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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宠 长沟落月 17053 字 1个月前

☆、招婿

许攸宁这一番话说的虚虚实实, 实实虚虚的,不说李教授, 就是明知道内情的叶蓁蓁都差点儿信了。

只能说许攸宁说谎话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像他们这种凡人压根儿就只有被他忽悠的份。

李教授果然相信了,当下脸上又是震惊, 又是悲痛的神情,嗫喏着双唇,自言自语一般不住的说道:“小主人竟然已经死了?他果然已经死了?主人在天之灵若知道,该有多伤心?”

顿了顿,他面上又浮现出很愤恨的神情来:“都怪他!此等不忠无情之人,连自己的亲,唉”

许攸宁原本不说话,只凝神静息的听着李教授说的话, 想从这些话里面找到些蛛丝马迹来推断出自己的身世。

哪知道李教授纵然是在震惊悲痛之下,但说话也极有分寸, 到关键的地方就戛然而止。

叶蓁蓁原本就已经听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这时候见他忽然住口不说了,再也忍不住,忙问道:“李教授,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仿似认得那位小男孩?不知道他到底有个什么样的家世,怎么会被人追杀,一定要致他于死地啊?”

李教授闻言又沉重的叹息了一声。不过也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一脸沉重的摆了摆手, 然后转过身脚步蹒跚的就走了。

叶蓁蓁:

她转过头看着许攸宁,就见他一双长眉微拧,仿似在沉思。

叶蓁蓁不敢打扰他,屏息静气的站在旁边。甚至连尚且还被他紧紧握着的双手都不敢挣扎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许攸宁才回过神来。见太阳日渐的大了起来,照的叶蓁蓁一张玉白的小脸都有些泛红起来,忙拉了她到旁边一株香樟树的树荫下站着。

叶蓁蓁一直在注意着他呢。于是等在树荫底下站好,瞅瞅四周无人,她就挨身过去,悄声的问许攸宁:“哥哥,关于你身世的事,你真的不问一问李教授啊?我看着他应该是个好人,不是当年要追杀你的那拨人。”

刚刚他口中还称呼许攸宁为小主人,称呼许攸宁的亲生父亲为主人,听着好像这李教授以前是许攸宁家的仆人或者下属一样

心里不由的就越发好奇起来许攸宁的真实身世到底是什么样的。

要知道这位李教授可是前朝的状元,在翰林院任过职的。听得说李教授还甚得那位庆仁帝的喜爱,经常随侍身边。若非庆仁帝的皇位最后被他的那位岳丈大人给篡了,这位李教授往后的仕途肯定不可限量。

但是李教授竟然称呼许攸宁为小主人,称呼许攸宁的父亲为主人

叶蓁蓁觉得许攸宁的亲生父亲以前肯定是位朝廷中的大官,甚至还很有可能是位有爵位的公侯之类。不过后来可能犯了什么事,又或者是干脆被什么人给陷害了,才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刚刚李教授不是说了嘛,要是主人在天之灵知道的话,那就说明许攸宁的亲生父亲肯定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的就有些替许攸宁难过起来。索性另外一只手也伸过去,覆在了许攸宁握着自己手的手背上。

因为刚刚一直在大太阳底下站着的缘故,她的手暖暖的。仰起头来看许攸宁的时候,眼中有担心,有安慰。

她的身子也靠的离许攸宁很近,近的许攸宁都能闻到她身上幽淡的香味。

以前仅仅知道她身上有这股子香味,还一直以为是她不经意间沾染上了什么有香味的东西,但是现在想来,这应该就是少女身上的体香。

专属于叶蓁蓁的体香。

而且她还这样的关心自己。

许攸宁唇角微扬,眼中仅有的一点愁绪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将她鬓边掉落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了她的耳后,然后摇了摇头,回答着:“不问。”

他不问自然就有他不问的理由,也是他刚刚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下来的。

一则他不相信李教授。准备的说,这世间除却他现在的家人他不会相信其他任何人。二来,他知道伴随着他真正身世的肯定还有追杀。听刚刚李教授的意思,即便经年过去,那拨人对他的追杀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再者,如李教授刚刚所言,他亲身父亲应该早就已经死了。至于他的亲生母亲,覆巢之下无完卵,想必也应该不在这世上了吧?既然如此,再追究自己真正的身世还有什么意思呢?反倒极可能会连累到叶细妹和叶蓁蓁,元宵他们。

索性便不问,也只当不知。而且他这辈子也只想做许攸宁,和叶蓁蓁,叶细妹,元宵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从没有想过要过其他不一样的人生。

叶蓁蓁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干脆简洁,还有点儿惊讶。

不过她心里其实还是挺佩服许攸宁的。

要知道,可不是谁都会有这般的魄力,在明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极有可能立刻就水落石出的情况下还选择放弃。

而且,许攸宁真正的身世肯定不简单。大富大贵想必肯定是免不了的,怎么样不比现在整日为生活奔波的强?

但叶蓁蓁从来都很听信许攸宁的话。而且这说起来也是他自己的私事,既然他都已经做下了这个决定,她这个局外人也不好干涉。

就点了点头:“嗯。”

不问就不问吧,反正她觉得现在他们一家人也挺幸福的。要是问了,还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变故呢。

就转而和许攸宁看起了场中的比试来。

因为昨儿许攸宁抽的签是靠前的,所以今儿才早早的上场了,现在场上还有其他的学子骑在马上用箭射靶。

叶蓁蓁就看到叶星华了。他箭术也还算可以,十枝里面射中了六枝,勉强算及格了。

其他学子虽然也有十枝箭全都射中箭靶的,但很显然没有一个人如许攸宁那样,十枝箭全都射中了靶心。

要是没有意外,想必许攸宁就会是这场骑马射箭的第一名。

听说第一名还会有奖励,好像是十两银子?还听得说这银子还是知府大人特地赞助的呢。

而果然,最后结果出来,许攸宁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从知府赞赏的目光中,在他手中接过了那十两银子来。

知府姓钱,早先许攸宁院试的时候,那位当场点中许攸宁为案首的学道后来在知府的请客筵席上就曾跟他提起过许攸宁。说此子非池中物,往后仕途必定不可限量,钱知府当时就留了心。

知府是主管一省府学的,所以每逢旬考,月考的时候他都会看一看府学里面学子的考卷。也留意到许攸宁每次都是第一。待拿了他的考卷细细的观看,就越发的赞同起那位学道说过的话。

现在见许攸宁竟然在骑马射箭比试中得了第一,就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个文武全才啊。往后等他入了仕途,只怕平步青云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思及自己虽然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还只是个知府。目前来看,想再往上晋升的可能性不大。而这许攸宁往后在仕途上肯定会远胜于他,便想着要先和许攸宁攀上点关系,好为以后考虑。

思来想去的,想起自己膝下有五个女儿,其中一个庶出的女儿上个月刚满十三岁,倒是可以将许攸宁招为女婿。往后钱财上面再资助他一些,便是往后许攸宁做了再大的官,那他也是许攸宁的老丈人,说的话许攸宁也要听几分,还愁他到时在仕途上不会拉自己一把。

主意打定,便唤了管家前来,让他去找个能说会道的妥当媒婆过来

许攸宁和叶蓁蓁拿了那赢取来的十两银子回到家,叶细妹心中也自是欢喜。

想着今儿是叶蓁蓁十三岁的生辰,叶细妹便拿了钱去街上割了两斤五花肉和一斤排骨,打算回来做粉蒸肉吃。还买了两条汪刺鱼和一块豆腐,要一起炖了红烧着吃。因为现在又是吃马兰头的好时节,还特地买了一把马兰头和两块豆腐干回来,要做马兰头凉拌豆腐干。

汪刺鱼炖豆腐和马兰头凉拌豆腐干这两道菜其实是挺容易做的,不过粉蒸肉就要麻烦些。

将大米,糯米,各种香辛料,诸如花椒、八角、桂皮之类的东西放到锅里一块儿炒熟,等凉了之后再杵碎。

倒也不用杵的太碎,粉粗一些其实吃起来口感更好。

然后就是将五花肉洗净切成片。排骨也洗净剁成合适的大小,再将磨好的粉料一块儿倒进去,加了酱油一块儿拌匀,隔水放在锅里面蒸就行了。

一总儿要蒸个三四刻钟。而在这蒸的过程中对人其实也是一种考验。

因为这粉蒸肉实在是太香了。无论叶蓁蓁是在厨房里面,院子里面,又或者干脆是屋子里面,反正都能闻得到这粉蒸肉的香味。

而且随着蒸的时间越来越长,那香味儿也越来越浓郁。

叶蓁蓁后来实在是馋的受不住了,抱着元宵就往厨房跑,拉长了声音问叶细妹:“娘,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晚饭啊?”

叶细妹看了看外面,太阳还没下山,就笑着说她:“你急什么?这肉和排骨还没有蒸好,且要等一会儿呢。”

还要等好一会儿啊?可她闻着这香味都快要馋的受不了了。

叶蓁蓁一听就泄了气,抱着元宵怏怏的往厨房外面走。

许攸宁坐在自己屋里看书,隔窗听到叶蓁蓁和叶细妹的问答,就抬起头往窗外看来。

正好看到叶蓁蓁抱着元宵从厨房里面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汪刺鱼炖豆腐挺好吃的,推荐下。另外粉蒸肉偶尔吃一点也不错。

☆、走路

日头已经偏西, 柔和朦胧的橘色夕照落在叶蓁蓁和元宵身上,让两个人周身看起来也柔和朦胧了不少。

许攸宁能看到叶蓁蓁刚从厨房走出来时面上怏怏的神色, 不过很快的,就看到她将元宵放在地上,让他一双手扶在香樟树上。

说起来元宵这孩子也是个胆大的。自打十个月上他显然就开始想要走路了, 经常能看到他一个人手扶着墙壁或者是床沿之类的东西试探着往前挪步。

一开始可能不得要领,摔了好几次。有一次甚至都将额头给摔红肿了,但这孩子哇哇的哭了几声之后,自己扶着墙壁挣扎着又爬了起来。白净的笑脸上即便还挂着泪珠,但下一刻还是扶着床沿继续往前走。

这会儿又大了一些,走的也就越发的娴熟起来了。但还是不敢自己一个人走,依然得扶着什么东西。

叶蓁蓁这时就是将他放在香樟树旁,看他手扶着香樟树, 两条小腿儿绕圈圈似的围着香樟树一圈圈的挪着。

看得高兴起来,还伸开双臂对元宵张开胳膊, 笑着叫他:“元宵,元宵,到姐姐这里来。”

元宵虽然现在还不会叫人,但朝夕相处之下也知道叶蓁蓁是他的亲人,还知道叶蓁蓁是很宠着他的。所以这会儿听到了叶蓁蓁的话,他竟然停下了脚步不走了,转过头目光望着他。

叶蓁蓁原只是和元宵开玩笑的,压根就没想过他真能靠他自己单独走到她这里来。

因为她离着香樟树还很有几步路的距离呢。

但是没曾想她这句话玩笑话一说出来,就见元宵咧嘴对她笑了一笑, 然后竟然就松开扶着香樟树的双手,张开双臂,小身子摇摇晃晃的,跟只企鹅一样往她这里走过来。

叶蓁蓁震惊了,一双眼睁大,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连忙就要扑过去抱住元宵。

这要是摔了他,她得多心疼啊?

但还等她起身站起来,就先被人拽住了胳膊。紧接着许攸宁沉稳平静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别过去,让他自己走过来。”

叶蓁蓁转过头,有些不赞同的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许攸宁一眼。

她当然知道许攸宁跟她一样,心里也是很喜欢很看重元宵的,但是他的这个喜欢看重跟她不一样。

叶蓁蓁的喜欢看重,是看到元宵摔了一下,哪怕只是手掌心蹭破了点皮都要心疼半天,将元宵抱在自己怀里往她手上吹气,一边还柔声的哄他:“元宵乖哦,不疼不疼。”

许攸宁的喜欢看重,是看到元宵摔到了,哪怕是上次那样额头磕到凳子了,红肿了,哪怕当时元宵都痛的哭了起来,他也站在一旁不过去扶,只叫元宵自己站起来。

但是晚上等元宵睡着了,他会轻轻的摸着元宵的小手,低头轻轻他的小脸蛋和额头。

所以现在看到元宵头一次没有扶任何东西走路,叶蓁蓁的第一反应就是怕他摔倒,想扑过去抱住他,而许攸宁则是让他自己走过来。

说完,许攸宁还弯下腰,张开手臂对着元宵,柔声的鼓励他:“元宵乖,自己走到哥哥这里来。”

元宵一边小身子摇摇晃晃的走,一边看了他一眼。

然后果真迈着两条小短腿,凭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过来。但是走过来之后却并没有扑到许攸宁的怀里去,而是选择伸手抱住了站在许攸宁身边的叶蓁蓁。

待抱住了叶蓁蓁的腿,他还仰起头来,裂开嘴对着叶蓁蓁笑。

给叶蓁蓁笑的,心里立刻就柔软了下来。弯腰就双手穿过他腋下将他抱在怀里,然后吧唧亲了他粉嫩的脸颊一下,夸道:“元宵真棒。”

依然维持着弯腰张开双臂的许攸宁:

他默默的合上双臂,直起身站了起来,然后默默的看着叶蓁蓁和元宵两姐弟。

很显然元宵喜欢叶蓁蓁要多过他的。刚刚明明他都张开双臂迎接他走过来,但他却选择过去抱叶蓁蓁的腿,而且现在被叶蓁蓁夸赞,被他亲,他也裂开嘴笑的很开心。

而且叶蓁蓁显然也特别的喜欢元宵,平日一会儿看不到元宵都会到处找他。经常抱着他到处转悠不说,还会经常亲他。

许攸宁心里就有点儿泛酸的想着,也不知道在蓁蓁心里到底是更喜欢我这个做哥哥的多一点,还是元宵这个做弟弟的多一点?

应该是元宵吧?最起码叶蓁蓁还从来没有这样主动的亲过他

就在他愣神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叶蓁蓁已经抱着元宵跑进厨房里面,告诉了叶细妹刚刚元宵自己走路了的事。

还不到十一个月就会自己走路了,这确实很厉害。叶细妹也很高兴,就说待会儿要奖励元宵吃肉肉。

先前她在集市上割肉的时候也顺带割了一小块儿里脊肉。

里脊肉最嫩,剁碎成肉末,或者炒一炒,或者直接放水里烧汤都是很好吃的。因为考虑到元宵还小,太油腻的东西还不敢给他吃,所以叶细妹就没有做炒肉末,而是做了菠菜肉末鸡蛋汤。

看看粉蒸肉已经蒸的差不多了,汪刺鱼炖豆腐也做好了,叶细妹就将洗干净的马兰头和豆腐干都入锅里烧开的沸水里面汆烫了一会,然后捞起来沥干水分切碎,加了麻油,香油和盐之类的拌匀。这样就能直接吃了。

然后她一边叫许攸宁和叶细妹准备吃晚饭,一边动作很快的开始做菠菜肉末鸡蛋汤。

等到这道汤最好了,叶蓁蓁和许攸宁也已经将碗筷摆好了。

甚至连米饭都已经盛好放在桌上了,只等上菜。

汪刺鱼炖豆腐和马兰头凉拌豆腐干是许攸宁端到桌上来的,压轴级别的粉蒸肉则是由叶蓁蓁端过来的。

这粉蒸肉实在是太香了,叶蓁蓁端过来的路上都差点儿没忍住偷吃了一块。

不过还是忍住了。放到桌上,等到叶细妹端了菠菜肉末鸡蛋汤过来,拿起筷子说吃饭,她这才夹了一块粉蒸排骨到自己碗里。

味道自不必说,叶蓁蓁一连吃了一块排骨和一块五花肉。后来连那蒸肉的粉也觉得特别的好吃,好吃的她觉得只靠这粉她就能吃下一碗饭。

汪刺鱼炖豆腐也很好吃。豆腐软滑,鱼肉绵软,还没有什么吃,可以放心大胆的吃,不用担心被噎到的事。碗底还有点儿汤。虽然一开始放了酱油,但炖了这么长时间这汤都已经变成奶白色的了。

叶蓁蓁就决定待会儿第二碗饭要用这汤泡着吃。然后还得加了粉蒸肉里的那个粉一块儿拌着吃。

至于马兰头凉拌豆腐干,粉蒸肉毕竟主要是五花肉,吃多了还是有点儿油腻的,但马兰头微辣微苦,还是凉拌的,就正好能化解了五花肉的肥腻。

不过虽然这马兰头微辣微苦,但因为加了几滴麻油在里面,还是很香的。

这一顿饭叶蓁蓁直等肚子都撑圆了,再也塞不下一粒米了才放下手里的碗筷来。看许攸宁显然也很喜欢吃这些菜,他现在手里的这碗饭应该是第三碗了吧?

叶细妹很高兴他们兄妹两个都喜欢吃她做的菜,一边儿抱了元宵在怀里喂他吃肉末,一边儿还笑着叫叶蓁蓁和许攸宁:“你们两个再多吃点。”

元宵因为还小,主要以喝奶为主,叶细妹现在也不敢给他多吃。喂了一会儿之后,就将他放到地上,让他自己玩儿。

叶蓁蓁已经吃好饭了,就去屋里拿了一只布老虎过来逗元宵玩儿,看他坐在地上,拍着小手想要抢她手里布老虎的样儿直乐。

许攸宁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姐弟两个玩,眉头舒展开来,眼中笑意温暖细碎。

今天从府学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特地的嘱咐过叶蓁蓁,叫她不要将白天李教授看到那只玉观音之后的事告诉叶细妹知道。

他不想让叶细妹为这件事担惊受怕,也担心叶细妹会有冲动去找李教授询问这件事,那往后他们一家人只怕会有危险。

叶蓁蓁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就答应了。还说她不敢再戴着那只玉观音了,要还给许攸宁,让他好好的收起来。

今儿已经不慎被李教授给看到了,要是往后再一个不慎被谁给看到了该怎么办啊?所以干脆还是不要戴着她身上的好。

不过许攸宁想了一想,还是叫她继续戴着。

他以前曾听叶细妹说过,说叶蓁蓁以前确实是个傻的,是戴了这块玉观音之后才好像忽然开窍了一般,人变得通透了起来。

虽然他以前也不相信鬼神之说,可但凡涉及到叶蓁蓁,他还是愿意相信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哥,你连我的醋都吃你好意思吗?

☆、媒人

府学虽然学业繁重, 但也有旬假。也就是一旬放假一天,以供学子和教授休息。

这日旬假,许攸宁如往前一样到叶细妹的小饭馆里面帮忙。

别看元宵现在还小,但这孩子自打前几日学会了自己走路,这些天对走路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竟是都不高兴有人抱着他了, 一定要挣扎着下地。自己张开双臂,摇晃着小身子到处乱走,想去哪就去哪。

可是他毕竟才刚学会走路, 还不会倒退不说, 连转弯都不会,只会直愣愣的往前面走。若是遇到前方有什么障碍物了,要么觉得这个障碍物他可以克服, 想直接越过去, 要么就一直啊啊啊的叫人,好叫别人过来帮他将面前的障碍物移掉。

这样的情况下, 就得有一个人专门跟在他身后才行。

许攸宁原本以为这看着元宵走路肯定比跑堂要轻松,就叫叶蓁蓁去跟着元宵,他负责跑堂, 捧菜擦桌子洗碗之类的活。不想这小孩子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其实才是大人最累的时候。

因为小孩子一刻不停的动, 大人就得一直提心吊胆的跟在身后。担心他随时都会摔着,还得弯着腰, 张开双臂,时刻保持跟老母鸡保护小鸡一样的姿势。

最后叶蓁蓁累得不行,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连忙叫了许攸宁过来跟她换班。

她是宁愿去做跑堂的事也不愿意跟在这娃后面一直这么折腾呀。

于是许攸宁就开始带元宵。

因为小饭馆里面不但有人在吃饭,条凳桌子之类的东西也多,他担心元宵要是一不小心被人碰到了,又或是自己摔倒了,头碰到什么条凳或者桌子腿上可不是好玩的,就抱着他到外面的一处空地,将他放下来让他自己走路。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终于体会到叶蓁蓁刚刚的累了。关键是元宵跟他好像还不对付,总是一边口中吱吱呀呀的发出嫌弃他的声音,一边想回小饭馆找叶蓁蓁。

许攸宁就更加的累了。

带娃的这一上午真可谓是鸡飞狗跳,最后等到吃午饭的时辰过去了,小饭馆里面没有什么人了,他们一家子才开始吃午饭。

因为上午大家都累了,所以这午饭叶细妹也没有搞的多复杂,就一大盘子加了鸡蛋和菜薹子的炒饭。

这个时节正是吃菜薹子的好时节。绿嫩嫩的菜薹子鲜糯水灵,吃在口中还带了一丝儿甜,加了鸡蛋和饭一块儿菜,既是饭,也是菜。

也没有再炒什么菜,不过有一碟子叶细妹以前自己的腌的萝卜,吃着脆生生,凉润润的,正好用来下饭。

另外还有一碗加了切的碎碎的青菜叶子的蒸鸡蛋,是专门给元宵吃的。

一家子坐在桌旁吃午饭。许攸宁抱了元宵在怀里,自己吃一口,也会喂元宵吃一口。

元宵很喜欢吃这碗蒸鸡蛋。偶尔许攸宁喂的不及时了他还会口中咿咿呀呀的抗议,同时挥动着小孩想要自己去抓勺子,好自己去吃的意思。

叶蓁蓁看到就笑,转过头跟叶细妹说:“娘,你看元宵。估计等再大点他都能自己吃饭了。”

叶细妹听到了也笑。

她自然希望元宵能早点儿自己吃饭自己做自己的事,不用什么时候都要有个人跟在他身边。

正要说话,忽然看到门口有个妇人走进来。

叶细妹只以为这人是过来吃饭的,就忙放下碗筷站起来,面上堆笑的跟那个妇人打招呼:“这位太太,您想吃点什么?”

妇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一件油绿色的绸衫,头上戴了一朵酒杯大小,朱红色的堆纱石榴绢花。身材生的不高不矮,相貌不俊不丑。

叶细妹在打量这个妇人的时候,这个妇人也在悄悄的打量她。

穿一件靛蓝色的布衫,袖子挽高到手腕上面,腰里系了一块围裙。

衣衫和围裙虽然都是旧的,但浆洗的都很干净。头发也梳的光滑平整,看得出来是个很爱干净,做事很利索的人。

随后目光又扫了一眼叶蓁蓁。待看到许攸宁的时候她目光亮了亮,不过在看到许攸宁怀中抱着的元宵时她脸上不由的就浮上一丝惊讶。

叶细妹原就是个心思通透的人,自打开了小饭馆之后也学会看人了,于是这会儿一见这妇人这副神情,就觉得她不是来吃饭的。

就笑着问道:“这位太太,请问您有什么事?”

没事这样打量他们一家人做什么?

那妇人听了她的问话,面上就堆起了满脸的笑容来,亲亲热热的说道:“哎呀,这位是许太太吧?”

她认得自己?

叶细妹心里有点儿惊讶,不过她可不认识这个人。

面上的笑意倒是还在,笑着回道:“太太两个字不敢当。请问您找我有事?”

既然她都这般问了,那肯定是有事的。

这位妇人就叫她坐,随后自己也拉了张条凳过来坐下,面上的笑容跟朵花儿似的:“我姓吴,许太太您叫我吴嫂就行。”

叶细妹便叫她吴嫂,又问了一遍她过来有什么事。

同时心里也有点儿不耐烦起来。

叶细妹是个做事爽快,说话爽利的人,习惯有什么事上来就明说的,可这个吴嫂过来都已经有一会儿,目光只顾打量着他们一家,也问了好几个问题,但就是不说她过来到底有什么事,也不说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

关键是这个吴嫂看他们的目光,纵然带着笑,但叶细妹也总觉得有点儿黏腻腻的,让人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吴嫂这时已经坐下来,双手互拍了一下,然后看着叶细妹就笑道:“哎呀,许太太,我今儿过来,是给您道喜来了。还是个大喜呀。”

这一惊一乍的。

许攸宁和叶蓁蓁干脆都不理她了,自行吃饭。叶细妹则是皱了皱眉头,随后才问道:“小妇人镇日在这里开小饭馆度日,有什么大喜的事?难不成是吴嫂今儿晚上想在我这小饭馆里面办筵席,请人吃馄饨?那对于小妇人来说倒确实算是件喜事。”

在她这里请客吃饭,那她就能多赚点钱,确实算得上是个喜事。

叶细妹这话里调侃的意思十分明显,许攸宁和叶蓁蓁两个人听了都差点儿笑出声来。好不容易忍住了,抬起头来彼此对望了一眼,就见对方眼中都有笑意。

吴嫂面上也有些讪讪的。不过立刻就笑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人,从来只有人家请我吃筵席的,我倒没有请人吃过筵席的。”

她这话一说出来叶细妹等人就都明白了,原来这个吴嫂是个媒人啊。

媒人上门,那目的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至于他们这一家子,叶细妹对外人从来都是说自己的丈夫出远门做生意了,叶蓁蓁年纪还小,说媒肯定没他们两个人的份。

那就只能是为许攸宁而来了。

于是下一刻,叶细妹和叶蓁蓁的目光全都看向许攸宁。

许攸宁也有点儿惊讶,拿着筷子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头来,默不作声的看着叶蓁蓁。

就见叶蓁蓁一双黑溜溜的眼中有着很明显的促狭笑意。

很明显,她心中还只是将他当做亲哥哥来看待的,所以在听到有媒人过来要给他保媒,心里还只是觉得好玩。甚至可能还有几分想看他害羞的模样。

这若是在以前,许攸宁还没有明白自己对叶蓁蓁的心意,看到叶蓁蓁这样他心里肯定会觉得堵的慌,但是现在他既然已经明白自己对叶蓁蓁的心意,也做好了准备要慢慢的让叶蓁蓁知道这件事,所以再看到叶蓁蓁这个样子他倒是心里一点儿起伏都没有。

反倒还用筷子轻轻的敲了敲叶蓁蓁的边缘,叫她:“饭都要冷了,吃饭。”

叶蓁蓁:

有人来给你说媒,你这样冷静真的好吗?不说高兴,可好歹也要来点儿害羞啊。

就哦了一声,低下头闷声不语的吃饭。但一双耳朵还是竖的高高的,听旁边吴嫂和叶细妹在说话。

吴嫂没有再跟先前那样的故弄玄虚,已经将她今儿过来的目的,以及给谁家姑娘说媒的事都和盘托出了。

原来就是那位钱知府遣人找了她过去,对她说了他想招许攸宁为婿的事。

都说媒人的嘴,骗人的鬼,纵然原本钱知府的本意只是将自己一个小妾生的庶女嫁给许攸宁,但这会儿吴嫂肯定不会对叶细妹等人说这个话的。只说这是钱知府的女儿,平日爱惜的跟掌上明珠一般。等到改明儿嫁给许攸宁的时候钱知府还会陪送一大笔嫁妆呢。这不是大喜是什么?简直就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呀。

☆、推拒

叶细妹和叶蓁蓁都没有想到吴嫂过来说合的会是钱知府的女儿, 两个人心里都满是震惊。

要知道知府毕竟是朝廷命官,还是个正四品。往后要是他有能力再往上升,入京做个京官也是很有可能的事。而许攸宁现在只是个秀才,钱知府竟然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按道理来说,钱知府不应该给自己的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吗?怎么会忽然想着要招许攸宁为婿, 甚至还说要陪送一大笔嫁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齐刷刷的转过头目光看着许攸宁,要看他会怎么回答。

不管怎么说, 这门亲事现在对于许攸宁而言都是极大的好事。可不比去年林氏说的那位周姑娘, 家里只是有钱而已,这位,家里可是有权势的。

许攸宁依然一脸平静的在吃着饭, 偶尔还会喂一勺子鸡蛋羹给元宵。兄弟两个好像都没有听到吴嫂说的话, 压根看都没有往这里看一眼。

吴嫂心里就想,这个少年人肯定是心里欢喜的快要疯了, 所以才会一时不晓得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毕竟在她看来,哪怕钱知府要嫁给许攸宁的女儿是个庶出的,那也是许攸宁命好。要知道钱知府头两个嫁出去的女儿可都是做官的人家, 家世不是许攸宁能比得上的。

就笑着说道:“许少爷, 小妇人这里就先给你道喜了。等往后你和钱姑娘成亲了,有钱知府照应着, 你还愁以后不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到时候还希望你不要忘了小妇人今儿特地过来给你说媒的事啊。”

话落,就见许攸宁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一双泼墨似的眸中并无半点笑意, 面上也没有吴嫂预料中的又惊又喜,反倒极是平静。

“劳烦吴嫂今日特地跑这一趟了。但还请吴嫂回去转告钱知府,多谢他青眼相看,但小子心里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是决计不会再娶其他任何人的。还请他为自己的女儿另择佳婿吧。”

他这话一说出来,不说吴嫂,就是叶细妹和叶蓁蓁两个人都大吃了一惊。

许攸宁心里竟然有喜欢的姑娘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们两个人怎么事先一点儿都不知道?

吴嫂震惊了一会儿就先反应过来,忙劝说着:“哎呀,许少爷,不是小妇人说,这可是钱知府要招你为婿。你想一想,在咱们嘉宁府,咱们钱知府就是最大的官儿了,谁人能比得上?有多少人想要做他的女婿都不成呢。你心里喜欢的那位姑娘,再如何,家世能比得上钱知府?你现在年纪还轻,不晓得这里面的厉害,小妇人少不得的就要劝说你两句。喜欢这两个字呢,是天底下最值不得钱的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也过不得日子,有什么用?等日子长了,这再多的喜欢也要慢慢的淡了。切不可为了这个,阻碍了现在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呀。要知道自古翁婿一家,你娶了钱知府的女儿,往后钱知府还能不帮着你?银钱上面自不必说,你们一家子还用再辛苦操劳这个小饭馆?不说你,连带着你娘和你这两个兄弟都要跟着一起享福嘞。再有,就是往后你考取了功名,钱知府为官多年,官场上认得的人多,随意写封书信叫人送过去,托他们照顾你一照顾,往后你在官场上还愁什么?还不得做大官啊?所以你就听小妇人这一声劝,答应了这门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亲事,别再想着你心里那个什么你喜欢的姑娘了。那姑娘往后帮你的能有钱知府的女儿多?”

吴嫂说完这一番话,就觉得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要是许攸宁依然不听她的劝,推掉钱知府女儿的这门亲事,坚持要娶他心里喜欢的那位姑娘,那他可真是个傻的了。

可很显然许攸宁很愿意做这个‘傻子’,所以无论吴嫂如何的劝说,他依然很坚决的不同意这门亲事。

吴嫂给气的。最后索性也不想跟他说话了,转过头直截了当的问叶细妹:“许太太,这自古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对这件亲事怎么看?”

只要叶细妹同意下这门亲事,还担心许攸宁敢不同意?

叶细妹不说话,目光看看吴嫂,又看看许攸宁。

其实她心里对这门亲事确实有点儿心动。要知道她以前看到的身份最高的人也就是村里的族长了,但是这会儿,知府大人竟然说要自己的女儿嫁给许攸宁。那她往后不就是知府大人的亲家了?要是龙塘村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不得羡慕她?还敢说什么他们一家子是外姓人,外姓人必定都是不好的这种话?

她甚至还可以立刻回去找虎子奶奶和虎子娘她们报仇。

许兴昌的事她还一直牢记在心里呢。

可是这毕竟是许攸宁一辈子的大事,就算她心里再想和钱知府做秦家,但那也不能勉强许攸宁啊。

就一咬牙,对吴嫂说道:“我听我儿子的。这门亲事他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吴嫂:

就没见过一家子都这么傻的,连知府大人的女婿都不当。

最后她气的一张脸都紫涨成猪肝色了。瞪了他们一家子一眼,也不说话,起身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叶细妹看着她走远,然后才转过头来问许攸宁:“阿宁,你心里都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是哪家的姑娘?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叶蓁蓁就说:“娘,我估计哥哥刚刚压根就是在说谎话。他要是心里有了喜欢的姑娘,咱们两个还能不知道?肯定是骗那个吴嫂的,好回绝这门亲事。”

反正他是见识过好几次许攸宁撒谎骗人时淡定从容的模样了,再听一次也算不得什么。

许攸宁但笑不语。

叶蓁蓁就转过头看叶细妹:“娘,你看是吧?哥哥自己都承认了。”

叶细妹:

她原还想要开口问一问许攸宁,为什么会不同意这门亲事?其实刚刚吴嫂劝说的那番话她觉得说的还是很有几分道理的,这门亲事对于许攸宁而言,不管是现在还是往后,都是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但她不敢问。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是个主见大的,既然他拒绝这门亲事,那肯定有他的理由,担心问出来会惹他心里不高兴。

叶蓁蓁可不管那么多。而且她在许攸宁面前也是随意惯了的,当下就问道:“哥哥,你干嘛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可是知府家的女儿。”

许攸宁看她一眼,心想我这不还都是为了你?

不过当着叶细妹的面,而且现在叶蓁蓁在这件事上面还没有开窍,他不能说的太明白。就只含含糊糊的说道:“这门亲事肯定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好。”

叶细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叶蓁蓁就已经脑补了很多出来。

既然钱知府的前两个女儿嫁的都是做官的人家,怎么到了这一个却要嫁给许攸宁?许攸宁到现在也还只是个秀才,跟钱知府家压根就门不当户不对的啊。

想来这位钱知府的第三个女儿肯定有些儿不对劲的地方。要么是相貌上面生的拿不出手,要么说不定就是这位钱姑娘其实心里也是有喜欢的人,甚至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还做出了点什么事来,被钱知府知道,再嫁给其他做官的人家肯定是不能的了。万一事情败露了,那亲家就得变仇家。那还不如低嫁个人呢。

正好前几日骑马射箭比试的时候见过许攸宁,见他相貌出众,在府学里面也是个出类拔萃的人,往后要是能有幸考个功名,入朝做了官,他这女儿也不算嫁的亏。这就算是个长线投资了。

电视剧里面不就经常这么演嘛。所以许攸宁要是刚刚答应了这门婚事,不但很可能做了一回背锅侠,还会无意之中做了个恶人。

因为他拆散了人家钱姑娘和她心上人的大好姻缘啊。

所以若这般说来,叶蓁蓁就觉得许攸宁这门亲事拒绝的好。

反倒还要夸赞许攸宁两句:“哥哥,你真聪明。”

许攸宁:

你这小脑袋瓜里面刚刚想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叶细妹还有几分担心:“阿宁,知府大人亲自叫人过来给他女儿提亲,你拒绝了,也就相当于不给他面子,他心里会不会责怪你啊?这府学又是他掌管着,你说他会不会公报私仇,往后故意的为难你?”

叶蓁蓁听了,也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许攸宁不说话。

他看得出来钱知府是个心胸狭窄的人,能力也有限。这样的人,这辈子能做个知府想必也就到头了。这次他也确实算不给钱知府面子,按照他的为人,往后只怕

但是他不想叶细妹和叶蓁蓁担心,就宽慰她们两个:“无妨。府学虽然是他在掌管着,但这到底是朝廷创立的。而且府学里面的教授也都是朝廷亲自指派下来,又或者是朝廷认可的人,便是钱知府想要胡来,也由不得他。”

叶细妹和叶蓁蓁听了,这才觉得心中稍安。

随后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一家人谁都没有再提起。

而钱知府这边呢,听到吴嫂的回话,只气的脸上都变了色。

当下心中就很气愤的想着,许攸宁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他这都纡尊降贵的叫人上门,主动的说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许攸宁,他竟然敢不答应?

他许攸宁算是个什么东西?就算才学好一些,但说到底现在也只不过是个秀才而已。

这天底下有多少学识高的秀才,到老了也没考上功名?

就存了心的想要给许攸宁穿小鞋。

不过这时候府学里面发生了一件大事,让他暂且无暇分神来理会许攸宁。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个基友的文,欢迎小天使们来翻牌~

《穿成入赘小白脸》by 花心者

江家是个大户,江老爷手腕通天,他的七个儿子能文能武,在朝在野在商都有人。

唯一一个女儿被全家宠上了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一天,她看上了长相俊美的朱笙,强行逼他入赘。

这个读书人自尊心太强,受不了跳河自杀,现在杜笙穿成了他。

☆、病了

这府学里面发生的大事, 就是那位李教授忽然死了。

若他只是老死的,或者病死的,虽然也算得上是一件事,但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大事。

关键就是,他很明显是被人杀死的。因为早上他的家人叫他,拍门半天无人应答, 推开门走进去一看, 就见李教授坐在一张圈椅中, 上半身往椅背上仰倒,血迹落了一地, 且已经干涸。

家人壮着胆子上前查看, 就见李教授的脖颈那里有一处很明显的伤痕。很明显是被人用利器隔断喉咙, 血就是从那里喷出来的。

而且李教授双目竟然还圆睁着, 面上满是不可置信和震惊的神情。

李教授虽然是前朝官员, 且早就已经辞官归乡,但他到这府学里面任教是前任知府特地亲自过去请的,也上书给朝廷,得现任皇帝亲自嘉奖过的,现在他在家中被人杀害, 怎么算不得一件大事?

于是当李教授的家人慌慌张张的冲到衙门里来说了这件事之后, 钱知府只震惊的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连忙遣人叫了仵作和捕头, 捕快,随同他去李教授家查看具体的情况。

仵作一番仔细查看之后,就过来禀报钱知府, 说李教授应该是亥正左右死亡。死因便是被利器割断喉咙。且几乎是当时立刻就毙了命,因为双目未合,面上震惊之色仍在。

仵作还推断应该是熟人作案。因为他刚刚仔细查看过四处门窗,不见门闩被损,四处窗子也紧闭着。桌上有两杯未喝尽的茶水,一杯在李教授面前,一杯在他对面椅中。想必李教授死之前曾与人对面坐着喝茶。

既然这都已经是一桩很明显的杀人案了,而且死的人还是府学里面的教授,钱知府自然得遣人四处寻访嫌疑人,征求早日破案。

一番询问下又得知,李教授虽然到嘉宁府府学出任教授,但一家老小还是悉数在老家江阴古宅,并未跟着一块过来,平日身边随侍的只有两个从老家带过来的家人。

这两个家人还是两口子。女的负责打扫收拾房间,做饭洗衣,男的则负责跟随李教授出门。

问及昨夜是否有客人来过,回答说昨夜并无人过来拜访,他们两口子早早的就将院门关上了,李教授也一直在书房,并未出来过。

又问及昨夜亥正时分他们两个人可曾听到什么异响,或者李教授叫声之类的,两个人也回答说他们两个人住在后面的偏房,且早早儿的就睡了,一觉到天明,中间没有听到过任何响动或者叫声。

再问李教授平日结交的熟人有哪些,两个人都回答说李教授其实是个性子高傲孤僻的人,平常在这嘉宁府鲜少与人有往来的。多是从府学放学之后就直接回家,很少去其他的地方,回到家之后就闭门不出,只待在书房看书。再就是喂喂鸽子。

钱知府去李教授家确实看到他家的院子里面有一只竹笼子,不过当时他还不知道这原来是养鸽子的。因为里面里面空空如也,他也并没有看到鸽子的踪迹,现在听家人提起,他才知道那原来是鸽子笼。

就问家人那只鸽子去哪了?家人回答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数日前他无意中才看到那只鸽子笼是空的,问李教授,他也回答不知道。家人就只以为这是他们哪一日不小心忘了将鸽子笼的门关起来,所以鸽子就飞走了。心里还惴惴不安的,担心李教授会骂他。但是李教授并没有说他们一个字,只当压根就没有这一回事。

这样一番问询下来,钱知府就觉得这个案子很难破啊。

但人命关天,还是府学里面的一位教授,上司都在盯着,他要是破不了这个案子,不说往后的升迁是别指望了,只怕现在的这个知府位置都保不住。

想来想去的,他就不信事发当夜这两个家人竟然一点儿响动都没有听到。便吩咐左右棍棒伺候,想不起来就要打一顿。

两个家人被吓的差点儿魂不附体。后来被二十棍子一敲,想起一件事来,连忙说了出来。

原来李教授虽然不喜跟人往来,但其实是个非常爱才的人。府学里面但凡他觉得学识好的,人品也好的人,在学堂上会用心教授不说,有时候还会叫到家里来单独教导。

钱知府就问起有哪些府学里的学生,这两个家人想了一想,便招出了叶星华,许攸宁等人。

钱知府一听,好哇,竟然还有许攸宁。

前几日他才刚在许攸宁那里被拂了面子,正愁寻不到由头找你麻烦,现在你可不就撞到我手里来了?

就叫了捕头蔡正业,捕快孙元忠,以及其他的几个捕快,出门分头去将这几位府学里的学子抓回来询问。

蔡正业和一众捕快得了命令,一块儿出了衙门的门。

到了衙门外的时候,蔡正业想了想,还是吩咐这一众捕快:“这些府学里的学子不比其他人,都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人,见官都可以不用下跪的。而且现在也并未证实就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杀害了李教授,只能说是请他们过来例行过堂询问一番。所以你们见着他们的时候态度言语都要客气些,万万不能粗鲁。要知道咱们万一因为这件事得罪了他们,他们心中若记恨起来,等往后他们万一考取了功名,做了官,想要惩治我们这些人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一众捕快都表示明白他的话。

因为今天正好又是旬休的日子,学子都不在府学读书,所以蔡正业便开始分派谁谁去请哪一位学子。

因为考虑到他经常在叶细妹的小饭馆里面吃饭,那一家子人都他都很客气,还经常白请他吃馄饨,就叫了孙元忠,舅甥两个一块儿去请许攸宁例行过堂。

原以为今日许攸宁肯定会在叶细妹的小饭馆里面帮忙,结果等舅甥两个人到了小饭馆,却见小饭馆的两扇门关着。问了周边的其他商户,说是今儿叶细妹的这小饭馆压根就没有开门。

又一路询问之下,问明许攸宁现在的住处,舅甥两个便直接奔着那里去了。

等到了许攸宁家里,正是许攸宁出来迎接的。随后叶细妹和叶蓁蓁两个人才从里屋出来。

叶细妹看到他们两个竟然找了她家里来,心里很惊讶。随后歉意的对他们两个人笑了笑:“蔡捕头和孙捕快可是想吃馄饨了?你看,昨儿夜里小儿忽然发起高热来,虽然连夜请了大夫过来看过,也吃了药下去,但到现在这高热也还没有退下去。我这心里实在是操心,所以今日小饭馆就没有开门。”

一面叫蔡正业和孙元忠坐,叫叶蓁蓁快去倒茶。还很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家里简陋,怠慢两位了。”

蔡正业和孙元忠这才知道元宵生病的事。

两个人因为经常在叶细妹的小饭馆里面吃饭,叶细妹白天也会带着元宵一块儿在小饭馆里面,所以两个人是认得元宵的。

这会儿听说他生病了,两个人就赶到里屋去看视。果然见元宵正烧的满脸通红,双目紧闭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滚烫一片。

蔡正业吓了一跳,就问道:“怎么烧的这样的厉害?大夫怎么说?”

叶细妹回答:“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昨儿上午他还好好的,到了傍晚的时候就开始发起热来,等到夜里更是不得了,烧的一张脸都通红了。我就叫阿宁连夜去请了大夫过来,大夫过来看了,说不妨事。也开了药,但这药喝下去这热也没有退,这急的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蔡正业想了一想,然后说道:“我记得葫芦巷里面住了一位姓冯的大夫,看小儿科最好。不如你们现在去请他过来给元宵看一看?”

叶细妹这会儿也确实是真着急了,一听蔡正业这样说,也顾不得蔡正业和孙元忠两个人还在这里,连忙就叫许攸宁去葫芦巷请冯大夫过来。

许攸宁答应了一声,转过身正要出门,却被蔡正业给叫住了。

“你现在不能走。”

许攸宁身形顿住。随后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的看着蔡正业,问道:“蔡捕头找我有事?”

就知道蔡正业和孙元忠肯定不会是因为看到他们家的小饭馆今天没有开门,想吃馄饨才找上门来的。一定有其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