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好奇你
所有老师都在忙着家长会的事,办公室空无一人。
蒋萍绕进了办公桌,给贺欲燃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坐吧。”
贺欲燃接过:“谢谢您。”
坐下来后,他不由得开始环顾四周。贺欲燃还是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被老师叫过来单独谈话。
说来也搞笑,他连自己亲弟弟在几班都不知道,竟然阴差阳错的过来给别人当哥哥了。
蒋萍抿了口茶,双手搁在桌上十指相扣:“江逾白哥哥,我叫你来呢,其实不是要批评小白,他平时表现的很好,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
贺欲燃尽量保持着家长该有的稳重:“也要感谢老师的栽培。”
蒋萍笑笑:“客气了。既然您都说是小白父母托您过来的,我有些话就直说了。”
蒋萍停了一下,神情有些庄重:“小白在学校的状态不是特别好,而且之前来我们班任教的裴老师和我沟通过,这孩子经常中午一个人啃面包,之前还因为这个饿晕倒过。”
贺欲燃手指控制不住的颤了颤,随之紧握住了椅子扶手。
“什么时候?”他声音有些抖。
蒋萍回想了一下,最后说:“很多次了,记不清。”
记不清,很多次。
“您不知道吗?”蒋萍看着贺欲燃失神的双眼,问道。
没有预兆的心痛阵阵席卷,瓣膜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钢爪狠狠了一下,又深又重,溅出一路血珠。
贺欲燃喉咙干涩,摇摇头:“我,不清楚。”
蒋萍虽然纳闷,但也不惊讶:“唉,也难怪了,我们连他父母都联系不上,别说你了。”
贺欲燃低头深呼了口气:“他,过的很不好吗?”
但他问了又觉得会是废话,父亲不管不顾,母亲又远走高飞,空荡荡的房子不是家,江逾白淋过的雨,也远远不止他们初见时那一场。
蒋萍看着贺欲燃隐忍的模样,有些替江逾白感到伤心,自己的父母,甚至还不如一个哥哥心疼他。
“嗯……我没办法评判,因为他什么都不说,我也问过他玩的好的那两个朋友,他俩也要么不说,要么不知道。”
蒋萍也很懊恼:“但是我观察过他,他休息很不好,经常上着早操站着都会打瞌睡,后来和身边的同学打听才知道,他经常一个人跑去网吧睡觉。”
听到这里,贺欲燃才终于抬眉,去看蒋萍。
“而且很多需要家长签字证明的一些文件,班级里他总是最迟交给我的,甚至好多次都是他自己的字迹。”
蒋萍似乎是想到什么,眼里流露出几分疑惑不解:“我也曾试着给她父母打电话沟通过,但是结局很,很意外……”
贺欲燃皱眉:“怎么了?”
“他父亲总是空号。”蒋萍情绪波动有点大:“甚至就连江逾白都不知道他父亲换号的事情,我很难想象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竟然能撒手对孩子这样不管不顾。”
贺欲燃突然想那天在网吧里碰到江逾白,还有贺锦佑当时说,总能在畅享看到他。
人是不会这么多次都不带钥匙的。
手指覆上面前的茶杯,水珠顺着指窝滑进手心,湿润了掌纹。
所以,他到底是没带钥匙,还是,没人给他钥匙。
“江逾白哥哥。”蒋萍厚重的叹了口气:“小白这样的好孩子能来到我的班级,是我的福气。所以我不想用对后面那些混子的态度去对他,我觉得我有愧于良心。所以我真的希望您可以把您知道的一些告诉告诉我,让我对他的情况有些了解。”
贺欲燃黯然的双眼深陷进眼眶,毫无生气的看着蒋萍。
了解。他能了解到江逾白什么呢,从他和别的女生打电话时的回答里拼凑,还是听他偶尔施舍出的橄榄枝。
明明当时自己那么大言不惭的告诉江逾白说,我管你。
结果连他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要靠偷听,靠从别人的嘴里得知。
他迷失在深雾中,努力摸索着江逾白的身影,可每一次伸手捕捉,都只是他转身离开时的衣摆,或是模糊不清的背影。明明面前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却总觉得隔着千山万水,断桥残崖。
“我……不清楚。”贺欲燃气若游丝,滚烫的茶杯被他狠狠捏住:“我只知道,我叔叔他们离婚了,都在外打工,但我确实不知道深一步的原因。甚至不知道,小白在学校是这样的情况。”
蒋萍最后的希望也破灭干净,她烦闷的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他父母都不关心的事情,您自然也不会知道。”
蒋萍的话,就如同掀开了贺欲燃最后一层遮羞布,他不愿意承认的伤口被暴晒在外,又被无情的撒上一层咸盐。
他低着头,呆愣的看着脚底,面前反光的大理石地板晃得他眼睛发酸,他却始终没有移开双眼。
蒋萍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算了,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您转告他的父母。孩子现在已经高三,马上就要面临高考,我不希望家庭原因给他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也请他们对孩子多留心些。”
贺欲燃站起身,明明才坐了二十分钟,腰背竟有些酸痛无力。
他撑着桌子站稳,声音沉重:“我会的。但,很抱歉老师,我没能提供上什么有力的帮助。”
蒋萍若有所思了片刻,最后释然的笑了笑:“话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你帮了他。”
贺欲燃抬起双眼,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侧,眉毛紧拧,显得有些疲惫。
蒋萍犹豫的抿了抿嘴唇,扶正脸上的老花镜:“上次家长会江逾白父母都没来,他一个人坐在那听完了全程,我看他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以为他是根本不在乎。”
“可后来家长会结束,我看到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了很久。”
蒋萍说的话,就像是一帧帧斑驳的老电影,不停的闪过贺欲燃的脑海,最后慢慢拼凑成江逾白挂满了泪水的脸。
贺欲燃死命的撑着桌子,眼角铺上几分若隐若现的潮湿。
“这孩子有情绪都藏心里面,从来不说。”蒋萍叹了口气,又笑了:“所以,我也为他感到高兴。”
“这次,您没再让他一个人。”
茶水已经冷了,贺欲燃举起来一饮而尽,又凉又苦的汁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清醒了很多。
停顿片刻,他擦了擦嘴角的水珠,转身掏出了手机:“老师,以后江逾白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吧。”
他苍白的嘴角扯出一丝微笑:“不会是空号的。”
也不会,再让他是一个人。
——
打开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江逾白靠在阳台上,双手抱胸看着他的身影。
贺欲燃轻咳:“你怎么在这。”
江逾白往上提了提书包:“家长会结束了,我过来等你。”
贺欲燃看了眼腕表,也不过才一点,虽然开的不算久,但也过了正午时间:“饿不饿,先去吃饭?”
江逾白摇摇头:“早上吃了三个包子,还不怎么饿。”
贺欲燃心一紧,又想起蒋萍说他在学校曾饿晕过好几次的事。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我饿了,陪我去吃。”
“好。”江逾白看出贺欲燃状态不是很好,瞄了眼办公室的门:“老师,都跟你说什么了?”
贺欲燃戴眼镜的动作停顿:“说你打架斗殴,调戏女同学,品行极其恶劣。”
江逾白承认,确实有被骗到,他“噗嗤”笑出来:“真的啊?”
“假的。”
贺欲燃转过头看他:“她说你经常饿晕,经常一个人睡网吧,没人管,也没人问。”
像是皮被人撕裂了,江逾白的笑容凝住。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吗?”贺欲燃忽然反问他。
江逾白恍然的盯着他。
“我能说什么。”贺欲燃自问自答,忽然冷笑:“我说我不知道。”
“对于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是窗外阳光反射,还是镜片太厚重,贺欲燃眼底似是凝了片水汽般模糊。
江逾白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在我眼里很模糊,我总是在你零零碎碎的回答里找答案。”贺欲燃望着他,眼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悲伤:“又或者是,你跟别人打的一通电话。”
江逾白捏紧了手里的书包带:“那天你在门外,都听到了。”
“偷听你打电话很抱歉。”贺欲燃努力理好乱成毛线的心情,说:“但我那时候太好奇了。”
“好奇什么?”
贺欲燃说:“好奇你。”
好奇关于你的一切……
贺欲燃的喉结滚了两下,想说的话如同一滴滴落下的浓墨,在纸间不受控制的淌洒,直到蔓延出一朵无边的花。
江逾白淡淡的问他:“嗯,家庭情况么?”
贺欲燃摇头:“不止。”
我好奇你为什么会和你爸到这个地步,妈妈去了哪里,为什么都不管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你自己一个人有没有应付不来的时候。
“太多了,很多。”凌乱的问题的如鲠在喉,可他最想问的,却是那句:“但我现在最想知道,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江逾白有些云里雾里:“什么?”
“好奇那天家长会,你一个人坐在那里,在想什么。”
委不委屈。
想哭吗。
江逾白怔愣了一秒,他曾设想过贺欲燃会问的各种问题,好奇他跟江纪伟僵硬的局面,好奇他碎成渣的原生家庭,却没想过他问了这么一句,似乎无关紧要,也似乎有些不对题。
“很重要吗?”江逾白问。
“我只是想知道。”贺欲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明白,江逾白最在意,也最不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情绪。
江逾白盯着他的眼睛,回想起那天记忆深刻的家长会。
那时候他父母刚离婚,整个班级就他爸妈没来。学生和家长坐在一起,说笑的声音塞满了整个班级,放眼望去,只有他身边家长的位置是空的,他穿着妈妈离开之前洗好的校服,在所有人异样的眼光里听完了全程的家长会。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其实想的很多,只是胸口闷闷的,眼底湿润的睁不开。
江逾白低了低头,发丝又遮住他的双眼:“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看起来像没人要的。”
他又抬头,脸上摊开一抹不咸不淡的笑意:“觉得有点丢脸。但其实后来想想,也没什么。”
因为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爸妈不愿意出席的,并不只是场平平无奇的家长会,而是他混沌暗淡的一生。
第42章 小学生
江逾白给的回答永远是轻描淡写的,明明透露着满不在乎,但贺欲燃还是能读出他不曾表达的心酸。
“那饿晕了呢。”贺欲燃声音有些许颤抖:“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江逾白又只是笑笑:“不饿,就没想起来吃,等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贺欲燃咬了咬下唇,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些怒意:“什么原因,家里不给你钱,还是你自己不想吃。”
江逾白思索片刻:“都有吧。”
高一那年他爸妈闹离婚,妈妈离开不知去向,江纪伟也一消失就是半个月。他手里分文没有,出去找兼职还被克扣工资。在那段心如死灰的日子里他有了上顿没下顿是经常的事。
他怕贺欲燃会过渡担心,又扯扯嘴角,试图让气氛不再那么低沉:“都是高一时候的事情了,很早之前,现在一直都有好好吃饭的。”
听到他模棱两可,又像是用开玩笑美化痛苦的回答,贺欲燃胡乱搓了把脸,眼镜歪七扭八的挂在脸上,显得有些颓废。
“很好笑吗?我是在跟你闲聊?”
江逾白抿住嘴唇,伸手碰了下他的袖子,想扯住又不敢:“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贺欲燃又抬头,没了眼镜的遮挡,眼里那份疼惜似乎更清晰了些:“我问什么你都会告诉我吗?”
江逾白有些犹豫,头微微抬起来,却始终没有落下去。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贺欲燃先开口了:“你不想说,我自然也不会问。”
他又说:“我留了你们老师的电话,我跟她说了,你如果再有什么事,直接打给我。”
江逾白的心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又被他强制性压下来:“不用麻烦,你工作本来就忙,我……”
“忙和管你不冲突。”贺欲燃干脆把眼镜摘下来,揣进口袋,又回过头紧紧的盯着他:“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江逾白那份芥蒂要比贺欲燃想象中的要难以割裂,但他依然没想过要强求。
因为比起他去抠根问底,他更希望江逾白有一天能主动跟他谈起,那些伤疤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好的,这些,他都想知道。
而那个时候,他所有的心疼,才能真正被赋予意义。
贺欲燃命令的语气让江逾白有点反应不过来,可问号还没来得及从脑袋里冒出来,自己就被贺欲燃快刀斩乱麻的扯起了衣袖,风风火火的穿过了人群。
江逾白满头雾水:“去哪?”
贺欲燃回答的干净利索:“吃饭。”
江逾白这才明白刚才贺欲燃突然问他饿不饿的用意。
贺欲燃紧紧拽着他往前走,脑袋后面的小辫子随着他的步伐左摇右晃,江逾白看了好一会,才终于无奈的笑出声:“燃哥?”
小辫子不晃了,贺欲燃转脸:“干嘛。”
江逾白实在憋不住笑:“其实走慢一点我也饿不死的。”
“……”
樱花路好吃的餐厅很多,但最合他俩胃口的还是绝味,贺欲燃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他语速快,点的还多,把旁边的服务小生急的手忙脚乱。
江逾白不忍心的摆了摆手:“就这些吧燃哥,点多了吃不了的。”
闻言,贺欲燃这才从菜单上移开双眼,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行,那就先这些了。”
服务小生舒了口气,抹了下头顶的汗说:“好,两位稍等啊。”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刷着手机。十二月末马上到了,贺欲燃正愁着月末还有一大堆的账本要拢,他翻着手机里酒水的盘存量,微微皱着眉。
要说开店唯一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他最讨厌的做账。
当初要不是贺军逼着他报这个专业,他可能死都不会学。
“诶,下周元旦上海有音乐节,你要不要来啊?我和我女朋友刚抢了票。”
贺欲燃听出是祁朝念的声音,微微抬了下眼皮。
江逾白没注意到他,低头打着字回复祁朝念。
江逾白:〈几号?〉
祁朝念很喜欢发语音,不一会儿就弹了新消息过来:“31号,跨年音乐节。你之前不是说想来音乐节玩儿吗?你来吗,来的话我帮你抢。”
江逾白打了两行字,又迅速删掉,最后问:〈票多少钱?〉
祁朝念又说:“嗯……还行反正,但是最低也要五六百左右吧。”她知道这些钱虽然不多,但对于江逾白来说,这都顶他小一个月饭钱了:“哎呀没事儿,我先帮你垫着吧,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呗。”
江逾白眨了眨眼,这些钱不多也不少,可还是不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江逾白:〈不了,要去兼职,就先不去了。〉
祁朝念又发了好多条语音过来,不用猜就是劝他过来的,但他没听,只是淡淡回复了个〈嗯,没事,下次吧。〉
每一次都说下次,可他都数不过来这是第几个下一次了。
关了手机,菜也都差不多上齐了。
江逾白拆开筷子,看了眼琳琅满目的菜,半天都不知道该从哪个下手。
“你们说的是过两天那个Firework音乐节?”
江逾白隔着饭菜的热气,看向贺欲燃的脸:“嗯,你知道?”
贺欲燃在手机上边按边说:“我朋友比较喜欢去音乐节,前两天跟我提过,想让我陪他去看来着。”
江逾白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继续吃饭:“那你去吗?”
“去啊。”楚夏不断弹出的消息闪了一下又一下,贺欲燃按灭手机,抬头看江逾白,笑道:“带你一个,去不去?”
江逾白目光一寸一寸的往上挪,有些迟钝:“我?”
贺欲燃划到购票网站,将手机递到江逾白眼前。
购票成功的字样在江逾白的瞳孔里放大。
内场5排13,内场5排14。
贺欲燃买的是两张票。
江逾白猛然抬头,手机后面,贺欲燃托着腮,笑容皎洁的看着他。
过于激动和兴奋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一瞬间,江逾白有些忘记呼吸。
直到手机界面又弹出楚夏的一句。
初夏:〈什么情况,你当时不斩钉截铁跟我说你不感兴趣吗?〉
江逾白还没等看清,手机就又被贺欲燃收了回去。
他这才缓回神,开口嗓子却依然发哑:“什么时候买的票。”
“刚刚。”贺欲燃话语辩不出情绪,淡的像在说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
是祁朝念跟他说话的时候,贺欲燃就已经在买票了吗?
随手按开的一条语音罢了,明明是那么不值得注意的。
手中的筷子被他攥的摩擦作响,他轻轻地问:“多少钱,我到时候……”
“我不是在帮你垫付啊。”贺欲燃撩了下耳后的鬓发,眉毛一挑,冲他笑:“算我邀请你的。”
江逾白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低头埋进胳膊,笑的肩膀来回抖动。
“傻笑什么?这么开心啊?”
“嗯,开心。”江逾白抬头。
他的笑容映射进贺欲燃的瞳孔,留下深刻的烙印。安静到能听见心跳的空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倾泻而出,又顺着心口蔓延往下。
贺欲燃托腮看他,神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没办法,我心情好。”
俩人撑的直打饱嗝,桌子上却还有一半菜都没吃完,贺欲燃拍着肚子直说快吐了,江逾白只能选择了打包,毕竟剩了太多,带回去热一热,估计还能再吃三顿。
贺欲燃开车送他回了家,铁大门关的死死的,估计是没人。
江逾白拉开车门,转身看他:“进来坐会儿吗?”
贺欲燃频繁的眨了两下眼:“你爸不会回来吧?”
他表情透着满满的拘束和后怕,让江逾白有些发笑。
“怕什么,他早就认为我傍你大腿了。”
贺欲燃嘴角抽搐:“我能把你踹下车么?”
屋子依旧整洁一新,应该每天都有打扫。贺欲燃吃的太饱,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江逾白放下书包,转身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维c饮料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贺欲燃咕咚咕咚喝掉半瓶,满足的“哈”了一声:“正好想喝呢。”
江逾白低头笑了笑:“上次在你家看你一直在喝这个,我也买了些囤着。”
贺欲燃又喝了几口:“是吧,你也觉得好喝吧。”
江逾白看着瓶身,点点头:“嗯。”
其实他不爱喝甜的东西,只是看贺欲燃走到哪都买这瓶饮料,那天在超市里看到,不由自主想到他,就买了好多瓶回来囤着,想着要是有一天他来,应该会很喜欢。
“对了。”贺欲燃忽然问:“过两天的音乐节,我有个朋友也一块去,但他不跟我们坐在一块。”
江逾白点点头:“是你刚才提过那个?”
贺欲燃低头回复着楚夏的消息:“嗯对。”
说着,他举起手机将话筒凑近了耳边。
楚夏发了条语音过来:“哎呀,音乐节我都不知道穿什么了,你陪我出来逛逛街呗!”
cx330〈行,过两天看看吧。〉
初夏:〈好耶!〉
又配了一个很可爱的卡通表情。
贺欲燃笑着从手机上移开目光,又看了眼江逾白身上的校服:“你呢,音乐节穿什么想好没,要不要我陪你去商店看看?”
江逾白确实没想过这一茬,低头抚平自己的衣角:“我?都行吧,穿什么都一样。”
“你?”
贺欲燃被他坦然的表情气的嘴歪。
“你真是gay么?”
江逾白皱起眉,又懵又无奈:“怎么突然问这个,哪里不像了么?”
贺欲燃跟扫雷似的上下打量他,有理有据的说:“你一点都不注重外表啊,天天打扮的跟小学生一样。”
“……”
某小学生一摊手,被他搞的没辙:“那,你去我衣柜帮我挑,看看我穿哪件合适?”
“算了,我都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样的。”贺欲燃摆手,眼里透出不屑:“拉开门肯定清一色的卫衣冲锋衣,都能玩儿消消乐了。”
因为记忆里江逾白除了穿校服,永远都是又宽又大的韩系便服,刚开始看还很新颖,觉得干净又清爽,可时间久了,他总觉得差点什么。
江逾白手指抵在唇边掩笑:“没那么多,也就十几件。”
“走。”贺欲燃直接扯起他的手腕,往上一拉,没拉动。
“干嘛?”江逾白被他拉起一只手,盘坐在沙发上笑着看他。
“去买衣服。”贺欲燃咬字:“小,学,生。”
江逾白站起身,学着他的语气:“好吧。大,学,生。”
可明明是在阴阳怪气,但他刻意放慢语速,眼里笑意烘托着,倒像是在哄小孩,有一种你说什么都对的宠溺感。
周五下午,商场里的人还不算多,贺欲燃大致看了一眼,朝其中一家店微微颌首:“有没有喜欢的?进去看看?”
他看着江逾白略带纠结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抬手,指向门口那件蓝白色超绝小学生韩版卫衣。
“啪!”
江逾白又挨了贺欲燃一爪子。
他收回被打疼的手指,睁着大眼睛委委屈屈的看了眼施暴者。
施暴者恐吓道:“你再敢挑小学生套装我弄死你呢。”
“哦。”江逾白恋恋不舍的看看卫衣。
“看也不行!”
江逾白把眼睛闭上了。
贺欲燃看着他也挑不出个所以然来,倒不是说他穿搭审美差,只是太单一,太寻求舒适和简单,反而错过了他能很好驾驭的其它风格。
他拽着江逾白直奔三楼专柜区。
上了扶梯,江逾白探探脑袋:“又要去哪里?”
贺欲燃:“去我常去的那家店。”
一家名为“LsIand”的店铺呈现在眼前,江逾白笼统的扫了一眼屋内的衣着风格,所有服装都是以中性风为主,拼色和不规则的设计居多,看着非常高级和难以驾驭,完美从平平无奇的专柜街中脱颖而出。
江逾白还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店,以至于穿着一身灰秃秃的校服被贺欲燃拽进去,有些不好意思。
“hi,baby!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纯路人,我觉得冲锋衣和卫衣是全世界最帅的,纯路人。[——来自卫衣冲锋衣深度爱好者]
第43章 漂亮
两人一同回头,看到一个一身哥特风的红发帅哥在身后朝贺欲燃招手。
贺欲燃亲切的回应:“好久不见,小澈。”
红发帅哥似是害羞的笑起来,带着粉紫色美瞳的双眼灵动的轻眨着,大老远就张开手臂:“你都好久没来我这里买衣服咯,想死你了!”
贺欲燃忽然往旁边挪了一步,完美避开了这个热情的拥抱。
红发帅哥:“嗯?”
贺欲燃也挺懵的,他周围这些纯0朋友都特别喜欢跟他这么打招呼,以前从没觉得有什么,也懒得避嫌,但这次总觉得有些不合适。
他哈哈笑着往回圆:“就你嘴甜。”
没再给红发帅哥发牢骚的机会,他一把捞过旁边的江逾白介绍:“那个,今天我带朋友来买衣服的,过两天我们要去音乐节,你看看能不能帮他搭两套。”
红发帅哥把目光平移到江逾白的脸上,打量起他那张忧郁淡漠的脸,眼里闪起了不易察觉的光。
“你好小帅哥,我叫尤澈,是这家店的老板,也是设计师。”尤澈正经起来,面带微笑的伸出手。
江逾白伸出手在他掌心快速划过了一下:“你好,江逾白。”
非常明显的敌意呢,尤澈尴尬的收回手,好像明白过来点什么:“啊,哈哈。那个,你都喜欢一些什么风格的啊?我帮你看看。”
他个子也就170左右,江逾白看他得稍稍低头,过长的刘海半遮住眼睛,头顶蓝调色的光线勾勒在他颌骨,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的清冷。
“我没什么想法,都可以。”
他嗓音干净沉稳,不咸不淡的掠过耳边,疏离感太过于彻底,让人难以鼓起勇气靠近。
尤澈有些为难,作为一个e人都有点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求助的看向贺欲燃。
贺欲燃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就看着给他搭吧。”
尤澈也只好妥协:“行吧,那往里面走吧,这边的货都不是很新了。”
贺欲燃趁机捏了下江逾白的小臂,把他疼的一激灵。
江逾白压低声音:“又怎么了?”
贺欲燃瞪他:“别这么死板行不行?”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江逾白敢怒不敢言。
他搓了搓被掐疼的肉,无辜的瞪着大眼睛,欲言又止。
贺欲燃先发制人:“闭嘴。”
“哦。”
尤澈带着两人往最里面走,店面非常大,各式各样的风格应有尽有,不过大致还是更偏向欧美或是中性风。
尤澈在众多服装中快速扫了一眼,又回头看向了江逾白。
虽然江逾白穿着肥大宽松的校服,但还是掩不住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尤澈从上到下一瞄,胸围腰围腿围基本就差不多有底了。
江逾白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两声:“怎么了吗?”
尤澈没回答他的话,摸着下巴将他仔细端详一会儿。
江逾白长的更偏向阴郁清冷风,可他眼睛大,五官精致,更属于浓颜系,其实什么风格都很好驾驭。
但只靠简单的风格,根本不足以凸显他的特别。
“诶?”尤澈鬼鬼祟祟的凑道贺欲燃耳边:“你朋友长的好带劲儿啊,越看越帅,比你还爽啊。”
江逾白不是聋子:“?”
“这个不行,尤澈。”贺欲燃扶额,对于这位比楚夏还滥情的男人,没什么想说的了。
尤澈大笑:“开玩笑的,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想说你朋友长的特别符合我的审美,特少见的好看。”
贺欲燃也转头上下看了一眼江逾白,不知哪里来的自豪感,扬着下巴说:“用你说,这可是我周围朋友里长的最帅的。”
听到他说这话,尤澈有些震惊,但很快脸上就挂满了八卦味:“哟,燃哥,能得到你这个评价的人不多啊,怎么着,不会是……候~选~嘉~宾~吧~”
反驳八卦的最好方式就是直接承认,贺欲燃干脆耸耸肩,认真脸:“嗯,对,我在追他。”
江逾白:“……”
尤澈尬住了:“啊……啊?”
“噗。”贺欲燃笑出来:“你看,你知道不可能的。赶紧挑衣服别废话了。”
尤澈在嘴上拉拉链:“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嘛。”
他话是这么说,但笑是一点没收,转身给“候选嘉宾”挑衣服去了。
大概挑了得有十几件,一股脑全塞进了江逾白怀里,他有点懵,看着手里五颜六色的衣服,咽了下口水:“这些……我都要,试吗?”
尤澈抱着胳膊看他:“对啊,我好不容易给你挑的。”
江逾白向贺欲燃发送求救信号。
贺欲燃选择拒收:“去吧,都试试。”
江逾白生无可恋的进了试衣间。衣服种类很多,但基本都是成套搭配好的,还比较好找。
第一套是一身垫肩设计的复古牛仔外套和拖地长裤,他身形高挑挺拔,完全行走的衣架子,打眼一看非常吸睛。
贺欲燃和尤澈神同步的点头,齐声说:“好看。”
江逾白听到答复,也低头看了看,反正自己穿什么都一样,这身也算顺眼,他决定道:“那就这件……”
“但是。”贺欲燃咬字。
尤澈紧接:“感觉跟他原来风格大差不差啊。”
贺欲燃十分认同的点头:“太普,换一套吧。”
江逾白:“……”
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电视剧里被霸道总裁拉去爆改的傻白甜女主,在服装店里跟拉磨的驴一样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再被霸道总裁拉去参加家族晚宴。
直到试到最后一身,江逾白看着镜子里自己穿了跟没穿似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好了没?十分钟了?”
贺欲燃在外面催促道。
江逾白心一横,闭着眼睛拉开了更衣室帘子,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最后一身了,这个呢?”
贺欲燃转脸去看,那是套非常狂野的中性风破洞针织衫,搭配宽松阔腿的黄泥破洞裤,金属配饰点缀的恰到好处。
灰白色调中扎染上几抹暗红,洞眼设计的很心机,恰好露出他臂膀以及腹部凸起的肌肉,病态白的皮肤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几乎能瞧见那清晰的青色脉络。
这性张力满的要炸出来,直击贺欲燃的双眼。
贺欲燃指腹紧贴着唇瓣,眼神发稠,沉声道:“你要不,抬个头我看看。”
闻言,江逾白听话抬头,清冷长相配上这身性感又张扬的衣服,乖戾,禁欲,还有性感。
反差的太到位了。
贺欲燃舌尖抵上牙膛,呼吸漏了半拍。
江逾白看他呆住,以为是太难看,更不好意思了:“是,很奇怪对吧?”
“我靠!”
尤澈不知什么时候从贺欲燃身后冒出来,差点给人吓趴。
贺欲燃面色铁青:“干什么?谁咬你了?”
“哎呀不是啊啊啊啊!”尤澈眼神从喜到悲:“真的,我不骗你们,这套衣服在我这压了快半年了,终于有人能穿出我想要的感觉了!”
尤澈发自肺腑,激动的就差抱着江逾白哭了。
贺欲燃发笑,打趣他:“什么意思?合着这衣服是压箱底的货啊,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么招待我?”
尤澈带着圈外人别来沾边的表情剜了他一眼:“说什么呢?衣服在我们设计师眼里可是有灵性的,哪能随便给人家瞎穿,你懂个屁啊?”
1哄0天经地义,贺欲燃妥协的哄道:“啊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江逾白侧身,灰白色的身影大面积占据了贺欲燃的视线。
贺欲燃笑意未收,疑惑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你也挑一身吧。”江逾白说。
贺欲燃看看自己,摇头说:“我吗?不用吧,我衣服多的是,还有没上身的。”
江逾白拉他起来:“说好了一起逛街,光给我买多没意思。”
尤澈一拍巴掌:“哦对,我这里还有两套我觉得特别适合你的衣服,我给你留了好久呢,要不要试试?”
两人一起星星眼QWQ。
长得好看的人的诉求确实难以拒绝。贺欲燃扁嘴:“那,好……”
吧字没说出口,尤澈踩着风火轮就跑了。
总共三套,全新没拆封的,单靠外包装看不出是什么风格的。
尤澈精心的给他讲解:“这三套可是我去国外参加画展来的灵感,当时画设计稿的时候想的都是你的脸,就等着你来了。”
“是吗,那也算是为我量身定做了?”贺欲燃笑的散漫。
“当然。”
贺欲燃确实佩服尤澈的设计能力,家里大多数衣服都是出自他手,又好看又不会撞衫。
“小澈哥!你有朋友过来啦!”
门外的小服务生喊了一嗓子,尤澈抬头:“啊好,我知道了!”
“不好意思啊欲燃,我忘了下午约了顾客的,我先去了哈,待会再来找你。”
贺欲燃笑了笑:“你先忙吧。”
“好,你试完记得给我看哦!”
“知道。”
贺欲燃朝他摆摆手,转身进了更衣室。
机械风的衣服确实很酷飒,贺欲燃一直也想尝试来着,但奈何根本找不到和自己适配的类型。
他打量镜子里黑色酷炫的外衣,又看看自己长的太过于艳羡的脸,叹了口气。
“怎么了?”
贺欲燃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眉毛皱的一高一低,看起来及其不满意:“没怎么,就是感觉,很奇怪。”
“有吗?”镜子里面的江逾白比他高出半个头,长相清冷,搭什么都帅。
贺欲燃纠结的撅着嘴,突然有点小嫉妒:“反正这身衣服你穿正合适,我不太行。”
江逾白捕捉到他脸上微妙的娇嗔,哼笑了两声:“哪里不行了?”
“嗯……”
贺欲燃想说哪哪都不行,看着自己过长的头发,垂头丧气的努了努鼻子:“可能是头发吧,太长了,穿不出感觉。”
“不会,只是你自己看着奇怪罢了。”
江逾白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在镜子面前东照西照,神经兮兮的问:“诶你说,我短头发穿这件衣服会不会稍微帅一点啊?”
他看着镜子,专注的挑着自己和这身衣服的不协调。
“我跟你讲啊,我以前可是狼尾,要是现在还是那个发型,这身绝对帅炸了。”
“是吗?”江逾白眸色深了几分。
贺欲燃以为他不信:“真的啊,就是那时候不喜欢拍照片儿,不然让你看看。”
说到这,他又有点可惜似的:“算了,说了你现在也看不到,都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一双手蓦然攀上自己的肩膀,他被整个转了过来。
贺欲燃眨了两下眼睛:“干嘛?”
江逾白伸手将他鬓角处的头发轻轻的别到了耳后。
紧接着,他指尖划过贺欲燃的额头,捻起了他眼前的两撮碎发,贺欲燃下意识闭上一只眼,呆愣的仰头看他。
江逾白将发尾定格在他眉毛上,露出饱满的额头,没有了两侧鬓发的遮挡,那原本那妖冶魅惑的长相,竟因为短发显得更稚气了些。
“这次看到了。”江逾白无奈又痴眷的低笑出声。
“挺漂亮的。”
“……!!”
贺欲燃抓住他的手腕,阴着脸道:“你再多说一句,你的舌头就会和你的嘴唇打成中国结。”
江逾白的手被他拎高,导致前额的碎发全都被揪了起来,跟扎了个小辫子似的,根本凶不起来。
江逾白憋的嘴角颤动:“过年能挂你家吗?”
“……”
“下一句我会骂的更脏。”贺欲燃:“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江逾白:“对不起。那我夸你什么。”
贺欲燃拍开他的手,整理撅起来的头发:“帅就是帅,不帅就是不帅,夸什么漂亮。”
他照着镜子转了两圈,也不知道是逛太久没心情了,还是真的喜欢这件外套,鬼使神差的点了下头:“就这件吧,懒得挑了。”
江逾白生硬的在身后来了句:“嗯,帅。”
镜子里,俩人又对视了一会儿,贺欲燃想了半天词,却笑出来了:“怎么这么气人呢。”
第二套包装袋打开,是一件白色的破洞针织衫,设计和江逾白身上那件差不多,只不过扎染是黑色,而且要比他那件宽松一点。
贺欲燃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毕竟这种雌雄难辨的风骚类衣服他多的是。
尤澈忙完了那边的顾客,打开门走了进来。
“衣服试的怎么样啦!”
贺欲燃拉开更衣室的遮帘:“刚定,要不要来验收一下成果?”
江逾白紧紧盯着那洞眼下裸露出的皮肤,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没有说话。
“其实看你穿这种衣服看多了,早就没那么惊艳了。”尤澈半张着嘴,还没从这幅画里缓过神:“但这次不一样……我说句实话,你们俩站在一块真的,太养眼了……”
两人身穿的衣服大差不差,可以说除了颜色和一些细微的处理不同,几乎是一模一样。
可同样的衣服两个人就是穿出了两种不同的感觉。
江逾白身形更加宽大,虽然他长相冷峻,眉眼清纯,但就是这点,才造就出了极限的反差,浅尝辄止的禁欲。
而转脸看贺欲燃,他身材精瘦,腰条更加细腻,浓郁深邃的眉眼带着慵懒的笑意,是一种脱离了性别之分,纯粹的美感。
尤澈赞不绝口:“这两件衣服不收你们钱了,就当是给我打版了,妈的帅死了。”
他说着说着还给自己说生气了:“妈的,羡慕,草,嫉妒。”
贺欲燃打着哈哈,胳膊撂在江逾白的肩膀,给尤澈挖坑:“行啊,那你说,我俩谁穿这衣服更帅一点?”
大相径庭的魅力摩拳擦掌,却并不会让人眼花缭乱。反而融合的异常恰当,绽放出一种裹挟着欲望的势均力敌。
尤澈咽了口唾沫:“你俩真的,好……”
他半天没“好”出个所以然,贺欲燃微微皱眉:“好什么?”
尤澈抬眼:“般配……”
“?”贺欲燃面部扭曲。
“噗——”江逾白却先乐了。
贺欲燃一巴掌拍在他肩膀,脸红了一圈:“你笑个屁啊?这跟骂咱俩有区别吗?”
“我去,好帅啊,明星吗?——”
门外忽而路过两个女生,正一脸花痴的往门里瞟。
“卧槽,情侣装?”其中一个女生大惊失色。
“诶?真的啊,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这是一对儿吧~”
“肯定是啊,身材都好好!”
“这衣服好会设计,太瑟了!”
“哈哈哈哈哈!”
痴笑秒变姨母笑,顺嘴的事儿。
贺欲燃视死如归般闭眼,情敌变情侣,嗯,顺手的事儿。
尤澈尴尬笑笑,在贺欲燃雷区反复蹦迪:“要不,你俩麦一个呢?”
他双手比心:“就当是为了我。”——
作者有话说:情侣装顺手的事儿
第44章 想你穿
元旦跨年,酒吧少不了彻夜狂欢。为了空出参加音乐节的时间,贺欲燃提前几天就忙完了元旦节酒吧的布置。
可眼看着就要到最忙的时候,柯漾说什么都不让他走。
“大哥,元旦节那天整个上海可能也就酒吧最忙了,这时候你要出去玩,多少有点不务正业了吧!”
柯漾的观点取得了邹琪玥和王康的两票认同。
邹琪玥津着鼻子:“就是啊燃哥。我为了咱们酒吧的大业都把我男朋友拒绝了。你可倒好,关键时刻不来。”
王康跟个墙头草似的添油加醋:“你平常不来都不痛不痒,但你不能专挑最忙的时候啊,你让哥几个很难办啊。”
三个人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七绕八绕的就是说贺欲燃是在留烂摊子给他们几个处理。
贺欲燃想笑,平常一个两个不是请假会男朋友就是睡懒觉迟到,这时候知道着急了。
他被吵的头疼,大手一挥:“元旦节那天所有收入我一分不要,你们三个拿去分提成。”
柯漾一脸正直:“这是钱的事儿吗?”
王康跟着:“就是啊,这是钱……”
柯漾:“成交。”
王康:“对,成……什么玩意儿?”
邹琪玥冷笑:“呵呵。”
贺欲燃都懒得理这几个见钱眼开的货,抬脚就出了门。
爱金钱还是爱兄弟?柯漾选了爱爆金币的兄弟。
屋内的王康:“不对啊我说,去年元旦节燃哥还发烧呢,我说不让他来都直跟我急眼,这次因为个破音乐节说不来就不来了?”
邹琪玥正掰着指头算元旦节那天三倍的收入,喜滋滋的敷衍道:“你管那么多干嘛,平常咱们也没少请假耍赖,燃哥不都没说什么。”
“不是,这不是一码事,我就是觉得……”这感觉太别扭了,王康挠着头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乍现:“我草,不会是男朋友约的他吧?”
“诶?你说的有道理诶!”邹琪玥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会不会是小裴哥啊?”
王康回忆了下贺欲燃他们两人少之又少的接触:“感觉,不是吧,他们俩处的就跟哥们似的,我有好几次都觉得燃哥说着玩儿呢,根本没追。”
邹琪玥面露不解:“啊?不会吧,他喜欢谁不都直接上的吗?这次进展这么慢?”
“我也不知道。”王康歪了歪嘴,看到站在门口全程一言不发的柯漾,凑上去问了句:“诶,你觉得呢?”
柯漾盯着门外正疯狂打字,时不时还对着屏幕扬嘴角的贺欲燃,低头笑出声。
“你笑啥?”王康顿时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柯漾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
“你说啊!别卖关子!”
柯漾从凳子上跳起来,脸上的笑意有些狡猾:“就是觉得,比起说他是谈恋爱了,不如说他是,”
“爱而不自知。”
两人望着柯漾潇洒又深奥的表情,神同步的眨眨眼。
邹琪玥:“什么玩意儿?”
王康:“不道。”
邹琪玥:“那算他造谣吧。”
_
元旦节那天天气还不错,冬天零上十多度的天气已经算是比较暖和了。贺欲燃昨晚熬夜拢了下账,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简单洗了个澡,可能是一时心血来潮,他竟难得收拾起来。
发胶牢固完刘海,又给自己上了层防晒,他拿起旁边的自然色粉底液,突然有些犹豫。
其实对于化妆这种东西他没什么兴趣,但之前的前任都挺精致的,他也就跟着学了点,只会简单打底画眉毛。
但每次化了妆,楚夏反而说他给自己化丑了,说他这个长相不适合糊胭脂水粉,再之后他就没碰过化妆品。
今天还要见很多人,不光是和楚夏出门,还是别弄巧成拙了好。
毕竟,贺欲燃不是很想看到江逾白偷笑。
没准,他还会一脸认真的说:“燃哥,你今天真漂亮。”
“草。”
贺欲燃直接把那瓶粉底液扔出八十丈远:“神经病,他再敢夸漂亮我不撕他嘴。”
防晒被他毫无手法的抹了一层,可他又嫌油,胡乱拍了层散粉,又给自己呛的不轻。
桌子上混乱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小偷了。贺欲燃揉了揉眉心,化妆这种东西,自己还真是一窍也不通。
他又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可能上了层散粉的缘故,皮肤确实磨皮了不少,昨天的黑眼圈也稍微盖上一点,好像,效果也不是特别糟糕。
配上那天买的那几套衣服,应该会更好看一点吧?
江逾白能看到这细微的变化么。
妈的又开始了。
“我真是脑子有病。”
也不知道哪里给自己惹火了,他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翻白眼:“你是傻逼吗贺欲燃,又不是十六七岁的纯情女高,在这干什么呢。”
他破罐子破摔的扔下散粉盒,转身暴躁的打开了衣柜,开始翻衣服。
忙起来就好了,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就是太闲了。
那天在尤澈那里买的三套衣服他都上身试了一遍,但考虑到是比较嗨的音乐节,他选了那件机械风外套。
但他之前没尝试过这种风格,以至于看着自己满柜子的打底衫,不知道选哪件。
他低头,看向那件和江逾白一模一样的白色破洞针织衫。
好像最适配的也就这件了。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念头,这要是跟江逾白撞衫,在别人眼里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叮——”
微信消息弹亮了手机屏幕,他烦躁的关了衣柜门,拿起了手机。
是江逾白发过来的照片。
他穿着前几天买的那件灰色破洞针织衫和黄泥牛仔裤,手里拎着那件牛仔外套。
对镜照,应该是随手拍的,景象有些模糊,角度找的也不是很好,却硬是被江逾白黄金比例的身材和那张冷脸撑了起来。
要是个比例不协调的,估计能拍成一米五,结果他一拍,跟明星生图似的。
贺欲燃轻笑,回了个:〈干嘛?秀身材啊?〉
江逾白:〈没,问问你。我穿这套行吗?〉
贺欲燃挑挑眉。
〈你喜欢就穿啊,问我干什么。〉
江逾白:〈嗯。〉
贺欲燃都准备把手机放下了,江逾白又发过来一条。
〈你呢,穿什么。〉
贺欲燃按开语音,想给他描述一下,但刚张嘴,他又嫌麻烦,索性就学着他随手拍了一张对镜照。
但里面打底衫还没选好,他只好抿上外套,把手机往上一点,挡住裸露的胸脯,拍好发了过去。
江逾白的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了半天。
江逾白:〈你里面没穿衣服。〉
草,你眼睛八倍镜啊?
贺欲燃嘴角抽搐。
cx330:〈你有病吧,还放大细看??〉
江逾白:〈没有,你皮肤很白,一眼就看到了。〉
“?”
贺欲燃手气的直抖,浑身跟火烧了似的,又羞又恼。
他在说什么?搞的自己好像给他发了什么私密照片一样。
cx330:〈滚。〉
贺欲燃气急败坏的回复完,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恨不得现在就穿进手机给这口无遮拦的小混蛋拽出来。
江逾白:〈你里面是还没选好穿什么?〉
好在这次的回复还算正常,贺欲燃微微松懈下来,但这并不证明自己已经消气了。
他特意隔了几分钟才回江逾白。
cx330〈嗯,家里的衣服没有偏这个风格的〉
江逾白:〈那天买的破洞针织衫不是么〉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扫雷器换成你指定一扫一个准。
贺欲燃狠狠的按了几下键盘。
cx330:〈不穿。〉
江逾白:〈为什么?〉
他像不死心,又发下一条:〈很好看的。〉
可能是刚才被他逗生气过,贺欲燃有点不耐烦了:〈不穿,谁要跟你穿一样的。〉
这次江逾白的正在输入显示了特别久,贺欲燃以为他不会回了,就准备转身将手机搁在桌上。
但刚好,手机“叮”的一声,他低眸去看。
江逾白:〈哦。〉
哦???
贺欲燃眉毛拧成麻花了,拿起手机反复划着两人的俩天界面。
按照江逾白的性格,他答应人的时候一般要么说“嗯”要么说“好”。
这突然冒出的“哦”是怎么回事。
贺欲燃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闪过自己其中一个前任对他说过的话。
“我回复你“哦”,就是我生气了你懂不懂?这么冷淡的语气傻子听不出来吗?”
脑子被电了一下,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江逾白……这是因为我说不想跟他穿一样的,跟我生气了?”
他频繁的眨了两下眼,刚才还被他气的火冒三丈的自己,突然像被灭火器喷了似的,瞬间蔫了。
哄吗?
哄的话要说什么啊!
再说,自己哪里说错了,又不是对象,他不爱穿和他一样的有问题吗?
“切,矫情死了。”贺欲燃啪嗒一下摔了手机。
“不是喜欢裴意吗,跟他撒娇耍无赖去啊,跟我发什么脾气。”
不回了,爱咋咋地。
再次打开衣柜门,他随便扯了个纯灰色打底衫出来,套上衣服就抓起了车钥匙,打开微信,点到楚夏的聊天框。
“小夏,你好了没,我去接你。”
发完语音不到三秒,楚夏就回复了:“好哦,对啦,时安也去,你还有别的朋友吗?车里能不能坐下呀?”
贺欲燃皱了皱眉,虽然不算介意程时安,但还是有点不情愿。他打了字:〈有一个,但能坐下。〉
楚夏:“嗯嗯,那你多久到呀?”
cx330:〈二十分钟。〉
看到楚夏回复了好,贺欲燃转身锁上了门。
刚要暗灭手机,手机又弹来一条消息。
江逾白:〈ToT〉
这什么玩意?颜文字?还是……哭哭的表情?
谁?江逾白?
贺欲燃跟被雷劈了似的,颤颤巍巍回了个:〈?〉
江逾白:〈想你穿。〉
“……”
键盘被他抄起来:你想都别……
江逾白:〈ToT〉
草。
刚打好的字被一键删除,贺欲燃划回联系人界面,打开楚夏的聊天框,随着房门再次被打开的“咔嚓”一声,语音里,他说。
“再多等我十分钟,衣服脏了,回去换。”——
作者有话说:心机boy就知道怎么拿捏燃宝宝
第45章 身上痒就去治
楚夏和程时安买的票在内场左侧,贺欲燃他们俩刚好是中间,一起走到里面就分开了。
楚夏人前脚刚走,后脚贺欲燃手机就炸了。
初夏:〈你他妈最好别跟我说,你那天跟我讲有朋友邀请你去,那个朋友是你情敌!〉
初夏:〈我约了你九九八十一次你鸟都不鸟我,你情敌一约你就来了??〉
他翻了半天聊天框,都没敢回楚夏一个字。
见他不回,楚夏也不打字了,直接怒发冲冠给他发语音:“你什么时候跟你情敌这么好了,我都没好意思坐你副驾驶,他上来一顿操作猛如虎,熟练的跟住过你车上一样。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儿?!”
贺欲燃都没敢听,转的文字。
紧接着楚夏又发来无数条,贺欲燃直接开了消息免打扰。
有一种小时候偷吃被爸妈发现的感觉。
他一把扣过手机。
什么偷吃,这什么傻逼比喻?
但江逾白已经买好了饮料过来,见他看着手机发呆,上去把手里的维C饮料递过去:“不进场吗?”
贺欲燃一下子站直身体:“啊,走吧走。”
他在自己裤兜旁边戳空好几下,才成功把手机塞进去。
音乐会地点选在了上海体育场,规模庞大,容纳人量多。接近七点,观众们都陆陆续续的往检票口赶。
音乐会不同于演唱会,没有那么华丽的灯光和舞台的加持,虽少了些华丽感,但因为在户外举办,台上台下互动性很高,跟着音乐一起雀跃欢呼,非常的放松和释放自我。
江逾白往前面看了一眼:“座位在5排,应该挺好找的。”
还没开场,人群四散,体育场内的灯光早已烘托好,巨大的显示屏播放着暖场乐,有种好戏马上开场的感觉。
贺欲燃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难免有些好奇:“不着急,还有一个多小时开场,去转转。”
人越来越多,猝不及防的,贺欲燃跟一个人正面撞上了。
“嘶!”
两人个头差不多,实实在在的碰上额角,撞的贺欲燃脑袋嗡嗡直响。
江逾白伸手稳稳扶住他:“燃哥,你没……”
但那人比他先开口询问了。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不费吹灰之力就穿透了鼎沸的人声,钻进贺欲燃的耳朵里。
贺欲燃猛的一抬头,对上面前男人的目光。
两人的瞳孔一齐放大,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呼出声。
“沈墨羽?”
“欲燃?”
江逾白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认识,他抬头去看来人的脸,神色僵了一瞬。
男人眉弓骨长,藏在烟丝框镜片下那双清墨般的桃花眼微微下垂,半弯半敛,温柔似水,一身纯白的高领毛衣搭配黑色毛呢外套,贵气非常,斯文禁欲。
他薄唇轻启,笑意渐浓:“好久不见。”
他嗓音磁性清润,如长相一般,沉稳却缱绻。
扶着贺欲燃的手被甩开了,江逾白回过神,去看贺欲燃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贺欲燃笑的狐狸眼都眯成月牙了。
沈墨羽淡淡一笑,眼尾被风吹红,笑起来更加温柔:“过来看音乐会,不过来的有点儿晚了,挤不进去。”
看到自己梦中情人哪有不开心的,贺欲燃就差把“狗腿”俩字写脸上了,笑嘻嘻的问他:“没事,跟我俩一块进去吧,位置在哪,我帮你找。”
沈墨羽摆手拒绝:“不用了吧,怪麻烦的。”
“哪里的话,一点儿也不麻烦。”贺欲燃上去勾住了沈墨羽的脖子。
深沉而淡雅的木质香味轰散开,周围人很多,可这味道还是一瞬间就弥漫进了贺欲燃的感官。
贺欲燃轻笑,当初他可就是被沈墨羽身上独有的香水味迷的神魂颠倒。
这种男人,真是世间不可多得。
“自己来的吗?那多没意思跟我们一块儿?”贺欲燃吊儿郎当的挑着眉,一股子痞味。
沈墨羽看着他那副贱样,抬头对上江逾白幽深的目光,笑了笑:“别吧,我不擅长打扰别人的二人世界。”
贺欲燃被他无厘头的一句话搞的头脑发懵,皱起眉:“什么?什么二人世界?”
沈墨羽不说话,只是往江逾白那微微颌首,目光锁定在两人一模一样的针织衫上,轻轻的用鼻音“嗯?”了一声。
江逾白紧缩的眼睑稍微松懈下来,撇眼去看贺欲燃。
贺欲燃脑干梗塞,眼疾手快的抿上外套,尴尬的扯扯嘴角。
草,我就说我不穿!
“哎呀什么二人世界。”他岔开话题,看了江逾白一眼,跟着沈墨羽介绍:“那我介绍一下吧,江逾白,高中生,年纪比较小,所以我一般都拿他当弟弟。”
江逾白冲沈墨羽淡淡一笑:“你好。”
沈墨羽回了个微笑:“你好。”
不知怎的,头转向沈墨羽,贺欲燃的表情就又变的轻佻,语气亲昵又暧昧:“这位呢,就是我帅炸天的梦中情人,沈墨羽,你得叫哥。”
“说什么呢?”沈墨羽被他气笑了,推了下贺欲燃的胳膊。
贺欲燃不着调的做了个鬼脸:“这不是夸你长在我审美上嘛。”
自沈墨羽认识贺欲燃以来,就没见他怎么正经过,他摇摇头,还是自己做介绍吧。
“你好,我叫沈墨羽,是欲燃的大学同学。”
江逾白乖乖的打招呼:“沈哥好。”
贺欲燃又黏黏糊糊的往沈墨羽身上贴去:“什么大学同学嘛,明明是好盆友!”
沈墨羽被他挤的里倒歪斜,只好推着他的脸,无可奈何的顺着他说:“啊好好好,好朋友好朋友。”
“嘻嘻,好久都不见了,想死你……”
话音未落,贺欲燃就感觉头顶突然袭来一股极大的压力,还没等喊疼,就被那股力量推出去好几步远。
不,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甩。
还是拧着他的脑袋甩出去的。
“身上痒就去治。”
低沉又阴险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贺欲燃抬头,眼前是男人狭长沉冷的丹凤眼,眸底昏沉的攻击性死死的裹挟着贺欲燃,恍若一头被侵占领地的野兽,随时准备要刺破入侵者的脖子。
“苏瑾宁?”贺欲燃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男人眉峰抬起,清隽的眉眼却灌满了狠厉:“身上痒,眼睛也不好使?”
他极强的压迫感让江逾白有一瞬的窒息。
男人胸膛挺阔,脊背宽厚,皮质机甲风夹克把他身上浓郁的拽劲放大数倍,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短暂的怔愣后,江逾白上前拉过了贺欲燃的手腕,把他往身后带了一下。
两种不可言说的针芒在冷空气中交错碰撞,呲出闪电雷鸣般的火光。
“麻烦您说话,放尊重点。”
苏瑾宁凤眸微眯,扫视着面前这个长相乖戾的毛头小子,眼底的敌意含沙射影。
江逾白倒是临危不惧,贺欲燃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以苏瑾宁这暴脾气,这是要打架的势头啊!
沈墨羽也尴尬的笑了两声:“误会了,你们……”
“嗤。”紧张到极点的氛围中,苏瑾宁竟笑了出来,他扬起下颌:“你男朋友?”
贺欲燃:“安?”
江逾白:“……”
火气莫名灭了怎么回事。
“你也是挺没良心的。”苏瑾宁好笑的说:“十七八的你都能下得去手啊?”
贺欲燃:“??”
亏我刚还想拦着,就应该让江逾白上去对着你的嘴来一拳。
但当然,他这话不敢说。
江逾白一会儿看看苏瑾宁,一会儿又看看贺欲燃,他不发话,自己也不好澄清或者是承认。
“那怎么了?喜欢就下手啊。”情侣衫都穿上了,本着破罐破摔的美德,贺欲燃倒打一耙:“说得好像你对墨羽下手的时候他年纪多大一样。”
“那好说当时我跟他一样大,你呢?”
“你俩有完没完了?”沈墨羽一碗水端平,一人给了一拳头,不轻不重的:“猫见了狗似的见面就掐。”
“切——”某狗宁和猫燃翻了个白眼。
眼看气氛缓和不少,贺欲燃便拉着两人做介绍。
“那个,我介绍一下,小白,这个是你沈哥的男朋友,苏瑾宁,叫宁哥就行。”
江逾白有点小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喊了一句:“宁哥。”
苏瑾宁也没跟他一般见识,都是从十七八岁年纪过来的,要是刚才这情景放到五六年前沈墨羽身上,他没搞清楚状况估计会比他还过激。
他友好的点了下头:“你好。”
贺欲燃帮忙打着圆场:“那个刚才……就小插曲,都别放心上。”
沈墨羽扶了下眼镜,谦和的笑笑:“没什么,十七八岁的男孩不都这样嘛。”
他说完,瞥了一眼旁边吊儿郎当的典型例子。
苏瑾宁耸耸肩,朝着一脸“看回去我怎么收拾你”的沈墨羽无辜的眨眨眼。
沈墨羽:“啧”了一声警告。
苏瑾宁只好收敛,移过目光看向面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男生。
他忍俊不禁的挑起眉毛,这股子倔劲儿跟自己那时候还挺像的。
“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没听你提过。”苏瑾宁饶有兴致的问。
贺欲燃没正面回答他:“难得见你对我的事这么上心。”
苏瑾宁坦然接受:“当然,这样你就不用整天缠着我男朋友了。”
“……”贺欲燃无语了一秒:“我男朋友又不像你,整天闲的没事吃飞醋。”
“是么。”苏瑾宁看向江逾白,笑的露出虎牙的齿尖,明明生的冷峻,笑起来却一派少年意气:“那你可得心眼小点儿,不然任着他沾花惹草,最后哭的可是你。”
挑衅!!
贺欲燃忙道:“你能不能别挑拨离间了,我俩感情好着呢!”
“是么?”苏瑾宁斜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江逾白,咂咂嘴:“不会是你死缠烂打追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