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养玫瑰第31天
姜窈到家时, 新买的包包裙子高跟鞋早她一步先到了,被堆在客厅。
姜窈看到那堆小山似的战利品,颇有成就感, 心情也好了不少。
丁姨问她东西放哪儿,姜窈想了想,叫她放到次卧的衣帽间里。
自从沈明礼搬回主卧后,他的衣物也一同搬了过来, 把衣帽间仅剩的那两个空柜子占满了。
姜窈想到这事,又有点不高兴了。
她小声问丁姨:“沈明礼呢?”
丁姨神色揶揄:“在厨房呢。”
她凑近姜窈,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先生下厨房。他说你最近太辛苦了需要好好补补身体,要亲自下厨。”
姜窈嗤之以鼻:“能吃么。”
丁姨知道两人这两天在吵架,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
她笑眯眯道:“尝一尝不就知道了?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也给他个面子。”
姜窈不情不愿地哼了声,但还是听丁姨的话去了厨房。
经过餐厅时, 她发现桌上摆了一束花。
姜窈一向对玫瑰,尤其是红玫瑰,没有抵抗力。她没想到沈明礼这种死直男还会费心思买花给自己, 原本那点怒气也消失殆尽了。
她情不自禁地捧起那束玫瑰,凑在面前用鼻尖轻轻嗅了嗅。
盛放的花瓣上还沾染着水珠,馥郁芬芳。
其实回来的路上她就想明白了, 自己这种情绪根本没由来。
黎真说的没有错, 两人只是商业联姻,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足够了。
说白了他的感情经历和自己无关, 沈明礼放任她, 给她钱花, 她陪他应酬带去姜氏的资源,两人保持好这样的合作关系就足够了。
按理说,这些事情她该漠不关心才对。
跟她又没有关系。
她生气做什么。
气坏了只会伤身。
沈明礼回身时,正好看到姜窈捧着玫瑰。
她小心翼翼地将整束玫瑰捧在怀中。姜窈垂着眼帘,明亮的光芒在她纤长的睫毛和怀中色彩浓艳的花瓣上跳跃着。
浓艳的玫瑰衬得她愈发明艳动人,还带了丝天真俏皮。
他微微一怔。
注意到沈明礼的目光,姜窈抬起头瞪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嘛。”
她走到厨房,将玫瑰花束放到水池边醒花,漫不经心道:“没想到你还会买花呀。”
沈明礼清了清嗓子,局促地转开视线。
如果仔细看,他的耳根染上了淡淡的绯红色。
花是岑川建议买的。但送花着实不是他的风格。
从云水涧回来的路上正好经过一家花店,门口的红玫瑰开得正盛。
红玫瑰是姜窈最喜欢的花。
看到花瓶中盛放的玫瑰,他鬼使神差叫停司机,下车买了一束。
“朋友买来送女朋友的,多出来的给我了。”他淡声辩解道。
姜窈“嘁”了声,才不信他的鬼话。
他又不是那种喜欢要别人剩下的东西的性格。
姜窈心情莫名愉悦许多。
她像个大爷似的踱到他身边,瞟了眼砂锅里炖的汤,满是鄙夷地问:“你在做什么?油炸厨房么?”
“话梅小排,白灼虾,虾酱空心菜,鱼汤。”
都是姜窈喜欢的。
姜窈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眼,还是那副嫌弃的语气:“能吃么。”
“尝尝。”
沈明礼舀了一勺鱼汤,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确定不烫后,他将汤匙递到姜窈嘴边。
像是怕味道不好似的,姜窈只啜了一小口。
温热鲜香的口感在味蕾中化开,味道竟然比她想象中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将剩下那半勺也喝掉了。
“好喝么?”沈明礼问。
姜窈正要点头,看到沈明礼眼底清浅的笑意,立马改口,不满地质问道:“你拿我试菜呢?”
“没有。我刚刚尝过,味道没问题才给你的。”
“哦。”姜窈应了声,突然发现砂锅旁边只有一把勺子。
那意思两人用了同一把勺子?
“脏死了!”
姜窈连忙转头跑到水池边漱口。
沈明礼但笑不语。
几道菜都已做好,沈明礼叫来丁姨帮忙装盘。
他洗干净手,示意姜窈落座。
“真没想到你会做饭。”
姜窈坐下,接过沈明礼递来的碗筷。
她夹了块话梅小排,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和秋姨做的味道差不多。
她又夹了一块。
沈明礼帮她剥了只虾。
“偶尔会做。”
“那个虾好吃。”
沈明礼又给她剥了一只。
姜窈似乎使唤他使唤上瘾了,不是叫他给自己剥虾就是夹菜盛饭。
今天的沈明礼好使得很,姜窈突然很想试试让他喂自己吃饭,他大概也会答应吧?
肯定是做贼心虚了。
才会这么讨好她。
姜窈暗自腹诽,突然觉得嘴里的小排都不香了。
“窈窈。”他突然叫她。
姜窈咬着排骨,疑惑地“嗯”了一声。
沈明礼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到面前,淡声道:“上次你提起的那个聚会。”
姜窈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她不太想和沈明礼提这件事。
虽然她已经说服自己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但她下意识还是感到厌恶。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排斥他提起他的感情经历,也不知道他真的告诉她自己和白婳有过一段感情的话,自己会产生怎么样的情绪。
既然这样,不如大家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姜窈囫囵道:“吃饭呢,能不能别提其他事。”
沈明礼放下筷子,端坐在姜窈对面,神色认真道:“我必须说。”
“唔,那你说吧。”姜窈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心跳却突突加快,生怕自己听到什么不想听的事情。
沈明礼微微蹙起眉尖。
顿了顿,他道:“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
“嗯?”姜窈疑惑地抬起头。
她唇边沾着排骨的酱汁,沈明礼垂眸扫了一眼,兀自轻笑了声。
他微微俯过身子,用手指揩掉她唇边的酱渍。
姜窈被他突如其来亲昵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僵在原地。
沈明礼递给她一张纸巾。
姜窈羞赧地接过纸巾,遮住半张脸。
“什么意思啊?”她问。
“上次你提起,我以为你想去才答应的。”沈明礼淡声道,“其实你说的那个朋友我并不熟,只是小时候认识,十几年前就没有再联系过了。我认为之后也没有联系的必要。我见你也并不想去,没必要做不喜欢的事。”
沈明礼说得很隐晦,但姜窈听出了其中意味。
前两天她没有点明询问两人的关系,他便也没有点明。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他和白婳并不熟,之前没有任何关系,之后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姜窈低头喝着汤,没有说话。
她是相信沈明礼的。
如果他想骗她,大可以说些“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喜欢她”、“是她追我”之类的屁话。
但他根本没有解释这些,甚至都不太愿意把她形容成“朋友”,只是用“小时候认识但并不熟”来形容她。
鱼汤的味道醇厚,顺着口腔划入胃中,暖乎乎的。
姜窈原本阴郁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既然提起这事,她干脆开诚布公,问道:“我听说你们两人都是在欧洲读书,当时就没有联系过么?”
“联系过。”沈明礼实话实说。
他不想和姜窈有所隐瞒。
姜窈眨眨眼。
“她提起过要来学校找我。”
“然后呢?”姜窈问。
“我说我要写论文,没时间。她便未再联系过。”
“……”
姜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活该没交过女朋友啊!
姜窈这几天一直板着脸,都没冲他笑过。
见她突然扬起明媚的笑靥,沈明礼也不由地轻笑一声。
姜窈把鱼汤喝完,心情大好。
她叫沈明礼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不得不说,他的厨艺确实不错,和他那张脸一样叫人赏心悦目。
她对沈明礼道:“为什么不去呀,我想去。”
既然白婳盛情邀约,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倒是要会会这朵盛世小白莲,看她到底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不仅我要去,你也要陪我去。”
“好,都听你的。”-
吃完饭,姜窈找了个空花瓶把醒好的玫瑰摆了进去。
她抱着花瓶摆到卧室窗边的鎏金郁金香桌上,哼着小曲调整好花束的形状。
漂亮的玫瑰犹如点睛之笔,映得整个房间明艳夺目。
哎呀,她真是人美心善,竟然这么轻易原谅了狗男人。
她真是羡慕沈明礼,怎么娶了这么完美的老婆回家呀。
摆弄好玫瑰,姜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花瓣浴。
做完面部护理,她回到床上打算早点休息。
姜窈想了想,把多出来的那床被子扔到了沙发上。
她今天心情好,勉强让狗男人和自己同床共枕吧。
下午逛街走得有些累了,姜窈躺到床上后,没多久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朦胧间,她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抱住她。
最近两人分开睡习惯了。
姜窈在睡梦中蹙了下眉,不悦地扭了扭身子,伸手推他的手臂。
她声音裹着倦意,软乎乎的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别闹,我要睡觉。明天再说吧。”
沈明礼把她抱在怀里,没有任何僭越的举动。
他的下巴蹭着姜窈毛茸茸的头顶,鼻尖萦绕着一丝洗发水的清香。
心底某个地方在逐渐陷落。
如果姜窈此时还清醒,一定能听出他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沈明礼轻轻握住姜窈抓着他手臂的手,十指相扣。
他在她耳边轻语:“窈窈,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三次元事比较多心态也有点爆炸,更新时间不稳定(但一定会努力日更),实在对不起大家!调整好后我会尽量每天多更点!(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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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养玫瑰第32天
见他果真没有逾越的举动, 姜窈干脆把他伸过来的手当做枕头垫在脑袋下面。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沈明礼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清,她只朦朦胧胧间梦到沈明礼给自己做了红烧猪蹄吃。
唔, 猪蹄真好吃。
沈明礼自然不知道姜窈梦到了什么,只觉得手臂上忽然有些湿润。
他没太在意,任由姜窈无意识地□□着他的手臂。
清淡的月光洒进屋内,照在窗边那束红玫瑰上。
像是披上一层波光粼粼的薄纱, 神秘而又诱人。
沈明礼恍恍想到晚上姜窈抱着玫瑰的模样。
浓艳的色彩遮不住她姣好的面容,反而将她的一颦一笑衬得愈发明艳动人。
眸色微黯。
他恍然想起十七岁时那个下午。
女孩一手捧着红玫瑰, 另一手握着电话,不知是在和谁讲话,聊得开心。
她斜倚在乳白色的栏杆边, 玫瑰遮住了她半张脸。她微微偏头,正好看到楼下正仰着头的他。
似乎是注意到他来不及躲闪的目光,她弯起眉眼,朝他绽开一抹明媚的笑。
阳光过于耀眼, 照得女孩儿手里的玫瑰和她的笑靥闪闪发亮。
姜启珵就站在他的边上。顺着少年的目光,姜启珵抬头看到自家闺女靠在露台边晒太阳。
他蹙起眉宇,朗声道:“姜窈!今天外面冷, 你又穿那么少!”
听到姜启珵的斥责,姜窈不悦地眨了下眼。
她笑嘻嘻地朝姜启珵吐吐舌头,蹦跶回自己房间。
少女的叛逆期难以管教, 姜启珵叹了声。见沈明礼看着自己, 他温和地笑道:“小女姜窈,年纪小比较淘气, 多担待。”
姜启珵不禁感慨:“她要是像你这么懂事省心就好了。”
姜启珵后面说了什么, 沈明礼并未听清。
他只听清了她的名字。
姜窈。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的“窈”。
沈明礼低下头,攥了攥微微沁出汗意的掌心。
嗯,他知道她的名字。
很早以前就知道。
没想到已经长大,出落得愈发漂亮了。
是在和喜欢的男生聊天么?
他胡思乱想着,姜启珵的手按在他的肩上。
沈明礼收拢思绪,仰起头看向姜启珵。
他笑容和蔼:“你家的事不用太着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和叔叔说。”
沈明礼点点头,沉默不言。
他本就性格寡淡,家里的情况早已超出他这个年纪所能承受的范围,导致他的性格更加沉闷阴郁。
姜启珵看着心疼,幽幽叹口气。
“姜叔叔,谢谢您。”
姜启珵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下,笑道:“有什么好谢的。你父亲是我的朋友,尽我所能是应该的。”
沈明礼随着他轻轻笑了下,不置可否。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
父亲走后,集团被叔叔挥霍成一具空壳。大厦倾颓之际,当初巴结他们的,关系好的,全部冷眼旁观,没有一人愿意伸出援手,甚至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短短几个月,他便看清了现实的冷暖,不抱希冀。
姜启珵愿意支持,已是绝渡逢舟,他不敢奢望太多。
沈明礼已经记不清那段时间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那些在外人眼里看来犹如神话的事迹,对于他来说却是痛苦不堪的梦魇。
沈明礼将姜窈抱得更紧了些。
姜窈已经睡熟。
大概是姿势不够舒服,她翻了个身,往他的怀里蹭了蹭。
姜窈睡觉不算老实,喜欢抱着东西。
她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腰上,腿也大咧咧地架在他的腿上,像是把他当做一个等身玩具熊一样抱住。
沈明礼干脆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姜窈的脑袋靠着他的胸膛,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似乎是这个姿势足够舒服,她哼唧了一声,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当初若不是姜启珵的帮助,若不是那个下午那抹被他一直记到现在的明媚的笑靥,他不知该如何度过那段灰暗的时刻。
他一直记得他们的约定,也记得姜启珵的知遇之恩。
他答应过姜窈长大后要娶她,也答应过姜启珵要照顾好她。这对他来说,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姜窈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之于他,多么重要-
周五晚上,云水涧。
刚下完一场小雪夹雨,夜风冷彻,就连天空中那轮弯月都蒙上一层薄薄的冰霜,月色寡淡。
姜窈刚下车,露在外面的一双小腿便忍不住打起哆嗦。
她双手抱臂,裹紧大衣。
站在她旁边的沈明礼淡声问:“冷不冷?”
姜窈硬着头皮回复:“不冷。”
今晚是白婳的接风宴,姜窈怎么也不能输了气势,选了件自己最满意的一件战服出席。
不就是朵小白花么,看她怎么被自己这个恶毒皇后□□。
见她非要逞能,沈明礼无奈。
“过来。”他朝姜窈招招手。
姜窈还沉浸在自己威风凛凛的幻想中,根本没有听到沈明礼在说什么。
沈明礼默了默,干脆走到姜窈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好点么。”他问。
他身上温度高,窝在他怀里还挺暖和。
姜窈也没矫情,甚至得寸进尺地又往他怀里挪了挪:“嗯,好点。”
她仰头问沈明礼:“我的妆有没有被吹花?”
沈明礼垂眸睨她一眼。
月色清浅,周围没有光亮。
沈明礼其实看不太清她的妆容,倒是那双眸子亮得像天上的星辰,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他喉结微滚,故作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淡声道:“嗯。”
见他如此敷衍,姜窈压根不信。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当镜子:“这儿什么都看不清啊。”
就这么一会儿,她的指尖被冻得通红。
她连忙将手机收了回去,朝着指尖呵了口气:“怎么这么冷。”
十二月的北方,还刚下过雨夹雪,能不冷么。
“进去吧。”沈明礼无语,却没说什么。
姜窈点点头,大咧咧把手揣进他的大衣兜里。
刚刚他的手一直抄在兜中,果不其然,兜里的温度像她所想那样温暖。
姜窈默默感慨自己可太机智了。
包厢内,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都是沈明礼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结婚那天除了白婳以外,其他几人都在场,姜窈基本也都认识。
见两人进来,原本喧闹的厢房突然静阒几秒。
邓子安最先反应过来,吊儿郎当地扬高音调:“不是吧,沈哥。带家属就算了,还这么腻歪,是要酸死我们么?!”
其他人立马跟着打趣起来。
房间内灯光明亮,又是一堆人看着,姜窈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偎在沈明礼的怀里,手还抄在他的兜中,动作是说不出的亲昵。
她脸颊瞬间染上一片火辣辣的烫意。
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时候对这种亲密的动作习以为常的?!
姜窈正要与他拉开距离,却被沈明礼不动声色地按住肩膀。
姜窈微一恍神,便听到身侧响起娇娇柔柔的一声:“明礼,Yvonne,你们来啦。”
这不中不洋的称呼听得姜窈尴尬至极。
白婳明显是故意的,显得好像和沈明礼很熟,和她则陌生得需要用英文名互相称呼。
姜窈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盈盈的。
她趴在沈明礼的怀里,声音娇媚得似是能掐出一汪水:“哎呀,叫我窈窈就好啦。”
“好呀。”虽是这样说,白婳却并未打算改称呼,而是转向沈明礼,温温柔柔道,“恭喜呀。结婚了怎么都没告诉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沈明礼清淡地睨她一眼,淡声问:“我们很熟么?”
白婳一怔,怎么也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明礼竟然一点面子都不愿给她。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一旁的邓子安连忙过来解围:“沈哥真会开玩笑,不熟能来给小白接风么?都别站着聊天了,沈哥你快带着嫂子坐哈。”
邓子安暗中扯了扯白婳的胳膊,示意她一起落座。
白婳回过神,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她不着痕迹地改了称呼,顺着邓子安的话道:“对呀,沈哥你快带嫂子赶快坐。”
由于是白婳的接风宴,邓子安拽着她一起坐到主坐。
而沈明礼和姜窈两人则是坐到了已经到场的沈明妤旁边。沈明妤故意挑了个离白婳最远的地方,正正好好他们坐在白婳的正对面。
白婳看着沈明礼帮姜窈拉开座位,又替她把外套挂到一旁的衣架上,全程既温柔又有耐心,两人俨然是对恩爱夫妻。
白婳的神色不悦地暗了下来。
她喜欢了沈明礼十几年。
那时她性格胆小又怕生,只有他愿意陪自己玩,一遍又一遍教她做数学题,从未嫌弃过她。
她清楚沈明礼虽然表面看上去冷淡不易亲近,但实际上他很温柔。那会儿她就住在他家隔壁,总能隔着栅栏看到他在院子里给妹妹荡秋千,哄她开心。
他其实很温柔,只不过他只愿展现给亲近的人。
白婳那时总幻想,他也会这样对自己。
然而当她鼓足勇气表白时,却依旧是冷冰冰的拒绝。
白婳努力地亲近过他,也清楚当时的他多么需要人陪伴。可他却总是将她的好意拒之门外,到后来,连联系她一次都不愿意。
她心灰意冷,和朋友喝了一晚上的酒便想明白了。
花花世界,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喜欢她的男生多的是,尤其是在法国这个浪漫国度。
白婳大学以后交过不少男朋友,也和不少男人调过情。
渐渐的,心中对沈明礼的执念慢慢随着时间消逝了。
并非非他不可。
只是,在白婳的心里,他永远是心尖的白月光,任何人都难以企及。她总是隐隐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万一呢。
她被公司派回国出差后,听说沈明礼也在国内,以为这是两人的缘分。
却没想到,他竟然早就结婚了。
白婳不由自主地眯起眼,审视着沈明礼身边的姜窈。
和谁结婚不好,为什么非得是她?
在白婳看来,姜窈不学无术,心机又重,根本配不上他。
当初若不是姜窈靠着和自己相似的风格,在AOF大赛横插一脚,她便能凭借新人奖成为全球顶级的奢侈品公司最年轻的设计师。
白婳没法原谅她的所作所为。更何况,白婳后来听说姜窈不仅差点肄业,回国后还无所事事,从未正经对待过设计这份工作。
为什么是这种人抢走了属于自己的荣誉?!甚至连那个从未夸过自己的老板都赞赏她的作品有天赋有灵气。
她从未努力过,凭什么值得这些荣誉和夸赞?
她又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拥有了所有自己梦寐以求、拼尽努力却无法得到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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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养玫瑰第33天
脱下外套, 姜窈款款坐到沈明礼身边。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一字肩礼裙。明艳的颜色衬得她肤白似雪,眉眼隽丽,紧身的设计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杨柳细腰, 腰间堆起细小的褶皱,随着她腰肢的摆动,划出的弧度都风情万种,娇媚诱人。
坐在她对面的几个男人本在高谈论阔, 余光瞄到那抹明亮的颜色,眼神便忍不住被吸引过去, 直楞楞地多瞧了几眼。
白婳也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窈红唇轻挑,朝她露出一抹妩媚的笑意。
她微微俯身,贴在沈明礼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白婳看着他们, 姜窈红唇轻启,几欲贴到男人的耳畔边。她双手拽着沈明礼的衣袖,沈明礼则低低地笑了一声,抬手搭到她后背上。
两人的动作亲昵又暧昧。
太辣眼睛。
白婳一直觉得自己早就把这段感情看淡了, 可此时看到两人亲昵的互动,心尖依旧酸溜溜的。她不悦地撇了下唇,努力让自己别开视线。
姜窈并不知道两人的动作落在别人眼里有多暧昧。
她快要尴尬死了。
外套脱了以后, 她才发现背后的拉链没系紧,微微敞开了一道口子。虽然不会让裙子掉下来,但是被别人看到就像是新买的衣服忘了摘标签一样尴尬恐怖。
那个位置她够不到, 沈明妤又在和旁边的人打游戏, 顾不上她,她只好硬着头皮叫沈明礼帮忙。
这人帮忙就帮忙, 干嘛还要嘲笑她?!
是不是过分了点?!
本来在姜窈的设想里, 她穿着战服化着精致的妆, 气场应该一米八才对。
可现在这破拉链搞得她一下就萎了,丢死人了。
沈明礼还在笑。
笑他个大头鬼。嘲笑他老婆很有意思么?!
姜窈凶巴巴瞪他一眼。
沈明礼敛了笑意,拾起桌上的热毛巾。
他慢条斯理对姜窈道:“手。”
“干嘛!”姜窈又瞪了他一眼,随后才情不愿地把手摊在他面前。
这人什么意思,是觉得她没长手,不会拉拉链,还不会自己拿毛巾么?
正要翻白眼,沈明礼握住她的指尖,轻轻帮她擦起手来。
温柔毛躁的触感刮在她的掌心,痒痒的。
姜窈微微一怔。
眼前的男人俨然一副宠妻有方的好好先生模样,就连姜窈都差点信以为真,更别提其他人了。
旁边几人神色揶揄却没敢说什么,只有邓子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到后大惊小怪起来:“沈哥,不至于吧!这还没吃饭就被你们喂狗粮喂饱了!”
他不说不要紧,这下可好,所有人都望向他们。
姜窈倒也不怵,见其他人都看着他们,立马换上一副甜蜜娇羞的笑容,怯生生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还好吧~”
她的尾音矫揉造作地拐了个弯,听得她自己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沈明礼神色如常,唇边甚至隽着一抹清浅温柔的笑意。
旁边的男人连连感慨:“嫂子,你不知道,沈哥他之前压根不是这样。”
“是么?”姜窈故作天真地眨眨眼,“他一直这样呀。”
“不会吧!”男人惊讶,“我们可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嫂子这么漂亮,沈哥当然得疼着了。”
“就是就是。”
旁边一堆人附和。
姜窈噙着腼腆的笑,害羞地把头埋在沈明礼的臂弯中。
可她心里想的却是,呵呵,她也没想到这是刚刚嘲笑她没拉拉链的狗男人:)
在一众人恭维的声音中,沈明礼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戏谑地问:“我演得还可以么。”
“勉勉强强吧。”姜窈松开他。
在车上的时候,她凑沈明礼旁边念了他半个小时。
说什么,这是她第一次参加他和朋友的聚会,又有白婳在,他怎么着也得给足自己面子,让别人觉得他们恩爱有加。
不仅如此,她还碎碎叨叨给他讲了一堆从沈明妤那里偷师回来的表演技巧,煞有介事地给他讲解什么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
沈明礼全程双手环胸,闭目养神,压根没搭理过她。
姜窈讲到最后甚至开始放飞自我,自创了一套姜氏表演法。
她以为沈明礼根本没听。
姜窈恍惚地眨了眨眼,没想到沈明礼不仅听见并且照做了。
若不是他刚刚问她演得如何,姜窈甚至信以为真。
好像两人真的是对恩爱的新婚夫妻。
他们姓沈的演技都是遗传来的么,怎么都那么会演戏。
姜窈默默腹诽。
一旁的沈明妤打完游戏,多半是赢了,旁边俩男人一直夸她打得好。
沈明妤喜滋滋地放下手机,凑到姜窈旁边:“你看白婳那脸都绿了哎。”
姜窈见她还知道理自己,故作不开心道:“你不是打游戏呢,还能看见白婳什么样?”
“对呀,我可以一心二用。”沈明妤洋洋得意。
吃瓜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她!
沈明妤盛情邀约:“他们刚推荐给我的游戏哎,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蛮好玩的!”
“不要,网瘾少女。”
“打发时间嘛。”沈明妤又点开游戏界面看了眼,合计着吃完饭再找他们打两把。
是款最近新出的二次元MOBA类游戏,特别火。里面的女性角色画风非常漂亮,还能花钱买好看的“皮肤”。
沈明妤对漂亮的事物一直没有抵抗力,恨不得一口气买掉所有好看的皮肤。
可惜姜窈不喜欢打游戏,不然她们两人可以一起美美地驰骋战场,想想就又美又飒。
服务生陆续上菜,沈明妤收起手机,往姜窈旁边凑了凑。
“我看你和我哥现在过得挺好嘛。”
“谁和他过得好。”姜窈不满地小声反驳。
她一边说,一边指使沈明礼给自己夹菜。
沈明礼倒也迁就她,她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十足温柔体贴好老公的做派。
沈明妤吐槽:“我哥都没给我夹过菜呢。”
“要他做什么,我给你夹呀。”姜窈给沈明妤夹了块她最喜欢的酥鱼。
沈明妤:“……”
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你说你俩结婚这么久了,就没培养出来一点感情么?”
姜窈瞟她:“你觉得你哥像是那种能培养出感情的人么?”
沈明妤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像,但是我又觉得……”
她思索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和沈明礼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对自家老哥的性子最为了解。他从小到大除了学习就是工作,对异性一点兴趣和耐心都没有。
当初他选择和姜窈结婚时,沈明妤和姜窈一样,认为他是出于利益才结婚的。
可是……
如果只是出于利益的话,沈明礼完全没有必要哄着她。以他的性格,才不会耗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上。他会让姜窈看清现实,他们只是商业联姻,他没有必要配合她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
他会容忍她,配合她,只有一种可能。
他想要这么做。
姜窈打断她的思绪:“觉得什么呀,过得开心不就完了,管他做什么。你要向我学习,以后不论嫁给什么样的人,都要学会享受生活,不要因为联姻就当怨妇。咱们得活得开心,争取比老公活得久,等他走了用他的钱包/养小鲜肉,那才美滋滋。”
一个敢说,一个也敢信。
沈明妤咬着酥鱼,不满地哼唧了声:“我才不要联姻。”
姜窈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不说我哥,你是怎么想的?”沈明妤问。
“我想什么?”
“对我哥呀。”沈明妤揶揄道,“你俩住一起了那么久,我哥又那么优秀。你就一点喜欢的感觉都没有?”
“……”姜窈手中的筷子一滞,莫名有些心虚,“没、没有啊。”
“啧啧。”沈明妤不信。
姜窈不由自主地看了眼一旁的沈明礼。
他正在和身旁的人低声浅谈,棱角分明的侧颜清隽淡漠。
可他将自己抱在怀中时却不是这种表情。
沈明礼不爱笑。
即使对她笑,也是嘲弄的笑。要不就是那种若有似无的清浅笑意。
但姜窈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他在自己身边时,和在其他人身边不一样。
好像与她更亲近些。
这样一说,搞得好像自己多么独一无二似的。
姜窈耳根染上几分火辣辣的烫意。
可能只是“妻子”这个身份让她产生了这种错觉吧。毕竟在传统观念里,“妻子”和“丈夫”对于对方来说,都是独特且唯一的存在。
因为两人相处的时间更久,他分摊给自己的私人时间和情感更多,才会让她产生这种自己对于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错觉。
实际上,他们不过是通过利益绑定的联姻关系罢了。
姜窈敛了敛眸,不知为何心尖莫名酸酸的。
他们这种关系,互相保持距离,维持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场博弈中,但凡有一方打破平衡,想要攫取得更多,想要拥有对方的全部,想要爱情,那么这个人必将成为任由另一方摆布的棋子,输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底牌,不能做输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她不可以喜欢上沈明礼。
姜窈声音很轻,只有沈明妤能听到。
她淡声道:“我不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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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养玫瑰第34天
“不喜欢也只能凑合过了。”沈明妤耸了耸肩, 并没有注意到姜窈神情上的细微变化。
“当然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姜窈撇了撇嘴。
她不由自主地瞟了眼一旁的沈明礼。
他还在和身边人聊天,并没有注意两人。
不知为什么,怕被他听见。
沈明妤本来开玩笑的, 见姜窈不仅认了,还一脸忧愁像个小怨妇似的。
她好笑道:“不是吧,你还真觉得凑合?我还第一次见‘凑合过’是花钱如流水,说度假就满世界飞的。您这凑合得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姜窈觑她:“羡慕嘛?羡慕的话我也帮你找个这样的老公。”
沈明妤摆摆手:“算了吧, 我宁愿我老公没钱,也不想找个没感情的。”
“你哥会同意么?”
沈明妤理直气壮:“他又管不了我。”
“同意什么?”一道沉沉的男声从姜窈身侧响起。
两人互相换了个眼神, 沈明妤连忙道:“没、没什么。”
沈明礼举着茶杯,轻抿一口,淡声道:“不同意。”
沈明妤:“……?”
这人肯定是故意诈她的, 他以前可没少用这手段。
沈明妤可不会再上他的当了。她傲娇地扬起小下巴:“我要请你们吃饭,你不同意就算了!”
“是么。”沈明礼轻抬眉梢,揶揄道,“不是在说结婚的事么。沈明妤, 你最好把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收回去。”
沈明妤一噎,没想到他真的听见了。
她朝沈明礼吐了吐舌头:“迂腐死了!你管好自己得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不操心谁操心?”
沈明妤说不过他, 转而委屈巴巴地拽住姜窈的衣角,和她撒娇:“窈窈,你看他!今晚让他睡客厅!”
还没等姜窈反应过来, 沈明礼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拉开姜窈和沈明妤之间的距离:“不用管她。”
沈明妤又把姜窈往自己的方向拽了回去:“想得美!窈窈才不会向着你。”
“……”沈明礼默了默,淡声问, “沈明妤, 你无不无聊。”
沈明妤朝他做了个鬼脸:“我的事才不要你管。”
姜窈:“……?”
她夹在两人之间, 一边是自己的好闺蜜,一边是自己的老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向着谁好。
这兄妹俩吵架怎么那么像小学生拌嘴?
沈明礼无语。他松开手,不打算再与沈明妤进行毫无意义的辩论。
反正到时该不同意还是不同意,她爱怎么闹怎么闹。
沈明妤就像是取得什么大胜利似的,紧紧贴着姜窈,朝沈明礼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沈明礼抬手摁了摁眉尖。
相比之下,姜窈可比沈明妤乖巧听话多了。
他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有这么个不省心的妹妹-
吃过饭,众人不约而同地分成两拨。几个男士凑在一起,去了西厢房打牌聊生意,女生则呆在餐厅一旁的沙发上,聊着那些女生间经久不衰的话题。
姜窈向来被称作交际花,虽然除了沈家兄妹俩,其他人她都不熟悉,但无论是什么话题什么人她都能娴熟应付,没一会儿,她变成了一众人间的焦点,一堆女生将她围在中间。
“我用的是P家的洗护精油哦,一定要搭配芳疗按摩。”姜窈给众人演示了下按摩手法,笑眯眯道。
坐在姜窈身边的女生:“窈窈,你的头发真的好顺滑好漂亮,我回家立马换套装!”
“拜托,P家的套装基本都是客制的,动辄几十万,你这头发没剩多少了,还是省省吧。”旁边的朋友打趣。
“哎呀,也还好吧,让我老公省吃俭用咬咬牙,给我买一套嘛。”
“一套够你用多久?这种消耗品可是无底洞,你想得倒挺美。”
“呜呜呜,人家也想像窈窈那么漂亮,连头发丝都漂漂亮亮的嘛。”
一群人嘻嘻哈哈。
姜窈早就习惯了这种商业吹捧,并且乐在其中。丝毫不介意这些夸奖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反倒是坐在白婳身边的发小看不过去了,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众人的嬉笑中显得格外突出。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舒滢滢立马换上一副甜甜的笑意,打趣道:“你们能和人家比嘛,人家有个好老公,你们可没有。”
大家当然听出舒滢滢话里明里暗里的嘲讽。
可谁敢这么嘲讽姜窈。别说她背后有姜沈两家撑腰,光是姜家一个都不是他们几个人惹得起的。
众人连忙解围:“是呀是呀,窈窈你不知道,沈哥之前可多女生追了,大家都羡慕你呢。”
姜窈弯了弯眸子,脸上挂着笑意。
但熟悉她的人都清楚,舒滢滢那番话惹她不高兴了。
她笑道:“嗯,我听说了。我还听说白小姐追过明礼,可惜被狠狠地拒绝了。”
她故意咬重“狠狠”二字,奚落白婳。
其实她敢这么做,也是清楚沈明礼不喜欢白婳。
如果两人之前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姜窈还真没法确定这么做会不会打自己的脸。
虽然沈明礼可能也不怎么喜欢自己,但至少她可以肯定,沈明礼是真的不喜欢白婳。
相较之下,他怎么样都会护着自己的妻子。
思及此,姜窈便没了顾虑。
但凡对方招惹她,她必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你——!”舒滢滢“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姜窈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哎呀,都是以前的事了嘛。大家说着开心的,别当真。”
“就是就是,都是开玩笑的嘛。婳婳都没说什么呢,滢滢你别动气。”沈明妤笑眯眯地和姜窈一唱一和。
坐在她身边的白婳也拍了拍她,柔声道:“都是开玩笑的,没事的。”
正主都这么说了,舒滢滢还能怎么办。她撇了撇嘴,愤懑地坐了回去。
舒滢滢拧了下白婳的胳膊,咬着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也就你脾气好,这什么贱人啊你都忍?”
“你弄疼我啦!”白婳娇嗔道,她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没事的。人家打肿脸充胖子,干嘛拆穿嘛。”
“也是。我听说两家就是商业联姻,跟这儿装什么狐狸精。”舒滢滢哼哼了声,“就是个天天花家里钱的精致废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白婳弯了弯眸,笑盈盈道:“你别这么说。姜小姐也是学服装设计的。还有自己的工作室呢。”
“她还有工作室?”
“是呀,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专门做高定的GALATEA。”
“GALATEA?”舒滢滢一怔。
GALATEA在圈子里很有名,专门做高定礼裙。设计繁复华丽,喜用古典元素,在凸显女性华美的同时又增添了优雅的气质,一时间被无数名媛贵妇所追捧。
舒滢滢也曾是狂热粉之一。但GALATEA的运营方式十分奇葩,设计师只看喜好接单,曾无数次把她拒之门外。
久而久之,舒滢滢从真爱粉变成了黑粉。
不愿意接她的单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消费不起,还是长得不够漂亮配不上她家衣服?
是不是只挑身材好长得漂亮的顾客,只有这样才能显得她家衣服好看?
这么一想,这家店可太垃圾了。
舒滢滢不悦地蹙起眉。对GALATEA的心灰意冷加上对姜窈的厌恶,两种BUFF叠在一起,让她更加讨厌姜窈了。
“我就说那个牌子不怎么样。”舒滢滢不屑道,“这么一比,她更没法和你比了。那个沈明礼是不是眼瞎,居然会拒绝你,娶这么个女人。”
舒滢滢顿了顿,继续道,“现在一看,她是不是抄袭你啊?你的设计在国外那么有名气,就她那种废物怎么可能自己做设计。”
“哎呀,这话可不能瞎说呀。”白婳嗔怪道。
“你上点心吧,别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舒滢滢撇了撇嘴。
白婳笑意盈盈的,不置可否。
“没关系呀,”白婳缓缓道,“前两天我不是和你说在忙一个比赛的评审。”
“嗯哼?”
“收到GALATEA工作室的投稿了呢。”白婳笑意更甚,“她那么有能耐又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我做评委,审核她的作品。”
她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人生还真是有趣呀。”-
从餐厅出来已是深夜。
姜窈裹紧身上的呢子大衣,躲在回廊中跺了跺脚。沈明妤被叫去打游戏了,她一个人呆着无聊,便打算叫沈明礼早些回家。
他正在西厢房和其他人打牌。
姜窈顺着那个叫沈明妤打游戏的男人的指引,找到西厢房的位置。
浅浅的灯光映在窗棂上,光影摇曳。
雕刻繁复的木门半掩着,狭小的缝隙间隐约传来男人们互相插科打诨的声音。
姜窈没听到沈明礼说话。顺着缝隙间的光亮,也没看到沈明礼的身影。
她一时间有些迟疑,沈明礼到底在不在里面,
正准备敲门询问,姜窈听到邓子安洪亮的声音:“沈哥,你现在不会还和江卓那小子有联系吧?”
对面传来极淡的一声回应:“嗯。”
姜窈微怔,伸到一半的手指滞在半空。
冷风寒彻,将她的指尖冻得通红。姜窈却浑然不觉,只有“江卓”那二字在心尖划出淡淡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我可终于要写到卓哥出场了(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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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养玫瑰第35天
“好像有人在外面?”两人的聊天突然终止, 邓子安顺着缝隙往外瞧了瞧。
看清是姜窈,他扬声喊了一嗓子,“嫂子, 你来找沈哥啊?”
姜窈回过神,整理了下思绪。
她推开房门,轻轻应了一声:“嗯,我来找他回家。”
邓子安嬉皮笑脸, 没正形道:“沈哥,你家宵禁可真严。”
沈明礼淡淡地睨他一眼。
话虽如此, 邓子安几人可不敢真的留他。沈明礼把手里的牌递给一旁观战的岑川,起身拾起外套,和姜窈一同离开。
从西厢房出来后, 他淡声问姜窈:“在想什么。”
刚刚在房间里他便看出姜窈心不在焉,当着其他人的面,没好问。
姜窈收拢思绪。
顿了顿,她道:“没什么。”
冬夜的霖城, 寒风彻骨。冷风剌在皮肤上,像刀子一样。
沈明礼没再多问,将她搂进怀里:“赶快回去吧。”
“嗯。”
姜窈其实想问他, 是不是认识江卓。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江卓。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姜窈有些心猿意马,思绪扯得很远。
有件事她连沈明妤都没告诉过。
其实两年前,她在拉斯维加斯偶然遇到过江卓。
热辣的音乐, 喧闹的人群, 纸醉金迷的男人,是她十几年后对江卓的第一印象。
那时她去美国旅游, 同行的朋友在酒吧认识了几个新朋友, 邀请她们一起玩。
姜窈就是在那里遇见江卓的。
他穿了一件黑色刺绣花纹衬衫, 领口两粒纽扣解开,颈间带着一条黑色骷髅项链。
男人散漫地靠在沙发上,一手握着酒杯,另一手搂着一个金发美人,正笑容懒散地贴在身旁的美人耳边轻语。
那一瞬间,姜窈没法将他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完全不是印象里那个会照顾她的哥哥。
聚会到一半,其他人都去赌场玩了。
江卓是最后一个走的。
姜窈身体不舒服,本就是听说他在才跟过来的,此时兴致恹恹,没有玩闹的心思。
江卓见她一个人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包厢里的冷气明明没怎么开,她却披了件外套在身前,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上的mv。
模样怪可怜的。
他对美人向来有恻隐之心,便叫来服务生,帮她要了杯姜丝可乐。
姜窈见他笨拙地向服务生解释着什么是“姜丝可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很好笑么。”送走服务员,江卓无语地乜她一眼。
姜窈坦然地点点头。
“我就活该管你!”他没好气地转身,准备去赌场找朋友。
姜窈突然叫住他:“那个……”
她走到江卓身边,礼貌地朝他伸出手,“我叫姜窈,窈窕的窈。”
江卓双手抄兜,吊儿郎当地垂下眼帘,睨了眼她递到面前的小手,玩味地笑了下。
他轻轻握了下姜窈的手,很快收回兜中:“同姓啊。江卓,卓越的卓。”
姜窈微怔。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江卓,江河的江,卓越的卓。这么一看,名字还很般配呢。
那是他小时候和自己说的。
可是他不记得了。
姜窈指尖攥紧衣摆,轻声道:“不是江河的江,是姜丝可乐的‘姜’。”
“哦。”江卓吹了声口哨,漫不经心地应道。
姜窈问他:“你不记得我了?”
江卓又多看了她两眼,笑意更甚:“妹妹,你这个搭讪方式有点老套啊。”
姜窈:“……”
姜窈突然有点难过,她垂下眸,心不在焉地瞧着指尖殷红的甲片。
“他们说你之前住在霖城西郊的辰园,我在那里也住过一段时间。我们在那里见过。”
“哦——”江卓漫不经心地扬高语调,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他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不记得了。”
“哦。”姜窈小声地应了下。怦怦直跳的心脏突然一滞,她的声音里莫名带了点哭腔。
江卓听出来了,却没说什么。
被他惹哭的女生多了去了,要是每个都得他安慰,不得累死了。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生出几分于心不忍。他抬手拍拍姜窈的脑袋,笑道:“你不适合这里,还是早点回去吧。”
……
那是姜窈长大后第一次见到江卓。
她知道,那也是最后一次。
他们两人不合适。
不论他是因何缘故困在美国,是否回国,他们两人都不合适。
姜窈清楚,儿时的约定是美好易碎的。他们终将变成不同的人,走向不同的道路。
若说她有多喜欢江卓,似乎也不是。
江卓那副纨绔公子哥的做派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可那段约定带给她无数美好的回忆,她没法完全舍弃。
如果他记得他们之间的回忆,愿意兑现他的承诺,姜窈想,虽然很残忍,但那时的自己一定会选择江卓,而不是沈明礼。
……那现在呢?
姜窈思绪纷乱,不由地抬眼看向一旁的沈明礼。
沈明礼将她搂在怀里,神色很淡,亦如往常那般。
她忽然笑了下。
自己在乱想什么。
现在她是他的妻子,未来也是。
除了他,自己不会选其他人-
俗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霖城近日降温,姜窈非要穿身短裙参加聚会,再加上最近她一直在忙比赛的事没休息好,免疫力低下,从云水涧回来的第二天就感冒发烧了。
家庭医生帮她试了表,还好只是低烧,按时吃药、休息就好了。
姜窈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袋下面,明艳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柳叶细眉微微颦着,倒是有几分林妹妹娇弱惹人怜的模样。
送走医生,沈明礼回到姜窈身边。
他伸手覆在姜窈的额头上,冰凉的掌心被她身上的温度灼了下。
姜窈晃了晃脑袋,试图把他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晃走。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地问他:“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真是烧糊涂了。
大周末的上什么班。
沈明礼没说什么,帮她把被子掖好,轻声道:“好好休息吧。”
姜窈点点头,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
姜窈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发现沈明礼正坐在不远处的软椅上翻着文件。她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迷迷糊糊道:“你下班啦。”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尾音裹着困倦,像是化开的奶糖,软绵绵的,奶乎乎的。
沈明礼将文件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姜窈身边。
他没有理会她烧坏脑子才问出的问题,又试了下她额头的温度。
依旧滚烫。
他道:“吃点东西,一会儿把药吃了。”
姜窈摇了摇脑袋:“我不想吃药。”
“听话。”
姜窈仰起头,问:“不听会怎么样?”
姜窈睁大眼睛,纤长的睫毛扑闪,大抵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她的眸子泛着盈盈水雾,显得楚楚可怜。
像是在撒娇。
摆明了不想吃药。
沈明礼收回目光,淡声道:“不听会烧坏脑子。”
姜窈:“……”
见自己撒娇无效,她遁回被子里,把整个人藏在里面,只露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外面。
她凶巴巴瞪了沈明礼一眼:“沈明礼,我讨厌你!”
沈明礼:“……”
他没说什么,转身走出卧室。
姜窈一双乌亮的眼睛盯着他,目光随着他一起出了卧室。
她眨眨眼,把被子又往上提了一点。
这就生气了?
姜窈努力回想了下刚刚自己做了些什么,想不太起来了。
她每次生病都喜欢乱发脾气,以前父母宠着,后来陪护的阿姨宠着,她从没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她都这么可怜了,让让她、哄哄她不可以嘛?
真是好小气一男的。
姜窈“哼”了声,翻了个身,把整颗脑袋埋进被子里。
四周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姜窈睁大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黑暗。
可是,好像别人没有理由一味地惯着她宠着她?就算那个人是她的丈夫,也没有理由什么都让着她。
姜窈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太凶了,他明明是为了自己好,自己不该说“讨厌他”的。
大抵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姜窈心思一下变得敏感起来。
她一会儿觉得自己做得没错,一会儿又觉得好像是自己做得不对。
心情瞬间变得低落起来。
姜窈躲在被子里,不开心地蜷成虾米。
忽地,有人掀开她的被子。
沈明礼把粥端到她的面前,另一只手把被子掖到她下巴尖的下面:“别这么睡,不透气。”
姜窈看着他,眨眨眼,又眨眨眼。
沈明礼见她讷讷的模样,不由地轻笑出声:“本来就不聪明,现在看上去更傻了。”
姜窈:“……”
大概是脑子真的烧糊涂了,姜窈反应特别慢。
沈明礼还是第一次见她这种想凶又凶不起来的模样,傻乎乎的。
怪可爱的。
沈明礼将粥碗端到她面前,催促道:“快些吃,一会儿还要吃药。”
“不吃!”姜窈已然忘了自己刚才窝在被子里反思了些什么,脑袋一扭,誓死和他抗争到底。
沈明礼不恼,干脆坐到床沿边。
他用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白粥,淡声问:“粥是丁姨特意给你熬的,真的不吃?”
粥是丁姨特意熬的,里面放了莲子百合,清热去火。
百合的清香混着冰糖的香甜飘到姜窈的鼻尖,她咽了咽唾沫,确实有点饿了。
想吃,可狠话刚刚已经放出去了,又有点抹不开面子。
姜窈小心翼翼瞟了沈明礼一眼,小声道:“你……你喂我,我就吃。”
? 36、养玫瑰第36天
姜窈的如意小算盘打得挺好。
她算准了沈明礼不会惯着自己, 多半会把粥碗放到一边,让她自生自灭。这样一来,等他离开, 自己就可以悄咪咪把粥喝掉,也不会觉得没面子。
姜窈正在得意自己的英明神武,便听沈明礼浅声道:“好。”
姜窈:“?”
好什么好?什么好?
见她满脸迷茫地看着自己,沈明礼心想她是真的烧傻了。
他舀起一勺白粥, 凑在唇边小心翼翼地吹散上面的热气。
沈明礼轻抿了一口,确认不烫口后, 递到姜窈唇边。
姜窈怔怔地望着他。
“不是要我喂你?”他淡声问。
姜窈收拢思绪,轻轻地“哦”了一声。
粥里放了冰糖,清甜可口, 还有淡淡的百合清香。
她原本没什么胃口,但暖粥入胃,那种难受的感觉好了许多。
喂粥的姿势不太方便,沈明礼干脆把姜窈扯进怀里, 让她靠着自己的胳膊,用空出的那只手喂她。
姜窈窝在他的怀里,小口抿着粥, 脸上却烧得火辣辣地烫。
她直勾勾地盯着沈明礼抵在白瓷碗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欣赏件艺术品一般,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的动作很温柔, 会悉心地拂掉她不喜欢吃的枸杞, 再喂给她。
与之前的亲昵不同。往常两人虽然亲近,但在姜窈看来, 更像是行使夫妻权利, 满足个人的欲望。
可此时的举动与欲望无关, 是纯粹的亲昵与暧昧。
见她双颊晕着酡红,沈明礼将手中的汤匙放到碗里,抬手覆上她的额头:“又烧了?”
“好像是有点。”她嘤咛一句。
“赶快吃完饭把药吃了。”
“好。”姜窈轻声道,“我自己吃吧。你还是离我远点吧,不然会传染你。”
“不用,没多少了。”沈明礼拾起矮柜上的粥碗,将最后一小半碗粥喂给她喝。
喝完粥,沈明礼抽了张纸巾帮姜窈擦掉嘴边的粥渍。
这回姜窈主动接过纸巾,不让他帮忙。
沈明礼没再纠结,将纸巾递给她。
“你不怕我传染你么?”姜窈问他。
“只是普通的发热而已,别想那么多。”
沈明礼将空碗和垃圾收拾好,带出房间,没一会儿,他端了感冒药进来。
药是姜窈上次给他喝的那种。他让家庭医生帮忙查过成分,确认里面的药材都是些普通的清热解毒的中药材,确实可以治她的发热,才敢拿给姜窈喝。
姜窈看到那杯棕褐色的不明液体,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虽然她上次跟沈明礼大吹特吹一通,说这药多管用多神奇,但实际上,姜窈很讨厌喝药,更不用说这副药的味道又苦又奇怪。
当初会拿给他喝,一是真的管用,二则是这种痛苦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对于姜窈来说其实是件看着挺快乐的事。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姜窈哭唧唧地问:“我可以不喝么?”
“不可以。”他的回答简明扼要。
姜窈蜷成一团,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沈明礼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将玻璃杯递到姜窈手上。
姜窈哭丧着脸,不想接。
沈明礼没说什么,只是微扬眉梢,神色中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姜窈最终败下阵来,可怜巴巴地接过他手中的玻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