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亲
虽然许攸宁对自己的身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 但若是说一点都不好奇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他看得出来, 李教授对他没有恶意, 反倒对他既恭敬。
心里也确实动了次日夜间去李教授赴约, 听他说一说自己的身世到底有什么隐情的心思。
但是没想到第二天元宵忽然生病,夜间更是发起高热,人都惊厥了过去。他忙着去请大夫,照料元宵, 竟是无暇顾及此事。
原还想次日再去找李教授,但没想到竟然传来了李教授昨夜被人残忍杀害的事。
他知道李教授平日深居简出, 平日最多会叫自己看重的自己学子到他家中单独教导, 到底是什么人, 又是因为什么杀害了李教授?若他那晚也在, 是否也会难逃毒手?
那么, 那个凶手,到底是为李教授而来,还是为他而来?
想到这里许攸宁不由的唇角微牵, 面上露出一抹苦笑来。
平淡安稳了这些年, 没想到现在还是要开始不平静起来。
若只是他一个人便罢了, 反正他的命是许兴昌捡回来的, 能活这些年都已经算是侥幸了,便是现在死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可是若要连累到叶细妹,叶蓁蓁和元宵他们
许攸宁心中一紧, 双手猛然攥起。
一双眼也闭了起来。
他不能连累到叶细妹他们。他们该有平淡安稳的生活,不能因为他,往后整日活的提心吊胆的。
他心中对这件事已经有了对策,但总是不忍心实施罢了。
这时就听到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也不理会,依然闭着眼自顾自的想自己的事。
然后就听到脚步声在他附近停住,又听到孙元忠的声音在叫他:“许少爷。”
许攸宁这才转头看他。还对他轻轻颔首,叫了一声:“孙捕快。”
此刻他分明身处在这监牢之中,但看他面上神情从容平静,教人看不出一丝焦急或者害怕来,孙元忠也是佩服的。
心里默默的想着,难怪以前舅舅跟我说这个许攸宁往后肯定是个能做大事的人,现在看来,舅舅看人的眼光确实很准。
至少他做捕快这几年,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在监牢中还能如此稳得住气的。
心中对他越发忌惮了两分。叫牢里的差役过来将门上的锁打开,孙元忠就说道:“许少爷,钱大人刚刚发话了,你无罪释放。你这就回家去吧。”
许攸宁却依然坐在地上没有动弹。
钱知府不可能好端端的忽然将他无罪释放。就算昨日叶蓁蓁过来探监的时候说会让人去找寻那晚的更夫,但他觉得以钱知府的为人,哪怕就是叶蓁蓁真的寻到那晚的更夫,且那更夫那晚也确实能证实他没有去城东李教授家,依照钱知府心胸狭窄,以及急于找人顶罪的心思,也必然会说那个更夫说的话算不得准。
除非又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应该还是大事。
就问孙元忠:“发生了什么事?”
孙元忠对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将叶蓁蓁昨儿恳求他们找寻更前晚的更夫,更夫愿意出堂作证,但是被钱知府驳回。随后有人来报叶星华死了,叶蓁蓁又如何据理力争,甚至相逼,钱知府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将许攸宁无罪释放的事都说了一遍。
许攸宁听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震惊。
感动的是叶蓁蓁为他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甚至还说,若他死了,她觉得活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意思的话。这分明就是死生相许。震惊的是则是叶星华昨夜也竟然遭了毒手。
不过他纵然在感动震惊之下,脑中也在快速的想着事。
叶星华同他年纪相仿,又是其父母在养生堂包养回来的。这个人虽然喜欢开玩笑,但会察言观色,学识也渊博,李教授还是甚喜他的,经常会将他叫到家中单独教导。
现在他竟然被杀害。分明昨日钱知府询问叶星华的时候,他对于李教授被杀害一时也是半点内情不知,可见事先并不知道此事。
而且按照孙元忠所描述的,杀害他的人就是杀害李教授的人
许攸宁心里忽然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想必凶手已经调查过,知道李教授和叶星华往来甚密,便错将叶星华当成了他?
一时他心中也说不上是该侥幸,还是该自责愧疚。
李教授和叶星华的死肯定跟他的身世有关。不过很显然,既然现在他们两个人死了,凶手应当不会再怀疑到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他和他的一家人暂且都是安全的。
许攸宁想通这一节后,起身站起来,对孙元忠说了多谢,然后跟在他身后快步往监牢外面走。
叶细妹和叶蓁蓁两个人都站在牢门外面翘首以盼,一见他出来,两个人都忙迎了过来。
叶蓁蓁昨日还过来见过许攸宁,所以这会儿表现的还算淡定。但叶细妹算起来可是连着两日没有见过许攸宁了,也不知道他这两日在监牢里面如何,这会儿一见到他,眼圈儿忍不住的就红了。
叶蓁蓁忙劝她:“娘,你看,哥哥这不是好好的?你别哭了啊。走,我们回家。”
叶细妹也忙点头:“好,好,我们回家。”
说着,握了许攸宁的胳膊,同孙元忠道谢,又同他作辞,然后三个人转过身往家走。
因为心里还担心元宵,三个人一路上都走的很快。等到了家里,连忙去林氏那里将元宵接了回来。
元宵虽然还有些低烧,人看着也疲软,但总比前两日好了些。
小孩儿生病了饮食上面肯定是不怎么愿意吃的,好在元宵现在还小,也是以喝奶水为主。
叶细妹想着刚刚一上午她都外出,没有给元宵喂奶。于是这会儿忙去洗干净双手,然后抱着元宵走到里屋,将门关上,坐在床沿上给他喂奶。
叶蓁蓁则是忙着在厨房里面烧热水。
她知道许攸宁是个爱干净的人,牢饭里面污秽之气很重,连地上垫的稻草都已经发霉了,许攸宁在里面待了两天,回来怎么不要好好的洗个澡。
就叫许攸宁歇一会儿,等她烧好了热水就会叫他。
不想许攸宁却跟着她走到了厨房里面来。
灶膛里面的火已经点了起来,叶蓁蓁一边往里面塞已经劈好的木材,一边问许攸宁:“哥,你怎么过来了?”
昨儿晚上想想都知道许攸宁肯定没有睡好,还不趁着这个机会睡一会儿啊?哪怕就是打个盹也好啊。
许攸宁不说话,却是走到她面前,慢慢的弯下腰看她。
因为叶蓁蓁现在坐在一张小竹椅里面,许攸宁身量又高,就算完全的弯下腰去要比她高出很多。于是最后许攸宁索性矮下身子,在她面前单膝半跪了下去,这样才能勉强和叶蓁蓁平视。
但是叶蓁蓁吓了一大跳。
这好好儿的,许攸宁在她面前半跪下来做什么?
怎么感觉,有点儿像传说中男人向女人求婚的姿势啊?
但是许攸宁跟她求婚?那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可要不是,他这会儿半跪在她面前做什么?
瞬间想到昨日许攸宁亲吻她额头的那副场景
叶蓁蓁立刻就觉得心跳快了起来,问出来的话都不可抑制的有些儿发颤。
“哥,哥哥,你,你这是在,在做什么啊?”
许攸宁不说话,目光专注的凝视着她。
可能这两日因为他的事,她很担心,也没有睡好,面色有些苍白憔悴,唇色也有些暗淡,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叶蓁蓁却是被他这目光给看的一颗心都在禁不住的发抖,差些儿都想伸手过去将他的脸侧过去,好让他不再这样看着自己。
但也就是心里想想而已,因为她很怂的发现她压根就不敢这么做。
最后也只敢自己悄悄的侧过脸去,好不对上许攸宁的目光。
不想她的脸才刚侧过去一点儿,就察觉到许攸宁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轻柔的力道将她的脸又扳回来正对着他的目光。
叶蓁蓁:
她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目光到处乱看,就是不敢看许攸宁。
显然许攸宁不满意她这样,抚着她脸颊的手改为扣着她下巴了,且还稍微的用了点儿力:“看着我。”
叶蓁蓁:
心尖上都在发颤。目光依然到处乱瞟,就是不看许攸宁。
许攸宁也是没法子了。再用力他也舍不得,可看她这个逃避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索性就这样由着她了。只问道:“我方才听得孙捕快说,你先前在堂上跟钱知府说话的时候,说若我死了,你就觉得活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啊?
叶蓁蓁懵了一会儿,然后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明白许攸宁现在为什么对她会这么暧昧了。
想必是他误解了她那句话的意思。
就忙解释:“那什么,你是我哥,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共患难,共进退的啊。你要是万一有什么事,我肯定会很难过很伤心。而且我想不仅仅是我这样,娘和元宵肯定也会是这样的。”
她解释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真诚,甚至都不能赌咒发誓了,为的就是让许攸宁能相信她说的话。但是很显然许攸宁很不满意她的这个回答,扣着她下巴的手都忍不住的用了些力,咬牙恨声的说道:“小骗子。”
叶蓁蓁这就有点儿生气了。
我这不都解释的很清楚明白了,你还想干嘛呀?还说我是小骗子。难不成你真以为我跟钱知府说那话是因为我心里对你起了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啊?那怎么可能?!
就有些不满的开口说道:“我怎么骗你了?我没有骗”
一语未了,忽然就见许攸宁倾身过来,低头就亲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看,我宁哥一旦决定下来某件事,那就是个妥妥的行动派。
☆、告白
如果说刚刚叶蓁蓁因为许攸宁说她小骗子这三个字差点儿化身成个炮仗的话, 这会儿被许攸宁这么一亲,她就直接哑火了。
原打算说的话现在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睁大了双眼, 不可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许攸宁这也是第一次亲吻姑娘家的双唇,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动作。明明都已经紧张心跳如擂鼓了,背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但面上依然装的从容平静。
可要是继续被叶蓁蓁再这么睁大双眼看下去, 他觉得这份从容平静他很可能会装不下去。
就张口咬了下叶蓁蓁的下唇,厮磨了下, 然后叫她:“闭眼。”
叶蓁蓁:
这会儿她还能闭眼吗?她都震惊恐慌的一颗心都快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
一时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伸了双手就狠狠的将许攸宁推开。
许攸宁一来这会儿心里紧张, 二来也没有防备, 竟然就被叶蓁蓁这一推给推开了。
而且, 看叶蓁蓁推开他之后,为了防止他再去亲吻她,抬手就紧紧的将自己的嘴巴给捂起来了。
许攸宁:
只怕短时间内他想要再亲到叶蓁蓁是不大可能的事了。
当然, 若他愿意用强的话那是肯定可以的, 叶蓁蓁的力气比不上他。但是他不愿意对叶蓁蓁用强。
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舍不得伤害她。
就拉了她另外一只手握在手掌心里面, 柔声的叫她:“蓁蓁。”
哪晓得叶蓁蓁立刻就甩开了他的手,将手背在身后不说,还目光戒备的望着他。
许攸宁无奈苦笑。
这件事他原本是想徐徐图之,慢慢让叶蓁蓁知道的, 可这两日他看到叶蓁蓁为他做的事,为他说过的话,心中激动不已。刚刚又被叶蓁蓁那句话一激,竟然忍不住的就亲吻了她。
到底还是他太急切,吓到叶蓁蓁了。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现在事已做出,也时候对叶蓁蓁说出他对她的心意了。
就目光望着叶蓁蓁,眼中是破釜沉舟般的坚决:“蓁蓁,我,”
哪晓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叶蓁蓁就猛的伸手牢牢的捂住了他嘴:“别说。”
许攸宁:
他不说话,目光静静的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被他看的心里惊慌不已,但右手还是牢牢的捂着许攸宁的嘴。
她想她应该知道许攸宁想对她说什么话的。
昨天许攸宁亲吻她额头,她事后还能劝慰自己,许攸宁不也经常亲元宵的额头吗?肯定是许攸宁心里将她当成元宵一样的看待。但是刚刚许攸宁可是亲吻了她的双唇的,她没办法再继续跟昨天那样的劝慰自己了。
所以她当然也就能猜得到许攸宁要对她说什么。
但是她不能让许攸宁将那话说出来。
只要他不明确的对她说出那话来,她还能继续的麻木自己,他们两个人还能做兄妹,但要是让许攸宁将那话说出来,她想麻木自己都麻木不了,往后他们两个人该怎么相处啊?
两个人在一起好几年,而且叶蓁蓁原就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所以一看到她眼中的惊慌和她此刻的动作,许攸宁就能猜想得到她现在心中所想。
可是,正如他先前所想的一样,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而且,他肯定也是没法子继续跟以前一样跟叶蓁蓁做兄妹的。
他已经十九岁了,夜夜梦里都是她,白天见到她的时候也总是会忍不住的想要握握她温软的小手,抱她入怀,甚至想要亲亲她
他不想再做她的继兄,他现在更想做她的丈夫。
就抬手拽下了叶蓁蓁牢牢握着他嘴的那只手,义无反顾的沉声说道:“我心悦你。我想跟你成亲。”
叶蓁蓁:
她心里只有一句话,完了,完了,看来以后她和许攸宁之间连兄妹都做不成了。
被震惊的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只茫然的看着许攸宁。
许攸宁握了她的手在自己手掌心里面,目光依然牢牢的望着她,不错过她面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见她抿唇不语,甚至还问道:“对这件事,你心里怎么想?”
他问出来的这句话虽然平静,但其实他心里现在极其紧张。要是叶蓁蓁现在也不那么惊慌失措的话,她应该能察觉到许攸宁的双手都在轻颤。
但是叶蓁蓁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去想许攸宁心里紧张不紧张的事啊,她自己都紧张的要死了。
而且,许攸宁伪装的也实在太好了,看他眉眼间很是平静从容,哪里像紧张的样子?
叶蓁蓁张了张口,想要说话,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默默的别开头,垂眼看灶膛里面正在燃烧的木材。
绕是许攸宁再沉稳,但看着叶蓁蓁这个样子他还是有些着急起来。
正想着这件事他是要继续追问下去,还是暂且让叶蓁蓁想一想,让他慢慢的接受自己,就听到叶细妹在外面叫叶蓁蓁:“蓁蓁,水烧好了没有?”
叶蓁蓁心里这一惊,赶忙挣脱开许攸宁的手,伸手将他往旁边一推。
许攸宁也趁势站了起来。
叶细妹这时已经走进厨房里来了,看到许攸宁在这里,还说他:“你怎么不去歇一会儿?”
许攸宁就回答:“我不累。过来,过来跟蓁蓁一起烧水。”
叶细妹也没有多想。知道他们两个关系一向很好,像这样一块儿在厨房烧水实在算不上什么事。
就走过去揭开锅盖,看到锅里的水已经在往上冒细小的泡了,就转头跟许攸宁说:“水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你去将你要穿的衣裳先寻出来。”
许攸宁口中答应着,目光却去看叶蓁蓁。
叶蓁蓁才不看他呢,而是做了专注的模样垂眼看着手里的火钳。灶膛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让她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看着也红润了起来。
鲜妍如同三春枝头刚开放的桃花一般。
叶细妹还在这里,许攸宁自然不好追问叶蓁蓁,只得转过身去房间寻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然后又到厨房来打热水。
叶蓁蓁已经回她和叶细妹的屋了,在看着元宵。
许攸宁知道她这是在躲他。但碍于叶细妹一直在,他也没有法子,只得先回屋沐浴。
待沐浴好了,他整个人也觉得神清气爽起来。然后就要去找叶蓁蓁说话,叶蓁蓁却一直待在叶细妹身边,他自然也不好开口再说一个字。
一直到吃完晚饭,叶蓁蓁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许攸宁心里忐忑不安,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担心叶细妹会知道。
好在叶细妹今儿一直在担心元宵的病情,倒没有留意到他们两个之间的这点儿小别扭。
不过吃完晚饭后,叶细妹叫了许攸宁到她屋里来说话。
说的是她心里现在担心的事。
“那钱知府虽然现在放了你,但我担心往后他会不会再找你麻烦?这嘉宁府,我们还待得下去吗?”
叶细妹的担心不无道理。自古民不与官斗,就算许攸宁是秀才,但那钱知府可是知府呢。要是他存了心的一定要为难他们,那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许攸宁今天已经想过这件事了,现在听叶细妹问起这话,就安抚她:“娘放心,他这知府的位置,快要坐不住了。”
连着两天,嘉宁府这里死了一位府学的教授,还有一位府学的学子,他的上司肯定很重视这件事,一定会勒令钱知府查出背后的杀人凶手。
但是很可惜,这个杀人凶手,许攸宁敢肯定钱知府是找不出来的。
而且许攸宁以前就听说过,钱知府这些年才干有限,政绩平平,上司已经对他颇有微词了,现在再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钱知府只怕会焦头烂额,哪里还会有心情来报复他们?
叶细妹听了,心中这才略微的安稳了些。
又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叫他赶紧回屋歇着去。
许攸宁应了一声,叫她也早点睡。
这两天因为元宵生病,还有他的事,叶细妹也没有歇息好,眼圈底下都有很明显的青黑色。
叶细妹点头说知道了,许攸宁就去看叶蓁蓁。
叶蓁蓁依然没有看他,手里拿了针线活在做。
就是刚刚他和叶细妹说话的功夫,叶蓁蓁也没有跟他们一块儿说话,一直低头做针线活。
这要是在以前,她肯定不会是这样的。肯定还是因为今天白天他才跟她说了那句话的缘故。
许攸宁知道叶蓁蓁这是在故意躲她,心里又失落又忐忑。
见他都已经起身要回自己屋了,叶蓁蓁依然没有抬头要看他一眼的意思,许攸宁忍不住,就轻声的叫她:“蓁蓁。”
☆、认真
叶蓁蓁听到许攸宁在叫她, 拿着针的手一顿。但随后她只当没有听到,依旧头也不抬的继续慢慢做着手里的针线活。
倒也不是多难的针线活。就是她的一件衣裳不慎扯开了一道口子, 现在用针线缝起来而已。
其实她以前也不大喜欢做这些针线活, 但是今天被许攸宁的表白给冲撞的心里到现在还是乱糟糟的一片,就急需手头上做点什么事好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而且, 这样也可以堂而皇之的低头不看许攸宁, 更不用跟他说话。
但是没想到现在许攸宁明明都快要回屋了,还要来叫她一声。
他叫她做什么?要跟她说什么话?他应该不会直接就在叶细妹跟前将这些话都说出来吧?
叶蓁蓁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手掌心里面都有些汗湿了, 一时连手里的绣花针好像都有些捏不住。提着一颗心, 双唇也抿了起来, 听许攸宁到底要跟她说什么话。
许攸宁见她不看自己,心里越发的失落忐忑起来。待要走过去, 抚着她的脸颊让她抬头来看他, 但碍于叶细妹就是在旁边,也只得将心里的这个念头按下,温声的说道:“这衣裳你现在别缝了。油灯光不亮,仔细伤到眼睛。”
他跟自己要说的就是这话?
叶蓁蓁心里也说不上到底是松了一口气的轻松, 还是旁的什么感觉。也没有抬头看他, 只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就算是回答了。
许攸宁也只得一脸落寞的转过身出门回自己的屋了。
饶是叶细妹再是个心大的人,可这会儿也有点儿察觉出来叶蓁蓁和许攸宁之间的异样来。
他们两个人以前不是挺亲近的吗?特别是叶蓁蓁,其实是很依赖许攸宁的,可是今儿晚上怎么看着叶蓁蓁对许攸宁疏离客套的很?
叶细妹想了想, 就问叶蓁蓁:“你跟你哥吵架了?怎么我看你哥跟你说话你都不理他?”
叶蓁蓁手一抖,针尖都差点扎到她的手。忙竭力的压下自己的心慌,抬起头看着叶细妹说道:“好好的我跟他吵什么架?我也没有不理他啊。这不是一直在缝我的衣裳嘛。而且这两天担惊受怕的,我也没有睡好,现在累的很,哪里还有精神说什么话。”
叶细妹想想也是。明明今儿在公堂上叶蓁蓁为了让钱知府开释许攸宁,还一脸坚毅的说着那些话。两个人都可以说是死生相许的亲密感情了,怎么可能回来还吵架,然后还不理许攸宁?
就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听到叶蓁蓁累了,就忙叫她睡觉。
不过叶蓁蓁哪里睡得着?一来元宵时不时的还会高烧,要有人不停的看着,二来今儿白天许攸宁对她说的那话实在是太震撼了,她到现在整个人还有点儿懵。
一晚上竟是没睡什么。叶细妹因为担心元宵,也没有睡什么。
次日一家子也没有去小饭馆,就连许攸宁也没有去府学,去告了个假就回来了。因为元宵又高烧不退,一家子个个都愁眉不展的。
好在到了半下午时分,元宵身上忽然出了一大片红疹,那高烧竟然立刻就退了下去。
叶细妹不放心,就叫许攸宁又去将那位冯大夫请过来。冯大夫过来一看元宵身上的红疹子,就说这病好了。也不用吃药了,后面饮食清淡,调养几日就好。
一家子这才放了心。
因着担心元宵的病情,到现在连午饭也没有吃。叶蓁蓁烧了饭,又弄了两样简单的菜。待吃过了,见叶细妹一脸疲惫困乏的样子,就催她快去歇息。
叶细妹也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交代了叶蓁蓁和许攸宁两句,便回屋和元宵一块儿睡了。
堂屋里面一时就只剩下了叶蓁蓁和许攸宁两个人。
今儿早起叶蓁蓁也没有跟许攸宁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过他一眼,许攸宁心里一直忐忑着。这会儿见叶细妹回屋关上门睡觉,他再也忍不住,握着叶蓁蓁的手就将她往厨房里面拉。
叶蓁蓁想要挣脱,但无奈许攸宁手上用了几分力,压根就不是她能挣脱得开的。待要开口呵斥他,又担心吵醒了叶细妹,让她知道了这件事。
最后也只得不甘不愿的跟着许攸宁到厨房了。
不过等到了厨房,想必她说话叶细妹应该听不到了,就压低声音不高兴的问许攸宁:“你要做什么?”
好好的要拉她到厨房来,还关上了厨房的门,她心里实在有点儿慌。
而且许攸宁还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就手上用力,一边挣脱,一边冲许攸宁低声的喊道:“你放开我。”
但是许攸宁非但不放,还将她按在了旁边的墙上。
叶蓁蓁:
她心里更加的慌了,挣扎的也更加的厉害了。
但是两个人力量悬殊,哪怕她真的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但依然被许攸宁给压制的死死的。
叶蓁蓁给气的。最后索性也不挣扎了,抬眼看着许攸宁就语气很冲的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许攸宁被她这么一看,无端的就觉得很心虚起来。竟然都有点儿不敢跟她直视了。
就目光躲闪着。不过还是轻声的问道:“昨天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一提起这件事叶蓁蓁就来气。
本来大家好好的做兄妹不好吗?昨天非要亲她,还跟她说那样的话,让她昨儿晚上心烦意乱的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也不知道往后到底该怎么跟许攸宁相处。
原本还想着,就先这么尴尬个一段时日,等许攸宁再不提这个话了,这件事慢慢的淡了下去,两个人以后就算不能跟以前那样亲密,但好歹也能跟一般兄妹那样相处下去吧?可是现在许攸宁还是要在她面前提这句话!
他这还不依不饶了?!
叶蓁蓁现在也说不上自己心里到底是害羞多一些,还是气恼多一些,又或者干脆就是恼羞成怒了。
于是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干脆利落的就回答着:“我没有考虑。”
许攸宁: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叶蓁蓁一会,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没有考虑,是什么意思?”
叶蓁蓁觉得自己反正已经豁出去了,也没有什么话要藏着瞒着不敢说的了。于是就问道:“以前你不是跟我说过,你这辈子都会做我的兄长,怎么这才过了几年,你就不想做我的兄长,要做我的丈夫了?”
她这话问的很直白,许攸宁回答不出来。
他心里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到底以前他为什么会那么笃定的跟叶蓁蓁说这句话?而且很显然,叶蓁蓁还将他的这句话当真了。
现在想要扭转她心里对他的这种兄妹感情,肯定会不容易。但是再不容易,他也必须办到。
“人的感情是会慢慢变化的。以前我确实是将你当成妹妹来看待不错,但是后来,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我对你的感情慢慢的有了变化。不再满足于只将你当做妹妹,揉揉你的头,握握你的手,捏捏你的脸,我还想抱抱你,亲亲你,甚至晚上我还会梦到你。我原本想等你年纪大一些再对你说这些话,可是这两天发生的这件事,我看到你为我奔波,甚至愿意跟我同生共死,我就没有控制住自己,将这些话提前对你说了。蓁蓁,我是真的心悦你,也是真的想娶你为妻,做你的夫君。”
既然他已经将自己对叶蓁蓁的心意都说了出来,有关其他的方面他也不必再藏着掖着的了。而且,就叶蓁蓁的这个性子,也许什么都对她明说反倒还会好一些。
叶蓁蓁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原本她很直白的说出那些话,就是想让许攸宁知难而退的,但是很显然,许攸宁非但没有知难而退,还逆流而上了。
而且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情深意切和他的认真。
叶蓁蓁一时心里又开始乱起来。被他灼热的目光望着,心跳快起来,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又或者该说什么话才好。
好一会儿,她才期期艾艾的说道:“可,可是我,我现在年纪也,也不大啊,才,才十三岁。”
话一说出口她就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不出来。
她这说的是什么话?听着一点儿气势都没有不说,好像还有点儿要答应的意思。
而果然,许攸宁听完她这句话后眼中就浮上了几丝笑意。
随后更是面带微笑的说道:“实岁十三,虚岁十四,这个年纪也不算小了,已经可以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我当初为什么会跟蓁妹说那些话呢?
☆、再亲
叶蓁蓁觉得自己再这么跟许攸宁说话, 迟早会被他绕进去。搞不好最后她还会稀里糊涂的同意他说的话。
想了想,她就决定换一种策略, 让许攸宁弄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毕竟他们两个人朝夕相处, 彼此又没有血缘关系,许攸宁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别的姑娘, 所以情窦初开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两个人都这么亲密了, 肯定是因为自己喜欢她的也说不定。
感情这个事,谁说得清呢?既然这样, 她今儿就好好的帮许攸宁捋一捋。
就面上换了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对许攸宁说道:“哥, 你看, 我们两个人呢, 在龙塘村的时候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后来到这嘉宁府落脚也不容易, 我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肯定有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也知道彼此都能为彼此豁出命。但是哥,这种感情呢,跟男女之间的感情那是不一样的。你看你是不是将我们两个人的亲人感情错当成男女之间的感情了?就是你想抱抱我,想亲亲我, 又或者说是在梦里会梦到我, 你看你也经常抱元宵, 经常亲元宵的啊。那我有时候也会在梦里梦到元宵。这些都是亲人之间正常的感情,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你可别弄错了。”
许攸宁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
她这是以为自己分不清亲人之间的感情和男女之间的感情,还要来教他?
知道无论他怎么解释叶蓁蓁只怕也不会信, 依然会执着的觉得她自己想的才是对的,索性低下头来,就要去亲吻她的双唇。
叶蓁蓁这次可留了个心眼。
昨日已经猝不及防的被他给亲吻了一次,刚刚又被他握着双肩按在墙上,两个人离的很近,他说话的时候呼吸甚至都能洒到她的脸颊上,场景实在是很暧昧。
所以叶蓁蓁心里一早就开始戒备了。现在看到许攸宁低头要亲吻她,立刻将头往旁边偏。还抬手要将自己的双唇捂住。
但许攸宁决定了的事肯定不是她能反抗得了的。单手握紧她两只才刚抬起来的手的手腕按到身前,另一只手径直去扣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扳过来,然后立刻就亲了下去。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只在顷刻间便亲吻到了她红润柔嫩的双唇。
见叶蓁蓁双唇紧抿着不肯松开,还不轻不重的咬了她的下唇一下,在她吃痛张口的时候,舌尖便立刻滑了进去。
接下来就算许攸宁松开了钳制着她手腕的手,但她的身子被许攸宁紧紧的用身子贴着按压在墙壁上,力气也不晓得比她大了多少,就算她再如何的伸了双手推他,也只如蚍蜉撼大树一般,压根一点用都没用。
便是在她口中攻城略地的那根舌头,一开始分明还一点儿章法都没有,但后来竟然晓得要勾着她的舌尖。
只能说男子在这些事上可能真的是无师自通。哪怕以前并没有人教过许攸宁这些,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会了。
而且会了之后就越发的晓得这其中的**滋味,竟是再也舍不得放开。
最后也不晓得到底过了多少时候。也是许攸宁亲吻的叶蓁蓁实在经受不住了,身子都发软了,若非有他双臂牢牢的抱着,叶蓁蓁都要顺着强滑下去,这才放过她柔软香滑的舌尖。
但即便如此,许攸宁也不肯离开。额头抵着叶蓁蓁的额头,恋恋不舍,着了迷一般的不停亲吻着她的唇角。
叶蓁蓁刚刚也实在是被他亲吻的狠了。这会儿不但舌尖微痛,双唇红肿,脸颊滚烫,竟是全身上下都发软。就算是想要抬手打他一个耳光都不行,手软的压根就抬不起来。
只能恨恨的拿眼瞪着许攸宁。
不过她一双眼这会儿含着润润水光,就算瞪着人,也没有半点气势,眼波流转间反倒会越发的让人心生荡漾。
许攸宁忍不住,捧着她的脸颊,含着她的双唇又好一顿厮磨亲吻。然后声线低沉沙哑的对她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这般亲元宵,只想对你这样。而且,就算我梦里梦见元宵,我也清楚明白的知道他是我弟弟,可是梦见你,却想跟你行男女之事。蓁蓁,我心里很清楚我对你是什么感情,绝对不会弄错的。”
行男女之事
这话就如同一个炸雷,轰的一声在叶蓁蓁耳边炸开,震的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待反应过来,她不但双颊,连脖颈那里都通红滚烫了起来。
许攸宁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直白?他就不能委婉点儿说吗?忽然砸下来这句话,叫她该给个什么反应?
而且,许攸宁没说这句话之前叶蓁蓁也没有多想,这会儿听他说完了,也不知道是她多心,还是下意识的就会往那方面去注意了,她就察觉到大腿那里确实有个什么东西在顶着她
已经初夏了,衣衫单薄,而且两个人这会儿身子原本就贴的极近,这下子叶蓁蓁就算想当做没有发现都不行了。
一时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连动弹一下都不敢。
但是许攸宁显然很喜欢这样跟她亲近。紧紧的将她抱在自己怀里,不时的低头亲吻下她的双唇或者脸颊不说,那个东西还一直很不安分在蹭着她
叶蓁蓁真的是要哭了。怕自然有一点儿,但心里还是坚信许攸宁绝不会强迫她,更多的则是害羞。
以前她可是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事,甚至都没有跟人亲吻过。
“你,你放开我。”
身子虽然不敢动,但话还是能说的。不过因为太害羞的缘故,她声音里面都带了点儿哭音。
许攸宁心中一惊。低头看她一副要哭的模样,就明白刚刚自己很可能吓到她了。
忙松手放开她。可见叶蓁蓁转过身就要走,他又立刻拉住了她。
他这到底是要放开她,还是不放?
叶蓁蓁恼羞成怒,也不回头看他,只背着他,低声的喝问着:“你拉我做什么?快放开我。”
许攸宁忙解释:“蓁蓁,刚刚我是,情难自已。”
确实是情难自已,所以才忍不住的亲吻他。甚至某个地方都控制不住的有了变化,只有贴近她,才能让躁动的那里稍微平息一点。
叶蓁蓁不想听他说这个,只坚持要走。又被许攸宁问:“你要去哪里?”
这话一问出来叶蓁蓁就有点儿茫然了。
她能去哪里?回自己的屋里?叶细妹和元宵还在睡,她这会儿进去肯定会打扰到他们两个。
剩下的也就只有堂屋,许攸宁的屋和院子里面了。
但只要叶细妹还在睡,上面任何一个地方跟厨房这里又有什么区别?反正也是甩不掉许攸宁的。
除非她现在跑到外面去。
但跑到外面去最后不还是得回来啊?回来之后许攸宁不还是会继续对她说这些话啊?
一时烦躁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心里就特别的不明白,明明以前两个人说好了要做一辈子好兄妹的,怎么现在许攸宁一个人擅自变卦,就想要做她的丈夫了呢?往后他们两个人该怎么相处啊?
恼怒之下,也将这话质问了许攸宁一番。
许攸宁心里后悔啊。后悔以前他怎么就将话说的那么死呢?让现在叶蓁蓁心里只将他当做兄长来看待。
见她一脸烦躁的模样,就开始对她循循善诱。
“你有没有想过要嫁给其他人?”
叶蓁蓁白了他一眼,很直截了当的就说道:“没有想过。但我也没有想过要嫁给你。”
许攸宁:
竟然无言以对。
顿了顿,才又继续说下去:“就算你没有想过,但等你年纪大了,那也是肯定要嫁人的。纵然你不想,娘也由不得你。到时你若嫁给外人,就不能再时时刻刻的见到娘和元宵了。很可能一年都见不到几次。而且你嫁给外人,他家里有公婆,有兄弟,有姑嫂,这么一大家的人,关系复杂,你能都处理得好?还有你嫁的人,你知道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若他待你不好了,你怎么办?”
叶蓁蓁也不笨,当然明白他说这番话的用意是什么。
就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攸宁还生怕她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就很直白的又继续说了下去:“但你若嫁给了我,你还是跟现在一样跟我们在一起。家里没有复杂的关系,就是我们几个人。而且,“
说到这里,他反手指了指自己,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比其他的男人不好?我觉得我还是可以的。至少我们在一起这几年,你总是了解我的,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不对?”
叶蓁蓁抿着唇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许攸宁说的没错。要是她以后一定要嫁人,那嫁给许攸宁肯定是她最好的选择。
一来她不用离开叶细妹他们,压根也不用担心成亲之后一家子乱七八糟的什么事,二来,许攸宁确实很好。
相貌和学问都是一等一的好,为人也沉稳持重,他说觉得自己还可以完全就是在自谦。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几年他一直很宠着她。
“但是,但是你是我哥啊。”
理智上她完全赞同许攸宁说的话,但是情感上面她接受不了。
要知道这几年她心里一直都将许攸宁当成自己的哥哥来看待,怎么可能现在经由他这样一说就能立刻将他当成自己的夫君来看待?
许攸宁听了这话,就知道她已经听进了刚刚他说的那番话。
也就是说,这件事肯定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不清楚,那就干脆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吧。
☆、偷袭
许攸宁心中虽然高兴, 但面上也不敢过多表现出来,而是轻声软语的说道:“蓁蓁,我知道这些年你心中只将我当成兄长来看待, 可是没有关系,往后你可以试着将我当成你的夫君来看待。”
见叶蓁蓁要说话,担心她会说出拒绝的话来, 许攸宁又急忙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一时半会儿的要你转变心里对我的情感很难,但是我们可以慢慢的来, 你觉得怎么样?”
叶蓁蓁:
她现在心里乱得很, 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对于许攸宁的这个提议,她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所以茫然了半天, 她才轻轻的点了点头:“那, 我先试试看吧。”
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其实也不知道。而且许攸宁被关押起来的这两天,她也确实有想过, 若钱知府当真要将李教授的事栽赃到许攸宁的身上,她真的会为了救他做出任何事来。
所以昨天她在公堂上对钱知府说的那番话也确实是她的真心话。
她是真的,愿意与许攸宁共生死的。
既然都愿意跟他同生死了, 那试试看能不能将他当成自己的丈夫来看也没什么不可以。
而且, 刚刚她也确实认真的想过了,要是她一辈子跟许攸宁一起过好像也挺好的。反倒让她跟另外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想想就觉得挺别扭的。
许攸宁闻言,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叶蓁蓁现在不拒绝这件事,而且愿意试着喜欢他就好办了, 因为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让叶蓁蓁喜欢上他的。
他自己一开始对叶蓁蓁不也是兄妹之情么?后来日久生情,这种兄妹之情自然而然的就转换成了男女之情。
不过他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所以过后一段日子他再没有在叶蓁蓁面前提过这些话,也没有催促过她要快点喜欢上他。
他对自己有信心。
而一开始叶蓁蓁还觉得挺尴尬的,觉得自己跟许攸宁相处的时候压根就没法子跟以前那样的自在了。特别是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的会觉得心跳加快,会脸红。
但偏偏许攸宁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约莫是觉得已经跟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了,又或者如他自己所说,他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的想要跟对方接触,所以但凡有机会就总是会抱一抱她,或是亲一亲她。甚至一家人吃饭或者说话的时候,他还会偷偷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指尖慢慢的在她的手掌心划着圈圈。
哪个姑娘家能禁得住被人这么撩啊?而且她也确实答应过许攸宁,要试着喜欢他的。这也就相当于承认两个人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所以对于许攸宁对她的这些举动,她也不好说什么。
男女朋友间,这些亲密的事不是很应该的?要是她还绷着脸一直拒绝,就显得她未免太矫情了。
而且叶蓁蓁还发现,被许攸宁这样撩,她心里其实好像也不反感,只觉得挺害羞的。每次都羞的直咬唇不说,胸腔里的一颗心小鹿乱撞一般。又担心被叶细妹注意到,面上还得紧紧的绷着。
但她偷眼去看许攸宁时,却见他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好像做坏事,惹她心里没法子平静下来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叶蓁蓁给气的,忍不住在他的手背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看着许攸宁明明很痛,但面上又要装着平静从容的模样,叶蓁蓁心里就有一种扳回一局的成就感。
却不知道许攸宁在看到她脸上洋洋得意的笑容时,眼中浮上的柔和笑意。
她会害羞,而不是躲避,至少证明她心中也是开始在接受他的。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