许攸宁收监关押的这件事。他这摆明了就是要跟许攸宁过不去,那谁知道后面他到底会怎么做?

毕竟他们只是最普通的老百姓,哪里能奈何得了这些当官的人?还不是由得他们怎么说怎么做就得怎么受着?就是想要喊冤,官官相护,哪里就能那么命好,立刻就能碰得上个青天大老爷呢?

又想着许攸宁这会儿无故被收监关押,心里肯定已经够烦的了,她还在这里只一味的哭,压根就解决不了这件事不说,还要惹得许攸宁心里更加的心烦难过。

便抬起手,用手背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水。然后竭力的让自己不再流眼泪水,盘腿席地坐了,将手里拎着的篮子打开,将装着面条的碗递进去给许攸宁。

又将筷子和装菜的碗也递进去,叫许攸宁:“哥哥,你吃。”

许攸宁见她明明上一刻还哭的满面泪痕,这会儿却忽然一脸坚毅的模样,心里不由的更加的心疼起她来。

想了想,也盘腿在地上坐了,接过碗筷来。然后看了叶蓁蓁一眼,不说话,低头开始吃起面来。

面条不比饭,捞出锅来就很容易糊在一起。而且这一路走来,面和菜自然都已经凉透了。

但许攸宁依然觉得这些胜过世间任何美味。便都吃了,然后将碗筷拿出来递给叶蓁蓁。

叶蓁蓁不待他说话,就已经连珠炮一般的开口说道:“娘叫我跟你说,冯大夫已经来看过元宵的病了,说不妨事,过两三天自然就会好。元宵现在的高热已经退了一些,没早上那么厉害了。娘还叫我跟你说,家里一切都好,叫你不要担心我们,还叫你在这牢里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另外我在家里过来之前呢,也麻烦蔡捕头和孙捕快去找昨夜在姜家药铺附近那个打更的更夫了。若昨夜你从姜家药铺出来之后那个更夫见过你,那自然就能证明你没有去城东孙教授家,钱知府便奈何不得你。便是那个打更的更夫昨夜没有见过你,方才我也想过了,若是钱知府一意孤行,再不放人,没有关系,我就往上一级一级的告上去,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个好官。所以,哥,你别担心,你就先在这里待几日,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许攸宁就明白了,刚刚叶蓁蓁忽然一脸坚毅,想必就是因为已经想到了这些后路。

想她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明明身姿纤细,连一桶水都未必能拎得动,这会儿竟然下了决心要到处奔波为他翻案。

心潮翻滚,他看着叶蓁蓁没有说话。但忽然伸出手,握着她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拉。

这监牢外面也就是一根根的粗棍子,彼此间隔的还是比较开的。

叶蓁蓁不提防许攸宁忽然这样做,有些吓了一跳。

而下一刻,她就察觉到额头那里被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给贴上了。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许攸宁在亲她的额头。

叶蓁蓁:

她不知道许攸宁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做,整个人都已经石化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压根就不知道要挣脱,又或者是问许攸宁这在做什么。

她不动许攸宁也不动,双唇几乎贪恋一般的贴着她光洁白皙的额头,还伸臂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这里揽。

可惜两个人之间隔着这些木柱子,若不然他现在就可以将叶蓁蓁抱在怀里了。

直至后来看到有牢房里的一个差役往这里走过来,许攸宁才恋恋不舍的将叶蓁蓁放开。

叶蓁蓁还没有反应过来,目光呆愣愣的望着他。

知道那个差役是来叫叶蓁蓁离开的,许攸宁就伸手轻推了她的肩膀一下,叫她:“回去。”

又嘱咐她:“路上不要耽搁,无事你和娘都尽量不要出门。”

差役已经走过来了,开口叫叶蓁蓁:“留给你们两个说话的时辰已经够长了,现在你快随我出去。不然待会儿若让钱大人知道了,我们两个都吃罪不起。”

叶蓁蓁一听要她现在就离开,留许攸宁一个人在这里,哪里还能顾及到刚刚许攸宁亲他的事啊?双手紧握着木柱子,眼望着许攸宁,就是舍不得走。

许攸宁又何尝舍得她?但这时候说不得也只能狠下心来不看她。甚至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同时沉声的叫她:“快走。”

叶蓁蓁没有法子,哽咽着叫他要好好照顾自己,便提了篮子,跟在差役的身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走到监牢外面,就看到蔡正业还在外面等候着。

叶蓁蓁忙谢了他。蔡正业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叫她现在自己回去,他还有事。还说待会儿若找到那名更夫了,会叫人去跟她和叶细妹说一声的。

叶蓁蓁又对他道过了谢,然后才转过身往外走。

走至半路上,脑子里面终于得空想起刚才许攸宁亲她额头的事了。

许攸宁好好的怎么会忽然亲她的额头?兄妹之前还有这样的?

若他们现在还是小时候便罢了,兄妹情深,许攸宁亲下她额头也没什么,可现在许攸宁虚岁都已经十九了,她虚岁也已经十四了,许攸宁再亲她额头好像有点儿不合适吧?

还是说许攸宁心里对她

叶蓁蓁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许攸宁心里怎么会可能对她有那个意思?

转念又想到许攸宁也亲过元宵的额头,那想来应该是自己的年岁虽然慢慢的大了,但在许攸宁的心里她却依然是那个还没有长大的妹妹。一如他对待元宵那样。

就好比父母经常会对着自己孩子说的那句话,哪怕你已经三四十岁了,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儿女,但在我们眼里你依然还是我们的孩子。

应该是这样的吧?肯定是这样的。

这样一想,叶蓁蓁心里就释然起来,加快脚步往家赶。

自打叶蓁蓁跟随蔡振业一块儿去了府衙大牢,叶细妹可以说是一直倚门盼望。这会儿见着叶蓁蓁回来,就赶忙问她许攸宁现在怎么样了,那个钱知府有没有给他动刑?

叶蓁蓁忙宽慰她,说许攸宁现在好的很,钱知府也没有对他动刑。刚刚送过去的面和菜他也都吃了。还说这件事钱知府没有证据,至多也就将他关在两天,出了心里的那股子气就会将他放回来。

叶细妹将信将疑的。不过现在她们娘儿两个好像也没有特别好的法子,也只得看看后面的形势再做决定。

好在傍晚的时候蔡正业叫孙元忠过来传了话,说是找到昨儿晚上的那个更夫了。问起昨儿晚上亥时左右有没有在姜家药铺旁边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回答说见过。看到那个人急匆匆的离开姜家药铺往前走了。他因为打更也要走那条路,所以算是远远的跟着那个人走了一段儿路,最后也是眼看着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前方。

问他是不是还记得那个人的相貌,更夫说因为那个青年相貌生的十分的俊秀,他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看到有相貌生的这么好的男子,自然是记得的。

孙元忠就悄悄的带他去监牢里面见了许攸宁,问昨儿晚上更夫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他,更夫一口确定下来这就是昨儿晚上他看到的那个人。

所以蔡正业就叫孙元忠过来悄悄儿的告诉叶细妹和叶蓁蓁,叫她们明儿带着这个人去衙门给许攸宁作证。这下子钱知府自然再没话可说了,肯定要将许攸宁放回来的。

叶细妹和叶蓁蓁两个人喜的对孙元忠连连道谢,还叫他回去一定要对蔡正业转达她们两个人的谢意。叶细妹还说等许攸宁回来了,一定要在小饭馆里面办一桌酒席,好好的请蔡正业和孙元忠吃顿饭,好感谢他们。

是夜,叶蓁蓁因为担心那名更夫晚上会出什么意外,一晚上翻来覆去的都不曾睡着。

电视剧上不经常这么演嘛,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证人,只以为这下子终于能沉冤得白了,不想就过了一晚,甚至都用不了一晚,那个人忽然就死了,又或是忽然就改口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叶蓁蓁和叶细妹将元宵托付给林氏照顾,两个人就忙忙的根据昨儿孙元忠说的那处地址去找寻那位更夫。

好在叶蓁蓁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那位更夫还好好儿的在家里坐着吃早饭。为人也和善,一听她们说了自己的身份,就很爽快的说道:“昨儿孙捕快已经跟我说过这件事了。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既然你儿子没有做下这样的事,怎么能让他无辜送了命?你放心,我这就跟你们去衙门,将昨儿晚上看到他的事都对知府大人说明白。这样知府大人定然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会再冤枉你儿子了。”

叶细妹和叶蓁蓁都对他表示了感谢,三个人就一块儿出门往衙门走。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个基友的文哈,欢迎翻牌~

《总裁每天都在暗恋反派喵》by里木树

人事部经理推门看见了十分可怕的一幕。

经理很惊恐:总裁,你家橘猫在做什么?

它竟然在敲电脑啊啊啊!

表情还特别咬牙切齿啊啊啊!

总裁:你冷静,她这是在做复仇计划表。

经理:它它它要对对对谁复仇?

总裁挑眉:当然是对我。

这是个胖橘以为自己在复仇,实际上是在被暗恋的故事

☆、释放

等叶细妹他们三个人到了衙门, 就按照昨儿蔡正业教的那样, 开始击鼓鸣冤。

衙门外面站了几个当班的衙役,里面就有孙元忠。一看到是叶细妹击鼓,也不消问什么话了,连忙就往里报了进去。

但随后磨蹭了好长时间钱知府才出来坐堂, 一脸不悦的问是什么人击鼓。待叫了进来,问明姓名和由来,只气的重重的一拍手里的惊堂木, 喝叫跪在堂下的叶细妹等人。

“你们是在哪里找的一个人冒充更夫, 谎称前天晚上见过许攸宁?你们这就是想要给他开脱罪名!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你们这次是初犯, 又是女流之辈, 年纪老的老, 小的小的份上,就饶恕你们这一回。速速给我回去。”

叶蓁蓁给气的。

她这会儿能很肯定的看得出来钱知府这是铁了心的要故意污蔑惩治许攸宁了,若现在她不据理力争,只怕许攸宁往后会一直待在牢房里面。说不定钱知府还会颠倒黑白的将李教授被杀害一事真的诬陷成是许攸宁所为,到时文书递交了上去,许攸宁还能有命在?

就直起身,眼望着钱知府说道:“嘉宁府里面的更夫都是有登记在案的, 这位孙大爷到底是不是我们找人来冒充的,钱大人一查便知。怎么能现在不经查探,就断定他是冒充的?”

方才叶蓁蓁跪在堂下一直低着头,钱知府也未看清她相貌。听她口称是许攸宁的弟弟, 也只随便一眼瞥过去,心中对她的印象也只是身形纤细。

不过少年人嘛,身形纤细是很正常的。

但是这会儿叶蓁蓁抬起头来,钱知府就见她生的目秀眉清,颜如舜华,竟是将他相貌最好的第三房小妾都给比了下去。

说话的声音也如同风吹珠帘一样,清脆好听。

若她是个女子,那相貌定然是一等一的好。但可惜竟是个男儿身!

钱知府心里对叶蓁蓁还是有几分好感的,所以听到这句话也没有立刻大动肝火,只是沉下脸来喝叫道:“这个人便真的是我嘉宁府的更夫又如何?你们身为许攸宁的家眷,随便找了个更夫就过来说前天晚上见过许攸宁,不就是想要证明许攸宁无罪,想让本府开释他?难道你们不会用银钱买通这个更夫,教他故意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所以这个人的话算不得数。你们勿要再啰嗦,快些退下去。若不然,判你们一个扰乱公堂的罪名,每个人二十棍子肯定是躲不掉的。”

叶蓁蓁气的都快要说不出话来。

你自己不作为,不到处去访查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一味将所有罪名都往许攸宁身上推,我们家眷没有法子,只能自己找了证人过来,但你竟然说是我们买通了这个人,证词不予成立!

叶蓁蓁只恨不得此刻就冲过去找钱知府拼命才好!

这时就见孙元忠匆匆的闯进来,说大人,大事不好了。

因着李教授的案子,这两天钱知府都没有睡个好觉,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不好这两个。特别现在还是大事不好。

就不耐烦的喝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就听到孙元忠回禀:“刚刚有人来报,说府学学子叶星华在家中被人杀害。且也是被人一刀割断喉咙,当场气绝身亡。”

叶细妹和叶蓁蓁两个人都是知道叶星华的,现在听说他竟然也被人杀害了,两个人心中都是一惊。

叶蓁蓁心里更想着,虽然叶星华这个人不大会说话,但到底是什么人,跟他有多少的仇,竟然能狠心将他杀害?

而且行凶的手法还这么残忍?

脑中忽然想到一件事,蓦地抬起头来看着钱知府就说道:“大人,这叶星华和李教授的死状是一样的,应当是被同一人杀害。而且听闻昨日叶星华也曾到堂接受大人问话,随后才归家。那这也就能证明李教授被杀害一事与我哥哥有关。因为昨日大人可是在堂上直接就下令将我哥哥收监关押的,总不能我哥哥还被关在牢里,还能□□去杀害了叶星华吧?”

钱知府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就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李教授之死跟许攸宁有关。不过是一来他因为主动提亲被拒的事,恼羞成怒想要惩治许攸宁,二来这件事也必须要拉个人出来背锅,这才找上了许攸宁。所以就算刚刚叶细妹和叶蓁蓁找了前天晚上打更的更夫出来给许攸宁开脱,他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这个更夫是被她们两个人收买了,做的伪证。

但是现在谁知道叶星华也死了啊。

这个人可是府学的学子,而且相隔李教授之死不过一天,那肯定隐瞒不掉,只能往上报,到时他还如何硬将这件事栽赃到许攸宁身上?

总不能说这叶星华也是许攸宁杀的吧?毕竟许攸宁昨晚可是关在衙门的大牢里面,可真的是什么作案的时间都没有。

但要是现在就将许攸宁开释的话,他也不甘心呐。而且,也相当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证明他先前就是故意为难许攸宁的。

叶蓁蓁看出来他的犹豫,也知道现在不能再让他犹豫下去。

许攸宁开释与否,决定就在这一刻。

于是她索性也顾不上许多了,直起腰背,一脸豁出去的视死如归的表情就说道:“但凡稍微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该知道李教授之死跟我哥哥无关,若大人依然执意要将我哥哥继续关押收监,说这件事我哥哥有莫大嫌疑,小人说不得也只能到处去伸冤。巡按,督抚,乃至上京,告到刑部,无论如何,只要我不死,我都誓要还我哥哥一个清白。再说得直白一点,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我哥哥有任何事,我觉得活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大人可要想好了,是否值得为了这件事,丢弃了您的乌纱帽,甚至身家性命。”

钱知府也没有想到叶蓁蓁看着年纪不大,竟然还有这般的决心。

而且说实话,这件事,甚至都不用叶蓁蓁告到刑部去,随便找个上司说明一下情况他就吃不消了。

思来想去的,最后也只能一咬牙,叫来孙元忠,对他挥了挥手:“去牢里将许攸宁放了。”

孙元忠立刻应了一声是,转过身往牢房走。

目的已经达到,叶细妹和叶蓁蓁也不欲在这里多待,起身站起来也跟着孙元忠往外走。

等到牢门外,孙元忠让她们两个人在外面等候,自己进牢房去带许攸宁出来。

许攸宁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些事,依然坐在地上,背靠着身后的墙壁蹙眉想着事情。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在大前天,李教授曾经私下找过他,叫他第二天晚上去他家,说有要事相告。

李教授虽然为人平和,但因为是教授,平日在他们这些学子面前自然也会有师长该有的架子。但是那天,李教授言语态度间却对他极其的恭敬。

许攸宁知道李教授口中说的这个要事多半是关于他的身世。

他后来将李教授发现那只玉观音之后三个人说的话都仔细回想了一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漏出了破绽,叫李教授不相信他说出来的那番谎话。

想来想去的,问题可能就出在叶蓁蓁说的追杀那两个字上。

他们若不是知道一点实情,叶蓁蓁怎么能那么肯定的知道当年是有人追杀他?想必李教授当时因为震惊悲痛之下并没多想,但其后回家之后细想了一番,就察觉到了这个漏洞。

很可能李教授其后还暗中叫人查探了一番他的底细,这才有叫他去他家中,有要事相告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