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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余嘴唇张合了几下,脑子转的飞快,“这倒不是,只是我和他都还年轻。这种人生大事,不管怎么样,都还要谨慎一下比较好。”

杨戬闻言,眉心微蹙,“你可以和我说实话,你——其实对哪吒是不是——”

“我对哪吒一片情深!”

桑余赶紧截断杨戬的话,要是他把话说全了,哪怕哪吒并不在,也不好收场。

“你看,二哥。”桑余满面笑意的伸出手来,“我和哪吒早年相遇,虽然初遇有误会,但是也已经解开了,我们两个一路风风雨雨走来。到了如今,又曾生死与共。你看,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方才哪吒说成亲的时候,你为何不答应?”

桑余听见杨戬发问,脸都要垮下来,“太早了吧?我还年轻呢,哪吒也是。尤其眼下还在打仗,搞这些事让他分心。”

杨戬垂眼坐在那,听她说完,噗嗤一笑。

“好,我知道了。”

桑余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什么了。

“我和哪吒两情相悦,不是好事吗?”桑余轻声问道,“我记得以前二哥还担心我对哪吒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呢?”

杨戬愣住,笑容僵在嘴角,过了好会他抬眼,“当时我的确担心你会不会对哪吒有什么报复的心,毕竟他年岁尚少,又是少年心性。我怕他不知人心险恶。”

“可现如今我知道我想错了。你怪我吗?”

桑余摇摇头,“这原本就是人之常情啊,毕竟二哥是哪吒的师兄,又是一同并肩作战的同袍,自然是会担心他上当受骗。”

“我倒是羡慕哪吒有这么好的师兄关心他呢。”

桑余说完,冲杨戬笑笑。她不打算和杨戬交恶,不仅不打算,反而尝试着和杨戬有点交情,与人交善总比交恶好。

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呢?

杨戬闻言嘴唇翕张,微微抬头。

“你说了哪吒说了我,为什么不说说你自己?”

桑余愣住。

“你说哪吒的好,说我一心为他打算。为何不说说你自己的委屈?”

杨戬琥珀的眼眸盯紧她,“我当初说出那话,其实你心中也是愤慨的吧。”

“明明做错的人不是你,却要被提防——”

“二哥。”桑余打断他的话,她无奈的笑笑,“这么挖旧账,可不是二哥的作风。”

杨戬牵了下唇角,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笑,“如何不是我的作风,我这人惯会记旧账。”

桑余被堵的小半会干瞪眼。

“你既然不想,我已经知道了。我只要在这,就无人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或许是九曲黄河阵的原因,凡体的七情六欲比仙体的时候尤甚。

凡体三尸未斩,执念尤在。七情六欲俱全。

“我所言,都是出自真心。”

桑余愣愣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里全然是无措。

“你担忧我是在套你的话,好去告诉哪吒吗?”

杨戬心头微沉。

桑余连连摇头,“二哥不是那种人,要是真的怀疑我,根本就不会当着我的面和我说这些,只会私下查清楚。然后再告诉哪吒,才不会让我觉察到。”

杨戬一愣,而后苦笑,“看来我在你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人。”

桑余摇头说不是,“二哥要不是好人,这世上就没好人了。”

“只是各人的行为处事不同而已。”

这话依然没让杨戬高兴,他靠在那儿,想要解释,却不知从哪里解释。

她方才说的,还真是他的行事风格。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对你没有坏心。”

桑余点头,“这个我信,毕竟我没有让二哥起坏心的本事。二哥也是个光风霁月的人物。”

杨戬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靠在那儿。

“看来我在你这,还是有些牌面。”

“牌面可大着呢。”

她说完,笑容多了许多。

说着,帐门开了,只见着雷震子站在帐门后,见到桑余有片刻的愣怔,“桑姑娘——怎么在这?”

说着雷震子的眼在帐子内逡巡了一周,发现营帐内就桑余和杨戬两个,面色更是有些古怪。

“之前我和哪吒来的,哪吒听说真人也在黄河阵里中了招,心下很担心,所以先往乾元山去了。现如今二哥是凡体,放他一个人在这有些不担心,所以才在这多呆了会。”

雷震子听后恍然大悟,“哪吒也真是,急哄哄就走了,也不知道把姑娘安顿好。”

桑余摇摇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知道安排,也用不着哪吒。”

杨戬抬眼看向她,唇边多出了几分笑,“劳烦你了。”

桑余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既然雷震子来了,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说罢,她对雷震子颔首,径直出了营帐。

周营里现如今一片繁忙,陷入黄河阵的那些阐教精锐都救了回来,但是造成的麻烦现在也开始慢慢展现。

姜子牙是不会让闻仲好过太久,过不了一段时间,必定整顿人手报复回去。

所以回来的那些阐教精锐必须恢复过来,至少也要回复大半才行。

桑余心下明镜似的,她也未曾做过多停留,径直回营帐去了。

腓腓在帐子里等她,听到她回来的动静,连忙从营帐内奔出,跳到她的身上。

桑余一把抱住腓腓,有腓腓陪着,其实在西岐大营里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腓腓长得有几分像是长毛狸花,桑余也就真的把腓腓当猫养了。拿了自制的逗猫棒和腓腓玩儿,一根细长竹竿,上头绑着野雉毛还有小巧的铜铃铛,就是个逗猫棒。

腓腓特别爱这个,跟着她的手,追着不停。

玩了好会,帐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哪吒的脸出现在门外。

不知道他在乾元山经历了什么,脸上有些闷闷的。

“你回来了?”

桑余说着,手里的竹竿一划,腓腓飞扑过去。矫健的身姿几乎都要划出一道残影,扑住上头的羽毛啃咬。

哪吒径直过来,坐到他身边。

“真人怎么样了?”

“和二哥说的一样。”

哪吒闷声闷气的,“师父见了我就叫我回去,说现如今马上又要有恶战。我在乾元山待久了不合适,把我赶回来了。”

李靖这个父亲,有和没有一样,但哪吒也不缺父爱,因为太乙真人已经替补上了。比李靖这个父亲更像父亲。

“可能真人不想耽误你的事儿,再说了,你去了可能对局面也没什么太大用处。”

桑余才说完,哪吒就阴森森的凑过来了,手就要来捏她的脸。

“不过也有可能真人已经找到应对之法,我上回因为你陷在红沙阵,特意去寻过真人。真人那时候就和我说他有个死劫。既然已经算到了,那么应该有办法恢复。”

哪吒听完之后,这才好过些。下刻他有些诧异的睨她,“你去找师父了?”

桑余点头,“毕竟我不能看着你在红沙阵里出不来,所以我就去找真人了。”

她说着满脸感叹的支着脑袋,“话说要是我的话,一定舍不得你走,多少要留你会。”

“你还说,”哪吒戳了戳她的脸,“刚才谁说不想成亲来着?”

“你要和我成亲?”

桑余问道。

哪吒气得捏她的脸,“我不和你成亲,我与谁成亲,难道你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真的以为是真的了?”

“哦,你说的是那个白骨精和二哥小妹?”

桑余半点都不介意自己脸还在他手里,顿时她就感觉到哪吒的手抖了下。

看来白骨精和二哥小妹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震撼。以至于她提起来,都忍不住身躯一颤。桑余忍不住咧嘴一笑。

跟前少年玉面娇容上,霎时怒气横生,干脆两手把她脸往中间一挤,“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一说到成亲就左推右推,你还说喜欢我!”

说到这里,哪吒原本清约的声线沉了下来,面上眼里深处都是委屈和怒气。

他放了手,“嘴上说得好,可是——”

哪吒咬牙,忿忿的怒瞪她。

“我那儿成亲结婚都是人生大事,半点都马虎不得。我想要个盛大的婚礼,你觉得现如今能办吗?”

哪吒愣住。

第79章

“婚礼这种事, 一生能有几次?当然是要那种盛大热闹的。”

“我们那儿成亲,在还没领证之前,先要拜见对方的父母。让父母互相看过,觉得可以之后,再商量具体的事,例如房车彩礼嫁妆的问题,这些都谈妥之后,才是最后的领证问题。领完证事情还算没完,还有办喜酒。例如在哪办,什么时候办,办多少桌。有的烦心。”

哪吒迷瞪瞪的听她掰着手指在那儿数,“证是什么?”

“结婚证啊。”桑余解释, “我们那里结婚都要去官府那儿做登记的,然后官府给你发两份结婚证,一人一份。就是合法的夫妻了, 要是日后不管是谁有别的心思,和外面的人有牵扯, 那就是乱来。要是走不下去了,还要去一趟官府,领个离婚证, 就算是夫妻关系解除。彼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没有关系了。死活各不相干。”

哪吒眨了眨眼, 他听得似懂非懂。

桑余凑过来,“那现在这儿成亲是个什么流程?”

三千年前不怎么流行成婚,连着殷商贵族都是单身得多,毕竟生孩子还真的不难。有孩子就行,至于成婚没什么重要的。

哪吒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年少,死的时候又太过年轻。对这些婚丧嫁娶完全都没什么解除,不管是在乾元山上,还是在陈塘关,他对此都一无所知。

但是少年怀揣着颗炙热的心,即使对此毫无了解,却一心一意的想要做一对眷属。

“我也不知,到时候问师父?”

哪吒迟疑下答道。

桑余噗嗤笑出了声,“真人成亲过?”

哪吒哑口无言,暗金的眼眸尴尬的四处乱瞟。

太乙真人在此之前一千五百年,全都是独来独往的光棍。再加上修道,恐怕是连女人的边都没有挨过,关系最亲密的,除却同门的师兄弟,就是哪吒这个徒弟了。

问太乙真人如何成婚,真怕不是要把人给问出火来。

“那我就去问母亲。”哪吒回头来,脸颊上略有些发热,“母亲肯定知道。”

哪吒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姜师叔离开玉虚宫之后,曾经成婚过。我去问他!”

说着,他兴冲冲起来就去找姜子牙。

桑余一看这还了得,赶紧拉住他,“你师叔多大年纪了,你又多大年纪,我才不要老气横秋的婚礼。再说了,丞相疼爱你,你要是和他一说,他当即就给你把事办了信不信?”

“现如今黄河阵才破,丞相马上就要反攻商营了。这个节骨眼上,那必定是一切从简。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桑余只是想要拿这件事拖住他,毕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借口了。

哪吒要是真问到姜子牙那儿,不出两天她就会被姜子牙打包送给哪吒。

“我小时候见到表姐她们穿婚纱,觉得好漂亮。我现在是穿不了了,所以我就想要个盛大的婚礼,这不过分吧?”

桑余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边吻了吻。

“哪吒,我不想就那么简简单单的成婚了。我要好多人看着,就算我的亲人不在这儿,你还不是还有师门吗?”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如此急智的时候。明明心里焦急,但是表露在脸上,全都是柔情蜜意。

嗓音里的柔婉,听得她自己都一愣。

哪吒缓缓的眨眼,垂眸望着她。倏忽他一笑,“好啊。”

“不过这件事,我先和门中几位长辈,以及母亲那儿告知一声。”

告诉过后,人人都知道她和哪吒是什么关系了。

不过比起直接拉去成亲,这个也不是不可接受。

桑余说了声好。

“也正好,”哪吒捧着她的脸,“我到时候也有一件事要办。到战事了了,先和你一块吧那件事办了,再成亲。”

说完,他双臂拢过来,径直把她抱住。

桑余靠在他的胸膛上,莲花身没有心,所以即使贴在哪吒的胸膛上,也听不到任何跳动。

“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

桑余话语里满是随意。

“我想了好久了。”哪吒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只不过突然想起,随口和二哥提了一句。”

“自从到西岐,二哥对我颇为照顾,不管怎么样,我成亲必定是要请他来的。”

桑余听到他这么说,在他怀里抬头,“想了好久是多久?”

哪吒一顿,不过答得也快,“翠屏山上,师父就已经知道了。”

桑余啊了一声,“这么早?那时候你多大啊。”

说完,她不由得目光深深,“真是高人不露相,竟然在那时候你就对我心怀——哎呀”

桑余的话都还没说完,冷不防哪吒一口啃在她脸上。

哪吒在那块肌肤上磨了磨牙,才放开。

“我那时候又没有对你怎么样,不但没有,还护你周全。要不然你早就被那些豺狼虎豹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见着她迷茫的眼睛,哪吒气得更厉害了。

果然这好人不易做,而且还是做好事不叫受益的人知道。现在提起来,都不知道他为她做过的这些事。

哪吒气急了,怒火和委屈混杂在一起,又不知道如何宣泄出来。只能恨恨瞪她。

桑余见了,微微抬头,吻在他下巴上。

“我知道你对我好,”

桑余靠在他脖颈里,“虽然有些我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哪吒必定也替我做了不少事。”

哪吒的怒气滞在脸上,明明还是控诉的神情,却又生出点笑。

“你还知道。”

明明心下雀跃,哪吒却板着脸,唇角忍不住的往上翘。一时间那张昳丽的面孔,看起来颇有些古怪。

“你对我好,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桑余踟蹰了下,“你那么早就想着要成亲,就不怕我不答应?”

哪吒蹙眉,有些不解的看她,“你会不答应吗?”

说完他又笑,“难道不是,有我的地方,就有你吗?”

他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不管随时随地,只要他想,就能一眼看到她。似乎她在他身边,早已经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从未想过还有什么例外。

“反正你一定是愿意的。”

哪吒稍稍愣了愣,又笑起来

“我们之前就在一处,之后那也是要在一块的。”

他眼底里有孩子气的执拗。

“你说是不是?”

哪吒说着,凑近了过来,鼻尖几乎抵住她的。握住她的手,捏在她的掌心上。

“是不是?”

桑余望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笑得很是纵容溺爱。

“是。”

这下哪吒终于是心满意足,重新将她抱在怀里。

“我就说,你肯定是愿意的,所以问和不问,没什么关系。”

桑余在他怀里闷笑,“你这人,还真的是霸道。”

哪吒不以为意,“我天生就是这性情,怕是改不了了。”

说着眼珠一转,低头来看她,“再说了,你也喜欢。”

桑余一头径直埋向他的胸膛里,哪吒等了等,都没有等到她的话语。不禁有些奇怪。

再低头看的时候,觉察到胸前衣襟的濡湿。慌忙一手把她的脸抬起来,见到她哭得无声无息。

“你这怎么了?”

哪吒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得她不高兴了。也顾不上回想,手慌脚乱的给她擦眼泪。

“我、我就是想父母了。”

她抽噎着,“想起都要成亲了,我都没办法带你去让他们看看。”

哪吒手指抓住袖口给她擦拭眼泪。

“这也没办法。”哪吒笨嘴笨舌的安慰她,“你这不也是无法么。”

见着她的泪水越来越多,哪吒干脆丢开被泪水洇湿的袖子,敞开怀抱,将她整个抱在怀里。

哪吒其实不太明了这种心情,他和李靖,说是父子,其实和仇人无异,只不过共同辅佐西岐,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但是他还有母亲,还有师父。还有那些真心待他的师门兄弟。

所以即使父子决裂,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自然也不能体会到无法见到双亲的痛苦。

干巴巴几句安慰的话自然没法有什么作用,哪吒只好将她抱在怀里,循着记忆里母亲殷夫人在他幼年时候安抚他那般,抬手轻轻拍她的背。

“还有我呢。”

哪吒安慰道。

是啊,见不到父母了的确可悲。但庆幸的是,还有他不是吗?

怀里的人僵了下,他感觉到她躯体的僵硬,只当她太过伤心了。于是换了种方式,顺着她的脊梁慢慢的往下顺。

他杀伐习惯了,这些温存小意的事儿做起来不是一般的笨。

“你别伤心了,这事……已成定局。不过好在还有我,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在一起。”

桑余听到这话想笑,脸上顿时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哪吒望见毫不留情,两手盖在她脸上,“笑得好丑,你还是别笑了。”

“你不是修仙的吗?怎么对美丑这么执着啊?”

桑余额头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不是说修道弟子不为外物所惑吗?怎么你就这么在意美丑。你看人家二哥就从来不在乎这个。”

哪吒抓过巾帕,嫌弃的给她清理满脸的涕泪,听她这么说,笑得恶劣,“可是和你在一块的是我,又不是二哥。再说了,你难道不也喜欢我的皮相么?”

桑余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哪吒见了笑容里越发可见的得意。

被他这么一打岔,那股悲怆续不上了,自然也就哭不下去。她坐在那儿,仍由哪吒给她把脸上擦拭干净。

“其实我也想去拜见你父母。”

桑余一愣,见着眼前的少年,将手里的巾帕叠了叠,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把眼下给擦拭干净。就是手上的力道还是没能掌控好,肌肤被擦过后,呈现出几分红肿。

“我自己来。”

桑余受不住他这力道,干脆自己来。哪吒却不肯。

他没做过这种照顾人的事儿,不过做起来的时候,格外喜欢。那种亲密无间,叫他心里欢喜。

桑余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去,只是叫他轻一点。

“你说要是你父母真的见了我,会不会很欢喜?”

哪吒满含期待的望着她。

桑余上下打量了下哪吒,要是哪吒真见了她父母。欢喜不欢喜不知道,惊吓恐怕是一定的。

哪吒男生女相,样貌秀丽,眉眼的英武将天生眉眼里的婉秀冲的干干净净。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

她爸妈看到哪吒,只怕当他是什么出来混道上的人物。当场就叫她分手了。

“嗯,欢喜的。”

桑余嘴上应付道。

哪吒看出她的敷衍,抬手就把她圈在怀里,微微挑眉,“当真?”

桑余知道被他看破了,“实话有些伤人,你可能不爱听。”

哪吒只是盯着她,桑余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可能他们会对你有点儿偏见。”

“我父母可能更喜欢文静一点的男孩子。”

桑余想了想,“就那种读书好,性格温和的。”

她还记得高考结束之后,跟着爸妈出去旅游,遇见同样家里孩子高考完,全家出来散心旅游的同事叔叔。

那个男孩子就是白白瘦瘦,戴着眼镜,一副斯文学霸的样子。当时两家家长时不时就叫他们相处。

那个男孩子人很好,旅游的路上,还会主动帮她提包,和她聊天。但是双方家长用意太明显了,反而叫她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后面两人还加了联系方式,聊过几次。爸妈还问过。

可见她爸妈就是喜欢那种斯斯文文的男生。

哪吒……哪吒一看就和爸妈喜欢的类型半点关系都没有。

果然这话才出口,桑余就见到哪吒脸上的笑一僵。

下刻哪吒下颌微抬,眉眼里浮现少年先锋官的意气风发。

“那是你父母还没见过我,见了我必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是——那种恨不得报警叫蜀黍的刮目相看吗?

桑余忍了又忍,还是道,“你高兴就好。”

“你别不信,若是有机会定叫你好好看看。”哪吒头靠在她头上,“讨人喜欢这件事,本太子也是相当在行的。”

是吗?桑余望着他。

哪吒望见,面上轻笑挑眉,“你别不信,你看师父,还有门内诸位师兄弟,哪个不喜欢我?”

桑余没奈何了,她仍由哪吒贴在她背上,“好,你说的对。”

左右是见不到了,哪吒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大营内休整了几日,姜子牙决定故技重施,趁着商营士气低迷,夜里前去劫营。

斥候送来的消息,说闻仲身边还有奇人。截教三霄死了之后,闻仲那边可谓是元气大伤,但周营里阐教也是受损惨重,算下来,双方其实也相差不了太多。

为求一招毙敌,姜子牙还是选择前去劫营。

桑余总就已经习惯了周营夜里出动的动静了,夜里劫营,其实下午时候就要做准备。

哪吒那儿不用她管,反正哪吒自己准备好要用到的法宝,惯常用的火尖枪和风火轮,金砖和混天绫还是留给她防身。

外面军鼓一响,哪吒就立即出去集合,跟着队伍出发了。

桑余自己睡了个好觉,没人和她争卧榻,她爱怎么舒展就怎么舒展,一觉醒来,端了夜里沐浴换下来的衣物去河边清洗。

洗完了,她端着木盆回去,一头遇见正好袭营回来的哪吒等人。

哪吒见到她袖子挽起,裤脚高高扎起来。手里还端着个木盆。

“你怎么又自己洗衣裳去了?不是给你找了女奴吗?”

杨戬一手在哪吒的肩膀上拍了拍,双眼却往桑余这儿看来,“稍安勿躁。好好说话。”

“那人我看着年纪挺大的,头发都花白了。”桑余抱着木盆干笑了几声,“我不好意思让人家做这种事啊。”

送过来的女奴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皱纹,她光是看一眼都满心的对不住。更别说是叫人家给她洗衣服。尤其是一些贴身衣物,怎么看怎么羞耻。

“你和奴隶说什么不好意思!”

哪吒气急了,他才从战场上下来,浑身带着尚未消散的杀气,蹙眉看人的时候,眼里更是如同尖刀般锋锐。

哪吒向她走近几步,桑余被他浑身上下的煞气吓到,忍不住往后退。

杨戬一把拉住哪吒,“好了,小事而已。置气做什么。”

哪吒蹙了蹙眉头,他脸颊上沾着一抹血迹,在白皙的脸上越发显出几分肃杀。

“好好说,一件小事没什么大不了。”

杨戬说罢,“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哪吒皱眉向杨戬看过去,杨戬已经捏了捏他的肩膀,望向桑余点了点头。

因为有杨戬在,回营帐的这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入了营帐,杨戬离开。哪吒拉住正要转身的桑余,手上用力,将她扯到自己的怀里。

哪吒还穿戴着银甲,怀抱冰冷且蕴藉着一股血腥。

“你脸上有血。受伤了?”

桑余伸手去触碰他的脸。

“不是我的血。”

哪吒说完,收紧了手臂,把她困在手臂间,“你怎么老是自己去做这些事?”

“自己事自己做嘛,这没什么大不了啊。”

桑余眨眨眼,“你在乾元山不也这样吗?”

“乾元山是在乾元山,西岐是西岐,不要混为一谈。”

哪吒扶住她的脸,不让她躲开,“我把你带到西岐来,就不是让你做这些事的。”

“我想让你过得好,不是叫你来吃苦!”

第80章

哪吒拧眉低头盯她,怀里的人两眼满是无措望着他。过了两息,眼前发红泪光隐隐浮动。

这下轮到哪吒无措了,他嘴张了张, “你怎么了?”

“你好凶。”

桑余咬住唇,鼻子吸了下。

哪吒张了张口,又听她道, “你凶我做什么?”

她说着,推在他胸膛上,就要离开。哪吒下意识的圈紧了手臂,不肯叫她离开。

“你总是凶我。”怀里的人红着眼,眼泪滚动却不掉下来,“你为什么老是凶我啊。以前也是,现在还是。”

“我——”哪吒对着桑余的指责,张了张口。

他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

“你放开我, 我要走。”

说着她挣扎起来,就要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去。哪吒不由得收紧了手臂,说什么都不肯让她逃脱出去。

“你去哪?”哪吒用了些许力气,摁下了她所有的挣扎,手掌贴在她后心。那力道瞬时就把她整个的都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现在大军刚刚回营,外面乱糟糟的。你出去做什么?”

“我离开这儿,离这远远的, 离你也远远的。”

桑余说着挣动了两下,压在后心上的手用力,将她那些挣扎全数压了下去。

“离我远远的做什么?”

哪吒有些心虚,连着话语都不如刚才那般高声。

“你看我不顺眼,我留在这儿被你凶, 还不如离开。走的越远越好,你少动气,我也可以少挨骂。”

“我没骂你。”

“但是你凶我的样子,和骂我有什么区别吗?”

桑余吸了下鼻子,“你就是看我不舒服。所以既然这样,我还不如走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为静”

“我见不到你,心也静不下来。”

哪吒说着,手臂将她牢牢的禁锢在怀里,低头埋在她的后颈窝里。鼻尖嗅到了她身上水洗过后的清新气味,还有浅浅的青草味。

“那你那么大声和我说话,我以为你要把我脑袋给拧下来。”

桑余睁眼说瞎话,哪吒之前的确面色不好看,但绝没有半点凶狠。桑余毫不犹豫的就给他扣帽子。

“我没有。”

“你就有。”

桑余说完,腿上一阵瘙痒,她浑身都被哪吒桎梏住,动弹不了只能嘶得吸了口气。

哪吒察觉到她的不对,不由得抬头看她。

“你怎么了?”

桑余痒得呲牙咧嘴的,“我腿上痒。”

哪吒赶紧松开她,低头一看就见着她小腿上是被蚊虫叮出来的几个大包。

眼下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蚊虫也没有盛夏时候那么活跃。但是河边水流之处,还是有好些蚊虫。

哪吒让她坐在榻上,自己寻来药膏。

营帐内备了不少药膏,治疗外伤的,蛇虫叮咬的,甚至还有那种滋补的丹药。一应俱全。

哪吒是用不着,这些都是给桑余的。凡人的躯体脆弱的很,哪怕桑余被太乙真人调理过体质,但终究还是凡躯,寒暑温热一变,就容易出问题。所以哪吒特意寻来好多的膏药和丹药,以防不时之需。

哪吒把她的裤腿推上去,原本光洁的小腿上,已经浮现出了好几个疙瘩。

“这种事,你亲自去做什么。受这份罪。”

哪吒说着,挖出一指头的药膏涂抹在红肿的肌肤上。

膏药涂抹上去,原本瘙痒难耐顿时减轻了大半,甚至还有一阵阵的清凉。

“我记得上次你被申公豹掳走,就是在河边。”

哪吒眉头不自觉的拧起。

“吃这些苦头,如果还说无关紧要的话。那申公豹那件事,算不算大事?”

桑余愣住。

“我和申公豹没打过交道,但是从姜师叔的话里来看,此人心胸狭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算是同门情谊,也没有半点讲的。上回他能把你丢到红沙阵里。那么下回谁也不知道他会用你做出什么事来。”

“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哪吒抬头看她。

桑余顿时扭头过去,“那你好好和我说呀,你好好和我说,我又不会不听。你开口就是质问,好凶的简直吓人。”

哪吒手上的动作一僵,随即低头下去给她上药。

“下回河边不要去了,就算没有申公豹,那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顾左右而言他,故意森森的笑,“河边这个时候,不单有蚊虫,还有蛇,另外水里还有水蛭。这东西在浅水里趴着,见着人畜来了,就贴上去,破皮吸血。拔都拔不下来。”

说着,脸上浮出些孩子气的自得,“你以前应该没见过吧?”

桑余点头,“当然见过了,我小学时候,下过雨后,特别喜欢蹲水坑旁边玩这个,用木棍把里头的蚂蟥挑出来,从中破两截,挑着玩儿。”

哪吒那脸上的自得顿时凝滞在那,怔怔的去望她。

桑余点点头,“那时候我能就这么玩上半天。”

“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玩的?”

哪吒说完,在她腿上最后一个红肿的大包上涂抹上浅绿的膏药。

“我也不知道啊,孩子不都这样。觉得好玩就去玩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为什么。”

哪吒对着她腿上左右看看,见着蚊虫叮咬的地方都已经涂抹好。这才松了口气。

“以后别去了。”

哪吒坐到她身边,“你若是再和上回一样,被人掳去了,我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他凶悍时候,简直是噬人的猛兽。可是安静下来,却也有一份美好。

“我就是,不习惯别人给我洗贴身衣服。”

她接受不了别人给她洗裤头,除非哪吒亲自给她洗。男朋友就是做这个用的。其他人碰她的贴身衣服,她真能现场脚趾抠出个坑来。

“那个女奴——看着年纪好大了。使唤人家,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哪吒一时无语,他磨着牙,抬手要捏她的脸,但是和她四目相望,又把手放了下去。

“你就知道对别人好,怎么不知道对你自己好点?”

哪吒说话都没好气,“再过一段时日就要天凉了。西岐这里凉得比乾元山那边还要快些。到时候天寒地冻的,你还要破冰下水?”

桑余满面奇怪的看他,“我费那功夫做什么,用热水不就好了。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啊。”

对上哪吒满面的疑惑,桑余笑道,“你抬个手就可以把水烧热了。那我干嘛还要辛辛苦苦去河边。”

这话说得真有道理,但是哪吒不想听。

哪吒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掌心上按了按,她掌心柔软,只是肌肤因为在水里泡过有几分干燥。

“你之前躲我做什么?”

迟疑了下,哪吒还是问道。

他记得,他才见到她的时候,她慌乱的后退了好几步。那唯恐避之不及,让他的心刺痛了下。

“你那时候看上去好凶,瞧着像是要打人。”

桑余老实答道,见着哪吒的脸一路黑到了底。

“我打你?”

哪吒不敢置信的望着她,桑余点点头。

“你竟然觉得我会打你?”

桑余犹豫了下,“可是你那时候看上去真的好凶。好像要随时随地拿火尖枪挑人。”

哪吒嘴唇动了动,好会竟然没能说出话来。

桑余低头下来,望着他那略显呆滞的面孔,赶紧的翻身打算爬开。哪吒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他淹没动了动,神色难堪又古怪的望着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做那种事?”

“我——”

他话语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我不是说了——”

“除了刚才你说的那些之外。还有什么缘由。”

“那就是因为你老是对我凶凶的,和颜悦色的时候少,凶的时候多。你稍微板起脸,我就怕你动手——”

桑余的话像是一击闷锤,敲在他的头上。

哪吒愣住。

今日演武场上,哪吒一把将南宫适等人翻倒在地。

哪吒对南宫适这些武将,懒得来一对一浪费时日精力,直接要一众武将一同上。

对凡人哪吒也不会用风火轮火尖枪这东西。

刚开始的时候南宫适等人还摩拳擦掌,准备在这个少年先锋官的手里占得几分便宜,然后这个念头被一拳捣在脸上的拳头,直接砸得干干净净。

哪吒生的玉面娇容,作风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悍勇。那一拳直接把人砸得躺在地上好会都没见得起来。其余人见状,胆子都骇破了。哪怕知道先锋官不会真的把他们打死,也不敢上前。

哪吒见着躺在地上的南宫适,抬头看其余人。谁料到才抬头,剩下来的那些武将全都做鸟兽散。

“怎么都跑了?”

哪吒看着那些武将逃得无影无踪,忍不住啧了一声。

“除了我们这些同个师门的,谁敢和你打啊。”

黄天化过来,瞧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人,颇有些同情。赶紧挥手叫人来把人给抬下去。

还好,哪吒出手还是留情了的,至少没打出个好歹,只是人晕过去了而已。

哪吒拍了拍衣袍,走到黄天化身边,迟疑二三,还是开口问,“我看上去很凶吗?”

黄天化原本正看着下面的奴仆抬人,听到哪吒这句,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结果一回头,就见着哪吒幽幽的在他身后。

黄天化捂住心口,“你这又是搞得哪出?!”

“我看上去很凶,随时随地要和人动手吗?”

哪吒指了指自己。

黄天化听清楚,先是一愣,而后大笑,“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问这种话?”

哪吒心情不好,听到他这说,没好气道,“我问你,你只管照实答就是了。”

黄天化笑得前俯后仰,“该不会是桑姑娘嫌弃你了吧?”

见着哪吒要走,黄天化在背后笑得更大声,“这也应当,哪吒你是真的凶啊。”

“平日里冷着脸,那脸凶的,叫人以为你要吃人。”

少年先锋官莲花托生,生的是玉面朱唇秀骨清妍。但生了杀气,那份艳色就成了索命的凌厉。

哪吒浑身僵硬,他回头过来,“你胡说!”

黄天化嗤笑,“那你问什么,你平常什么样子自己不知道么?”

哪吒回头怒瞪他,黄天化过来,“是不是和桑姑娘吵架了?”

吵架说不上,有些误会说开了也就差不多了。只是哪吒想不明白,为什么她那时候会觉得自己要与她动手。

“回营的时候,我和她说话,她和我说,我那时候凶的很,像是要打她。”

黄天化听完,笑得抱住肚子,被哪吒狠狠瞪了几眼,才收敛点儿。

“正常,那时候大家身上都带点儿杀气。尤其哪吒你那会杀了那什么彩云仙子。有点吓人也正常。”

“不过就这样也不至于,你是不是以前就和人家动过手。要不然桑姑娘也不至于看你一脸凶相,就觉得你要如何。”

才说完,哪吒整个人可见的僵硬起来。

黄天化面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弭,连着口齿都吞吞吐吐含糊不清,“哪吒你、你还真……”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误会!”

哪吒咬着牙低喝。

“而且误会解释清楚之后,我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黄天化一时间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应对,看来那次误会很大,要不然人家姑娘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那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黄天化问。

哪吒看向他,“有没有办法让她——别再记得那事?”

黄天化挠头,“这个恐怕难,毕竟人都难忘记要自己命的事。别说哪吒你平日里也见不着你多少好脸色的。”

见到哪吒一眼睨来,黄天化有些头痛,“你多和人家姑娘笑笑,平日里心平气和的和人家说话,再送送一些姑娘家喜欢的衣裳首饰。照着桑姑娘的那个脾性,再如何也不会和你置气太久。”

“她没和我置气。”

哪吒闷声道。

桑余的确也没和他置气,但是把话摊开了说之后,是他身都不得劲。

“她有些怕我。”

黄天化看过来,满是幸灾乐祸,“说实在的,就你这个脾性,人家姑娘要是完全不怕你,那胆子得多大。”

“我刚开始还奇怪,怎么可能有不怕你的姑娘,现在一看果然。”

哪吒瞪过去,黄天化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实在不行,你先照着我说的去做。平日不要对人家姑娘摆脾气。时日一长就好了。”

哪吒从演武场回来,就见到桑余正带着腓腓还有哮天玩儿。

哪吒望着桑余把手里的树枝扔出去,哮天跳起猛扑就把那段树枝咬在口里,跑回来送到桑余手边。

哮天当初能一口咬掉截教碧霄的肩膀。现在摇头晃尾的和桑余玩丢树枝的游戏。

哪吒看得忍不住有些疑惑,最近他见着哮天犬有些多,好像这条狗不是二哥养的,是他养的了。

桑余一手从哮天的嘴里把树枝取回,在哮天的头上搓了搓。

“好狗!”

哮天得了夸奖,狗嘴都往两边咧开直吐舌头,看着就笑得很开心。

腓腓抢不过哮天,委屈的在她脚边直嘤嘤。

桑余赶紧去摸腓腓,然后从一旁的木桶里捞出一条鱼。这些鱼都是桑余带着哮天去河边捞的,准确说是哮天一条狗叼了一桶的鱼。

腓腓欢天喜地的咬住鱼,蹭了蹭桑余。然后还不忘蹭蹭捞了一桶鱼的哮天,嘴里叼着鱼,翘着毛绒绒的尾巴跑到一边大快朵颐去了。

“哮天怎么又在这?”

哪吒走过来,话语才开口,想起黄天化的那些话,语调又特意放轻了几分,“昨日见到它,它在这儿,二哥那儿会不会担心。”

“我问过了,二哥说,他这几日要在丞相那儿议事。一时半会的恐怕照应不到哮天。”

桑余想起杨戬满面歉意,说哮天天性活泼,自己现如今公务缠身,实在是抽不出空来照顾哮天。所以让她代劳一下,花点时间遛狗。

桑余没养过狗,但是见过养狗的。狗狗和猫不同,每天必须有人陪,有人遛,要不然就会迎来一只拆家狗对月狼嚎。

哮天会不会拆家对月狼嚎不知道。但是都已经托付到她手里了,也不好随意敷衍。何况哮天真的是条好狗。

抓鱼打猎信手掂来,就算是转圈也会的!

哪吒听了,神色里有几分古怪。低头去看乖乖坐在地上的哮天。

见多了哮天凶悍的模样,现如今见到如此乖巧,哪吒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道了一声知道了。拉住桑余的手,就往营帐里引。

见到哮天也要跟着进来,哪吒蹙眉瞪了一眼跟在桑余脚后的狗。

“是不是又要出去打仗了?”

桑余轻声问。

“快了。”

哪吒往屏风里去,哮天不好跟着到屏风里去,只能在外面呜呜着着急。

他才坐在榻上,手上用力一拉,桑余噗通坐到他腿上。

下意识双手抱住哪吒的脖颈,就见到哪吒恶作剧得逞的笑。

桑余捏住他的脸,顿时那张漂亮的脸蛋就被她捏得变形,敲上去很是滑稽。

她在他脸上左捏捏,右戳戳,见着哪吒都没怎么发怒,胆子大了不少。

她两手撑在他眼角处,往上一拉,带着几分锐利的瑞凤眼就被她拉成了吊梢眼。

陪着秀挺的鼻梁和朱唇,怎么看都有种狐狸书生的诡异。

暗金的眼眸转动几分,直直望向她。

桑余手一松。轻轻的勾住他的脖颈,有些疑惑的看他。

哪吒一手圈住她的腰身,一手握拳压在唇上咳嗽一声。

“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有?若是有,你告知我,我去给你弄来。”

桑余眨了眨眼,她看了看左右,“没有什么想要的。”

她想要的,恐怕还要靠她自己去探寻。真正告诉哪吒,是绝对不行的。何止哪吒,包括杨戬在内,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怎么会什么都不想要。”哪吒不满的皱眉,脸上的孩子气,乍一眼看上去像是在闹脾气,“你再好好想想。”

桑余仰着头好生想了又想,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吧。”

哪吒吸了口气,眉眼里露出点儿颓丧,“我在讨你欢心,你没看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