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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哪吒话语出来, 两人都是一愣。

随后哪吒脸转过去,像是要遮掩面上的红晕,抬手装作去捋垂下来的碎发。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的?”桑余瞧见他那通红的耳朵,放轻了声量。

抱住他脖子的双手更紧了些。

“你以前也没这样的。”

“我、我以前也在讨你的喜欢。”哪吒倏忽抬头。

桑余噗嗤笑出声,哪吒恼道, “你笑什么,不许笑!”

桑余不仅没停下来,反而笑的前俯后仰, “三太子可真霸道,怎么连笑都管我?”

哪吒那脾性, 说一不二,霸道的很。但是这回听了她的话, 却没发作,径直扭头过去。

桑余望着那鲜红欲滴的耳朵,哪吒身上没有一处长得不好,耳朵也和他整个人一样生的婉秀细腻,鲜红从肌理下透出来,一层渲着一层,艳丽的招人。

她一口咬了上去。

哪吒感觉耳垂上传来的濡湿,吓了一跳,才偏过头,就感觉到她的吐息。

“你做什么?”耳朵上的鲜红一路直接渡到了他的脸上。

桑余放开他, 低头去抵住他的额头,“就是觉得你好漂亮啊, 所以一时间没忍住。”

人真的是个相当奇怪的东西,她会畏惧他的怒气,但是也喜欢他不经意间表露的艳色。

“你这人,太容易被皮相所惑了。”哪吒嘴里嘲弄,可是面上却是笑的,带着几分被夸赞后的得意。

“修道之人哪里能这样?为表象所惑,终不能得其真意。”

才说着,桑余的手就已经捧起他的脸,少年雪肤朱唇,双目灼灼定定的望她。

“你不是说,他我没什么修道的天赋吗?”桑余笑了,“可见我就是注定的红尘中人,红尘人做红尘事,见色心喜,又有什么不对?”

桑余想到了什么,“你方才问我想要什么,那我想要三太子这般靓丽姿容,只要我抬头,一眼就能看见。好不好?”

这话让哪吒眉眼里全是笑。

“大胆。”他故意沉声道,“本太子岂是你能——”

觊觎两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桑余垂首,轻轻吻在他唇角,“我不仅仅觊觎三太子的靓丽姿容,还想着这莲花身究竟有怎样的本事。”

她挑挑眉,在他胸膛上拍了下。

哪吒身躯是不如杨戬那般健壮,带着点儿少年人特有的清颧修长,入手全都是独有的莲花香气。

哪吒捉住她的手,笑的促狭,“你也就嘴上厉害,要动真格的,怕得比谁都厉害。”

话语才落下,桑余就在他胸口上拧了下。

“在大营里乱来,亏得你。”桑余忍不住红了脸,“你怎么,怎么——”

哪吒笑得得意,“你就是个嘴上逞能的胆小鬼。本太子让你采撷,又想要又瞻前顾后。”

“谁说的,我现在就——”

桑余见到哪吒那双莲花眸顿时亮了,她眨眨眼,总觉得前头就是个陷阱。若若是顺着这激将法说下去,恐怕不太妙。于是话头一转,“罢了,你马上就要出征,就不做让你分心的事了。”

哪吒脸上霎时僵住,他气得磨牙,一把抱住她。在她唇上收着力道咬了几口,“你就是嘴上说,给你机会你都不要。”

桑余手臂勾住他的脖颈,眯了眯眼,“你果然揣着不可见人的心思。”

哪吒嗤笑,“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哪怕叫我当着人面,也能把我心底那点念头说了。”

他坦荡的简直让她面红耳赤。

“你不怕被人笑啊。”

哪吒满面奇怪,“有什么好笑的,我对你有绮念,本来就理所应当。就算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也没什么要紧。”

说着他凑过来,“我喜欢这,”

朱唇落在她的眼角。

“还有这。”唇印在脸颊上。

“还有——”

桑余感觉到他的鼻息落在脖颈上,浑身颤了下。赶紧的去捂他的嘴,“不许说了。”

“越说越不像样。”

哪吒被她捂住了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眼睛弯弯。倏忽掌心里穿过一阵濡湿的酥麻。

桑余呼的收回手。

“你还来!”

“明明就是你开的头。”哪吒好笑道,说罢他眨眨眼,靠在她的脸颊旁。头上的双髻都几乎都随着他的动作,蹭到她的脸上。

“你说想要的是我,那我就在这儿,什么时候来要?”

桑余被这话说得浑身滚烫。

“我后——”

哪吒霎时转头过来,抵住她的额头,“不许反悔,不许说不要!”

“在乾元山的时候,你就把我便宜都占尽了!这账我早就已经给你记住。想要不认,那是坚决不能的。”

桑余瞪眼好会,想起当初在乾元山,她把哪吒的真身来来回回的撸了一遍好的。好像她还亲了莲花的花蕊来着。

花蕊,那个花蕊好像是花的什么来着——?

桑余嘭的一下,脸颊爆红。她啊啊啊的尖叫,把哪吒推开,两手捂住脸。

当初情况紧急来不及反应,现在被哪吒旧事重提,当初那些尴尬全都涌了上来。

她抓过卧榻上的被子往头顶上一罩,和脑袋插到沙子里的鸵鸟一样,不肯出来了。

哪吒盘腿坐在一边,见着鼓起来的一大团。曲指在上头敲敲,“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你看不见我!”

被子里传来女孩子气急败坏的,且含混不清的嗓音。

哪吒闷笑,“现在才来不好意思,是不是太晚了。再说了,更过分的事,你又不是没做过。上回是谁看得……”

原本鼓出一大团的被子突然掀开,桑余恶狠狠的瞪着他。

“没错,上回是我叫你脱干净了给我看的。”

而且不仅仅看了,她还上手了。

“你要怎么样!”

在被子里正尴尬着,恨不得给自己找条缝钻进去,就听到外面哪吒已经开始一条一条数她做过的好事了。

见色起意做的事儿,那也是她做过的。没什么不好认。

“不怎么样。”

哪吒眉开眼笑,“但是你看了摸了,就是你的了。不许不要。”

桑余哽住,原本脸上的破坛子破摔顿时憋了大半下去。

“而且,下回你还得再要。”

哪吒持起她的手放在胸口,昳丽眉眼靠过来,可见内里旖旎的水波“要是不要,我和你没完。”

怎么个没完法?

桑余手掌毫不客气的抓了下。

赤衣衣襟被她弄乱,露出下面的中单。

“你要我,我给你留着。”哪吒从身后把她抱住,贴在她的耳边,“就等着你来拿了。”

桑余心下古怪的厉害,原本是想要逗逗他,结果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我另外给你置办点别的。”

哪吒下巴压在她肩膀上,“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这人对人好,但就是不有话直说。”

“有话直说也要需要本钱的。”

桑余忍不住叹气,“你当谁都是你,有那个本事可以畅所欲言的。就算说错话也没关系。”

“有我在,你有什么顾虑?”

他蹙眉。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面上都沉了下来,“难道有人给你脸色看了?”

“除了你还真的没人给我脸色看。”

桑余的话一时让哪吒噎住,瞪眼好会无话可说。

他张口就要反驳,可是想起了之前黄天化的话,随即将那些话全都艰难的吞下去。

哪吒随心所欲习惯了,现如今把那些要脱口的话按捺下来,简直费了不少力气,

此时的哪吒褪去了一身的锋锐和杀意,温顺的缠绕在她周身。桑余被他亲昵的围绕着,放松了些许。

“他们都对我很好,”

桑余感觉到身后人散发出的浅淡的莲香,“但我也要知道分寸的。哪里能真的想什么说什么。”

哪吒对此不能理解,他对人情世故这四个字了解的很有限,也不想费太多功夫。

“你就是自寻烦恼。”

他手臂从她的腰间穿过去,捉住了她的手。

桑余笑了一声,“算了,你也不懂。”

哪吒的天职就是杀神,一个杀神,根本不需要这些人情世故。也无人敢要求他来遵守这些。

“不过也没什么要紧的。”

桑余感觉到他把玩她的手指,轻轻的圈住,然后顺着指尖捏,她的指腹柔软,捏下去连着里头的骨骼都是和她人一样,柔软但又透着一股坚韧。

“毕竟都挺好相处,也很好说话。”

哪吒在后面听了,“师叔还有几位师兄弟性情都好。不会为难人的。”

“我有时候觉得,来西岐比留在乾元山好些。”

桑余往后靠,将自己完全放在少年的胸膛里。

“在乾元山虽然安逸,不过没有你,也没有这么多人。”

她留在乾元山的话,固然安逸,但不会认识这么多人,也不会认识二郎神。虽然不确定将来会不会派上用场,但是多认识些人总归是没错。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哪吒收紧双臂,“以前在陈塘关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这人虽然不是很爱热闹,但也忍受不了清冷。”

“所以我才把你带来。”

桑余毫不犹豫的直接掀他老底,“难道不是你在西岐想我想得魂绕梦牵,最后受不了了,特意回乾元山把我带来的么?”

哪吒一愣,而后眼神乱瞟,“难道你对我也不——”

她侧头吻在他唇上,她含住他的唇瓣厮磨了下,笑着放开,“是啊。”

原本张扬的少年人突然羞赧起来,不复刚才的张扬,桑余有些奇怪,不由得仔细去瞧他。

哪吒见她靠近,双臂再次环抱上来。

“真好。”

他重新压在她的肩膀上呢喃。

原来她也和自己一样的心情。

真好。

周营里没多久又沸腾起来。上回夜里劫营,西岐大获全胜。闻仲身边的截教道人都被姜子牙和哪吒所杀。闻仲兵败逃走。

姜子牙哪里会真的放虎归山,让闻仲回到朝歌搬来救兵,自然要乘胜追击。故而休整那么几日之后,继续领兵出发。

败军之师犹如丧家之犬,就算是闻仲也不例外,一路上风餐露宿,粮草不济,还得上庶人家里讨口吃的。

因为是败兵逃走,仓皇之间只顾上逃命,不分东南西北。路上遇见个小童,让他指路,那小童是杨戬变的,专门等在那儿候着闻仲。

听到闻仲问前去青龙关的路,杨戬给他指了一条前往绝龙岭的道。

杨戬站在那儿看着闻仲一行人离开,云中子正等候在那里,准备送闻仲上封神榜。

山岭里一道火光冲天,连续几道雷电刺入半空,闻仲死在云中子之手。

闻仲即死,西岐声名大噪,随后西岐一改守株待兔,主动出击攻城略地。

哪吒踩着风火轮杀到青龙关下。

“丞相有言,降者不杀。”少年人持着火尖枪,目光扫视身前商军。 “若是冥顽不灵,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青龙关总兵置若罔闻,径直骑马冲来,要和这个少年先锋官一决生死。

哪吒冷嗤,紫焰长枪一晃,径直撞上青龙关总兵的长戟上。

哪吒枪法疾如风雷,灵蛇一般游走戳刺在那主将的周身,招招直逼要害。

过了十几招,青龙关总兵已经十分吃力,紫焰蛇枪当头劈来,总兵横戟就要挡,但是火尖枪却徒然一转,枪尾径直击来。

原来刚才不过是虚晃一枪。

青龙关总兵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竟然没有被这招声东击西骗过,然而乾坤圈从天而降,击在他的手臂上,当即将手骨击得粉碎,跌下马来。

哪吒不欲杀他,若是能归降最好,再不济也要尽量抓活的送到师叔跟前。

青龙光总兵跌落在地,见着围上来的西岐兵士,对着半空的哪吒喊,“乱臣贼子,不顾君王恩情,竟然犯上作乱,人人得而诛之。我身受君恩,哪能降贼辜负大王知遇之恩!”

骂完,横过长剑自刎而亡。

哪吒在风火轮上,暗金的眼瞳俾睨,望着血雾从脖颈喷薄而出,毫无所动。

少女满是痛楚的惊呼从城墙的女墙后传来。

那细小的动静在四周的厮杀声里格外渺小,但还是被哪吒捕捉到。哪吒抬眼,女墙后的少女见到他一眼看来,慌乱的抬袖遮住脸往后退。

哪吒淡漠的挪开眼,毫不在意。

南边紧闭城门处的防守被攻破,士兵们用攻城锤将城门重重破开,西岐士兵如同流水从破开的城门处杀了进去。

哪吒一路厮杀进去,他原本是先锋官,自然是一马当先。火尖枪挑开敌军的咽喉,枪头的三昧真火把从破口处喷涌而出的鲜血灼干。

有他在,后面的西岐士兵,也是士气大振,越战越勇。

待到几个时辰后,整个青龙关攻了下来。

攻下青龙关,哪吒半点没有含糊,径直往总兵府去。

总兵府此刻乱成一团,女子的哭泣还有幼童的哭闹混杂。聒噪的简直令人心烦。

“哪吒。”杨戬叫住他,“这是做什么去?”

哪吒见到杨戬,随手把火尖枪靠在手臂里。

“我——我想给桑余挑些衣裳首饰。”哪吒灿然一笑,不见了之前满身冰冷的杀气。

“她老是穿道袍,看着和个乾元山的道童似的。我问她想要什么——”哪吒一笑,唇角多了几分蜜意,“所以我想着给她送些衣袍,正好就要天冷了。道袍可不经事。”

哪吒见到西岐王城里的那些年少王姬,年岁小小,但是一个个的却最爱妆扮靓饰。

桑余却每日里都是那身道袍,梳着和他一样的双髻。

姑娘家都是爱美的,既然她不说。那么他自己来。

杨戬点点头,“这是应当的,”

说着,持起手里三尖两刃刀,“我和你一块过去。”

女眷居住的内院里,已经清理过一波了。正在搜寻各种财物。

一声吩咐下去,不多时士兵就把几个藤制衣笥抬了上来。打开内里都是女子的各类衣物。

哪吒出身陈塘关总兵府,自小用的,见过的,全都是上好的。一眼分辩出来内里衣物都是新制的,且用的都是上好的缯帛。

殷商好白,所以内里的衣袍也多是白色,另外在白袍上绣出纹路作为装饰。

哪吒持起一件崭新的衣袍,左右打量。

“这种她会喜欢吗?”

哪吒看向杨戬。

明明在沙场上所向披靡,但此刻却带上了几分忐忑。

杨戬转头见到另外一只敞开的衣笥里有几件火红的赤袍,“要不然把这些全都给带过去?”

哪吒点头,见到士兵送上来的各类首饰,“她和我一样,喜欢金饰。”

说完就把那盒金饰合上,回头见到各类玉笄,想了想还是叫人一块带走。

“待会还要叫人去挑选几个女奴。得是年轻的,手脚干净。要不然她心软,根本舍不得驱使。”

“她也是心善。”杨戬淡淡一笑。

“是啊,是心善。心疼所有人,就是不知道心疼她自己。冬日要来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要生病。”

杨戬颔首,“说的也是,毕竟她还是个凡人。寒暑变异,太过劳累是会生病。”

凡人的躯体实在是太脆弱了,小小的一个风寒就可以夺走一个壮年男子的性命。也不怪哪吒如此安排。

哪吒让兵士把挑选好的衣袍装入衣笥里。另外还有那些首饰一道带回大营。

返回大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哪吒轻手轻脚入帐。

营帐内只留了一盏灯,昏暗的灯火将他的影子照的模糊不清。

哪吒解开了衣甲,轻轻放到一边。回头看向屏风里的卧榻。卧榻上的人拥着被衿睡得正香,没有被那轻微的动静吵醒。

他掀开被衿,顺心如意的躺到她身边。

见到她熟睡的眉眼,哪吒展开手臂将她拢入怀里,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第82章

七月流火, 昼夜温差逐渐越来越大。白日里稍稍有几分热意,入夜之后凉意如水,一阵阵的翻涌上来, 冻得人有几分打哆嗦。

桑余睡梦里没有半点凉意,不仅没有,她只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那热意从外界传来,带着莲花的芬馥,源源不断的渡到躯体里。

她舒服的喟叹, 然后又沉沉的继续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余睁开眼, 外面的天稍稍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营帐内原先留的那盏灯也已经灭了。

身边躺着个人,睡姿不怎么规矩,一条手臂大大咧咧的横在她身上。连着毛绒绒的脑袋也靠在她的头边。

被衿里热烘烘的,她动了下,浅淡的莲香从被衿里散出。

“哪吒?”桑余有些吃惊。

哪吒模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横在她身上的手臂收紧,将她重新揽入怀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桑余记得哪吒去攻打青龙关了,跟着一块的还有杨戬,大营里都冷情了不少。

“昨夜里。”

哪吒含糊不清的回答,他翻身过去,将她抱得更紧。

“再睡一会。”

桑余无声的哦了一下,反正起得太早也没什么事做,也就是梳洗用膳过之后,在外面溜圈又或者坐在那儿发呆。干脆闭眼和哪吒一块儿躺着。

趴在卧榻下的腓腓,作息已经完全和桑余一样了。到时辰自动醒来,就往卧榻上瞅。瞅见她还没有起身,跳上榻去。

哪吒闭眼休憩里, 就察觉到一块石头从天而降,踩在他身上,然后飞快跳了过去。

他伸手一抓,满手的毛绒绒。

睁开眼就见着腓腓乌溜的眼珠很是无辜的望着他。

“好你个小畜生,竟然敢踩在我身上!”

哪吒笑得颇有些冷。

桑余见状,赶紧的从他手上把腓腓给抢救下来,“好啦,和它生气做什么。”

哪吒见到桑余把腓腓抱了过去,腓腓在她的怀里,竟然真的像只猫儿一样,嘤嘤呜呜的撒娇。

哪吒回想了下刚才手上提起来的重量,“这小畜生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不少。”

腓腓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可比当初来的时候要重了不少。再看那只腓腓,皮毛油光水滑,身子更是圆滚滚的,珠圆玉润。

“都是我一口一口喂出来的,”桑余摸了下腓腓的脑袋顶,指尖在脑袋上那块皮毛上挠挠,腓腓舒服的眯起眼,一个劲的蹭她。

哪吒看着腓腓和桑余撒娇,“你好像特别招这些小畜生的喜欢。”

还有小孩子。

当初在乾元山就这样,见着他就满山逃窜的那些小畜生,只要她招手,就会乖乖过来,心甘情愿的和她撒娇。

连着小孩都是,这一路走来,但凡是小孩,就没有几人不喜欢她的。就连天化的那个弟弟,见着她亲亲热热的一口一个阿姐,好像是他的亲生姐姐。

哪吒想起来,心头很是不爽。

“你怎么就只顾着这小畜生,不顾着我一下?”

哪吒臭着脸,眼底里全都是对她偏心的不满,“我出去打仗了,我们都已经有一段时日没见。这小畜生日日和你相对,怎么偏向它?”

他说着坐起来,“你什么时候也多看看我?”

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简直一道雷劈在她脑袋顶上。

哪吒因为天职的缘故,浑身上下都是生人勿进。旁人见着也不敢靠近。现如今那他嘴里说出这番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话语,桑余呆坐在那,愣是小会都没回神。

哪吒等了会,见着她呆呆的,不由得上前察看。

哪吒把手掌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桑余眨眨眼,把怀里抱着的腓腓放到一边。径直把哪吒抱到怀里。

温暖柔软的怀抱突然而至,哪吒被她抱在怀里,有片刻的回不过神。

话语都有些说不利索,“你、你干什么?”

“我就是突然想起,我们好久没见了,突然想要抱抱你。”

桑余含笑道,“毕竟你是我情郎,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要顾及你。”

哪吒笑了,“说反了。”

桑余奇怪的低头看他,哪吒在她的怀抱里笑着看她,“平常不是我照料你吗?”

“是吗?”

桑余恍然大悟点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哪吒见到她这般,心下心虚。忍不住挪开眼瞟向别处。

她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不多,很少很少。好像像是一株强劲的花草,看似需要人的精心呵护,但只要给予土地和阳光与水,她就能自己茁壮的破土而出,抽条绽放。

与其说是她离不开他,倒不如说是他离不开她才对。

桑余低头仔细察看他袒露在外的肌肤,哪吒被她极其专注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不由得别过脸去,“你看什么。”

“在看你有没有受伤。虽然你本领高强,但刀剑无眼,有时候不小心会磕碰到。”

哪吒靠在她手臂上,“我没事。”

“这次很顺利,那些商军根本连我的身都近不了。”

他突然想起来,一下坐起来。

“对了,我给你带回来些好东西。”

说完,他就一跃而起跑到屏风外去了。桑余听到外面传来拖拽的动静。

不多时,哪吒就提着两只藤笥进来了。

两只藤笥都不小,老大一个。但是哪吒轻轻松松扛在肩上,提在手里,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这是什么?”

桑余睁大眼,哪吒望见桑余眼底的好奇,越发得意。

他身上这会儿就穿着内里的中单,连外袍都没有。清晨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气,但哪吒对此毫不在乎。

哪吒弯腰把藤笥放地上,“这都是我从青龙关带回来的。就要入冬了,也该给你准备冬衣了。所以我顺便就带回来这些。”

说着,他单手掀了藤笥。桑余和腓腓一同伸头去看,见着满满两大笥的衣裳。

桑余赶紧下榻,拿了一件袍子。应该是新做的冬衣,缯帛颜色干净鲜亮。

“给我的吗?”

桑余问。

哪吒笑了,“不给你给谁,我还给谁操这份心?”

桑余毫不犹豫,啪叽在他脸上亲了下。

哪吒捂住脸颊上被她亲过的地方,眨眨眼,“还有呢?”

哪吒这人,惯会持宠而娇得寸进尺。

他眨着眼,等着她给更多。

桑余却不轻易叫他如愿了,“我还没想好呢。等到时候我想好了再说?”

还是不要放纵过头,要是哪吒养成了习惯,回头累的还是她。

说完她比划了两下衣裳,“这衣裳要怎么穿啊。”

乾元山四季如春,道袍也简单,胡乱两下都能简单穿上去。这看上去就华贵的绣袍,她看着有些棘手。

哪吒对女人衣裳也没有什么了解的。

顿时两人面面相觑。

这会儿也不好叫人来帮忙的。

桑余干脆试试。她持起衣裳,抓住中衣袖口,把手塞了进去。

这种衣裳放量都不小,除非体型差的特别大,要不然没什么合身不合身的。

桑余别别扭扭穿上,对哪吒比了个耶。

因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所以衣裳有些歪歪扭扭,连着衣襟后的中线也没有对齐。

“配上那件里袍,倒是正好。”

哪吒拿出一件赤袍。

桑余听了,照着他说的,把外袍去了,将那件赤袍穿上,再将白袍套上。

哪吒见她笨拙的扭腰过去系衣带,过来帮她整理。低头间,两人气息融在一块儿,哪吒面上如火炽烧,鲜红一片。手上险些把她衣带打个死结。

都是自小娇养出来的人,对这些只能说是完全不通。一块儿上,只能说是勉强穿上去了。

桑余也不系腰带,就这么穿上,走到铜镜那儿张望了下。

哪吒方才将赤色内袍的衣襟翻了些许出来,外面叠加白袍,有那么点雪中红梅的韵味。

哪吒不会服侍人,但到底也是世家出身。品味还算不错。

“还是赤色更配你。”

桑余听到身后的哪吒道。

她噗嗤一笑,在铜镜里睨他,“分明就是你喜欢。”

哪吒喜欢赤金两色,平日也多做这种打扮,后面干脆也把这个喜好放在她的身上。

“你难道不喜欢么?”

说着,他转身又提来了一只漆盒,打开了,内里顿时金光闪闪。

桑余望见内里满满的金饰,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上回这样,还是哪吒把他的那些金饰全都给她的地步。

话还是再说一遍,除了在金店里,她还没面对过这么多的金子!

“啊,我的眼睛!”桑余两手捂眼。

“不喜欢?”哪吒在她身后悠悠道,“不喜欢我拿走了。”

“哎哎哎——别啊!”

桑余顾不上装模作样了,赶紧拉住哪吒,满脸真诚,“我没有不喜欢!我最喜欢了!”

说着,就往漆盒内里的金首饰瞧,“这里头都有什么啊。”

哪吒挑了挑眉,笑着坐下来,和她一块儿扒拉里头的金饰。

都说人年轻的时候,只觉得黄金俗气。等上了年纪,就喜欢金的富丽堂皇。

她是年纪轻轻就爱这个。

家里也给买过金手镯这些,但是谁又会嫌弃金首饰多呢。

桑余拿出一对耳环,在哪吒耳上比了比。

少年郎艳丽凌厉的长相,和她手上的耳环诡异的合适。

都是深秾的艳色,反而出奇的合拍。

他手肘撑在膝头支着下巴,眼眸半阖,仍由她忙活。

“你不自己留着么?”哪吒感觉到她正在把耳环往自己耳朵上戴,出声道。

“我耳洞没那么大,戴不上去。”

哪吒闻言,把她手上的金环取了来,低头看见金梗的确粗大。桑余耳洞比较小,戴不上去。

“这个融了给你做其他的。”

桑余摇摇头,“就给你。”

说着,她把哪吒耳朵上原本的素金环拆了下来,把手里的金耳环给他戴上。这金耳环上阴刻着粗犷的云雷纹。

肃杀且庄重,垂在哪吒耳下,比起素金圈,更有种莫名的瑰丽。

“这个就是我送你的。”

见着首选那张艳丽的脸蛋往她这儿偏了偏,“可别说什么这是你送的,既然送给了我就是我的,我可以处置。”

哪吒听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桑余低头下来拨弄着漆盒里的首饰,“我最喜欢的还是当初你送我的那盒,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你自出生之后,家里给你准备的吧。”

“那东西你给我之后,我一直小心收着,放在身边。可惜——”

桑余满是叹息。

那么一盒金子价值不菲,可不是要多生出两只眼睛盯着,这可是她拿着的最贵重的东西了。

“被烧了。”

哪吒腾的下站起,抬手召回火尖枪,就要往外走。

桑余见到惊疑不定的拉住他,“你做什么去?”

“挑了李靖。”哪吒答完,就要出去。

桑余听了怎么可能真的放他出去,先别说能不能真的挑了李靖,李靖现在手里的那个塔就难办。

桑余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哪吒,眼瞧着他就要出门,脑子转的飞快。嘴上下猛药,“你好不容易回来,竟然去见李靖。难道李靖在你那儿比我重要?”

哪吒一顿,缓缓回头。脸上抽搐着,几乎眉毛眼睛都要抽在了一块。

那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像是看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

桑余见状,“不许去,去他那儿做什么,明明送我衣裳首饰,结果跑到他那儿去了。要是出事我就……”

她一下卡壳,想不出接下来怎么样。

“你就如何?”

哪吒等着她后半段话,等了好会没等俯身下来问。

桑余眨眨眼,诚实以待,“没想出来。”

哪吒唇角一咧笑了,他干脆坐下来,“你怕什么啊?”

“当初没快刀斩乱麻把李靖给宰了,就已经失去机会了。”桑余满脸实诚的望着哪吒浑身一僵。

“他手里的那个塔,你也没办法。你要是杀他,才不会搞偷摸偷袭的那套,肯定是会当着众人的面,大喝一声呔,李靖拿命来,然后你就被塔给罩了。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来。”

桑余半点脸面都没给哪吒留,“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先等等。怎么着也比当众出丑强。”

哪吒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的笑几乎已经维持不住。

“你不高兴了。”

哪吒缓缓吐息一二。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哪吒坐在那,“不去就不去,姑且让李靖苟活几日,若是被我抓住机会,必定饶不了他。”

桑余点点头。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华服,“这身衣裳漂亮,不过我不会盘发。”

桑余拢了拢长发,都这么久了,她还是学不会盘发髻。

哪吒说了声没事。

帐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听到有人在外面,“先锋官,您要的女奴已经送来了。”

桑余看向哪吒,哪吒嗯了一声,“让人进来。”

听得些许窸窣脚步声,人已经进来了。

此刻外面的天已经全亮,桑余只见到个比她身量矮上那么一些的女孩子进来。

哪吒出声,“过来替她整衣梳发。”

外面的少女垂首进来,桑余望见那少女在看到哪吒的瞬间,恐惧的抓紧了衣摆。

之前哪吒给她寻来的奴婢看上去都上了年纪,除了一切轻活,她也不会轻易的使唤人家。或许是这个缘由,这次哪吒直接换了年少的来。

肌肤不算白皙,但是极其光泽,和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奴隶简直有天壤之别。只是头上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参差不齐,看着和狗啃的似的。

不过这在奴隶里也算是常态。奴隶根本不算是人,只算是会说话喘气的牲畜。所以浑身上下的头发指甲,也是和牲畜一样都是产出。所以头发都会被剪掉,一来是免得身上有虱子传染给主人,二来,剪掉的头发还能拿去做假发。

桑余见得太多了,世情如此,她改变不了什么。

少女走到她跟前,望见她袍服的下摆,突然怔怔抬头。

“做什么?”

哪吒回身恰好望见,蹙眉叱道。

少女垂首下来,跪在地上笨拙的膝行过来,替桑余整理后腰的褶皱,将衣领下的中线对齐。

桑余浑身上下都不得劲,“你先起来吧,跪在那儿也不好干活。”

女奴道声喏,起身来,给她把内外衣裳都整理妥当。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这小姑娘手脚不太利索,桑余见了也随她去。

不过这姑娘盘发的手艺不错,她自己学不来的发髻,这姑娘信手掂来。

哪吒过来,桑余见到身后的姑娘拿起漆盒里的玉笄,手都在发颤。哪吒一手从她手里把玉笄抽出,“下去。”

桑余看着铜镜里小姑娘低头颤巍巍出去。

“你好凶啊。”

桑余半是感叹道。

哪吒哼笑,并不反驳。手里的玉笄稳稳当当插戴到她的发髻里。

“哪吒!”

帐门外传来黄天化的声音。

桑余仰首,“是天化,你——”

她话语未完,哪吒蓦地俯首下来,压在她的唇齿上。

突如其来的热烈,逼得她咽喉里发出一声呜咽。

“哪吒?该不会这个时辰了你还没起身吧?”

哪吒起来,拉起桑余一块往外走。

“说谁没起身呢?当我是你。”

黄天化就要和哪吒对掐,却见到了桑余,他眼里一亮,“今日桑姑娘和往常不一样。”

他说完想到了什么,看向哪吒皱眉,“该不会是哪吒你这小子准备着娶人家了吧。”

杨戬一手拍在黄天化的肩膀上,“不要胡说,现如今战事正酣,虽然青龙关已经拿下,但是前途依然艰难险阻。说这些不合时宜。”

黄天化呆愣愣的听着这番话,这话从杨戬的嘴里出来,明明哪哪儿都对,但怎么就是觉得不对劲?

第83章

黄天化忍不住去看哪吒, 哪吒点点头,“的确,现如今还不是时候。”

哪吒之前火烧火燎, 只想把事情尽快定下。但听桑余说过之后,也觉得操之过急。现如今, 先告知师父母亲, 算是先过明面。至于婚礼等战事平息之后再举行。

毕竟还有战事, 就算再如何有心, 那也是匆忙一切从简。等到战事平定,正好腾出手来准备。

“正好我也是这般想的。毕竟眼下还有战事。”

哪吒说着一笑, “不过我先将此事禀明师父和母亲。在两位长辈面前过了明路。到时候战事了了,再来准备婚事。”

黄天化飞快的眨眨眼,微微张开嘴,听到哪吒这么说完。忍不住去看桑余。

桑余点点头,“我也是这么和哪吒说的。”

“毕竟现如今你们都有事要忙, 若是把婚事也加进来恐怕只会让人更加分身乏术。所以我还是觉得等事后再说。”

反正见家长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就算是在现代,见了家长都到领证那一步了,也依然能吹掉。

她想要回家,从未改变过。但是阐教十二金仙对送她回家的事, 几乎是完全毫无头绪。毕竟令时光迅速流转到三千年后。谁都不敢拍胸脯说自己有这个本事。也不愿意花费这个功夫冒这个险,替师侄去收拾烂摊子。

尤其现如今封神大战已经开始,阐教十二金仙们自己都背负着杀劫,不知道能不能从封神之战里全身而退。

连参战的徒弟他们都照顾的有几分艰难了。何况她这个外人。

至于元始天尊, 桑余几乎不抱希望。她不是那种狂傲到目中无人的年轻人。觉得自己脸面已经到了元始天尊都要给她几分薄面,给她解忧的地步。

阐教不行,平常人又没有这个本事。截教那儿她根本不考虑。现如今她在其他人眼里已经完全是在阐教的阵营里。截教被阐教杀了一批, 会管她才怪。

阐教不行,截教不行。似乎只有往更高层去探寻了。

没人告诉她前路如何,她也知道这条路极其不好走。她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只要说出口,哪怕再如何保密也会传出去的。

这条路注定了,她只有一个人。

她也不能把路走绝,若是事情不成,也必须还有另外一条路。

只有好好的活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桑余望了一眼头顶。今日的天气不错,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哪吒伸手过来,在她的掌心里握了一把。感觉到她掌心里的温暖。

“暖和着呢,我又不是冷暖不知的小孩子。怎么可能让自己受冻。”

桑余捏了下哪吒塞入掌心的指尖。

哪吒笑了一声,“上回是谁在河边浣衣,结果被蚊虫咬得满腿都是包。”

“也没有啊。”桑余干笑两声,双眼瞟向别处。

“好了。”哪吒不欲在这些事上多花费口舌,握住她的手,“以后这些事都交于旁人,不许你再自己亲自上。”

“我说——”黄天化忍无可忍,“你们两人好歹顾及一下我和二哥。我们俩还在这儿呢,不是说死了啊。”

黄天化眼瞧着哪吒和姑娘说话说着说着,就含情脉脉。

不是,他和二哥都在这儿呢。哪吒好歹给他收敛点啊!

桑余看过来,赶紧摇头,“快别说死啊什么的,说点好听的,讨个好兆头。”

哪吒看过去,“说你呢,怎么一张嘴里吐不出好话来?”

黄天化指着自己,明明就是哪吒不好,怎么落他脑袋上了。他看着哪吒,哪吒笑得不怀好意,“你快把那话重说一遍!”

黄天化怔怔的去看杨戬,指望杨二哥能仗义执言。谁知他听见他的好二哥,双手抱胸,“方才那话,天化你的确说得不好。说着好听得也行。不用咒你我去死。”

黄天化不知所措,黄天化目瞪口呆。

“我们不是修道之人,怎么还讲究这个——”

“虽然说是修道之人,但也求个吉兆,也是人之常情。”

杨戬道。

“看,二哥都这么说了!”哪吒放声大笑,就来捉黄天化,“来来来,重说重说!”

杨戬抱胸笑看哪吒和黄天化扭成一团,回头来看桑余,“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戬也不称呼她姑娘了。

攻打青龙关前后是费了些功夫的,桑余也的确有段日子没有见到哪吒杨戬。

“我很好。”桑余点点头,望向杨戬,“二哥怎么样?”

杨戬笑着舒了口气,点点头,“我也一切都好。以后那些琐事,还是交给那些奴婢来做。毕竟哪吒让她们来也是做这个,若是她们没有尽到职责照顾你。恐怕下场不会太好。”

桑余一愣,杨戬对她笑了笑,“所以该让人做的,还是叫人去做。”

“我就是不太习惯。”

桑余不知道怎么和杨戬说她的尴尬,毕竟男人没那么多的顾虑和细腻的情感。只要给自己把事做了,谁做的都无所谓。

“只要开了头就好了。之后慢慢的会习惯的。你就当给那些女子一个容身之处。”

“毕竟她们在你这里,总比要在外面好。”

桑余知道杨戬话下的意思,奴隶是会说话的牲畜,所以只要主人需要,互相拉来配种也是常见的事。就和春日到了,让牲畜去配种下崽一样。

比起来,还是在她这里更好。

“我知道了。”

杨戬闻言定定的望着她,杨戬容貌生得和柔和毫无关系,俊美却也线条硬朗分明。

眼神专注落在人的身上,那份刀戟一般的锋利也随之而来。

桑余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二哥还有什么事吗?”

那边哪吒正抓住黄天化,结果被黄天化掣住了手肘,就是个过肩摔。

“我一直觉得你有心事。虽然你对着人总是一副笑脸,但我看你总是面笑眼不笑。像是藏着什么事。”

不等桑余说话,杨戬又道,“当然这都是你的私事,我只是担忧你思虑过什,对身体无益。女子天性易困与情志。若是时日久了,肝郁情志不舒,会生病的。”

“我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桑余迟疑了下,含糊不清的开口,“晕头转向的,都不知道往哪去。”

杨戬听完就笑了,“既然如此,那我教你一招。”

“静观其变,顺水推舟。”

杨戬望着她,“不要想着马上就实现。毕竟这世上的事儿都急不得,越急越出错。不如等一等。只要不是性命攸关,那就可以等一等。”

“或许不经意间就能找到办法了。”

桑余苦笑,“二哥好定力。”

“并不是我好定力,而是世上万物本来就如此。越是着急,就越是不让你如愿。”

他半是感叹半是无奈,“也算是我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一点感悟吧。”

桑余往过去,杨戬笑笑,“这话你若是愿意听就听一听,若是不愿意听,那就全都忘掉。”

“晚了,”桑余侧脸过去看他,笑得有些俏皮,“都已经听到了,再说忘记那不是骗人么?再说了是二哥传授人生经验,是好意。哪里能说忘记就忘记的。”

杨戬唇角牵起一抹笑,他垂下头,半是叹息。

“你就不怕我惦记的事儿对哪吒不利么?”

青年琥珀的眼睛抬起来,瞬间桑余有些夺路而逃的冲动。

“你不会。”

杨戬转头过去,“你若是要做,早就已经做了,大把的机会。不会等到现在。更何况你这人心善。心善的人,对自己严苛,对其他人却下不了狠心。”

桑余有些好笑,“二哥也把我想的太好了。”

“不是想得太好,而是我只相信自己所感所悟。你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我只是照实说出我自己心中所感而已。”

“何况哪里有做坏事的人,在得手之前,会将自己要做的事告诉外人?”

杨戬说完,摇摇头,“你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明白了。”

眼前的人像是清澈见底的溪水,根本不需要多少力气,就能一眼到底。

桑余不由得捂住脸,有些心虚的左右瞅瞅,“这么厉害的吗?”

杨戬笑了。

“不是什么厉害的本事,只要你见的多了。也能看出来。”

说完,那边哪吒已经和黄天化闹完了,高高兴兴的往她这边过来。

“刚刚你站在那儿动都不动,也不为我打气。”

桑余听了愣了愣,飞快的瞟了眼那边的杨戬。

方才她可不是干杵在那儿不动,一直和杨戬说话来着。

难道是杨戬用了什么障眼法?

“我看你们战况激烈,不想打扰。”

哪吒对这个解释半点都不满意,他额头低下来碰了碰她,“狠心。”

“哪吒你够了啊。”

黄天化气喘着,见到哪吒那样,顿时牙齿都在酸。

“光天化日之下,你好歹讲点脸面。”

哪吒自小在乾元山见过不少幕天席地的男女,蜀地对男女这回事,看的比朝歌都还要开。

黄天化听到哪吒很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望了他一眼,说不清楚是可怜还是嘲弄。

黄天化当即就炸了,要继续和哪吒大战三百回合。

“好了。”杨戬一手拦住黄天化。

“反正你们日日都打得,等到明日再动手也不迟。”

说罢,他看向哪吒,“师叔让我们来,是问哪吒你要些什么。”

哪吒看过去,杨戬笑了笑,“从青龙关得的那些东西,师叔论功行赏,你也有份。”

治军的要务,就是有功就赏,有过必罚。要不然无法使得全军上下拧成一股绳。

姜子牙自然懂得里头的道理。所以阐教弟子有功劳,也是和其他将领一样有赏赐。

“不是之前已经拿了么?”

哪吒奇怪。

杨戬摇摇头,“那是没记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