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你怎么会来

八中后院是一小片废弃的城中村,因为前面有所学校的原因,很久都没有拆迁开发,也就成了八中小混混约架撒野的地盘。

贺欲燃顺着小路走进去,这几天下雨,本就杂草丛生的道路更加泥泞不堪。放眼望去全都是废弃的平房,他根本不知道江逾白被这群人带到哪个偏僻胡同里去了,只能边跑边喊。

“江逾白?”

“江逾白你在哪?”

贺欲燃的心跳在一声声没有得到回应的呼喊中一点点加快。

如果是两三个,以江逾白的体型来说肯定没问题,可今天那群小混混起码有六个人,而且看他们嚣张跋扈的样子就知道是惯犯,下手肯定轻不了。

不会被打骨折吧……

“草!他妈的到底在哪啊?”

江逾白被打的倒地不起的画面一帧帧在他脑海闪过。

那些人万一带刀了……

贺欲燃跑找遍了每个角落却都没有江逾白的影子。

他累的大口喘气,却不敢懈怠,生怕自己再晚一分钟,江逾白就遭遇了什么不测。

废弃的村子残破又老旧,砖瓦钢铁碎散一片,气氛也安静的诡异,贺欲燃不免想起网上那些碎尸杀人案。

江逾白会不会早就被他们……

“草!你敢挑衅老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贺欲燃转过头,向一个破败的平房里看过去。

五六个人将中间的江逾白围住,其中两个男的狠狠的向地上的江逾白挥舞着拳头,刺耳的笑声此起彼伏,江逾白捂着肚子,蜷缩在地,被他们一拳一脚打的爬都爬不起来。

“妈的。”

贺欲燃怒火中烧,抓起脚边的大石头扔了过去,正中打的最起劲的人的小腿。

男生疼的“嗷”一声,瞬间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人也懵逼的转过头看向贺欲燃。

男生已经疼的没法站起来:“我靠,你他妈谁啊?!乱丢什么东西?”

贺欲燃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衣摆随着他的动作摇曳在风中,他举起手机沉着冷静道:“聚众群殴,校园霸凌,我已经报警了!”

气氛安静了几秒,几个男生开始大眼瞪小眼。

“靠?真的假的??”

“不会吧?点儿这么背,在这也能碰到管闲事儿的?”

“看他那样子不像假的,要不咱跑吧?”

贺欲燃见他们愣在那不动,又厉声喊道:“还杵在这干嘛呢,想吃牢饭吗?”

兴许看他是个成年人,几个男生也顾不上真假了,一股脑的逃窜开。

“草,走走走!”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教训他,扫兴死了。”

末尾的男生显然还没解气,咬牙切齿的指着江逾白:“今天算你运气好,你特么给老子等着。”

江逾白背靠墙壁,低着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纯白的校服被泥土和血液浸染,他双手无力的捂着胸口,臂弯处似乎被利器划伤,往出渗了不少血。

“他们几个还真带刀了?”贺欲燃蹲下来,看着江逾白手臂和腹部的伤口。

他刚才是想跟这几个小兔崽子动手的,但六七个人要是一起上,他就算打得过也会耽误不少时间,更何况江逾白的状态很不好,他必须先引开他们。

他小心翼翼捧起江逾白的脸,瞬间睁大了眼睛,紫红的痕迹遍布他那张白皙的脸颊,刮蹭而留下的血痕也相当扎眼。

贺欲燃张开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江逾白却先开口了,那声音太轻了,宛如要断掉的绳索:“你,怎么会……来……”

他虚弱的声音是贺欲燃未曾听过的,印象里,他嗓音里总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沉稳,无形中让人觉得安心,但今天和以往都不一样。

从认识开始,他给贺欲燃的感觉,永远都是捉摸不透的,看起来冷冷的,却有点恶趣味,常常把他气的半死,他却在一旁泰然自若。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贺欲燃误打误撞的向江逾白展示出脆弱的一面。

但他却从未看到过江逾白这样。

贺欲燃只觉得喉咙发紧:“我怎么会来,幸亏我来了,不然你死这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江逾白艰难的勾起一丝微笑,嘴角却因疼痛止不住的抽动着。明明落魄的不成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可碎发下面的那双眼睛却闪烁着生生不息的光亮。

“笑什么?”贺欲燃的指尖轻轻在他脸上划了一下:“你是傻子吗?打你为什么不还手?”

江逾白又垂下眼帘,嘴唇微微抿起,却不小心扯到脸上的伤口,疼的他直皱眉。

他吸了吸鼻子:“我打不过。”

贺欲燃闭了闭眼,努力调整着内心中汹涌的怒火,它灼烧着身心,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五脏六腑中蔓出来。

“走,去医院。”他睁开眼,伸手捞起了江逾白的胳膊。

“嘶……”

贺欲燃把动作放的更慢:“慢一点,来,能走吗?”

江逾白站起身,试着挪动了两下步子:“能走。”

周围都是泥坑,两个人的脚陷一步,拔一步,江逾白还浑身是伤,动一下都疼的直咬牙,这种速度,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贺欲燃犹豫了一下,在江逾白面前弯下了腰:“上来,我背你走。”

江逾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不用,别……”

“别别别,别什么别?”贺欲燃转过脸,有些急了:“你浑身是伤,走出去天都黑了,我背你走还快一点。”

江逾白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趴了下去。

贺欲燃把他背起来那一刻,差点没向后栽过去。

没开玩笑,他感觉自己背了一头牛。

“不是,你……你这么沉,怎么还能被欺负啊?”贺欲燃都感觉胸闷气短,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江逾白把头轻轻搁在他肩膀,可怜的很:“他们人太多了,我还了手,他们就会打的更狠。”

贺欲燃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江逾白再强壮,这些人一起上估计他也招架不住。

贺欲燃背着他往前走,步伐沉重的他几次都差点要倒下去,不一会儿就浑身是汗。

“哥!哥!”

贺欲燃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贺锦佑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哥,你怎么样,受没受伤?”贺锦佑跑过来,将他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贺欲燃上气不接下气:“就特么你这个速度,要真有事你也就只能来给我收尸了。”

贺锦佑不服气的说:“我那是去找学校保安了!主要这地方太大了,我找半天才找到你们!”

“闭嘴吧。”贺欲燃气若游丝的打断:“赶紧帮个忙啊!”

“哦哦哦哦。”贺锦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把江逾白放下来,两个人一起架着他走,速度快了不少。

走出小路,学生都已经散没了,两个人把江逾白架到后座,贺锦佑坐上副驾驶,往后看了一眼,江逾白瘫在椅背,疼的眼睛半眯着,看样子被打的不轻。

“他这得先去医院吧?”

“嗯,我先带他去医院处理一下再送你回去。”贺欲燃伸手挂档,车子极速的开出去,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市医院。

医生见江逾白伤得比较重,给他做了个全身x光检查。差不多过了半小时,医生才带着江逾白出来。

“医生,他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贺欲燃拧着眉,嘴唇有些发干。

反观受害人江逾白只是淡然的坐在一旁,要不是看他满身的伤,真有点分不清谁才是受害的那个。

医生摇摇头,抚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肌肉拉伤,胳膊有点筋骨错位,已经处理过了,回去静养就行,其他都是一些皮外伤。”

贺欲燃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他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医生将手里的药递给贺欲燃:“这个药拿回去,早晚给他擦一遍,一两周基本上就能好。”

贺欲燃接过:“谢谢医生了,哪边缴费?”

“哦,楼下大厅就行。”

贺欲燃点点头,转身扶起了江逾白,轻声询问:“感觉怎么样,哪里还有不舒服现在提,再让医生给你看看。”

江逾白摇摇头:“我没事,今天,麻烦你了。”

贺欲燃不太喜欢朋友之间的客气:“少来这套。我要真觉得麻烦今天压根就不会去找你。”

俩人往前慢悠悠挪着步子,进了电梯,快要到楼下时,江逾白突然停顿,站直了:“燃哥。”

“嗯?”

江逾白眨巴眨巴眼睛:“我想上厕所。”

“……”

“都进电梯了你才说,憋着,回去上。”贺欲燃咬牙。

江逾白真挚的看向他:“憋不住了。”

“你他妈?”贺欲燃看着他浑身哪都是绷带,跟个半残似的。

“你刚怎么不说?”

“在犹豫。”

贺欲燃忍住想刀他的冲动:“我说实话,你真的很麻烦。”

“对不起。”

_

贺欲燃把贺锦佑送回去后,车内只剩下他和江逾白。

“你家里有人吗,我送你回去?”贺欲燃通过后视镜看他。

江逾白闻言,睁开疲惫的双眼。自从昨天跟江纪伟吵过之后,他就特别厌恶回家,并且他现在浑身是伤,要是正巧碰上江纪伟回来,指不定他会趁火打劫做出什么。

“我……”江逾白犹豫了一下:“你方便把我送到畅享吗?”

贺欲燃皱眉:“那个网吧?”

“嗯。”

贺欲燃转过身,有些生气了:“你浑身都是伤的去那干嘛?”

江逾白低着头,唇瓣轻抿着,半天都没说话。

贺欲燃也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虽然不了解他家里具体情况,但想起他撞见江逾白和他父亲吵架那天,估计不是没带钥匙,是怕这样回去挨训。

贺欲燃感到深深的无奈,转动方向盘,车子驶了出去。

“去哪?”

贺欲燃从后视镜里和他对视:“收留你。”

“……”

贺欲燃还是第一次带江逾白来自己家,除了那几个前任和楚夏,王康他们几个他都没被带着来过,其实本来他是不想的,但带他回酒吧的话,他这浑身是伤太吸眼球了,那几个欠皮兄弟又得扒着他问东问西,没准还得以为是他给打成这样的。

江逾白有点拘束,站在门口半天都没进去。

贺欲燃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回头招了招手:“进来啊。”

江逾白这才慢慢挪步子往里走,仔仔细细的环顾着贺欲燃的家。

直筒式复式房,复古的装修风格,落地窗从楼上直通到下,千叶窗帘半开着,阳光斑斑点点的打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

欧式风格的黑色真皮沙发和檀木茶几坐落在客厅正中央,楼梯是螺旋式,浮雕精美优雅,天花板悬挂着巨大的欧式玻璃吊灯,以及随处可见的中世纪抽象壁画。

装修风格是最凸显审美的,贺欲燃的风格很多变,但无论哪种,都彰显着他高贵精致的气质。

贺欲燃走到了冰箱前,回头问他:“口渴了吧,果汁来点么?”

江逾白摇摇头:“不太想喝果汁。”

贺欲燃往冰箱里看了一眼:“那还有酸奶。”

江逾白摇摇头:“不爱喝奶。”

贺欲燃叹了口气:“汽水,茶水,饮料,你要哪个?”

江逾白仔细斟酌了下。

“白水吧。”

“……”

“渴死你吧。”——

作者有话说:宝宝英雄救帅

第32章 漂亮小狗

江逾白忍不住笑,又跟他嘴贫:“别吧,我是伤员。”

贺欲燃看着沙发上那个明明被打的快散架,却还能不忘嘴贱的某人,皮笑肉不笑的问他:“你是在跟我卖惨吗?”

江逾白歪头看他:“不管用吗?”

贺欲燃转身一把关了冰箱,骂骂咧咧的去厨房给他倒水:“我看你还是不够疼,还有闲工夫贫嘴。”

他给江逾白倒了一大杯的水,被他咕咚咕咚全喝完了。他又看了看江逾白那件沾满了泥污和血渍的校服,纽扣和领子都被撕坏了,估计洗了也没办法再穿了。

江逾白把杯子递给贺欲燃:“谢谢。”

贺欲燃接过:“衣服脱了,太脏了,碰伤口上容易感染。我去楼上给你拿套衣服。”

说着他就上了楼,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翻到一件崭新的睡衣,贺欲燃很喜欢买衣服,一周穿搭都不重样那种,所以有很多衣服买回来都没来得及上身就压箱底了,再翻出来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买的了。

下了楼,贺欲燃把衣服递给他:“卫生间在你身后。”

浅蓝色的真丝睡衣,看上去简约又素净,但纽扣却做成了铃兰花的形状,恰到好处的点缀。这种很设计感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会合谁的品味。

贺欲燃见他不说话:“怎么了?”

江逾白忽然抬头,晃晃手上的睡衣:“不是喜欢可爱的吗?”

“……”

他弯着眉眼,笑的促狭:“这套睡衣是你其他理想型的么?”

“草?”贺欲燃要炸了,不对,已经炸了:“你想死就直接开窗户跳下去,我不拦着,别上我这找死。”

江逾白笑出声来,像是憋了很久。

“问问而已,还不太想死。”他腔调里还有没收住的笑意:“我知道是你的。”

贺欲燃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这个他今天刚救回来的大麻烦,要是现在桌子上有瓶后悔药,他连瓶吞了。

“少犯贱。”他说:“我家又不收破烂,就那一件前任落下的睡衣。”

他挠挠头,不知为何偏要补充:“而且,是我忘了丢的,又不是什么念旧情。你那天走之后我就丢了。”

半响,江逾白像是给予信任一样回答:“好。”

搞什么,还好,好个屁,弄的像我在和你解释什么一样。

意识到自己的话很奇怪,贺欲燃避开话题:“你那身校服估计也不能穿了,家里要是还有备用的就丢了吧。”

江逾白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校服:“不行的,不穿校服进不去校门,明天早上来不及回家换。”

贺欲燃刚想起这一茬,但看看他那衣服上大大小小的破口:“你确定?你就这么穿进去?”

江逾白随意的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洗一下应该能好点。我学校桌肚里有件外套,遮一遮就没事了。”

贺欲燃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头:“行吧,你自己的手能换衣服吗,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就行。”江逾白笑了笑,拿起睡衣转身进了卫生间。

江逾白行动有些不便,换衣服用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出来的时候贺欲燃正坐在沙发上刷着外卖软件。

江逾白慢慢移动着步子,坐到了贺欲燃旁边,瞥了一眼他的手机:“饿了么?”

“不是,美团。”

江逾白愣了愣:“我是问你,是饿了么。”

贺欲燃坚持:“我说了是美团啊。”

“……”

江逾白抬头看着贺欲燃那一脸坚定,偏过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贺欲燃还是不解,江逾白不会被人打傻了吧。

江逾白摇摇头,肩膀因为憋笑轻微抖动着:“没事。”

贺欲燃压根没反应过来,把手机递过去:“我懒得做了,你看看你想吃点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江逾白回答。

贺欲燃“哦”了一声:“你吃辣吗?”

“不吃。”

“行。”贺欲燃手指划了划:“点完了。”

贺欲燃考虑到他身上有伤,还是点了些清淡的,两碗牛肉混沌,料还挺足的,正好能吃饱。

贺欲燃饿了半天了,打开外卖盖子,混沌的醇香扑鼻而来,他不由得舔了下嘴唇,端起碗舀起混沌放进嘴里。

牛肉被煮的很烂,咬一口汤汁四溅,鲜嫩可口,贺欲燃满足极了,他忍不住分享吃到美食的喜悦:“他们家混沌我常点,怎么样?”

江逾白有点忙,只能点头“嗯”了一声,因为左胳膊不能弯曲,端不了碗,但沙发太高,茶几又矮,他只能坐在地上的小凳子,笨拙的低着头,用一只手操作着勺子往自己嘴里送。

他刘海有点长,低头时盖住那双眼睛,贺欲燃坐在他对面的沙发,只能看见他脑袋像小狗似的贴在碗边,另一只手往嘴里送混沌,又傻又可怜。

“噗——”贺欲燃笑出声。

江逾白抬头看他,嘴里还塞着东西,显得呆呆的:“怎么了?”

“没什么。”贺欲燃笑着看他,眼睛弯的好看:“就是觉得你这样吃饭像小狗。”

“小狗”皱了皱眉,想表达不满:“你骂我还是夸我。”

江逾白脸上都是创口贴,深深的淤青在他白润的脸颊尤为显眼,那双剔透的瞳孔映进头顶的灯光,抬头看人时眼睛像是在发亮。

贺欲燃抿住笑意:“夸你。”

夸你像只受了伤的漂亮小狗-

吃饱喝足之后,贺欲燃带他上了楼,靠楼梯口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房间。

“你今晚睡这吧。”贺欲燃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一床崭新的被子。

江逾白点了点头:“好。”

贺欲燃举起腕表看了一眼:“快八点了,我先回屋了,你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就在对面住。”

说着,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下燃哥。”江逾白犹豫了一下,才说:“你能帮我打湿条毛巾吗?我擦一下。我身上有伤不能沾水,不洗澡有点不舒服。”

“行。”

贺欲燃下楼进了浴室,从柜里翻出一条毛巾打湿,路过沙发,突然瞄到茶几上的药瓶,才想起来江逾白还差一遍药没擦。

他顺手抓起来,一块送到了楼上。

门打开,贺欲燃把东西递了进去:“对了,药膏记得擦。”

“好。”

江逾白左胳膊根本动不了,右手掌也被包着绷带,别说擦药膏了,可能用毛巾擦身上都有些吃力,更何况他背部伤口更多一些,没人帮忙他根本擦不到。

贺欲燃有点犹豫,要不要帮忙。

算了,这种事情属实有点尴尬,他不提自己也没必要上赶着。

“燃哥。”江逾白忽然开口:“我一只手不是很方便,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擦个药。”

说完,他又扯出一个十分礼貌,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微笑。

“……”

贺欲燃囧了,早知道刚才就该关门走人的。

江逾白看出他有点犹豫:“不过,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自己……”

“行了,你先把衣服脱了吧。”

提都提了还能不帮吗?假客气什么。

贺欲燃走进去,把毛巾扔在旁边的床头柜,转身看见江逾白正笨拙的用手指解着睡衣扣子,他手缠着绷带,动起来十分不灵活。

贺欲燃一撸袖子,向江逾白的领口伸了手。

“我自己来就……”

“等你弄完要到什么时候。”

江逾白没再执着,乖乖的坐在床上不动了。

贺欲燃动作很快,扣子一颗颗被解开,领口也愈来愈大,不一会儿,那片白皙光滑的胸肌就坦然地呈现在了他面前。他手一顿,一时忘了怎么继续。

江逾白抬头看他,丝毫没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贺欲燃逃避了下目光,努力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上:“没,你别动。”

“好。”

贺欲燃扯开睡衣,手指顺着衣服往上滑到他肩膀,结实又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凌乱。

他沙哑的开口:“你,抬下肩膀。”

江逾白乖乖的坐直了一些。

顺利的把睡衣脱下来,这下他上身什么也没穿了,从脖颈到小腹,展露无余。

贺欲燃有些震惊,江逾白的身材实在是优越,才十八九岁的年纪,肌肉纹理却及其明显。宽窄刚好的肩膀,沟壑分明的腹肌,往下劲瘦的腰部,肌肤也紧致有弹性。

明明穿上衣服看着不过是颀长挺拔一些,没想到脱了这么有料。

这对于一个gay来说,无疑是一种视觉盛宴。

贺欲燃的视线被全部占据,现在他无论看哪,余光都能瞥到江逾白的身体。

他不免有些紧张,毕竟除了自己那几个前任,他还真没看过其他男人这么坦然地坐在自己面前过。

贺欲燃转身拿过身后的湿毛巾,小心翼翼的向江逾白的胸口擦去,指腹不经意间摩挲到肩膀处的伤口,他疼的呼吸一重,两人齐齐抬头,目光撞了个满怀。

贺欲燃有些尴尬,轻声问他:“疼了?”

江逾白的目光顺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路滑到他的嘴唇。

似乎是太紧张了,贺欲燃下意识用牙齿轻轻摩挲着下唇,红润的唇瓣被压迫的泛白,但当齿尖松开,被咬过的地方又漾进更深的血色,从唇间绽开一片妖艳的红。

江逾白目光发钝,呼吸沉重,片刻后才嘟哝出一句:“还好。”

“疼就说,我再轻点。”贺欲燃把头埋的很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江逾白一时没听清。

“什么?”

贺欲燃抬头,目光躲闪:“我说你疼就和我说,我,轻一点。”

他越往后说越没底气。

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恶心。

贺欲燃低头不敢看他,只觉得脸烫的慌,这一刻,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如同疯狂摇曳的火苗,被没来由的狂风吹过,烧的越来越旺。

毛巾细心的擦过胸膛,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淤青遍布全身,稍不留神就会蹭到他伤口上去,疼的他直皱眉。

“药膏,递给我。”贺欲燃把毛巾放下,朝他伸了伸手。

江逾白转过身抓起床铺上的药膏递过去。

贺欲燃拧开盖子,拿起棉签在瓶口转了一圈,轻轻的点在江逾白嘴角的淤青上。

冰凉的膏体刺痛着神经,他不由得吸了口凉气,棉签一下子就滑了出去。

贺欲燃有点不耐烦。

他伸手直接捏住了江逾白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你越动越疼,看着我,很快就好。”

那些人下手很重,江逾白很多伤口还血淋淋的,如果不好好涂药,留疤的风险很高。

他看了看江逾白那张脸蛋,如果留两道疤在上面,倒不至于难看,但确实有些可惜。

贺欲燃忍不住问他:“那些人为什么打你?”

江逾白犹豫了下,两人离得很近,他声音就放小了些,莫名有些委屈:“他们骂了我朋友,我一时没忍住,帮忙骂了回去。”

他的下巴被贺欲燃用手指轻捻着,动弹不得,只能仰视着贺欲燃,过近的距离让他的眼神有些局促,显得懵懂又无知。

他如今的样子,就真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狗,被别人一只手擒拿,任由摆布。

贺欲燃笑出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向下的唇角:“你还会骂人呢?”

江逾白长睫颤动两下,最后垂了下来,嘴唇又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了。

是在不服气吗?

贺欲燃又笑了:“我没笑话你。”

江逾白还是不看他。

“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贺欲燃眼中噙着懒散的笑意:“你不说你挺乖的吗,还会骂人?”

“会骂人就不乖了吗?”

江逾白抬起眼帘,眸光轻微颤动两下,眼里忽而灌进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傲。

刚才的茫然和无知就如同他开的玩笑一般,轻而易举就被他掩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愿看到贺欲燃迟钝后的愉悦。

贺欲燃僵了两秒。

明明被调侃的人是江逾白,最后被撩拨的人却是他。

乖的太逼真,就连贺欲燃都差点忘了,江逾白最擅长的是什么。

草,又被骗了——

作者有话说:贺欲燃:这对吗?

江逾白:[可怜]

贺欲燃:(……一股无名火)

我:小腹吗?(bushi)

第33章 我管你

贺欲燃的笑容僵了两秒,随而弧度更深,墨玉色的瞳孔放大,将他完整的映在里面。

“江逾白,你很喜欢问问题啊。”

江逾白看着他眼中的自己,笑容更加肆意:“你要回答吗?”

他又说。

“我想听你夸我乖。”

他嗓音缓慢而轻飘,稀稀疏疏的挤进贺欲燃的耳廓,在暧昧不清的距离下,如同恋人间热切的厮磨。

贺欲燃手指蜷缩着,呼吸节奏终于紊乱。

那种熟悉的错觉又来了。

不知是不是氛围太奇怪,还是贺欲燃真的疯了,明明只是朋友间的一句调侃,或许换做是楚夏,他还会贱兮兮的接上两句,可好像这个人只要是江逾白,他就总是毫无招架之力。那些话落到他耳朵里,心脏就像被羽毛扫了一般瘙痒难捱。

“燃哥?”江逾白看着石化的他笑出声:“你这里已经涂了第三遍了,别擦了,疼。”

贺欲燃回过神,又看向他的眼睛,那层模糊不清的水雾早已散开,只剩下眼底清澈的笑意。

一切似乎又被拉回原点,刚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转眼间,又成了泡影。

贺欲燃调整了下呼吸,换回那副笑脸:“笑的这么开心,我看你压根不疼。”

江逾白撇撇嘴,投来一个无比真切的目光:“很疼,疼想哭。”

贺欲燃不惯着他,朝他挑了挑眉:“哭一个我看看。”

江逾白嗤笑出声:“可我现在哭不出来,你等我什么时候想哭了,打视频给你看。”

贱死了。

贺欲燃直接朝他的淤青按了下去,江逾白疼的“嘶”了一声。

贺欲燃爽了:“现在想不想哭。”

江逾白无奈的笑道:“有一点,我酝酿一下吧。”

“闭上嘴,转过去,擦后面。”贺欲燃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江逾白将身子半转,将脊背露给他。

即便贺欲燃知道他背部的伤口更多,但看见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可能是因为江逾白自我防卫的时候把身子蜷在一块的缘故,那些拳打脚踢基本上都砸在了他后背,导致后面一片深红的血痕,哪怕被处理过也还是有些渗人。

江逾白看着他迟迟不动,转脸看了看他:“燃哥?怎么了?”

贺欲燃眉毛紧拧:“他们下手特别狠,这明摆了是要把你往死打,你不只是骂了他们这么简单吧?”

他看不到江逾白的脸,只听到他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嗯。他们骂了我朋友,我没忍住跟他们吵起来了,最后动了手。”

贺欲燃取出药膏,轻轻的涂抹在他伤口上“谁先动的手?”

“他们。”

贺欲燃也猜得到,江逾白不会是先动手的那种脾气。

“所以,你身上这些伤,不只是今天的吧。”贺欲燃抬头,看着他脊背上一条结了痂的红痕。

江逾白没有隐瞒,轻轻的“嗯”了一声。

贺欲燃虽然不是从八中毕业的,但他高中时也没少被这些小混混找麻烦,他知道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要是想解决,要么把他们揍服,要么寻求帮助,否则无休无止。

他依稀记得高中时有个男生不爱说话,性格高冷,被几个痞子连续欺负了一年,最终承受不住校园霸凌带来的心理压力,选择了跳楼自杀。

江逾白学习太好,本就和这臭鱼烂虾的学校格格不入,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再加上他沉默寡言的性格,受排挤受伤害的可能性太大了。

他看着江逾白伤痕累累的脊背,光滑的肌肤被利器划出一道道猩红的口子,皮肉甚至有些外翻,心里止不住的悸动。

“江逾白。”贺欲燃嗓音正色:“明天上学把这件事告诉老师,不能让他们一直没完没了的找你麻烦,听到了吗?”

江逾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这种事情在八中很常见。要么适应,要么退学,学校懒得管,老师也不会管的。”

“那你也不能忍着。”贺欲燃说:“老师不管,那就找家长,闹到学校,闹到公关部门,这种事情你越沉默就会越变本加厉。”

他情绪有些激动,盯着这片血淋淋的脊背,等着眼前人的回答。

但江逾白只是垂下了头,轻飘飘的说了句:“我爸妈也不会管的。”

贺欲燃似乎有点不能理解这句话:“什么?”

半响,江逾白缓缓开口:“我爸妈离婚了。”

贺欲燃呼吸一滞。

江逾白继续平静的阐述:“我妈走了,我爸不怎么回家,你也看到了,他很讨厌我。”

江逾白挪动了下,转脸,再次露出他那双淡漠的双眼:“没人管的。”

屋里安静,他嗓音微弱却也清晰。

“我也懒得管了。”

贺欲燃脑袋里嗡的一声,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哑口无言。

回想起那天江逾白父亲的冷言冷语,少年因不堪重负而驼下的脊背,他只感觉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底。

江逾白不是想沉默,是他根本没有开口的底气。

世界上每一次与邪恶对峙的声讨都是需要资本的,成年人或许有能力自给自足,可对于涉世未深的孩子而言,唯一能支撑他们对抗不公的资本,就只有父母的理解与爱。

拥有的人可以凭借着这份资本挣脱黑暗的枷锁,重获新生,没有的人要么自我拯救,要么溺死其中。

他看着江逾白皮开肉绽的后背,不知是不是被这抹红色灼的,他只觉得眼眶发烫,有什么东西从心口直攀眼眶,马上要涌出来似的。

贺欲燃不希望江逾白成为后者,但自己从丝毫关爱和理解都没有的家庭里长大,也深知前者的水深火热。

于是,他伸手触上了江逾白脊骨上一条最深,最长的疤痕:“那你就打回去,打坏了告诉我。”

“我管你。”

他是冲动,但他没说胡话。

指尖上好像不止是体温的热切,江逾白怔怔的沉溺在这份触感中,一时无法晃过神。

可贺欲燃早就站起身,绕到了他面前,距离太近,眼眸间微妙的颤动都被无限放大。

“江逾白。”

贺欲燃轻轻叫他。

“嗯。”江逾白也应了。

“把你上一句话收回。”

“什么话?”

“你说你懒得管你自己。”贺欲燃紧紧追逐着他的目光:“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么没士气的话。”

“谁都可以说不管你,但你自己不可以。”

江逾白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轻轻漾开一抹笑:“好。”

贺欲燃不说话了,只觉得眼眶越来越热,一瞬间模糊了江逾白的轮廓。

他想转身藏住,可江逾白的指腹却先贴了上来,在他泛红的眼角拂了一下,将眼泪轻捻碎在了指尖。

“别哭。”江逾白轻声说。

贺欲燃扭过头,咬牙咽下那份晦涩:“我没哭。”

草,丢脸死了。

第几次在他面前失态了?记不清了……

江逾白的嗓音温柔,像哄小孩儿似的:“嗯,没哭。”

贺欲燃更加无地自容,二十二三岁的人了,怎么突然变的感性起来,明明是安慰别人,自己却先掉眼泪了。

好像在江逾白面前,他总是会轻易失控。

贺欲燃感觉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江逾白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长睫,眸光越发深邃。不知道现在蹭上去,还会不会是软的……

“燃哥。”

贺欲燃回过头,情绪早已被他整理好:“说。”

江逾白摩挲着他的衣袖,眼里递过一份温热:“谢谢你心疼我。”

其实我还有好多声谢谢没有说。

但在此之前。

请你快一些爱上我。

_

外面的天早就暗下来了,窗户半开着,微凉的风钻进来,携着缭绕的烟雾攀上半空。

贺欲燃看着远处模糊不清的霓虹灯,低头吸了口烟。

尼古丁辛辣呛口的味道紧紧缠绕上喉头,他还是没能适应,转过头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他不擅长抽烟,也有些讨厌这个味道,但这个东西确实能解乏,他就买了两盒放在身边,烦的时候掏出来抽一根,一边感叹确实管用,一边抽完了嫌弃的去漱口。

他总是这样矛盾,对很多人,很多事,都有着极端的不同看法和感受。

比如江逾白。

初始印象里,江逾白在他眼里表里不一,冷漠无趣,不知是不是有情敌的自带恶意,他讨厌和江逾白有一切过多的接触。

可就他越是讨厌,面前的人就好像是越靠近,就好像冥冥之中一切都注定好。密室里他们牵起的手,他发烧时江逾白的电话,还有今天他见到江逾白被欺负时的奋不顾身。

他想起那天江逾白说的话:“始料不及是常有的,没有人有十足的把握将剧情发展牢牢攥在自己手心。

是的,正如他所说,那些无数次在江逾白面前的哑口无言,无数次因为冲动说给他听的话,包括刚才掉的眼泪,都不在他的剧本之内。

他曾想过很多原因,但最终都被排除掉了,不是因为意外,也不是因为突然变得感性,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是江逾白。

他再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在他不知不觉间,江逾白早已在他心里占领了不可忽视的地位。回忆起两人之间发生的桩桩件件,他其实说不出具体的感觉。

只是觉得,他不希望江逾白再受伤。

手中的烟抽没了一半,它看着黑夜中燃烧的火星,它愈演愈烈,似乎马上就要燃烧殆尽,烧上他的指尖,一发不可收拾,最终,他徒手掐灭。

滚烫的火星湮灭在他指尖,灼烧着他的皮肉,他疼的蹙眉,也终于清醒过来。

他把思绪停在这根没抽完的烟,转身丢在了垃圾桶里。

他不想敢再往下抽了,也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知道,错觉一旦多了就不再是错觉。

是疯了。

打开客厅的灯,阳台那件校服率先映入眼帘,阳台窗没关严,丝丝缕缕的风吹动着那件早已破烂的校服。

贺欲燃抬脚取下来,看着上面破口。

“外面这么冷,穿出去不冻死你才怪。”-

江逾白再看到自己那件校服的时候,上面那些大大小小的缺口都被针线很好的缝合上了。

“燃哥?你昨晚帮我缝的?”他诧异的拎起手里那件已经脱胎换骨的校服。

实则因为缝衣服熬到一点的某人咳嗦了两声:“昨天睡不着无聊缝的,你赶紧穿上,我下去开车。”

江逾白看着他快刀斩乱麻的动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看来,对于不擅长撒谎的人,适当的逃避也是种自我拯救。

贺欲燃坐在楼下等了半天,江逾白才下来,腹部的伤口导致他走路速度变得很慢。他左胳膊似乎还是不敢动,直直的耷拉在身侧。

看着他磕磕绊绊的上了车,贺欲燃还是有些担心:“待会我送你到校门口,叫你朋友来接,最近先不要一个人来回走,免得他们找你麻烦。”

江逾白愣了两秒:“好。”

祁朝念昨天听江逾白在微信里跟她说,他被高阳他们几个堵了,进了医院,但他确实没想到能这么严重。

祁朝念吹了个泡泡。

看着江逾白被贺欲燃搀扶着过来。

泡泡“啪”一声破了,粘在她脸上。

贺欲燃扶着江逾白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酷炫的鲻鱼头女孩:“你是他朋友吧?”

祁朝念点点头:“哦对。”

贺欲燃叹了口气,细心的交代:“他伤的有点严重,走路不方便,胳膊也动不了,可能需要你照顾他一下。”

祁朝念看了看江逾白满手的绷带,还有那跟七老八十一样蹒跚的步伐:“你,伤这么严重?”

“嗯。”江逾白应声。

祁朝念嘴角抽搐:“几,几个人啊,给你打成这样?”

江逾白说:“六个。”

祁朝念惊呼“六个?!”

贺欲燃点头,现在想起来还愤愤不平:“是啊,六个人打他一个还带刀了,我要是没看到,指不定让打成什么样。”

祁朝念磕磕巴巴:“不是,我没说完,我是说,六个人你怎么就……”

“燃哥,你先回去吧,她送我进去就行了。”江逾白忽然打断。

祁朝念又没说完,差点被噎死。

贺欲燃看看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行,那你小心点,多跟你朋友在一块,躲着他们点。放学我来接你。”

“好,我会的。”江逾白笑着说。

贺欲燃驱车离开。

祁朝念奉承贺欲燃的嘱托,扶着一瘸一拐的江逾白往前走。

“大哥,你这,你,他们是怎么给你打成这样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手里扶着的手臂被抽走了。

她抬头,就看到刚才还柔弱不能自理的江逾白亲手扯了左胳膊的绷带。

“诶!诶哥你干嘛呢!”祁朝念急的跳脚。

“刚才那个帅哥说你不能乱动!诶!”

江逾白面无表情的将绷带扔进垃圾桶,活动了下刚才连动都不敢动的左臂。

他双手交叉,骨骼“嘎吱”一声过后,手指一勾,轻松把书包挎到肩膀,一气呵成,不带停顿。

江逾白回头,看着祁朝念那张青红皂白的脸,忍不住笑出来:“你也信了?”

“?”祁朝念。

“我要杀了你江逾白。”

“哦。”——

作者有话说:江逾白的日记。

燃哥看到我被人打了,他把我带回了自己家,还给我涂药。他在为我哭,因为我脊背的伤,因为我说了丧气的话。

我那么可怜吗,燃哥,多疼疼我吧。

第34章 爽吗

“老子还真以为你被他们几个揍成什么样儿了,还大早上特意来接你,结果你在这跟我演上了?!”祁朝念还是没解气,叉着腰往他脸上跳。

江逾白瞥了她一眼:“我又不是演给你看的。”

“……”

祁朝念舌头顶着腮帮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演技这么好啊江逾白,为了得到男神芳心你是真是不择手段,我看你去电视剧里演那些傻白甜女主正合适,扣个假发你比她们还能装。”

“跟你学的。”江逾白挖苦她:“是谁手划了个口子,刚跟我说死不了,结果转头就跟自己女朋友撒娇说疼。”

江逾白清楚记得,祁朝念还特意把已经止了血的伤口硬生生又挤出血,他在一边拦都拦不住,还被祁朝念骂呆瓜,这叫求爱的手段懂不懂。

祁朝念终于知道什么叫反咬一口了,又气又羞的指着面前这个表里不一的“乖乖男”骂道:“你擅长揭别人短的毛病还真是该死。”

某“乖乖男”:“你嘴不积德活着也倒大霉。”

“闭嘴!”祁朝念被他怼的要发疯了,指着他跟受了大气似的:“你再怼我一句我迟早阉了你!!”

“你上次也这么说?”

“有完没完?!我问你有完没完?”

“嗯对不起。”

别人的对不起是道歉,他的对不起是挑衅。

祁朝念认识他两年,深知他这死性不改的恶趣味,第一千万次咽下这口气:“好女不跟男斗,我懒得跟你计较。”

江逾白看她气的满头是汗,确实有点于心不忍,但更多的还是想笑。

“别特么笑了,说点正事儿。”祁朝念捋了下炸掉的毛:“高阳他们那边我传完信了,放学老地方。”

“不过你这一身的伤,我说要不等你养一养再说呢?”

江逾白摇摇头:“皮外伤,不影响。”

祁朝念忍不住上去碰了碰江逾白的脸上的淤青:“你是没还手吗?正常来说这几个人不可能给你打这样啊,看着都疼。”

江逾白躲了一下,没回答。

祁朝念也习惯了跟他在一块时自己总是自言自语:“还有啊,昨天刚开始不是没答应跟他们约架吗?怎么后来又去了?”

“诶,你男神又是怎么救的你啊?他没理由来八中吧?”

她在一旁滔滔不绝,江逾白静如止水:“巧合。”

“巧合?”祁朝念挠挠脑袋,这几件事单看没问题,但串起来怎么都是问题,她想了一会儿只感觉自己要长脑袋了。

“有这么这么巧的事儿吗?”

她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江逾白,面前这个人,绝对有事瞒着她-

cx330:〈裴意说晚上晚点过来给你补习,你几点下课,我去接你。〉

江逾白:〈不用麻烦了燃哥。〉

cx330:〈不行,免得他们最近几天又找你麻烦,我先接你两天,安全点。〉

江逾白把手机塞在桌肚里,低着头看着贺欲燃的消息,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谁说文字不能传达影像的,他明明就看见贺欲燃那副爹里爹气的表情了。

张迪真觉得自己睡糊涂了,他竟然看到万年大冰山江逾白对手机傻笑了。

他擦了把口水,翻了个身:“打游戏打多了,特么看到人机有感情了。”

江逾白也没再装矜持了:〈那就麻烦燃哥了,不过我晚上临时有点事,你稍微晚点来就行。今天走前门。〉

贺欲燃纳闷了一下,但想着可能是因为功课之类的,〈行,前门是吧,六点半我去接你。〉

江逾白估摸着时间,足够了。

〈好。〉

cx330:〈你想吃什么。〉

江逾白回复他:〈你是要请我吃饭吗。〉

对面的贺欲燃嗅到一丝犯贱的味道。

cx330:〈你是在明知故问吗。〉

贺欲燃竟然学他说话。

江逾白笑意更深。〈那你想吃什么?〉

对面的贺欲燃翻了个白眼,怎么每次问江逾白问题,他都要抛回来一个问他。

cx330:〈我是在问你,你说想吃什么。〉

江逾白直接来了一句:〈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贺欲燃感觉自己好像看到江逾白又装出那副无辜脸,眨着大眼睛人畜无害的跟他说“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这人说话还真是暧昧。火大。

cx330:〈屎。〉

江逾白:〈可以拒绝吗?〉

cx330:〈不可以。〉

江逾白:〈哦。〉

贺欲燃看着江逾白发过来的“哦”,得意的竖了个中指。

下一秒。

江逾白:〈你是在强制我吗?〉

“?”贺欲燃。

江逾白:〈很霸道。〉

“你要死啊江逾白,贱不过就开始恶心人是吧!”

他是真忘了,这个活爹浑身上下全是触发技能,超标的可怕。

贺欲燃发的是语音,江逾白在上课,指骨节贴在唇边,轻轻笑了好几声,最后还是没敢听,转的文字。

张迪看着江逾白乐的跟娶到媳妇了似的,眼睛都笑的半眯着,感觉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了,因为这次画面太高清,根本不像是幻觉。

但他还是坚信江逾白不会ooc,他咽了下吃惊的口水,又翻了个身,逼着自己再睡一觉。

“中元节不是七月份吗,怎么见鬼了。”-

祁朝念蹲在地上刷着手机,无聊的翻看着网络上的那些热梗,累殃殃的嘟囔:“好饿啊,他们属王八的,来这么慢。”

江逾白眯着眼睛往远处看了一眼,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扔了糖棍:“起来吧,他们来了。”

祁朝念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差不多一百米的距离,一群没穿校服的男生满口鸟语花香的走过来,笑声此起彼伏,相当的嚣张气焰。

祁朝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多久能完事。”

江逾白紧了紧手上的绷带:“带伤费力,二十多分钟。”

“成,我去那边凉快地方坐会儿。”祁朝念伸了个懒腰,往树荫底下走过去。

这一会儿功夫,对面那群男生已经浩浩荡荡的站到了他们面前。

高阳吐了口烟,隔着烟雾看了看江逾白那淤青遍布的脸,嗤笑一声:“不是吧大哥?昨天被我们揍成那个死样,今天还敢不带人过来?”

旁边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生扬了扬下巴,狂妄的说:“带人?他带谁啊,墙角那坐着的死男人婆啊?”

“就是啊,除了那个死男人婆谁愿意跟他整天贴在一块儿啊。”旁边人嬉笑着附议。

野狗狂吠罢了,祁朝念戴着耳机,压根懒得听他们几个说什么。

江逾白垂着眼皮,轻快的扫了他们一眼:“谁先上。”

干净又利索,像是丝毫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为首的男人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你狂什么呢?昨天连手都不敢还,今天装什么大爷?”

江逾白只是淡淡的看了看他们,撸起袖子,扯下自己的书包,向祁朝念扔了过去:“接着。”

“哦”祁朝念接过,又开始刷手机。

好似不在一个维度的高阳等人:“?”

“草!你特么无视谁呢?”高阳一拳怼在江逾白肩膀,但面前的人却稳如磐石,丝毫没动,反而高阳觉得自己手劲使太大,有点发麻。

“你?”

他回想起昨天被一巴掌扇到的江逾白,已经开始怀疑面前这个淡定自若的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高阳有点尴尬,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你这么狂,是不是带人来了?在哪眯着呢,有本事让他们出来!”

说着,一群人开始东张西望。

江逾白把嘴里的糖换了个方向含着,不慌不忙道:“别找了,就我一个。”

高阳疑惑的打量了下江逾白,看着他不想骗人的,才咽了下口水。

一旁的黑色紧身衣笑出声:“我就说吗,要不是他昨天踩了狗屎运,谁会真来帮他。爹妈活着都跟死了一样……”

“咣——”

江逾白速度极快,一拳狠狠的砸在那人脸上。

黑色紧身衣一个踉跄,直直撞上身后的墙壁,他颤抖的摸了摸麻木的鼻尖,鲜血一片……

“你有爹妈管吗?”江逾白颌首:“杂种。”

“草……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黑色紧身衣一拳挥过去,却在马上要落下的一瞬间,被江逾白稳稳接住。

他有些错愕:“你——”

“靠,你是挨打没够是吧!”高阳第一个冲了上去。

六七个人的拳脚如同雨点般砸下来,江逾白敏捷的找出空隙钻向外围,掐住高阳的脖子揪到自己身前,与几人迅速的拉开安全距离后,他一拳砸在高阳鼻梁,听到闷哼一声,高阳瞬间失重,江逾白当胸一脚,将他踹出老远。

转过头,一个红毛张牙舞爪的向他扑过来,他靠着墙面迅速转身绕后,一记肘击,那人瞬间无力,江逾白顺势抓起他的头发狠狠的把人砸到墙面。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过后,红毛捂着脸跪坐在了地上。

一瞬间倒两个,剩下的四个有点愣神。

江逾白得空喘气,朝他们挑了挑眉:“看哪儿呢?”

这四个人才想回过神看他,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江逾白早已三两步冲了过来,其中一个男生还没来得及看轻,左脸就传来了骨裂般的疼痛,他瞬间腾空,毫无防备的向身后倒去,阵痛袭来,被摔的干呕。

紧接着,沉闷的响声不间断的回荡在寂静的角落,一声一声,更重更猛。

祁朝念打了个哈切,看着江逾白遛狗式的打法,伸手掏出了手机,按进了张迪的聊天框。

一朝一念:〈不用来了。〉

爱迪生:〈?完事儿了?〉

一朝一念:〈还没有。〉

爱迪生:〈那就是有难度?我还是带人过去吧?〉

祁朝念抬头看了一眼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隐隐抽痛的那些人。

江逾白蹭干净嘴角的血,不所谓的在指尖捻了捻,下蹲,单手使劲抓起高阳的头,五指收紧,低声问:“昨天打爽了吗?”

高阳的鼻子止不住血,眼睛已经肿的只剩一条缝,望着江逾白眼里道不明的笑意,吃痛的喘着粗气:“你个死妈的……你特么昨天,是装的?”

江逾白一拳又砸下去。

“啊!”高阳捂着被打麻木的脸,痛苦的吸气。

江逾白“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低头,贴近了高阳的脸,感受着他颤抖的呼吸,温声道:“我问你呢,昨天打没打爽,回答我?”

“嗯?”

他眼皮微垂,嘴角轻佻,就好像在审视一个微不足道,可笑至极的阶下囚。

高阳大气都不敢喘,疼的浑身抽搐,害怕的摇着头:“不……不不爽……”

“咣!”

又是一拳,高阳捂着腹部,一口血水噎在喉咙,几近要吐出去。

江逾白拎着他的领子把人硬生生揪起来:“不爽啊?”

他都那么卖力的在演了,竟然还不爽,什么意思?

高阳快哭了:“爽!爽!我服了我服了……”

下一秒,高阳就被重新摔在地上。

江逾白站起身,脸上戾气未退,眯起眼睛朝他笑:“我今天也挺爽的。”

祁朝念感慨的咂咂嘴。

这些人欺负上江逾白,算是踢到钢板了。

手中张迪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弹了过来。

爱迪生:〈我带人已经过去了,你咋不回话,不会你也挨揍了吧?〉

爱迪生:〈说啊?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人太多解决不掉了?!〉

祁朝念觉得他吵死了。

一朝一念:〈不是。〉

〈他还没打爽。〉——

作者有话说:老婆在的时候。

江逾白:(委屈狗狗眼)你怎么来了?

江逾白:(水汪汪)我打不过……

贺欲燃:(保护欲↑)谁敢动我的人!!

老婆不在。

江逾白:谁先上?

江逾白:爽么?问你话呢。

哈哈哈哈宝宝的腹黑今天也算是提现的淋漓尽致了。(ps:真的很喜欢疯批小白)

第35章 糖醋鱼

江逾白撕了手上已经沾了血的绷带,慢悠悠朝祁朝念走过去,伸出手:“书包给我。”

祁朝念把怀里的书包递给他,看看还在地上躺着没缓过来的这些人:“你下手真狠啊,你昨天就这样的话还至于今天再把他们约出来?”

高阳捂着还在留血的鼻子,艰难的爬了起来。

江逾白从包里翻出两块手纸递过去,淡淡的说:“止血。”

高阳惊恐的抬头,面对江逾白突如其来的好意只觉的后背发凉,连忙摇头:“谢谢谢谢,不用了不用了。”

江逾白自顾自的把纸撇到他身上,随后又把祁朝念扯到跟前:“和祁朝念道歉。”

高阳和躺在一旁的黑色紧身衣对视了一眼,半天没动。

江逾白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俩,冷冷的警告:“你们要是想这事有完,跟祁朝念道歉。”

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高阳等人也不敢再反驳,连忙点头哈腰的看向祁朝念:“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几个嘴欠,那天不应该在背后骂你的。”

因为之前祁朝念跟一个高阳看上的女生在一起了,这人嫉妒心爆棚,看不惯她,一直在外传她谣言。

江逾白指了指旁边的黑色紧身衣:“还有你。”

黑色紧身衣有点不服气,愤愤的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我不该骂你。”

祁朝念看着这几个人刚才还嚣张跋扈,这会儿就卑躬屈膝的给他俩道歉,有些忍俊不禁,一下子就消了不少气。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们这帮傻逼计较。走走走,我饿死了。”祁朝念一挥手,推着江逾白走了。

两个人顺着泥泞的小路往出走,祁朝念时不时看向江逾白贴着创口贴的侧脸,斟酌了一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你下次别那么莽撞,他们骂来骂去也就是那几个词,我早习惯了,犯不上跟他们动手。”

江逾白不以为然的说:“本来没想动手,他们说话太恶心,我听着反胃。”

祁朝念看着江逾白的那张冷脸,情不自禁笑出来。

“笑什么?”江逾白瞪了她一眼。

祁朝念的眼睛弯成月牙,笑的极其好看:“笑你看着生人勿近的,其实总是为朋友两肋插刀。”

回想起跟江逾白的相遇,其实也不过是江逾白两天没吃饭,饿的在课上差点晕厥,她请他吃了碗麻辣烫,本来她都没觉得有什么,江逾白却说这人情他一定会还,祁朝念觉得他有意思,经常带着他玩。再后来,他俩就这么成为了好铁子。

江逾白被拆穿,不自然的摸摸鼻子:“矫情什么呢。”

祁朝念戳戳他的肩膀:“你就是嘴毒,其实啊……”

“其实什么。”

其实谁对你好你都知道。

“其实你人更毒!”

江逾白:“当你夸我。”

张迪正好从校门口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小混混,个个手里都拎着个棒球棍,路过的学生都纷纷避之不及。

祁朝念看了看这阵仗,不由得张大了嘴:“张迪?你这,你摇了几面包车人啊?还有这,棒球棍,你哪来的啊?”

张迪一脸怨气:“为了你俩特意去体育馆偷的!还真以为你俩出啥事了,我兄弟都叫好了,结果都没用上。”

“我俩没出事你还挺失望?”江逾白笑着打趣他。

张迪真佩服他的逻辑能力:“我是这意思吗?下次自己能解决就别告诉我,我在外面干着急还不用我帮忙。”

祁朝念跟江逾白相视一笑,知道这是没给他出场机会闹小情绪了。

身后一个小混混砸了咂嘴:“啥意思啊迪子,还打不打了?”

有人附议:“就是啊等半天了?”

张迪叹了口气:“完事儿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啊?我靠,我刚被你折腾来就这么散了?”

“你玩儿我呢张迪。”

“少来了,今天这顿饭照请不误,行了吧?”张迪生无可恋的说。

那小混混脸色一变,开心的搂上张迪的肩膀,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哎呦你早说啊,走走走,我就知道你最够意思!”

“还是老地方呗迪子!”

张迪嫌弃的拍开他,指着江逾白咬牙切齿说:“江面瘫,你欠我一顿饭听到没?”

祁朝念笑的合不拢嘴:“你自己榄的活跟我俩啥关系?”

张迪不乐意了:“嘿?卸磨杀驴啊,我要不是为了你们能喊这么多人过来?”

“好好好。”江逾白哭笑不得:“欠你的欠你的。”

张迪撇了撇嘴,问他俩:“要不要一块儿,樱花路的那家烧烤店,撸一顿去。”

江逾白摇摇头,想拒绝。

“江逾白!”

江逾白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就见到贺欲燃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在一群人面前站定:“干嘛呢?”

他警惕的打量着张迪等人,见他们一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把江逾白往后拉。

“你们没完了是吗?”贺欲燃朝着懵逼的张迪厉声道。

张迪迟钝的跟身后的小混混对视两眼:“不是,谁?我们?”

贺欲燃:“没记性是吧?还来找麻烦……”

“燃哥,你误会了。”江逾白憋不住笑,拉着马上就要着火的某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来了句:“我不认识他们。”

张迪:“?”

祁朝念扶额。又开始了,江大影帝。

“不认识?不认识这群小混混跟你讲话,你们是朋友还是……”

“问路的,好了好了走了。”江逾白揽着他的肩膀强制拐弯。

贺欲燃语重心长:“那你也离这些人远一点,少跟他们打交道。”

江逾白听话点头:“嗯,放心,我不会教这种狐朋狗友的。”

“……”

张迪看看他,又看看祁朝念:“谁?他说谁是狐朋狗友?”

祁朝念缓缓伸出食指:“你。”

“?”张迪。

祁朝念又指自己:“还有我吧可能。”

张迪反应了一会儿,然后对着贺欲燃的汽车尾气骂到:“草!江逾白!你特么说谁是狐朋狗友啊?嫌我们丢人是吧!你好哪儿去了你!”

祁朝念赶紧拦着张牙舞爪的张迪,生怕他窜出去:“行了行了你当他放屁的!”

“你在这跟别人装什么乖啊!”张迪在来来往往人群中破口大骂。

“你他妈明明私下就是“烟酒”都来!!”

车子缓缓驶停,江逾白抬头,看见牌匾上写着的“绝味”两个字,回过头看了眼贺欲燃:“你也爱来这里吃?”

贺欲燃打开安全带,撩了他一眼:“嗯,你来过?”

“嗯,之前和小裴哥来这里吃过好几次。”

贺欲燃的手停在手扣里,咀嚼着他那句话,半响之后才说:“是么?看来你们一起吃过很多次饭啊。”

“你说什么燃哥?我没听到。”江逾白已经下了车,来往鸣笛的声音太大,他什么都听不清。

贺欲燃摇摇头:“没事。”

好奇怪。

江逾白也挺爱吃这家菜的,主要是菜量大,一人餐俩人吃都够了。

贺欲燃先随便点了两杯果汁喝,把菜单递给江逾白让他决定,看着他皱着眉仔仔细细的挑选,问道:“选择困难了?”

江逾白抬眼看他:“嗯。”

贺欲燃笑了笑:“都想吃就都尝尝。”

“没有。”江逾白勾了一道菜,说道:“前几次和小裴哥来都尝差不多了,这次想点没吃过的。”

贺欲燃的笑一下子就僵了:“这样啊……”

江逾白随便点了几道,又把菜单递过去:“燃哥,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贺欲燃低头喝饮料:“没有,我都行。”

江逾白悻悻的收了菜单,转头对服务员礼貌的笑笑:“先点这些,麻烦了。”

服务员接过:“好,两位稍等。”

菜很快上齐了,三菜一汤,重头戏是一道糖醋鱼,色泽鲜美,热气腾腾,是江逾白几次来一直没尝过的。

江逾白分给贺欲燃一双筷子:“燃哥,给,菜齐了。”

听到他喊自己,贺欲燃不紧不慢的转头:“哦好。”

贺欲燃的情绪总写在脸上,不高兴的时候就垂着眼皮,目光散漫无光,看什么事物都慢吞吞的。

不了解他的人可能以为他是没精神,但了解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开心。

江逾白朝那道糖醋鱼扬了扬下巴:“燃哥,你尝尝这道菜。”

贺欲燃剜了一口鱼肉放在嘴里,肉质被炸的鲜嫩爽口,他眼睛一亮,藏不住的喜欢。

江逾白捕捉到,淡淡一笑:“好吃吗?小裴哥推荐我吃的,但一直没来尝过,今天正好尝……”

“是吗?”贺欲燃筷子一放,脸上还是笑着:“感觉还行吧。”

“……”

江逾白噎了口鱼肉:“那要不,换一道?”

“不用,我就是没什么胃口。”贺欲燃抓起果汁喝了一口,又转头看向窗外。

犯什么神经,一顿饭吃的这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