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桑余回头看,见到哪吒从一片沙丘里艰难的露出半个身子。抬眸看向她。
“你怎么在这?!”
哪吒又惊又怒,呵斥道。
“是你那个师叔申公豹把我丢过来的。说是武王还活着,西岐就不会彻底败掉。然后就把我丢这来了。”
桑余说着,背后又是一阵沙子扔了过来,哪吒望见铺天盖地的红沙,脸色一变, “快躲起来!”
桑余听哪吒变了脸色, 回头去看, 见到那满目的红沙,怒气直冲头顶。
“你这个煞笔玩意儿到底有完没完!”
她抡起手里的金砖,就冲那片红沙丢掷过去。
桑余还是头次用金砖,不过她以前见过哪吒用过, 照猫画虎就成。
金砖丢在半空,遽然变大,破开那扑来的红沙,径直往那道人砸过去。
张天君见势不妙,跃至坐骑背上, 堪堪躲开那一重击。
原本就发绿的脸色越发的青黑,“兀那女子,汝乃何人!”
桑余被他几把沙子扔的火大,让混天绫缠着她飞起来,拿着刚才收集到红沙劈头盖脸的就砸了过来。
张天君猝不及防,吃了一脸的沙。甚至还有砂砾竟然顺着那股劲道钻到了嘴里。
他呸的一声才吐出嘴里的沙子,猝不及防金光罩头砸下来了!
张天君驱鹿避开,怒极了指着桑余,“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冒犯。”
“你这个绿脸史瑞克还倒打一耙!”桑余骂得更快, “之前不是你拿沙子丢我的吗?原来是基因突变,连着脑子都突变完了是吗?”
“等在那儿等屎壳郎推你去沤肥对不对?就你那个德行,送去沤肥都要担心会不会把根给烧了!”
雷震子从沙坑里冒出头来,他听到桑余的嗓音不由得一愣,待到往上看见到桑余在半空和张天君对骂,有片刻的回不过神。
雷震子不由得去看哪吒,“桑姑娘怎么在这?!”
哪吒拧紧眉头,“说是被申公豹丢进来的。”
雷震子脸上有片刻的怔忪。阐教门内也不是经常往来,下面的弟子也不一定见过师叔师伯们。
当初哪吒就没认出文殊广法天尊诸位师叔。
“那是谁?”雷震子迷茫的望着哪吒。
哪吒来不及回答,见着那边的张天君被骂的七窍生烟,立即抓起火尖枪踩着风火轮,从砂砾中冲出。
火尖枪嘭的一声抵在了张天君挥起的剑上。
“你我两教交战,竟然拿个凡人来撒气,这不对吧?”
桑余回头去看,倒吸了口凉气,方才只见着哪吒半个身子,现在见到他面上狼狈,持火尖枪的手上有道道划出来的伤痕,皮肉翻卷可见内里的微红的莲花花瓣。
“我只管对付闯入阵中之人。”张天君持剑冷嗤,“何况哪个凡人竟然有不惧怕红沙的本事。
桑余闻言看向哪吒身上的伤口,见到下面雷震子艰难的飞上来,“你们这都是被刚才那沙子打得?”
“桑姑娘不怕那红沙?”雷震子飞到她身后。
桑余张了张嘴,一言难尽,“他那个沙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下雷震子也愣住了。
“黄口小儿不知死活!”
张天君怒极,只当方才那两下只是凑巧,毕竟眼前这丫头浑身上下并没半点修道之人的气息。完全是个凡人。
既然是凡人,那也无甚好担忧的。
说罢,当即又是扬沙而来。
“你有病啊!”
桑余一手抓住把沙子丢过去,砸在了他脸上。
“哪吒,趁现在!”
雷震子双翅呼啸而起,哪吒紧随其后,将桑余挡在后面。张天君见状又是一把红沙打来,这次红沙打在他们两人身上,和之前的每一日那般,砂砾击在躯体上,双双跌落下来。
桑余见到哪吒从风火轮上跌下来,“混天绫!”
混天绫霎时暴涨,将两人全都卷住。
桑余望着哪吒面庞上那细小却鲜明的伤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
“桑姑娘你不怕那红沙,既然如此——”
“雷震子,她只是个凡人,你想叫她丧命吗!”
哪吒怒叱,伤痕累累的面庞上显露几分狰狞。
“我不想!可是武王现如今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们三人每日在红沙阵里被张天君以红沙击打,现如今几乎被完全活埋在沙下。他和哪吒两人还勉强能撑住,可是武王到底是凡人之躯,眼看着已经快不行了。
哪吒咬牙,看向桑余。
眼底里是被逼入绝路的暴戾。
桑余听他们在那争执,“是不是不把那个人打趴下,我们就出不去?”
哪吒点头,“他是红沙阵的阵主,他若是不死,那么这阵就破不了。”
桑余愣了下。不杀了阵主,就无法破阵出去。
这么残暴的?
桑余望了望左右,四周飞沙走石一片,散着一片的不详的浅绯色。
“既然如此,那试试。”
桑余看向哪吒,“我打前阵,反正他的那些沙子对我来说就是普通沙子,没什么厉害的。你们就在后面找机会。”
哪吒满是伤痕的脸颊轻微抽动着,不发一言。
桑余看过去,“我对哪吒有个要求。”
哪吒看过来,听到桑余说,“等到出去之后,你去把那个申公豹给我毒打几顿。打成半残最好。要不然我出不了这口恶气。”
她不管阐教内里如何分裂,意见不合。那是阐教自己内部的事,她管不着。
但是把她一把拉了进来,拿着她祭天。完全不能忍。
哪吒握紧火尖枪,唇内冷嗤。
“我要亲自碾了他。”
桑余趴在哪吒的背上,混天绫从她背后绕过去,紧紧的将她和哪吒绕在一起。
“抓好。”
哪吒提醒一声,脚下火轮轰然而起,烈焰飒飒。身后跟着雷震子,风火之中微径自往张天君刺去。
张天君冷笑,哪怕已经明了那个小丫头不惧他的红沙,也不妨碍什么。毕竟只是个凡人,根本不必放在眼里。
“此时不束手待毙,更待可时!”
张天君把一头红沙尽数倾倒而出,那漫天的砂砾径直往三人砸来。
哪吒知道那红沙的厉害,暼了一眼雷震子。
实在不行就强撑,只要抓住片刻的间隙,就有机会。
两人对视,微微颔首。
混天绫的一端翻卷着,就要挡在他们跟前。
但是一同要护住三个人,到底是力有不逮。雷震子被红沙击中,掉头就往下掉。
哪吒顾不上雷震子,沙场上有沙场的规矩。若是真的同伴倒下,其他人要做的不是去施救,而是填补他的位置,维持阵型不变。
哪吒咬牙背着桑余直上,原本捆在两人之间的混天绫松开。
桑余瞬时望向他,哪吒对她点点头。
张天君望着掉落在地的雷震子冷笑,而后又扬袖连续掷下几斗红沙。将那团飞扬的火焰团团困住。
哪吒从红沙的包裹里坠落下来。
张天君望见少年坠落的身影得意一笑,笑容凝在他的面上,下刻那团红沙轰的一声破开,桑余踩着风火轮从红沙里冲出。手里是哪吒的火尖枪。
她仓促之间和哪吒换位,这东西根本用得不熟练,风火轮速度极快,破开红沙的屏障,径直以风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张天君冲来。
速度太快,根本顾不上瞄准,火尖枪噗嗤一声刺中了张天君坐下梅花鹿。
蛇身枪尖刺入梅花鹿的脖颈,枪身整个贯穿而出。
霎时间鲜血喷溅,梅花鹿惊吓中,尖叫嘶鸣,也不听背上主人的指令,撒开蹄子四处狂奔。
“不知死活的东西!”
张天君一手捂住梅花鹿脖颈,就要给坐骑治伤。但是火尖枪弄出来的伤势,哪里是那么好治的。
梅花鹿疯狂挣扎,把张天君从背上甩了下来。
张天君被甩了下来,提剑就冲桑余刺来,必定要取她性命。
风雷黄金棍横挡住劈砍下来的剑身。
“桑姑娘!”
雷震子大喝。
桑余立即会意,风火轮调转过去。她不会武术,所以横来直往,说砍就砍。
张天君手中剑被雷震子用风雷黄金棍制住,眼角余光暼见那凡人丫头持□□来,鼻子里冷嗤,抓出一把红沙准备打在这两人身上。
那凡人对红沙毫无反应,但究竟是凡人,只要沙子打中眼睛,也依然能让她束手无策。
桑余见到那沙要往自己头脸扑来,咬牙直接把火尖枪一掷。
很多事顾不上什么权衡利弊,根本来不及想,只能先做了再说。至于什么瞄准没有瞄准,那真的顾不上。
在红沙打中雷震子的瞬间,火尖枪噗呲一声正中张天君尊臀。
桑余看着插在张天君屁股上颤颤巍巍抖动的火尖枪,忍不住捂住嘴。
她这算是刺的好,还是刺的不好呢。
张天君疼的脑门冷汗直流,他咬着牙怒火中烧去看桑余。
桑余干笑几声,“不好意思啊,我头回动手没有经验,下回一定。”
话语刚落下,插在张天君屁股上的火尖枪嘭的一下拔出来,回到哪吒手里。霎时间她瞧见张天君的屁股上爆开了血花。
张天君一手捂住鲜血淋漓的臀,怒发冲冠提起剑就冲她劈砍过来。
桑余早在火尖枪飞出去的时候,赶紧的踩着风火轮跑了。
她和驾云过来的哪吒相遇,哪吒一把拉过她,丢到自己背上。混天绫缠绕过来,将他们紧紧绑在一块。
因为那一枪之仇,张天君在后面穷追不舍。
哪吒没有正面迎战的打算,背着桑余往前驰去。引得张天君在后追赶。
哪吒回眼过去,雷震子那巨大双翅振动,飞在半空中。
翅膀扇动的动静,引来张天君的一暼。张天君望见雷震子,正要挥洒红沙,哪吒掷出金砖,金砖遽然砸中张天君后心。
雷震子追过去,一击敲中张天君的头颅。顿时一颗头颅霎时少了半边,如同砸坏了的西瓜,碎了一地。
阵主既亡,红沙阵破了。
桑余望着那边张天君的尸首,“死了?”
哪吒嗯了一声,少倾他侧首过来,言语里是可见的焦急,“你没事吧?”
他决定让桑余替他去对战张天君,是棋行险招,极其冒险。即使她不怕那些红沙。但她还是个凡人,张天君还有别的办法治置她于死地。
桑余摇摇头,抱住他的脖子,“没啥事,我跑的挺快的。”
张天君还在那摸屁股的时候,她就赶紧撒腿跑了。只要跑的够快,张天君就追不上她。
哪吒定睛望着她,他迟疑道,“你不怕?”
桑余想了想,“来不及呀。”
“你们的性命危急,而且他也不会放过我。那还不如拼了。和他拼命还有机会一块儿活下来,要是不拼那就真的死了。既然如此,当然是搏一搏了。”
哪吒不语只是望着她,她突然赧然笑了笑,趴在他肩膀后,“当时不觉得,现在还真的有些腿软。”
“那个,多劳烦莲花将军费点力,”桑余从他肩膀后露出一双眼睛,笑弯弯的,“我两条腿好像使不上力气了。”
方才还不觉得,现在危机一过,那股后怕攀爬上来,腿脚发软。
哪吒笑了,两手从她的膝弯下穿过,稳稳当当的把整个人都背起来。
桑余望着那边雷震子处理地上的尸首,那股得意劲儿又翻出来,“我好厉害!”
说着恨不得两手叉腰。
桑余听到哪吒笑了,凑过去“哪吒也这么觉得?”
哪吒点头,“对,很厉害。”
他侧首笑意灿然,桑余被他这么一说,可惜人还在哪吒背上,不好叉腰的。
那边雷震子终于处理好了尸首,快步走过来。
“桑姑娘你立大功了!”
桑余听见雷震子这么说,眼里一亮,“真哒?”
“当然是真的!”
雷震子用力点头,“要不是桑姑娘,哪吒和我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破阵。这破阵的功劳,当然是属桑姑娘头一份的!”
说起来,雷震子道一声坏了,“武王还在沙xue里!”
哪吒还背着她,所以挖人出来这件事,雷震子当仁不让。
桑余见着雷震子去把武王从沙xue里拖了出来。
即使入阵前,身上贴了许多的符箓,但是每日这么被张天君这么拿着红沙左右打,那些红沙落到身上,每一颗砂砾都重若千钧。几乎是日日都受这酷刑,他和哪吒都是咬牙忍耐,别说武王凡人之身了。
桑余在哪吒背上,看到武王浑身都是伤,原先的坐骑逍遥马已经死去多时了。
幸好破阵的动静引来了周围的西岐将士,见到几人从红沙阵里出来,一时间欣喜若狂。
不多时姜子牙闻讯赶来,见到四人先是一愣,而后喜极而泣。
“你们几个破阵而出,实在是庆幸啊。”
“师叔,武王重伤,还是赶紧让武王去治伤。”
雷震子提醒。
姜子牙如梦初醒,唤人过来,抬武王入大营治伤。等安排好一切,回头看着哪吒和雷震子满面尘土,又见到哪吒背上的桑余。
“桑姑娘怎么会在此。”
“我是被申公豹扔进去的。”桑余解释,满面无辜,“他说武王还在世上,西岐就不会彻底败,所以丢我进去。”
“是他。”姜子牙听后,眉头紧皱。
哪吒没听过申公豹的名号,“师叔认识他?”
“他也是和我一同拜在天尊门下,当初我前往昆仑接下封神榜,他曾经从中阻拦。劝我放弃代理封神。我当时一口回绝了。没想到他竟然怀恨在心,在背后使下这种手段。”
“此事到时候需得报上天尊跟前,让天尊定夺。”
桑余看了一圈,“丞相,二哥呢?”
杨戬足智多谋,深得姜子牙器重,平日里总是在姜子牙左右。
说到这里,姜子牙神色沉下来,显出几分郁郁不乐,“他和其他十二金仙一道陷入截教三霄设下的九曲黄河阵里。与金吒等人一道暂无音讯。”
桑余感觉到手下的躯体瞬间僵硬。
“哪吒?”
“你先回去,我去会会截教的那一帮人。”
姜子牙见哪吒就要赶过去,立即喝止道,“杨戬都已经陷了进去,难道你也要去自投罗网吗?”
哪吒双目猩红,缄默不语,但没有什么听话的意思。
桑余赶紧道,“此事丞相肯定有安排,先不如听听丞相怎么说?”
说罢她看向姜子牙,姜子牙见哪吒望过来,叹了口气,“此事不小,已经报往天尊处。不多时应该就会有消息。”
“你才破阵受了伤,先稍作休整。免得破阵之时,力有不逮。”
哪吒脸颊和躯体紧绷。
桑余靠在他的耳边,“我们先回去吧。”
营帐里奴隶送来了热水,桑余沐浴完毕,坐在镜台前梳头发。
头发长长了不少,打理起来有些麻烦。
哪吒带着满身的水汽坐到她身后。
见到她正巧把最后一缕长发梳通,哪吒抬手打了个响指,桑余只觉得一股热意从头顶散开。再低头去看,发现长发已经全都干了。
桑余回头去看他,哪吒散开了双髻,黑浓的长发披了满身。衣襟随意敞开,胸膛在内里清晰可见。
她借着光看到莲花造就的身躯上那些伤口,那些裂开的口子里,可见层层叠叠的花瓣。
桑余手指落到伤口上,好奇的拨弄已经从伤口里探出头的莲花花瓣。
她捏住内里的花瓣儿,稍稍用力,一片浅粉的花瓣从伤口里扯了出来。
桑余拿着花瓣在手里把玩,偶尔抬头,就见到哪吒缄默的望着自己。
“你在担心二哥?”桑余问。
哪望着她没有说话,他抬手抚摸上她的脖颈上一道细小的伤口,伤口很细一条。只是她是个凡人,所以哪怕只是这点小伤,所以也需要几日去愈合。
小小的口子里溢出薄薄血腥。
他俯首下去,唇齿贴在那点伤处。莲香席卷而上,把淡淡的血腥盖了下去。
第77章
伤口处些微的鲜血被他卷去, 伤口处的味道和鲜血不太一样。
桑余察觉到他舔舐伤处,细小的伤口被舌尖卷过,泛起轻微的刺痛。莲香覆在伤处, 泛起浅浅淡淡的芬馥。
牙齿在伤口附近咬了下。没怎么用力,但桑余诡异的有了被猛兽咬住咽喉的错觉。
求生的本能让她不自觉的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连带着浑身都僵硬。
那力道对于哪吒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垂首,牙齿再次陷入那片柔软的肌理中,这次稍稍用力,她手上推拒的动作顿住。连着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下刻自己就被他咬断了喉咙。
动作间,披散满肩的乌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她身上,桑余慌乱里,抓住了他一缕长发揪紧。
“疼。”
过了几息,桑余忍不住开口。
颈窝里的头颅动了动,哪吒抬头起来,没有说话,虚虚的覆在她的身上。
脖颈一松,那种性命被人扼住的窒息感也随之消失。浑身都轻快起来。
桑余靠在那儿,肩头上靠着莲花郎的头。
哪吒的莲花身是无垢之体,但在沙子里埋了那么久,也是灰头土脸的。回来之后他也沐浴清洗了一番,乌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背后。
少年人靠在她的肩上,有些像是当年他们在乾元山和陈塘关互相依偎那样。他完全将自己放到了她的肩头,在她的怀抱里寻求抚慰。
她的怀抱是温软的,一如当年。这么些年下来,他变了个模样,甚至经历了好些事,早已经不是当年模样。
可是她却好像依然和当年没什么太大不同。
他动了动,望着她。
桑余犹豫了下,抬手起来放在他的身上。
哪吒这才满足一笑,在她的怀中闭上眼。
沉默了好会,桑余开口,“是不是还在担心二哥?”
哪吒闷闷嗯了一声,“姜师叔那么说了,我也只能等一等,看看玉虚宫如何安排。”
十二金仙以及门下出众弟子几乎全被困在九曲黄河阵里。阐教不可能坐视不理。
“当然,”
哪吒道,“也是你之前和我说的话。”
桑余疑惑的问,“我说什么了?”
哪吒听到她这么问,抬手就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指,“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看来还得我给你记住。”
“我记得你说过,二哥日后会上天庭做神仙,而且他这个神仙还挺厉害,能和那猢狲战上个三百回合。”
“既然如此,那应该就是虽然凶险无比,但还能平安。”
哪吒说到这,有些不满,“你都记得二哥,怎么不记得我多些?”
桑余忍不住目光瞟向别处,“我这不是也没注意么?”
这话哪吒不信,他嗤笑着,两眼直直的勾住她,“分明就是没在意,所以没记住,是不是?”
说着他翻身从他怀抱里起来,一手捏住她的一边脸颊,“你就是不在意我,没把我放在心上。连着那个猢狲,还有二哥,你都知道的比我多。”
桑余连呼冤枉,“我那时候才几岁,每天在家除了看动画片,就是到处跑出去撒欢。我哪里知道咱们还会认识。”
她顿了下,脸上突然有些似笑非笑,“其实你也有后世拍成电视剧,你不会知道里头说了什么的?”
哪吒望见她脸上的坏笑,不由得皱眉,“说什么了?”
桑余却卖起了关子,她满脸为难,不去看他,只是盯着别处,“你不一定想知道的。”
哪吒两手稍稍用力,就把她的脸给掰回来,逼着她看自己。
“不,你要说。”
桑余森森的露出个笑,“真的?”
哪吒觉得有哪儿不对,但是话已经出口,再放开她,那就显得自己胆怯了。
“你说就是,难道我还怕你说不成?”
说完,哪吒见到桑余望向自己的眼神里都有了几分同情,哪吒不由得头皮发麻。
明明当初在红沙阵中都没有这般,现在哪吒只觉得尾椎处莫名有股凉气腾起。
“他们说我什么了?”
“说你和孙悟空喜欢上同一个白骨妖精,而且妖精爱猴子不爱你。说你在天庭待不住,下来找白骨妖精,白日害相思,晚上搞偷窥。结果白骨妖精放着你这么个美男子不爱,就是爱猴子。”
“你一怒之下就入魔啦,和魔头手牵手做好伙伴。”
桑余就等着哪吒这话,马上倒豆子一样,把记忆里残留的那点剧情全都一箩筐倒出来。
对上哪吒僵硬的脸,桑余不怀好意的继续,“当然,即使入魔了,你也没有忘记你心上人,但是白骨妖精爱的人是孙悟空,所以你就来巧取豪夺,把人家关起来,只准你一个人能看到!”
哪吒唇角抽搐,“白骨妖精?”
桑余点点头。
“我?”
桑余继续点点头。
“我和那猢狲争个妖精?”
那张艳丽张扬的脸上有片刻的空白和迷茫。
“谁如此编排我?!我去和个妖牵扯不清?!”
哪吒说着起身,抬手召来火尖枪,怒极而笑,“你快告诉我,那人是谁,我去和他算账!”
桑余坐在那儿,瞧见哪吒怒不可遏,“隔着三千年,你怎么找他算账。他祖宗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那我就去找他先祖!”
哪吒咬牙切齿,“我决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桑余想劝哪吒冷静下来,可哪吒怒火中烧,根本不停她的,“我非得去好好算算这笔账!”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先祖是谁啊,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剧的编剧是哪个。”
桑余拉住他,免得哪吒真的一上头就冲出去了。
“你要去哪里找人算账呢?”
哪吒一哽,浑身被编排的怒气无处宣泄,最后咬牙丢开火尖枪,一头躺倒。
他头枕在她膝上,气闷又委屈的望着她,“你不会当真了吧!”
桑余眨了眨眼。
“我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呢,看那个最多就是看着好玩。我那会就是觉得里头的哪吒和孙悟空都长得好看。”
小孩么,就爱看帅哥美女谈恋爱,争来抢去的,虽然不太懂里头的道道,但是不妨碍她欢欢喜喜看美女被俩个帅哥抢来抢去。
哪吒听见她说自己好看,先是得意一笑。而后回味出不对,“你怎么觉得一个猢狲好看?”
“猢狲的那张脸,张张都一样,又满脸是毛。你竟然觉得好看?!”
哪吒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桑余张了张嘴,“那个都是人扮的啊,虽然脸上身上都贴了毛,还是还能看出原本的长相嘛。”
见着哪吒的眉头拧的越厉害了,“但那时候我觉得还是哪吒最好看了。”
不老男神扮的么,那张脸是真的没问题。
“还有另外一个版本的。”
哪吒震惊,“还有?”
随即有些警觉,“这难道又编排我喜欢妖精么?”
桑余摇了摇手指,得意微笑,“不不不,这次你喜欢二哥他小妹。”
哪吒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咳得惊天动地,似乎整个人都要蜷缩在一块儿。
桑余吓得赶紧给他拍背,又要去拿水来。
哪吒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下来,不准她离开,“我什么时候和二哥的小妹有私情了!”
“明明我连她的面都没有见过!”
哪吒脸颊上绯红,眸色水亮,平添上几分艳色。
桑余很无奈,“我不知啊。”
“反正那版本的剧情就是,你和二哥失散多年的小妹青梅竹马。”她想起什么,“对了,那里头还演你在朝歌当过一段时间的将军,还给殷商打过仗呢。”
哪吒哽住,脸色红白相间,精彩纷呈。
“当然那里头你的身世好像也格外悲惨,说是李靖怀疑你生来不祥,就把你给扔到野外了。所以你一开始就不认他。”
哪吒一愣,而后笑得前俯后仰。
“若是当初李靖真的有这份胆量和气魄,倒是没后面那么多的麻烦了。”
哪吒有时候真心不明白,天道为何要赐李靖抱他,让他给李靖做儿子。
这天王老子真是说不出的混账。
他倒是宁愿李靖有那个胆量,一开始就把他给丢掉。也免了后来那么多的麻烦事。
桑余没说,那版本的封神榜,他还把亲娘挂柱子上暴晒呢。
要是说了,哪吒估计又要暴走找人算账。
哪吒对李靖冷若冰霜,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但对殷夫人始终都有一分母子亲情在。
“不过那里头的哪吒也好看,”她想了想,“虽然性格桀骜,很不好相处。但论脸是这个。”
她比了比大拇指,“是很有那种少年得意的意气风发。”
哪吒听了眯了眯眼,他缓缓起来,和她眼对眼,鼻尖几乎都碰在了一起。
“你很喜欢他。”
“与其说喜欢他,倒不如说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哪吒。”
桑余眼里笑盈盈的,“何况我都已经看到真的了,何必又要去喜欢那些虚幻的呢?”
“你才是最好的。”
哪吒抑制不住唇边的笑,俯身过来,去吻她的脸颊,吻她的唇。
“你要记住,我才是最好的。”
他贴在她的唇瓣上,靡丽的脸上却是笑意。
桑余点头。
他低头望见她身上那几处细小的伤口,取来了药膏。
“都是小伤,不管它也过几天好了。”
哪吒闻言冷嘲,“过几日才好,这种伤势在我身上,明日就看不到痕迹了。”
“再说了,凡人体质弱的厉害。我又不是没见过明明是小伤,结果伤势加重,连性命都丢掉的事。”
这种事在大营里随处可见。
所以就算是再小的伤,哪吒也不会掉以轻心。凡人实在是太脆弱了。
可惜现如今还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要不然他必定要做些什么。
都这么说了,桑余也仍由他去了。
真的只是些小伤,都是被砂砾划开的细小口子,她还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哪吒那双手使惯了火尖枪,斩杀了许多的妖魔和敌军,现如今做这些上药的精细活儿,有些笨拙。
桑余仰着头,好方便他上药。从乾元山里拿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只觉得一阵清凉,原先有的浅浅的痛楚消失的干干净净。
“申公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哪吒给她上药,冷声道。
他在红沙阵看到她凭空出现的时候,浑身几乎凉透了。当时的惊骇他都不想再回想。
这笔账他给申公豹记下了。
没有机会就罢了,若是有机会,必定要连本带利全都讨要回来。
桑余哦了一声,她仰着头,“说起来也奇怪,明明也是阐教的人。为什么哪吒你们是要帮西岐,他确实要反着来。”
“谁知道。”哪吒仔细的将药膏涂抹在肌理上的破损处。
“周兴商亡原本就是天道,他逆天而行,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说罢,已经把伤口都处理好了。
桑余就要拿手去碰,被哪吒捉住了手腕,“不要去碰,等一个晚上,明日再擦掉。到那时候应该也差不多痊愈了。”
哪吒见着她好奇的望着他,忍不住发问,“你看我做什么?”
“我就好奇,你做灵珠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桑余说着便是满脸的好奇,“以前总听你自己说是灵珠子转世,所以就想你第一世的时候是个什么脾气,是不是和现在一样?”
哪吒听的发愣,后面就笑,“你想知道?”
桑余从他这话语里嗅到了些许不怀好意,瑟缩了下,“你要是想说那就说,要是不想说——”
哪吒嗤了声,低头过来一头吻在她唇上。
破开了齿关,莲渡了进去。桑余闭着眼,那团火烧得有些厉害,强行渡进来的莲香,在舌尖上炸开,伴随着莲子似的软糯。
横行霸道蛮不讲理,也不管什么乐意不乐意。横冲直撞的叫她晕头转向。
他是一株暴烈的莲花,温和的时候,耐着些许性子。但是急躁起来,不管不顾的,将自己全都送进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松开的,恍惚中,呼吸终于被放开,浓厚的莲香钻入肺腑里。
“灵珠子是什么样的……”
他低沉的在耳边笑,“千年都在玉虚宫的古板,想着的全都是修炼。不过看见你,就不一样了。”
胸前一沉,桑余昏头转向的去看,见着哪吒的脑袋在上面。
“很沉。”
桑余说着,推了推他的脑袋,想要把他推开。
“我想听听。”
桑余不解的看着他。
哪吒靠在她心口那儿没动。他想要听听她的心跳。
在红沙阵中后怕的何止是她一个,他听着她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才能有她活着的真实感。
棋行险招,可是只要有一步差错,她就会丢掉性命。
桑余察觉到他话语里的患得患失,干脆躺平了在那。胸口上的重量,渐渐地转移到了肩上,在她睡梦里,化成缠绕她的藤蔓。
哪吒将她整个的抱在怀里,他稍稍用力,就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心头翻涌的那些后怕终于得到了些许平定。
玉虚宫很快就有了反应。
截教三霄的九曲黄河大阵,几乎将阐教所有精锐一网打尽。这事自然是不能轻易了结。
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亲自驾临九曲黄河阵,三霄原本想要和元始天尊一较高下,去结果全都被元始天尊取了性命,魂魄引往封神台,入封神榜去了。
九曲黄河阵内阐教弟子被削去顶上金花,全都成了凡人。
不过这也是命理该有的劫数,元始天尊赐他们纵地金光法,从混元金斗里归还各人法宝之后,返回玉虚宫。
一时间大营场面颇有些混乱。
桑余见到了金吒和杨戬。
两人的面色不好,在黄河阵里昏睡的太久,被唤醒又成了凡体。虽然说是注定的劫数,但真的不好过。
哪吒和雷震子一人扶着一个,桑余过去,“都没事吧?”
杨戬望见是她,笑容稍有些虚弱,“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金吒情况比杨戬还要更差些。
桑余见状,赶紧让人过来扶着两人回去。
比起哪吒和雷震子,还是其他人更会照顾人。金吒被抬入营帐,桑余跟着哪吒一道进杨戬帐子里。
杨戬已经有段时日没有回来,营帐内的器具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
桑余让奴隶们换了干净的被褥,让杨戬躺好。
“也不必那么麻烦,我随意习惯了,没那么娇气。”
桑余叫人送热水过来,听到杨戬这话,“二哥这个时候还是别亏待自己了。就算二哥想要亏待自己,也有人不答应的。”
杨戬躺在那儿愣了愣,忽而笑了。
他看向哪吒,“我恐怕还要几日才能恢复,但又到了给我小妹去家书的日子。如果不送过去,恐怕会让小妹担忧。”
杨戬望见哪吒浑身的僵硬,“怎么了?”
哪吒刚才听到杨戬那声“小妹”,想起之前桑余说过的那诸多版本的“自己”,瞬时僵硬的厉害。
听到杨戬发问,哪吒回神过来,“没什么,二哥可是要我送家书?”
杨戬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哪吒有没有这个空闲。”
“当然有的,只不过是封家书,很快就送到。”
桑余奴隶递来的热水送到哪吒手里,让他去喂杨戬。
“劳烦桑姑娘了。”
杨戬喝了几口水,滋润了干渴的咽喉,面色好些了。
“一段时日不见,桑姑娘可还好?”
“不好,”哪吒把话接过去,“被个劳什子的申公豹丢进红沙阵里。险些把命给丢掉。”
杨戬面上惊诧,“怎么回事?”
桑余哎呀一声,“二哥才回来,就暂时不要说这些了。”
“二哥你看,她这人惯常替人着想。”
哪吒说着回头去睨她,眼底里带笑,“对了,二哥。到时候我成亲,二哥一定要来。”
这话来的突然,且有些莫名。杨戬原本正在低头饮水,听得这话一口水呛入咽喉,剧烈咳嗽。
第78章
哪吒在沙场上饶勇强悍,是一等一的悍将。
但是私底下和师兄弟们相处,时不时露出点儿属于孩子的跳脱来。
说话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干的,打得人措手不及。
桑余听到哪吒遽然说的话,头脑有瞬时的空白,她嗳了一声, “你要成亲啊?”
哪吒听到这话,回头觑她,笑得呲牙,森森白牙和他那皮笑肉不笑的笑,看在人眼里,莫名的叫人汗毛直竖。
“什么叫做我要成亲,你不成亲吗?”
桑余回过神来,她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眼里都有瞬间的空白。
“笨蛋。难道你还真打算就这么维持现状?”
哪吒见着,好气又好笑的捏她的掌心。
哪吒特意收住手劲,把她给拉过魂来。
桑余魂拉回来了, 但整个人好像还在脑袋顶上止不住的飘。
“那个——我觉得我现在年纪还小,还是个宝宝。没到结婚时候耶。”
哪吒瞬时笑容更大, 起身过去,两手捏住她的脸颊,稍稍使劲儿就往两边一拉。
“宝宝是什么?”
哪吒好奇问。
“宝宝就是小孩啊, ”桑余正色回答,“我觉得我还小耶。”
“有你这么大的宝宝吗?”
哪吒笑得几分狰狞。
桑余无辜抬头, “难道不是吗?”
哪吒一把把她的嘴捏成个鸭子嘴,免得这张嘴里又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话。
“好了。”杨戬恰到好处的开口, “这事师叔他们知道不知道?”
哪吒顿了下,“还没来得及和师父说,不过师父会答应的。”
“至于母亲那里, 母亲也认得她,到时候和一块去拜见母亲,也就可以了。”
太乙真人最宠这个徒弟,金光洞的身家都要全都给哪吒了。这种事没什么不答应的。
杨戬靠在那儿点点头,哮天犬看他脸色苍白,比刚回来的时候还要差上几分,呜呜低鸣着,去拿头去拱杨戬的手。
杨戬抬手起来,在哮天犬的头上揉了揉,安抚它,让它不要担心。
“太乙师叔也在黄河阵里,”
杨戬见到哪吒脸色突变。
“师叔这次被削掉了顶花,恐怕要休整上好一阵子。”
哪吒知道九曲黄河阵几乎将阐教的精锐一网打尽,但是亲耳听杨戬提起自己师父也在其中,顿时焦急难当。
“师父也——”
哪吒咬了咬牙,“二哥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杨戬满面惊奇,稍稍坐直了脊背,“哪吒难道不知道吗?”
“我之前被困在红沙阵里,后面和她一道破阵出来,师叔只说你和大哥困在黄河阵里,没有提到师父。”
杨戬靠在那儿幽幽叹息,“姜师叔如此也是为了你着想,同时也是为了稳定军心。如果告诉你,你必定会以身犯险。”
哪吒焦躁不安,在营帐中来回踱步。桑余看着如同困兽一般左右走动,他突然停住,看向桑余,“我先去看看师父。”
桑余点头,道了一声好。
哪吒对杨戬一点头,赶紧出了营帐,召来风火轮,径直往乾元山的方向去。
哪吒离开之后,营帐内只剩下桑余和杨戬两个。
哮天犬呜呜低鸣,用头去蹭主人的脸。
“好了。”杨戬抬手揉哮天犬的头,笑道,“我没什么大事。”
“怎么会没大事。”桑余坐下来,把放在一边的陶盏端去续水,放到他的手边,“听说陷入九曲黄河阵的阐教门人,全都成凡人了。”
她说着有些奇怪,“成了仙,还会变成凡人吗?”
杨戬点头,“神仙本是凡人做,除了生来就是仙神,哪个不是从凡人修上去的。就算是天生的仙神,也只是极少部分。不然现如今天庭也不会急需人手了。”
桑余听着,觉得很奇妙,“我以前还以为,人成了仙,除非是犯错被打下凡间,要不然就一直是神仙。”
“你说的那是封了神位的。神位一日还在,那就还是被天庭所认的正神。但是散仙们是以阳气冲开奇经八脉,修出顶上三花。和天界的神位没有什么关系。一旦顶上三花被削,或者奇经八脉淤堵,与凡人也无甚区别。”
桑余听后眨眨眼,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腿,“这么说来,我也可以成仙?”
杨戬浅笑颔首,“这是自然,其实凡人只要能冲通奇经八脉都可以成仙,只是看根骨不同罢了。”
桑余想了想摇摇头,“算了,理论是这样,但是做起来肯定很难。我以前让哪吒教我道术。哪吒替我看过,说我天生资质不高。”
修仙这回事儿,怎么可能人人生来都一样。天资摆在那儿,没有那个天资,后天再勤奋最多也只是向天偷寿,最终还是尘归尘土归土。
“而且听说神仙其实都很清心寡欲,不对,说是根本没什么情感可言。虽然说有时候有点烦人,但是有点七情六欲还是挺有意思的。”
桑余见到杨戬看着她,忍不住捂住脸,嘿嘿一笑,“其实就是我成仙不了啦,二哥别见怪。”
杨戬脸颊上浮出笑,“你怎知神仙没有七情六欲呢?”
桑余愣住,朝他看过去。杨戬靠在软枕上,浅笑道,“神仙没你想的那么无欲无求。”
“其实神仙也不是凡人想的那么好,人有的,神仙也有,只不过神仙寿命漫长,表现得不如凡人那么明显而已。”
“凡人有的,神仙也有。而且还显得更加的不近人情。又因为身怀法力,比凡人还要可怕的多。”
桑余从杨戬这话里听出点情绪。
她记得杨戬的母亲就是天帝的妹妹来着,因为思凡和凡人男子生下杨戬几个,被天帝罚了。后面杨戬带着妹妹做了神仙,结果妹妹又喜欢凡人男子了。搞得杨戬亲自出马,大义灭亲,把妹妹镇在华山。
不是,凡人男人是有什么很吸引仙女的地方吗?
桑余百思不得其解。
与其看到天上的仙女动心,她还是喜欢看天上的神君恋爱脑。
桑余撑着脸低头觑他,“我忘了,二哥已经肉身成圣,封了真君了。”
“当然知道的比我多。”
杨戬摇摇头,“这和我封真君没什么关系,只是我自小所见罢了。”
桑余不太记得杨戬母亲是怎么被罚了,好像是和杨戬妹妹一样压在山下还是咋地。但是做母亲的被罚了,作为仙凡之恋的孩子,杨戬几个显然不会在天庭手下过得太好。
“神仙真可怕。”
她顺着他的话道。
杨戬望过去,见着她颇有些发愁的坐在那儿,手撑着脸。
“对了。”桑余放手下来,“二哥这样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全?”
“这个恐怕要小段日子了。”杨戬面上平静,看不出半点忧愁“九曲黄河阵已破,姜师叔必定要乘胜追击,我恐怕到时候用不了道术。”
“罢了,到时候和其他人一样驰马前往即可,何况还有哪吒雷震子在。闻仲也大伤元气,并不妨碍什么。”
“那二哥要小心。”
桑余对着他的注视,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可能说出来有些——比起输赢,我还是希望二哥能和哪吒他们一道平安回来就好。”
杨戬笑着应了,“好,我答应你。到时候一定平安回来。”
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桑余被周身的安静弄得有些尴尬,正想着要怎么告辞的时候。杨戬倏然开口,“你不想嫁给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