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5(2 / 2)

在千千万万个噩梦中,这个瞬间独占鳌头。他就像个飞蛾扑火的神经病,明知道这是一场梦,却还是要在梦里把耳朵贴近手机,固执的想听他的声音,明白他的语气。

而终于在江逾白出口那句“不痛”时,他终于听到了。

眼泪又不争气的决堤,贺欲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曾经惊醒的每个夜晚一样,抹干净自己脸上的泪。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他不用蜷缩在被子里,而是江逾白怀里。

“是不是这四年,”江逾白含住他颤抖的眼睫,咸涩的液体渗进唇角,他笑了笑:“没少这样哭过。”

贺欲燃用力的抱着他的背,一遍遍呢喃:“对不起……”

“对不起……”

他欠江逾白太多句对不起,在这些年里串联成长长的锁链,捆绑他的手脚,捂住他的口鼻。

他曾想过,如果一开始没有遇见就好了,江逾白的人生或许就不会这样曲折,不会因为爱他而磕磕碰碰一身伤。

“对不起……喜欢我让你好痛苦啊……”贺欲燃的声音低到快听不清:“我不想这样的,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的……”

他是来爱江逾白的啊,为什么变成刺了呢。

江逾白细腻的亲着他潮湿的鬓角:“喜欢你没有让我痛苦……”

“喜欢你,我觉得好幸福。”他说:“每时每刻,都觉得幸福。”

“如果你一定要说对不起我,你不应该丢下我。”江逾白的声音也开始出现颤抖:“不应该把所有,把大家都留给我……”

他说:“然后一个人,到北方的城市淋雪。”

飞机落地那瞬间,刺骨的冷风穿透全身,在顾俊潇的电脑里再次见到贺欲燃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始终关注着淮城的天气,只知道这里的冬天很长,很冷。

印象里,贺欲燃都是个很怕冷的人,一起走在路上等红绿灯,他会把手塞进江逾白的口袋取暖,到了人不多的地方,还会他怀里钻。

他在很多个起不来床的冬日清晨窝在江逾白怀里对他说“讨厌冬天。”

这样的人在这里生存,是不是要适应很久,发烧感冒了几次,还是像以前一样,自己偷偷一个人埋在枕头里掉眼泪吗?

江逾白一个从来不怕冷的人,第一次在一个城市感受到了寒冷。

原来车子在外面冻太久是燃不起火的,脸冷僵了说话都会变得很慢,走在路上眼睫还会结霜。

他终于明白网上的那句话,永远都没有感同身受,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或者来到他的城市生活,感受到他感受到的点点滴滴。

“在机场,你问我,过得好不好……”江逾白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脖颈上拿开,吻上他的指肚:“现在换我来问你。”

“贺欲燃,这四年,你幸福吗?”

他没听到贺欲燃回答,但能感受到他在拼命的摇头。

这个总是在职场里强大冷静的男人,此刻正颤抖着将脸埋进他汗湿的掌心。

“贺欲燃。”江逾白握着他的手:“这次就算你说不好,我可能也不会答应,我们……”

“江逾白。”贺欲燃忽然打断。

算起来,这是他们重逢起,贺欲燃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熟悉又像是退出他生命很久的音节,念起来是如此酸涩。

“你对着我注销掉的那个微信发消息,这四年……一直都是吗?”

不,准确来讲,是六年,两次。

阴差阳错的落下,狠心的离开,这六年时间里,江逾白对他的爱从未变过,可拥有他这件事好像永远有限度。

但凡多了一点点,幸福停的久了一点点,江逾白就要用更沉痛的代价去偿还。

都说被爱是不需要成本代价的,可江逾白好像永远都差那么一点,就可以幸福一辈子。

“我想看看……”贺欲燃轻声对他说:“给我看,我就回答你……”

曾经塞满了整个泛黄笔记本的日记都变成了此刻屏幕中被感叹号拒之门外的绿色气泡。

江逾白很少再记录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他这四年过的有多无聊,只是他好像失去了体会的能力。

明明身边全都是人,他的心里一直被大家塞的满满的,可始终有片地方,是孤独的空白。

今天在商场听到了你喜欢的歌,多听了一会儿。

今天宁哥带我去复旦参观,我在荣誉墙上看到你了。

柯漾哥今天提起你哭了,说怕你交不到真心朋友。燃哥,你过得还好吗?

我在一中交到了其他朋友,我爸没有再找我要钱了。

新年快乐,今年去宁哥家过。

……

今天收养了楼下的小猫,它脾气跟你有一点像,希望能陪我久一点。我很想你。

……

我毕业了。你工作顺利吗?

我报了交大,离清吧好近的。

……

贺欲燃,我的世界好像下雨了。

……

泪水一滴滴模糊那些文字,贺欲燃想把接下来所有江逾白人生里他缺席的,错过的每分每秒都收藏进心脏,却被江逾白先一步抢过了手机。

“好了……好了……”江逾白安慰他:“没关系的,你现在在了,我也在,没关系的。”

第一次的遗忘,再重逢时的跨年烟花下,江逾白对他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第二次的离别,再失而复得时,江逾白删去那些痛心的情节又对他说“没关系。”

贺欲燃觉得自己像个仗着被爱有持无恐的烂人。

他始终认为自己已经麻木,时过境迁,他已经二十七岁,心脏不会轻易为什么跳动,路过流浪的猫咪小狗,也很少有时间去为它们难过,时间飞快的往前赶,他顺应时代的丢掉理想,自由,感性,被这苦涩乏味的生活剥夺了哭泣的能力。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江逾白撕开时空缝隙来到他身边这一刻,变成了自以为是。

他还是爱哭的,明明人生中令他痛苦,窒息,崩溃的事情有很多,他却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在谁的怀里哭的像个十七八的少年。

“你日记里的那封信,我收到了……”他说:“现在,你还想不想听回答?”

江逾白鼻音很重,轻轻的“嗯”了一声,却没有犹豫。

曾经贺欲燃总觉得人在做决定时要有长远的考究,特别是过了义无反顾的年纪。

他总是想,再看看吧,看看有没有更妥帖的方式,再等等吧,万一所有都落空……

他无时无刻的在面对那份调职申请书时犹豫不决,心惊胆战。

可世间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无论怎么选择都会遗憾。

回想起这二十七年,他好像很少自私过,总是在找合适的理由,找一定的时机,边说着想自由,边又为了其他人妥协,留自己在痛苦之中。

这次,他不想在给自己找合适的理由。

他想要幸福,他想要专心的爱一个人。

轻微的抽泣过后,贺欲燃激动、决绝的说:“江逾白,我们,回上海吧。”

回到那里,继续相爱。

他又说:“你带我走吧……”

“我不怕。”

贺欲燃忽然俯身吻了吻对方颤抖的喉结,而后江逾白偏头,又接住了这个吻。

他们交缠的倒影在成篇绿色的屏幕上,像两枚终于找到宿主的时间胶囊,成为了江逾白这四年最好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首尾呼应。

第114章 褪黑素

月色轻轻漫过窗帘褶皱,在贺欲燃锁骨处投下光圈。

江逾白用指节蹭过他泛红的眼尾,吻落得又轻又密,像是要确认这片肌肤下跳动的温度。

他们跌进床尾,贺欲燃迷迷糊糊的错开脸,他攥着对方后腰的衬衫布料,指尖能摸到潮湿的汗意。

“你……”贺欲燃抵着他的鼻尖,问:“要做吗?”

放在几年前,他这种话说出来是一定不会有什么羞耻感,甚至可能会咬着江逾白的耳朵看他的反应,或许是好久不见,也或许是他太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竟然有些紧张羞涩。

江逾白撑起身子,喉结在阴影里滑动:“明天,你是不是要开晨会?”

“嗯。”

江逾白听见他埋在自己胸口闷闷的声音。

“但是,一次,可以的。”

贺欲燃不好意思看他的脸,一边回应着他细密的吻,一边暗暗骂自己越老越没出息。

“这种事,开始了就很难停下来了。”他轻声笑了笑,用鼻尖蹭他发烫的耳廓,捕捉到一丝洗发水的余香:“不做,想抱着你睡一觉。”

贺欲燃忍不住笑了:“直接说一次不够得了。”

“够吗?”江逾白低头深深看着他:“你说,够不够?”

“……”

一个年纪越老越不好意思,另一个年纪越大越不要脸了。

贺欲燃捶了下他的胳膊:“闲的你,去洗澡,睡觉了。”

江逾白低笑,起身在他还略微湿润的眼尾亲亲:“我去开灯,闭眼睛。”

贺欲燃真就听话的闭上眼睛,感受到灯亮起后,才慢慢适应着睁开,看着他开门走向浴室。

他躺在床上,这个角度刚好就能看见江逾白开门,透过雾面玻璃脱衣服的影子。

这感觉还是不太真实。

他想象过自己跑回上海找他,却没想过江逾白会出现在这个他从未真正接纳过的城市。

直到他听到门又被打开的声音,浴室暖光灯映射在客厅地板的缝隙,江逾白探头出来:“有睡衣吗?”

贺欲燃这才拉回思绪,从床上支撑起来翻衣柜。

江逾白从他手里接过衣服,又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水流声响起来,贺欲燃靠在窗边点了根烟,窗户开了条小缝,有雪花飘进来落在他手背,凉凉的。

他摸过被静音掉的手机,下了好久的决心才点开信息消息。

爸:〈你妈身体这些年越来越不好,你真什么都不管的跑去上海,你不光对不起我!〉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你太自私了贺欲燃。〉

自私。

烟雾过肺,尼古丁的辛辣像是把粗劣的刀,在他喉头肺管狠狠划开一道裂口。

贺欲燃静静地看着缭绕的烟顺着窗口溜走,融入深夜。

他有时候也认为贺军说的是对的,所以他不停的找补,权衡利弊,无论什么选择都想做到所有人满意,维持着这个家里虚伪又飘渺的平静。

可他自己最后得到的却是他父亲亲自送来的一封调职审批书,以及一句“自私。”

一根烟很快燃尽,贺欲燃将烟头按灭,身后的水声也渐渐平息,他将窗户关好,突然腰间一沉,他刚要摔,又被那股力量圈住往回带了一下。

闻到一股很熟悉的沐浴露味道,他回头,温热的水珠滚落到脸上,贺欲燃叹了口气:“怎么走路没声音,吓我一跳。”

他拍拍腰间那双手:“松开,你头发太湿了。”

江逾白抱着他左右晃了晃:“那你帮我吹。”

贺欲燃想翻白眼,但还是应下来:“你松开我去拿吹风机。”

“嗯。”江逾白手刚要松开,忽然在他身上嗅了嗅:“你抽烟了?”

“味道很大吗?我以为散出去了。”贺欲燃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江逾白从他肩膀抬起头:“不大,凑太近闻到的。”

“我把衣服换了,待会儿洗个澡就好了。”贺欲燃抬头看看他,不知为何非要补充一句:“我不是天天抽的,偶尔。”

江逾白没说话,自顾自地环视了一圈,很简单的装修,除了简单的家具柜,就没什么东西了,比起之前碧水湾那套精修房,要空太多了。

“房子刚买没多久吗?”他问。

贺欲燃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没有,刚过来那年就买了,怎么了?”

江逾白坐在简单的全身镜前,原来贺欲燃的房间有个很大的梳妆台,上面摆满了各种护肤品和精油,偶尔他还会插两枝花放在旁边。现在这里简单的只有一个全身镜,就连他现在坐的凳子也是刚从客厅拿过来的。

“不像你喜欢的风格,我以为是没来得及精修。”

贺欲燃笑着与镜子中的他对视,轻轻用毛巾压干他的发尾:“上下班很忙的,哪有时间欣赏那些。”

江逾白看了他片刻,垂下眼睛。

贺欲燃不喜欢这里,对于他来说,这也许就是个寄宿方便的地方,根本给不了他归属感,所以才不在乎这里什么样。

吹风机的声音响的很突兀,江逾白只好欲言又止。

他拨开江逾白鬓角的发丝,一眼就看到了他左耳垂的耳洞。

贺欲燃不可思议的皱起眉,江逾白始终没有佩戴耳钉,又一直有鬓发挡着,他根本没发现。

“什么时候打的?”

江逾白眯起眼睛笑:“大一,复读那年就想打了,但是一中管的太严了。”

贺欲燃翻了个白眼:“你还挺遗憾?复读还想着这些玩意儿。”

他说着,去拨弄他右边的头发,江逾白歪着脑袋任他在自己耳朵上又摸又按的,没忍住笑起来:“只打了那一边。”

“怎么突然想出来要打耳洞的?”贺欲燃问。

江逾白笑而不语,目光落到镜子里贺欲燃右耳垂的耳洞,在暖光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泽。这个位置与他左耳的耳洞是镜像对称的。

“你猜猜?”

贺欲燃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没忍住笑出来:“想跟我搞个情侣款啊?”

江逾白回过头看他,湿润的发丝半遮住那双黑亮的眼睛:“想跟你戴同一对耳钉。”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想打这些东西?”贺欲燃笑笑,在他耳垂亲了亲:“不会是被我带坏的吧?”

江逾白侧身,下巴抵在他胸口下方:“一直都想。”

贺欲燃的床不算很大,两个身高一米八往上的人挤在上面更难受,江逾白靠在墙根,一只手圈着他的腰,贺欲燃怕他蜷着难受,时不时往后挪两下,但又被他拽回来。

江逾白很困,三天的比赛,他基本没怎么合过眼,结束后又立马飞淮城,落地到现在也没休息过。

刚开始倒在床上还会不老实的玩儿他的头发,直到贺欲燃睁开眼睛催他睡觉,他才乖乖把手放回他腰背。

快要后半夜的街道基本没有了车,房间内也安静的出奇,江逾白睡的很沉,一呼一吸打在贺欲燃耳畔,他静静的数着规律,明明刚才还催着他睡觉,自己倒是睡不着了。

窗帘露出一掌的缝隙,从窗口刚好能看到月亮,江逾白就躺在这一小片莹亮中,把他抱的紧紧的。

他翻了个身,江逾白的手就滑了下去,这样贴着难免会有点热,贺欲燃趁机往旁边移动,但江逾白又抬起手,肌肉记忆似的将他捞回怀里。

贺欲燃觉得他是醒了,想回头解释句太热了,却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嘴巴也微微张开着,呼吸的节奏很慢。

他根本没醒,只是察觉到他要离开的潜意识。

这次他抱的比刚才还要紧,贺欲燃感受着脊背温热的体感,有些恍然若失。

他是怕冷的,这栋房子不朝阳,即便冬天屋子里开了暖气,他有时候也会被冷醒,这还是第一次他感受到热气,属于那个人的温度,一直都这样滚烫。

从未有过的安心烘托出了些睡意,贺欲燃沉沉的睡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天空已经稍微泛起鱼肚白,他转动干涩的眼睛看向钟表,六点半,还早得很。

他摸起床边想坐起来上个厕所,忽然碰到旁边熟睡的江逾白,太久没人跟他同床共枕过,贺欲燃被吓了一跳。

江逾白觉很浅,他撑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江逾白伸手拽住贺欲燃的衣角,他问完后实在不清醒,又昏睡过去,但手却没松开。

贺欲燃轻轻拍了拍,抚慰道:“我上个厕所就回来。”

旁边的人迟钝半天,又睁开眼睛看看他,才把手松开。

贺欲燃也没太睡醒,摇摇晃晃进了卫生间,灯一打开他不适应的低下头,余光瞥到洗手池旁边忘记盖盖子的小药瓶。

郑淑华前段时间流感,家里随处可见药瓶药罐,他拿起来顺手盖上,却瞄到腰身加粗的字体:褪黑素。

贺欲燃怔愣一瞬,家里根本没人吃这种药。

他一扭头,便看见江逾白洗澡前脱掉的机械腕表,药盖就放在表盘上。

睡意散的一干二净。药瓶里的药已经吃光了一半,这种药有很强的副作用,长期服用还会产生很严重的依赖性,很可能这辈子都要靠它度过。

他站在镜子前伫立很久很久,直到头顶的灯光刺痛了眼睛,他才把药瓶和手表收好,回到房间里。

他以为江逾白已经睡了,可刚进来,他就对上那双半睁的眼睛。

贺欲燃噎了一下:“我又吵醒你了?”

江逾白困的实在说不出话,只是朝他伸了下手:“嗯……没,过来点。”

他声音哑的不像话,贺欲燃顺着他的意躺了回去,江逾白又把他圈在怀里,把脸埋在他脖颈说话:“你去好久……”

贺欲燃扭头,毛茸茸的头发磨着他的下巴:“你一直没睡?”

“嗯。”江逾白的手放松许多:“想看你回没回来,睡不踏实……”

后来他发现江逾白并不是觉太浅,楼下新店开业,六点多就开始放鞭炮庆新,噼里啪啦响半天,贺欲燃睡意本就没得差不多,现在更是睡不着,可旁边的江逾白雷打不动,但他只是怂了下肩,江逾白就立马睁开眼睛。

最后的三个小时里,江逾白睡的很沉,但贺欲燃却一直睁眼到天亮。

*

调研考察开展的很顺利,贺欲燃是主讲,负责提供财务分析和接受采访,提前和江逾白对过底稿,再加上两个人思路都很很清晰,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把大部分数据拟好了。

江逾白修改好文件名字,对旁边的koi说:“接下来的总论部分你来负责,有拿不准的地方就问我,年后我整理好交给陈教授。”

“哦,Easy。”koi点头应下来,把旁边的调查报表整理好放进文件夹,回头发现他在查看刚才的一段采访录像。

koi卷好文件扣:“这个刚才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后续我剪辑一下就ok了。”

“知道。”江逾白虽是这么说,但并没有关掉画面。

视频中的林晓介绍完项目概论,画面一转给到贺欲燃,江逾白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飞快的按下鼠标,关掉了倍速。

koi在旁边看的真切,在心里啧啧两声,用屁股拱两下旁边的“痴汉”:“你跟贺经理……是那个情况吧?”

江逾白搭在回车键上的食指微微蜷起。他偏头看向koi时,右耳垂的银质耳钉在顶灯下折射出冷光,恰如他此刻眼底结霜的神色:“你什么时候学会用问句陈述事实了?”

“……”koi脸都绿了。

但江逾白已经转回电脑前。屏幕里正在循环播放贺欲燃的专访视频。

纯白衬衫微微隆起,扎进裁剪合身的西装里,淡灰色的领带上的圣罗兰领带夹,是今早自己亲手为他别上去的。

“那么目前来看,北海的发展趋势是……”

贺欲燃转过脸,耳垂处戴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十字架耳钉。

今天早上江逾白缠着他跟自己戴同一对耳钉,贺欲燃实在拗不过,给他戴上这枚耳钉时,还低头吻了他的耳垂。

江逾白忽然觉得喉结发痒,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格键。

“哦~今早我就听有小女生在旁边讨论,你们俩的耳钉是同款。”koi翻了个白眼:“合着是情侣款啊。”

江逾白忽然回头,饶有兴趣地:“很明显吗?”

“当然了,大家又不瞎。”koi刚想说,你俩注意点分寸。

就看到江逾白摸了下鼻子,笑着说:“挺好的。”

“……”koi白眼翻的眼珠子生疼,坐上后面的办公桌,养大爷似的:“诶,咱俩玩儿了四年了,你别瞒着我,这个……是不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前男友?”

江逾白这次倒是没犹豫:“嗯。”

“我就说嘛,贺经理见了你跟兔子瞅见狐狸似的!”koi一拍手:“所以所以……你们俩是,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哦对,旧情复燃!”

“你说也真是神奇诶,中国这么大,淮城到上海这么远!”koi说起话来手舞足蹈的:“你俩竟然还能碰上,天注定啊靠。”

“旧情复燃?”江逾白挑挑眉毛,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对吗?”koi晃晃脑袋。

“可能不太对。”江逾白他盯着视频定格画面里贺欲燃藏在领子里的红印,那是昨夜厮磨时被他反复亲吻的地方。

“明明,一直都挺燃的。”

koi觉得他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事,但自己母胎单身,不太能反应过来,于是问了个正经问题:“哦,那,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我刚才听茶水间的实习生跟我说,贺经理年后很有可能调到上海的总部,你们要一起走吗?”

他顿了顿,试探性的:“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贺经理父亲对你们两个……”

视频刚好在这时候停住,办公室一时之间陷入诡异的安静,江逾白吸了口气,关掉电脑:“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就能决定下来的,他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我不能给他施加压力。”

“那就是……你还没想好?”

“我没什么可想的。”江逾白平静地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我随他。”

koi扁了扁嘴:“那那么说,他父亲的态度要是还那么强硬,你这次岂不是要灰溜溜的回去。”

“要是一切都能处理妥当,年前还是年后,他开口我就带他走。”

江逾白静静地看着屏幕中自己的倒影:“如果不能,毕业之后,我到淮城定居。”

koi甚至觉得他在开玩笑,惊的下巴半天没关上。

但四年的相处下来,纵使他会觉得自己看不透,读不懂江逾白,但至少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打算的事情他从不会轻易的说出口,甚至很多时候他口中的“可能”,其实都是先斩后奏的预防针。

“Oh,myGod.……”koi直接被他吓出英语:“okok,baby,but,就算你是认真的,那离毕业还有大半年,你们这,刚和好就异地恋,贺经理还一直工作,很难稳定啊,我的意思是……你要怎么做呢?”

江逾白沉默了一会儿:“我每周飞过来看他。”

“……”koi从初中就一直在中国长大,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有点听不懂中文。

koi颤抖着嘴角:“Howterrible……”

“你真的是疯子,上海到淮城两千公里,你一周一趟,这几年奖学金怕不是全要搭进去。”

江逾白扯起嘴角笑了笑:“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你问谁?我?没有。”koi摇头。

“我也没有。”江逾白说:“所以我只做我想做的。”

没什么难的。凌晨三点的红眼航班他可以赶,淮城的房价再高,租他总租的起。

比起这四年的分离,目前能见到贺欲燃的所有方法即便再困难,再不切实际,他都很珍惜,所以并不会斟酌价值。

温热的手掌在冰冷的门把手上留下指纹,贺欲燃低着头,几次想按下去,都收回手。

他默默地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很久都不知要以什么样的状态走进去。

“那我后天飞回上海,你要跟我一起吗?”koi的声音又在屋内响起来:“我记得,再过几天,是你父亲的祭日了吧?今年……要不要我陪你去。”

门外突然传来文件散落的声响,江逾白睫毛轻颤,扭头看向门口。在koi尚未回神的注视中,他从容保存文档,关闭电脑:“再说,我出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褪黑素很像是你~~安抚我的神经~~

第115章 候鸟

镜面氤氲的水雾里,贺欲燃看着自己苍白的倒影。koi的那句话仍在耳膜上震颤。

“过几天就是你父亲祭日了吧,这次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江纪伟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很久远了是不是,不然koi的语气也不会那么稀松平常。

他现在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心跳也快的不正常。爱江逾白的人不会不恨江纪伟的,贺欲燃也早就恨他入骨,这些年每每噩梦惊醒他都会流着眼泪想,江逾白现在有没有逃离那个家。

现在听到江纪伟死去的消息,他承认是有畅快的,可这感觉并没有停留太久,又被酸楚铺盖。

母亲杳无音讯,江纪伟也死了,那么严格意义来讲,江逾白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彻底没有亲人了。

贺欲燃是庆幸自己给他留下了一群很好的朋友,大家会替自己照顾江逾白,发生这种事也不可能会让他一个人扛。

可江逾白不会是一个将情绪依附他人的人,而且簇拥在他身边的朋友再多,也终究无法日夜陪伴。

那段时间的夜里,他独自吞咽的酸涩,无人知晓。

手机震动贴着大腿发烫,贺欲燃迟钝的接通,贺锦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哥,你在忙吗?”

贺欲燃听到他声音时有点恍惚:“啊,不忙,快下班了,怎么了?”

“哦那就好,我刚才发你邮箱一份文件,关于财务框架的,你看一眼有没有啥问题?”贺锦佑叹了口气,恹恹道:“这段时间我们有些环节出了问题,需要重新组织一下财务分析,我们几个人搞了两个通宵也没完成,只能投靠你咯。”

顺利考入大学后,贺锦佑不顾家里人反对报考了计算机系,三年内奖学金拿到手软,并用这些钱买了人生第一块开发板,联合三个室友成立“星穹”工作室,专攻玄幻作战题材的独立游戏开发,今年已经略有雏形,取得了国际奖项激励金,最近已经准备内部建模阶段了。

贺欲燃听了半天,就抓住了关键词:“都说了不要总是熬夜,还搞通宵?你是嫌命太长了,还是生怕你那游戏上市之后在制作人里看见你的名字。”

他这一通话下来都不带打喯儿的,刻薄、尖锐、且说教。

贺锦佑在电话那头无语了好一阵:“哎呀那大家都熬夜啊,你敢说你没因为工作熬夜?”

每次叮嘱这些,贺欲燃都会猛然反应过来,贺锦佑现在也算工作了。

“算了,我现在脑子乱的很,文件我晚点给你消息。”贺欲燃还是选择扯下弟弟递的这片烂摊子,他一个人在外,这么小的年纪有勇气创业真的很不容易。

“你之后再有什么不懂的,拿不准的,统统发给我。”

贺欲燃给予的安全感十足,贺锦佑直接一拍桌子:“太棒了!你知道吗,我那几个朋友肯定又要感动的泪流满面认你当哥了!”

“行了,你这寒假也放挺久了吧,一直忙着工作室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贺欲燃问道:“再有几天就过年了,你再不回来,爸又要唠叨。”

“呃……”贺锦佑顿了顿,扭捏的说:“我其实早就买好票了,再过两天吧,不想那么早回去,难受。”

贺欲燃垂下眼,这些年因为贺锦佑私自报考了计算机系的事贺军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好,大半年回家一趟也不怎么给好脸色,去年得知贺锦佑的工作室取得成绩时还差点追到北京揪人回来,断了贺锦佑三个月的生活费。

“妈很想你的,回来看看妈。”贺欲燃竟发现,贺锦佑愈来愈像四年前的自己。

“我知道,我肯定的,家里除了你们俩,我真是……”贺锦佑最终转移了话题:“算了不说这些,你呢,还顺利吧?”

“挺好的。”

“你看你又是这仨字,每次我问你你都这么说。”贺锦佑不爽了:“跟你打电话你总叮嘱我这个那个,但我其实挺希望你跟我聊聊其他。”

贺欲燃没忍住笑了:“我时间很宝贵诶,上班期间接你电话算摸鱼,被抓到了工钱你补?”

贺锦佑在电话那头不满意的哼唧了几声,贺欲燃就准备挂了。

“我都听爸说了。年后……你,想跟北海意思调到总部,回,上海那边?”这个地方贺欲燃是沉重的,他深知这一点,所以格外小心翼翼。

贺欲燃没想到贺军还会跟他说这些,不过也正常,他爸经常拿自己的事添油加醋给贺锦佑当反面教材,但好在这些年,也算他这个弟弟不傻。

“嗯,但没想好是什么时候。”贺欲燃揉揉太阳穴:“这种事也不是定下来立马走的,很多事情都需要调节……”

他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爸妈的态度,等我做个打算吧,也不差早晚了。”

这种下定决心却被不可抗力逼迫搁置的滋味不好受,他想到今早在卫生间发现的那盒褪黑素,想到办公室里koi的话,心里难受的发紧。

“什么打算?”贺锦佑问。

贺欲燃说:“妈这些年身体不如以前,前段时间还打了挂水,药都没停过,爸年纪也大了,我要是真调到那边,这个家怎么办?你还在上学呢,你怎么办?”

贺锦佑现在的处境不亚于四年前的自己,那些事已经够给他打击了,好不容易重振旗鼓有了今天的成绩,他不想看到弟弟受伤。

起码有自己在这个家里,弟弟还有个避风港。

他不想看弟弟陨落,但又害怕自己跑不远。

“走,肯定是要走的。”贺欲燃捏了捏指尖:“但总得两全。”

“两全?”贺锦佑思来想去:“你……”

早晚都是要说的,更何况,这个家里唯一会因为这件事高兴的,除了自己,也就只有弟弟了。

“前段时间我回过上海,参加工作活动,碰见,江逾白了。”

他听见电话那头贺锦佑起伏很快的呼吸,气氛静止了几秒,贺欲燃又说:“我们和好了,也不想再分开了。”

贺锦佑向来是话多的,但这次沉默的太久了,贺欲燃快以为他给挂了。

过了许久,贺锦佑声音正色了许多:“我就说,他也不像是能把你忘干净的人。”

他早就有所预感,作为这个家里最了解贺欲燃的人,他也自然明白贺欲燃为何会对上海执着。

“所以,你的两全指的是什么呢?”贺锦佑似乎是靠在了椅背,放松的姿态:“一边不想让男朋友落单,另一边又不想让爸妈难过。”

贺欲燃“嗯”了一声。

“可是,哥,你喜欢江逾白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会让爸妈开心的。”贺锦佑顿了顿,一语点到痛处:“而且就算你不再惦记这些,留在淮城这些年,我也没见过爸妈对你动容。”

寒风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洗手间掀起细小的呜咽。贺欲燃望着镜中自己疲惫的脸。

他想起这些天贺军的恐吓短信,要不是工作缠身走不开,恐怕早就要来公司闹了。

“其实两全不难。”贺锦佑继续说:“如果你还是因为爸妈留下,无论如何,白哥是不会为难你的。”

“那你呢?”

“你成全自己了吗?”

贺欲燃一顿。

弟弟在问他,你最想要什么,你最不想割舍的是什么。

这些他曾问过父母,贺锦佑,猜过江逾白,却唯独没留余地认清自己。

“锦佑,我……”

“你清楚的,这些年,家里的平静一直都很诡异,很虚伪,像道愈合不了,又不会疼痛的伤口。”贺锦佑说:“然后你把自己绷成缝合这道伤口的线,守护这一点点的温馨。”

“可线绷的太紧是会断的,哥。”

贺欲燃站在原地,眼眶阵阵发酸。

听筒里传来游戏音效测试的声音,贺锦佑似乎在调试新角色的技能特效:“你看过我们游戏的剧情设定吗?”

他忽然切换话题:“主控必须亲手斩断锁链才能获得神力走出无穷深渊,就像你现在要做的抉择。”

贺欲燃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看见镜中倒影开始扭曲,十岁的自己跪在老家祠堂的青砖上,身后是父亲砸碎的玻璃茶杯,身前是六岁的弟弟从门缝塞进来的红花油。

“贺锦佑,你说的我明白,我也会走,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管。”贺欲燃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在隐忍眼泪:“可至少我在的话,你和妈……”

“我今年二十二岁了,和你开酒吧那年一样大。”贺锦佑笑声很轻,有种脱离贺欲燃认知的沉稳:“我总觉得,我不会比你差。”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那年冬末,贺锦佑第一次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贺军面前为自己的职业梦争取声讨的背影。

贺锦佑有很多他没有的东西。

“你总是想等一等,总想处理好一切,总想让所有人都happyand,但是哥。”

“候鸟迁徙不需要得到沼泽的祝福。”听筒里传来鼠标翻动声,贺锦佑的呼吸突然放得很轻:“你妥协太多次了。”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做好这些,换我吧,哥。”

*

电话挂断后的五分钟里,贺欲燃洗了很多次脸,才没有让自己躲在公共厕所里掉眼泪。

瓷砖上的水珠坠落,在寂静中砸出清响,这时,门恰好被敲响。

贺欲燃猛然抬头,还以为是哪个上厕所的同事,打开门想道歉:“不好意思我接了个电话,所以把门锁……啊,小白。”

江逾白没什么表情的点头,用手背擦了擦他下巴要滴落的水珠:“找你半天,怎么在这里。”

“我接了个电话,我弟弟,聊了一下他们工作室的那些事。”贺欲燃祈祷自己的眼睛看起来不那么红,转身面对洗手池。

江逾白转身关门:“嗯,大家都下班了,你今晚加班吗?”

“没有,都忙的差不多了,后天就放年假了。”贺欲燃笑笑,又洗了遍手。

“怎么样,今天的采访素材用得上吧?”

“嗯,发给陈教授和顾教授了,他们也很满意。”江逾白靠在门框上看到他衣角从西装裤里外翻出来,贺欲燃还继续说着调研报告的事,江逾白应答着,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服,替他重新掖好。

“怎么了?”贺欲燃扭头看他。

“乱了,帮你弄一下。”江逾白抵住他的腰想让他前倾一点,但整个手覆上去,稍微曲一点就可以握住他大半个腰杆。

细的有点惊人了。江逾白抬起眼皮看了眼贺欲燃。

他怕头发碍事,此刻正一手拎着自己的发束,侧头,刚好露出肩颈,那里还留着块淡淡的红印,是自己昨晚使坏的杰作。另一只手撑在台子上,这个姿势,就像是把他按在洗手台上似的。

贺欲燃垂下眼,细密的睫毛弯成漂亮的弧度:“怎么样,好了吗?”

“嗯。”

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字的低沉。

镜子里的人直起身,手却并没有从他腰上移开,而是滑到腰侧狠狠按下去,贺欲燃没防备,惊呼一声,整个人靠在洗手台。

紧接着,腰间便缠上一双有力的手臂,他感觉自己在被收紧,慌乱的扭头,好巧不巧撞上一个急迫的吻。

他是被江逾白从背后压在洗手台上亲的,但重心却被接过去,让他站的并不累,就算他现在彻底泄力,江逾白也不可能会让他摔下去。

江逾白很喜欢把他亲到窒息,察觉到他呼吸急促,手开始乱拍乱打,再松口放他呼吸,从急到缓,再从缓到更急。

舌尖在他口腔内扫了一圈后,江逾白微微分开些距离,贺欲燃瞬间泄力,仰在他肩头喘气。

江逾白的喉结滚了两下,在他耳廓亲亲,鼻尖挤进发丝,他闻到熟悉的发香。贺欲燃又被刺激的一瑟缩。

江逾白用两根手指刮蹭他的脸,有点心疼似的:“怎么总是亲成这样。”

“你,总这样。”贺欲燃用肩膀轻轻撞他:“都没点预兆就亲上来,还总跟个狗似的,我哪里喘的上气。”

江逾白在他耳畔轻轻笑了笑,又用两根手指把他的脸扶正,面对镜子:“脸好红。”

镜子里的自己可谓是面红耳赤,眼睛迷离的不像话了,被江逾白这么抵在这里,这幅景象真有点擦边了……

“啧,滚。”贺欲燃强制性扭头,江逾白倒也没拦着,只是追上去在他脖子上又嗅又亲。

“要是谁推现在门进来,我在北海不用混了。”贺欲燃翻着白眼。

江逾白倒是不以为然,撒娇似的:“我都忍了一天了。”

贺欲燃看着他又委屈又鸡贼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合着我做采访,开会的时候你就想这样了,好可怕。”

江逾白闷声笑,埋在他脖颈:“总觉得现在的你很有魅力。”

“以前没有吗?”贺欲燃挑挑眉。

“现在更有。”江逾白说完,忽然有点黯然神伤似的:“燃哥,喜欢你的人是不是很多。”

“怎么这么问?”贺欲燃想说自己都不注意这些,每天除了改文件就是开会。

“你做采访的时候,有人问你的朋友,你有没有女朋友。”江逾白说着,腰间那双手缠的更紧:“我就在旁边。”

委屈的没边儿了。

贺欲燃“哎呦”一声,搓搓他的耳朵:“那下次你就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是个叫江逾白的小帅哥。”

江逾白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难过了:“那如果有比我更年轻的小帅哥怎么办?”

“……”

贺欲燃“噗嗤”一声,笑的快停不下来了:“你跟我讲这些,我还没说呢,我今年都二十七了,你才二十出头,等我三十的时候,你还是二十几,万一你嫌弃我了怎么办?”

真是灵魂拷问,江逾白愣了一下。

“你这个年纪的选择比我还多,咱俩要是站一起,那些年轻的小帅哥是不会喜欢我的,知不知道啊你。”贺欲燃笑着掐他的耳朵。

“根本不是。”江逾白扭头拿开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揉了揉:“你就是很讨人喜欢。”

他转过身,亲昵的蹭蹭贺欲燃的鼻子:“你最好了,总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意识到贺欲燃真的太好了,江逾白更委屈,端详着他的无名指,说:“我得给你买个戒指。”

贺欲燃哭笑不得,这两天的相处下来他得出一个结论,面前这个人除了做人做事更成熟了之外,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幼稚——

作者有话说:[苏瑾宁截图]

[苏瑾宁发给周星祺]

周星祺:??什么意思。

苏瑾宁:给你报的网课。

周星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