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再三,贺欲燃还是抽空给江逾白打过了电话。
“喂?”
江逾白依旧淡然的嗓音传过来,贺欲燃却突然有点紧张:“你,感冒好点了吗?”
江逾白似乎没想到他打电话会问这种事,停顿了两秒说:“嗯,好多了。”
“你在哪?”贺欲燃又问。
“刚下班,还在咖啡馆。”
江逾白兼职的那家咖啡馆离清吧就两条街远,贺欲燃忙道:“你先别回家。”
江逾白问他:“怎么了吗?”
“那个……”贺欲燃使劲挠了挠头皮:“是这样的,今天店里很多员工都感冒没来,人手不够,还恰好周末客流量太大。你看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顺路过来帮我几个小时忙?你放心,我按小时给你算……”
“钱”字还没说出口,江逾白直接一口答应了:“好。马上到。”
江逾白答应的爽快,到的也快,没过二十分钟人就出现在了清吧门口。
他把背包放到员工休息区,挽起袖子走到贺欲燃身边:“我需要做些什么?”
很多物品摆放的位置和工作内容江逾白都不熟悉,来也就能帮忙端端盘子。
贺欲燃递过去一杯刚调好还冒着白气的长岛冰茶,解释道:“你就帮忙送送酒水果盘就行了,托盘上面都有座位号,根据对应的送到客人桌上。”
江逾白点头,朝他伸了下手:“能帮我拿个围裙么?”
贺欲燃弯腰从柜里掏出一件员工围裙递过去,转身又忙自己的去了。
“燃哥。”江逾白突然叫他。
贺欲燃把头转向他,但眼睛还瞟着手里的酒杯:“怎么?”
江逾白抿着嘴唇犹豫了两秒才说:“能帮我系下么?”
贺欲燃这才转眼看过去,他正笨脚的给自己系围裙。
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窘迫的手足无措,贺欲燃有点想笑,他绕到后面帮忙:“我来吧,你手拿开。”
江逾白“哦”了一声,乖乖把手放开。
贺欲燃调侃他:“不会从后面系带子吗?”
江逾白支支吾吾的回答:“不是,有点小了,不是很方便……”
他那双无处安放的手交叉放在身前,贺欲燃看了想笑:“王康当时图便宜在网上随便批的,结果拿回来跟块抹布似的,没办法,凑合穿吧。好了,弄好了。”
江逾白转过身托起了盘子:“那我先过去忙了。”
贺欲燃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这件围裙贺欲燃带着都有点小,更别说江逾白了,挂在他身上跟肚兜似的,原本江逾白穿的是宽松的长版卫衣,能把他的身形很好的藏进去,但这件围裙一系紧,卫衣就紧紧贴在了他身上,宽肩窄腰的体态尽显无疑。
看着江逾白的背影,贺欲燃忍不住咂咂嘴:“现在的小孩是天生身材就这么好吗?”
贺欲燃观察了江逾白一会儿,发现他做事很有效率,速度快还不失细节,店里忙的团团转,他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都不带喘口粗气的。
对比自己每天累的腰酸背痛,他不禁感慨,果然还是年轻好啊。
大概忙了得有两个多小时,清吧终于散下去点人,后厨那边不是很忙了,柯漾说待会过来换一下贺欲燃的班。
“5号座两杯DANKE。”江逾白递给贺欲燃两张卡号,紧接着接过贺欲燃手边调好的酒放到托盘,轻车熟路的像个老店员。
“可以啊小白。”贺欲燃打趣他:“效率这么高,我雇你做长期怎么样。”
江逾白端起盘子:“你店里原来不缺员工吧。”
“是不缺。”贺欲燃甩了甩手上的水,轻佻的笑道:“我裁人换你不就得了。”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越沉默,贺欲燃就越想逗他:“考虑考虑,跳槽来我这。”
江逾白看着贼兮兮的某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裁谁?”
贺欲燃把坑挖给他:“你选。”
江逾白笑容更深:“你。”
“?”贺欲燃。
“给你裁了,我当老板。”
贺欲燃被他气笑了,伸手推了把他脑门:“野心这么大,你这人能深交吗?”
江逾白笑眯眯的看着他:“你让我选的。”
贺欲燃半眯着眼睛,哭笑不得的说:“我发现你嘴也贱的很呢。”
“没有。”江逾白顶着脸上玩味的笑容说:“我很乖的。”
“少装。”贺欲燃又想揍他了。
柯漾从后厨窗口冒了个头出来:“燃哥,你歇会儿,我这边忙差不多了,我换你。”
“啊,行。”贺欲燃就等他这句话呢,顿时长舒了口气,跟解脱了似的扯下了围裙,却没成想头发挂上了围裙后面的扣子,大力一扯,他疼的“嘶”了一声。
“怎么了?”江逾白伸手去帮忙。
贺欲燃头发挂在围裙上头动不了:“我头发挂在扣子上面了。”
“我帮你看看。”江逾白轻轻的撩开他后颈的碎发,努力寻找挂住的发丝。
清吧内光线太暗,他又有些近视,只能凑近了看。
一时之间,滚烫的鼻息突然掠过贺欲燃的皮肤,酥麻的感觉如电流般侵占全身。
“你别贴这么近……”
贺欲燃下意识往前躲,不料直接被一双手扯住衣角拽回来,后背直直贴上某人的胸膛,一起一伏,变得格外清晰。
这特么也太近了……
不是故意的干不出来吧??
贺欲燃不敢动,但也不敢乱猜。
“等下。”沉稳的声音慢慢的响起:“找到了。”
他从未这么近距离听过江逾白讲话,因为太过专注,他语调又柔又慢,像是呓语般迷离的嗓音氤氲出一种模糊的性感,紧贴后背,生出难以言喻的亲密,如同缠绵悱恻后粘稠的爱抚。
耳廓和脖颈本身就是贺欲燃的敏感处,他只感觉自己想往下栽。
他沙哑开口:“好了没?不行就,扯断吧。”
“好了。”江逾白终于松开他。
贺欲燃一秒弹开:“谢谢。”
江逾白提醒道:“不过头发乱了,你重新扎一下吧。”
“哦……”贺欲燃鬼使神差的摘下皮筋,莫名忙碌了起来。
他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些,快落到到肩膀了,手指轻轻撩过下耳侧的碎发,他将手里的皮筋放到嘴里叼住,他唇瓣薄,张嘴咬住皮筋时会露出白白的齿尖。
头顶炫光闪过,江逾白捏了捏自己的指节。
为什么,他嘴唇这么薄……
贺欲燃扎好头发,就看见江逾白正端着酒杯傻傻的盯着自己:“不去干活看什么呢?偷懒呢?”
江逾白眼珠转了转,终于不再那么呆滞。
“没偷懒。”
贺欲燃不信:“那你刚才在干嘛?”
江逾白低头,似乎又在笑:“偷看。”
“?”
_
马上后半夜了,楚夏喝的里倒歪斜的,被程时安和一个女生架着往出走,一看就喝了不下一箱。
贺欲燃从休息区走到楚夏身边,一股扑鼻而来的酒味让他不自觉退后:“吐过了?”
程时安点点头:“小夏喝太多了,在里面就吐了。”
贺欲燃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楚夏:“他喝了多少?”
程时安:“得有差不多两箱。”
旁边的女生也说道:“我们几个想拦着来着,根本拦不住啊。”
楚夏迟钝的睁开眼睛,看到贺欲燃,跟个二傻子一样喊道:“欲燃!抱抱……”他说着就要搂贺欲燃的脖子。
贺欲燃习惯了他耍酒疯,俩人认识快三年,所以他并不排斥和楚夏肢体接触,任由他扑上来。
可程时安倒是眼疾手快,把人扯了过来,温柔的笑道:“小夏,你喝多了,我们先回家吧。”
楚夏张着空空的两只手,懵懵的“哦”了一声,然后被程时安和另一个女生架走了,被人拖着还不忘回头跟贺欲燃含糊不清的打招呼:“那我们先走啦!”
贺欲燃叉着腰,看着楚夏被几个人抬上出租车,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楚夏这次带来的几个朋友全都是生面孔。
但他又想着楚夏醉成这样估计也没法给回复了,没办法只好点开程时安的聊天框,发了句:〈麻烦楚夏安全到家之后发微信告知我一下,谢谢了。〉
程时安回消息的速度特别快。
程时安:〈好,你放心吧,欲燃哥。〉
贺欲燃叹了口气,有个喝酒不要命的朋友也真是难办。
程时安:〈你也早点休息,欲燃哥。〉
时隔几秒,程时安又发来一句问候,贺欲燃皱着眉看了半天,很想退出,但不回又显得不礼貌。
所以只好淡淡的回了三个字〈你也是。〉
揣好了手机,他转身坐进了休息区,今天人手不够实在是太忙,在吧台站了好几个小时,浑身上下腰酸背痛,沾上沙发就想睡觉。
他闭上眼睛休息,就在意识慢慢模糊时,他感觉到身旁的沙发往下陷了一块,好像有人坐在他旁边了。
贺欲燃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转头,就看见一个长发大波浪美女坐到了他身边。
女生撩了把长发,烈焰红唇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帅哥?你好啊。”
贺欲燃有点懵,慢慢坐了起来:“你好,有事吗?”
女生捂嘴轻笑,长发垂落在她胸前,灵动幽深的双眼看起来十分性感:“你是不是刚才吧台上的调酒师啊?”
贺欲燃点了点头:“哦,对。您是想点酒吗?”
女人故作思考,托腮看着他:“嗯,是的。”
贺欲燃起身拿起吧台上的纸质酒单递到她眼前,冲她莞尔一笑:“如果您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可以看一下这边最近出的新品,因为还在试品阶段,所以有优惠,买两杯送一杯。”
女生盯着他手背凸起的青筋,目光平移到他脸上:“不想要酒,可以送别的吗?”
酒吧不送酒送什么?
贺欲燃尴尬的笑了两声:“那您是指?”
“比如……”女生抬起头,暧昧不清的目光投向贺欲燃:“你。”——
作者有话说:我们美丽漂亮的姐姐要出场了。
无奖竞猜环节。
这个姐姐会不会变成小白的情敌?
yesno
这个姐姐会不会是反派?
yesno
第28章 嘴唇很冰
贺欲燃听着女生出口成章的撩拨愣了一瞬,他确实是没想到这人是过来搭讪的。不过这种场面他也见多了,比这话还露骨的他都听过,所以倒不至于乱了分寸。
贺欲燃仍然笑着:“不得不承认,您确实很直接。”
女生面对他的临危不惧也丝毫不惊讶,毕竟常在情场混的,这种状况两个人都见怪不怪:“直接点不好吗?委婉一点太装了。”
贺欲燃看着女生精致贵气的着装,这样的性格,确实也符合她的气质。
“您说的对,那我也就直接一点。”他掷地有声的说:“我不喜欢女人,抱歉。”
“……”
他如愿看到女人有些凌乱的表情,准备走人。下一秒,胳膊突然被抓住了,他诧异的回过头,女人笑意不减:“别急着走啊,坐下聊聊天也好嘛。你长这么帅,是1吧?”
贺欲燃语气有些冷漠了:“好像和您没什么关系。”
“哈哈哈!”女人看着他紧缩的眉,似乎更兴奋了似的:“别气别气,我只是搭讪一下嘛,你这张脸长的太对我胃口了。”
贺欲燃觉得好笑:“您包容性还挺强,就不怕我有病?”
女人从容的站起身慢慢靠近他,双眼在他身上慢慢的游动:“不怕啊,万一你不是呢?”
搞了半天是没信。
女生的长相和言语都很有侵占性,他确实遇到个段位高的。但是今天太累了,他实在懒得周旋。
贺欲燃往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距离:“很抱歉,我说的是真的,我对女人没兴趣。况且,我有男朋友了,他也在店里,如果他看到难免会误会些什么,所以请您自重。”
女人一眼看穿,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不是那种蠢到连观察都不观察就直接冲上来的莽夫。我进店就注意到你了,全程连跟你说话的男人都少之又少。”
是真的难缠。
看来今天不说出个正当理由她能赖在这半天。但没有就是没有,他总不能现在变出来一个吧?
“所以,我想表达的是。”女人笑的张扬,直言不讳:“如若你真的有主,我并不屑于做第三者,但如果你没有,我直说。”
“我是想追你。”
贺欲燃觉得她难缠,但是丝毫讨厌不起来,女人明媚又毫不掩饰的自信,让他有些枉然。
女人托腮看着他:“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贺欲燃正思考着如何脱身,一抬头,就对上正靠在吧台若无其事看着自己的江逾白。
离得有些远,他看不出江逾白具体的表情,但光看他那张冷脸,贺欲燃就知道。
保准是看他笑话呢。
余光里,吧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动了动,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指尖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堵住了贺欲燃接下来的话。
“宝宝,你朋友吗?”
一如既往平淡清澈的嗓音响在贺欲燃的耳边,他抬起头,对上江逾白的脸。
怔愣间,自己的手指突然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捏了一下,贺欲燃恍惚的眨了眨眼。
“啊,对,朋友。”他声音有些颤,但还是很好的接上了轨。
女人的脸有些凝固,左右看看两个人,问江逾白:“你,是他男朋友?”
江逾白撒谎不带脸红的:“不明显吗?”
毕竟贺欲燃的表情太震惊了,更像是朋友过来帮忙的,不免让女人怀疑。
谁知江逾白直接偏过头,轻吻上贺欲燃的额角。
冰凉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的覆了上来,贺欲燃一个机灵,手也跟着抓紧了。
靠?他在干什么?亲我?
江逾白大拇指轻轻揉搓着贺欲燃的手背,示意他放松。转脸,对上女人的眼睛:“接吻应该没必要展示了。”
贺欲燃被江逾白说出这种话还能一脸平静的样子折服了。
不仅能装乖,还能装熟呢。
女人微张着嘴巴,惊讶和尴尬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一闪而过,随之又被从容取代:“好吧,我道个歉,刚才确实有些冒昧了。”
贺欲燃现在已经不是很在乎这个女人刚才干了什么了,他更在乎旁边这个情敌都对自己做了些什么。
他强扯出一丝微笑,朝女人点点头:“小事,好在我男朋友还没有误会。”
不过是为了做真这场假戏的一句话罢了,江逾白却把头靠了过来,声音也忽然软了下来:“差一点就误会了。”
贺欲燃笑容疆住,脖子跟上锈了似的转都转不动。
只见某人在女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扯起了嘴角,话是软的,但此刻的笑容却别有一番滋味。
江逾白,欠揍。
女人爽朗的笑了,一改刚才的妩媚,表情多了几分锐利和自然:“我看你刚才都被我吓到了,我这个人确实有点随便啦,但放心,我不是那种女流氓啊。”
贺欲燃尴尬的笑了两声:“没关系,不理解但尊重嘛,哈哈……”
女人被他的幽默风趣逗笑:“你也太有意思了,我喜欢跟有意思的人玩儿,不如认识一下,改天我请你们俩吃个饭,当做今天这事的赔礼。”
贺欲燃笑了笑:“那倒不用了,虽然这件事确实很……但我很欣赏您的坦诚。”
“抬举我了。不过说句实在的啊,二位确实很般配。”
她顿了顿,左右比量了一下两人的体型,笑容有点尴尬了:“但说实话,我见过这么多gay,你还是……我第一个判断失误的。”
贺欲燃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怎么觉得女人的目光有点失望似的。
“啊?什么?”
“没什么哈哈哈哈,没什么。”她逃避开这个话题,朝江逾白抛了个媚眼:“捡到宝了哈小弟弟。”
江逾白自然的榄过贺欲燃的肩膀,礼貌的笑了下表示写意。
“好,那我就先走了啊,有缘再见二位。”女人从口袋里掏出墨镜带上,站起身,潇洒的迈着大步离开了清吧。
“松手。”贺欲燃冷道。
江逾白乖乖松开。
贺欲燃转头看他,只见江逾白又恢复了那副无辜又淡漠的表情,火更大了:“你他妈亲我干什么?”
江逾白:“她不信啊。”
贺欲燃眯着眼睛,舌头顶起腮帮子,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是真想一巴掌过去。
这人几乎每一次都能在做出一些荒唐又不正常的事情之后,再给出一个合理又正常的理由,把人逼的哑口无言。
江逾白低下头,轻轻捏着手里的托盘,像个真犯错了被训的小孩儿:“但是抱歉,我确实不该这么擅作主张。”
贺欲燃快分不清他是真的在忏悔还是又在装。
“我发现你……”他语无伦次:“算了。”
只是感觉自己刚燃起来的火突然被一盆无名冷水浇灭了,只剩下他内心挣扎着冒出的白烟。
江逾白又抬头,小心翼翼的补充:“不过,我碰到的好像是头发,应该没碰到你额头。”
贺欲燃突然回忆起刚才的触感,脸颊一红:“嗯,没碰到。”
“哦。”
贺欲燃轻咳了两声:“马上下班了,你收拾一下回去吧,我给你算一下工资。”
“哦。”
贺欲燃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算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哝,你看下,觉得没问题我转了。”
贺欲燃清吧规模大,名气足,员工的工资也很高,一个小时四十,江逾白在这干了四个小时就赚了150,对比自己一天才两百的咖啡馆工作,他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点点头:“没问题,谢谢燃哥。”
贺欲燃转完了钱,抬头看他:“十一点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叫车就行。”江逾白拿起休息区的背包。
没看到休息区有多余的外套,贺欲燃猜到他是没穿:“你没穿外衣来?外面都才几度。”
江逾白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嗯,工作的地方有空调所以没穿……”
“你工作的地方有空调外面也有?”贺欲燃不知哪里来的火气,语调高了些:“忘了自己昨天烧成什么样了?”
江逾白笑的有点得逞似的:“嗯,明天会穿。”
“傻笑什么?”贺欲燃瞪了他一眼,转身到吧台里面取下自己今天刚穿的那件毛呢大衣递过去:“穿着回去,有空还我,不准弄脏。”
“好。”
把人送到门口,贺欲燃陪着他在外面等车。
江逾白看着贺欲燃冷的脸色发白,温声提醒道:“你先回去吧燃哥,外面冷。”
“你还知道冷啊。”贺欲燃翻白眼。
江逾白反驳道:“我看你冷。我火旺,对冷不敏感。”
“还狡辩呢。”贺欲燃冷笑着看他一眼:“嘴唇都那么冰,还说不……”
……
嘴这种东西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经过一下大脑审批啊??
“抱歉,我以为没亲到。”
贺欲燃炸毛:“这事儿不准再提了!”
“哦。”
“我嘴唇冰是天生的……”
“谁特么问你了?!”
——
送完江逾白回去,也差不多到了闭店的时间。
店里员工忙着清扫,贺欲燃闲着也是闲着,走到柯漾旁边帮着一块清理吧台。
贺欲燃拿过抹布:“我来吧,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也行。”
“一会儿的事儿。”柯漾呲着牙笑笑:“哦对了领导,明天周一不忙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就先不来了。”
周一客流量确实很少,也就晚上的时候稍微忙一阵,所以员工请假之类的贺欲燃一般都会批。
“行,反正不忙,你随意。”贺欲燃边擦吧台边说。
柯漾点点头,转念又问:“你明天没安排?我记得不忙的时候我都抓不住你人影。”
贺欲燃笑出了声:“有吗?”
店里不忙的时候贺欲燃就会出去逛逛,他不是很喜欢一天到晚呆在一个地方,总的来说就是宅不住。
“当然有,你明天不出去玩?”
贺欲燃摇着头耸肩:“又没人出去跟我玩。”
柯漾冷笑一声:“看你想不想吧?你现在随便在你那些追求者里摇出来一个,人家都巴不得跟着你出去。”
贺欲燃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诶,你一说我想起来了,这两天都不见你约裴意出来了,不在本市吗?”
贺欲燃回忆了一下,有点摸不准:“应该在吧,他考公也没什么时间出来。”
柯漾“嗯?”了一声,仿佛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了似的,以一种诧异的目光看向他:“应该?这种事你不应该实时监控吗?你,你不是被拒绝了吧?”
“你有病吧?”贺欲燃剜了他一眼:“我还没表白呢。”
柯漾仔细回想了一下贺欲燃那看上了就一定要追到手的脾气秉性,惊讶道:“不是燃哥,你有点不对劲啊?以你的急性子不应该早早把他拿下了吗,怎么着,裴意太直了,攻略不动啊?”
“你瞎猜什么。”贺欲燃回怼:“人家考公没时间我还能硬约啊?”
柯漾坚定的摇摇头:“那也不对劲啊,你自己对比一下你追你前几任的时候,哎呦喂,那叫一个执着,人家有空出来你就跟人黏一块,人家没空出来你就追到人家去,怎么到裴意这还搞上礼貌矜持这一出了?”
柯漾自己思索了几秒。
“不是吧哥?你不会三分钟热度这么快就不喜欢人家了吧?”柯漾做作的捂嘴,娇嗔出一句:“渣男~”
贺欲燃:“……”——
作者有话说:江逾白的日记。
贪婪一点,没关系吧……
第29章 楼梯口
贺欲燃真觉得他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脖子上特么顶的是肿瘤是吧?怎么?我追人还得给你打报告,换策略不行?”
话是这么说,但也是奇怪,他追裴意并没有追前几任激烈,正常以他的急性子,这么久不见他早就追人家去了,但对比现在,他似乎有点太顺其自然了……
贺欲燃有点愧疚了,自己的热度是消的快,但也不至于就这么一会儿吧?
“啊是是是。”柯漾撇着嘴阴阳怪气:“变心就说变心得了。”
“谁说我变心了?多接触一下再追不是很正常。”贺欲燃突然开始忙了起来,拿着抹布擦了第三遍吧台。
“还多接触呢。”柯漾小声在旁边嘟哝:“你俩接触的都没有你跟小白多。”
倏然间,江逾白刚才的那个吻又出现在脑海……
贺欲燃手抖了一下,说话有点结巴:“你,你拿他比什么?”
被柯漾这么一说,他又开始回想起这段时间两个人之间的种种,心里竟生出一种做囧事被戳破的无地自容感。
“本来就是啊,再说了我说句实话,你俩站一块都比你跟裴意站一块般配。”
柯漾丝毫没有看到贺欲燃要杀了他的目光,还在那声情并茂的说着:“往那一站有一种……嘶,网上怎么形容来着?哦对,种势均力敌,双A的那种感觉……”
一巴掌落在柯漾脑门。
“啊!痛!!”
“柯漾你个二百五,你再特么给我捆绑cp试试呢??”
crush没追着不说,他跟情敌的cp粉先干出来一个-
早上六点还不到江逾白就自然醒了,八中八点才上课,他去学校也不过二十分钟的事,就想再睡会儿,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反而给自己翻精神了。
江逾白叹了口气,看了看头顶才5:40的显示钟:“怎么睡的越晚反而醒的越早呢……”
走进客厅,家里安静得出奇,江纪伟昨天没回家,这也算是好事,毕竟江逾白看见他就心烦,说不上三句话都有可能打起来。
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里面只有两袋挂面赫然躺在里面,江逾白取出来,又把锅烧上了水,准备随便下点面条吃。
江逾白有吃早餐的习惯,醒的早就自己做,醒的晚就去早餐店吃点,因为早饭总是比中午饭要便宜很多,并且他早上吃饱了就能挺到下午,省了不少饭钱。
他没什么心情和胃口,煮了一小碗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收拾完厨房时间也才七点,他准备回房间看会儿书。
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江逾白的心也跟着那声音紧了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进来的就是江纪伟,他显然是昨晚又不知道去哪里花天酒地了一宿,到现在还醉的走路不稳。
江纪伟抬着疲惫的眼皮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喝了酒心情好,他问了句:“准备上学了?”
江逾白“嗯”了一声准备离开。
“你做饭了?”江纪伟往厨房看了一眼,打了个酒嗝:“正好我没吃。”
“没做你那份。”江逾白斩钉截铁。
江纪伟的脸瞬间爬满了不爽:“厨房那些东西我不会用,你给我多下一碗,几分钟的事儿。”
他那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江逾白并不惊讶。江逾白爷爷那辈是做生意的,江纪伟一出生就是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后来和自己母亲结婚,也被母亲伺候了这么些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成了习惯。
但江逾白并不惯着他:“我还要上学,没空。”
本身还想在卧室看会书再走,但江纪伟一回来,这家里面瞬间就跟臭水沟似的,让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江纪伟也知道他儿子的脾气秉性,瞪了他一眼也没再继续拗下去,而是话锋一转:“我这不是好几天没回来了,特意回来看看你吗?还跟我俩这个态度。怎么的,上次吵架的事情还生气呐?”
江逾白瞪了他一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逾白开门见山,不想跟他废话。
江纪伟不知廉耻的笑了两声,放低了姿态:“我听说,你这两个月又去兼职了?”
江逾白攥紧了拳头,看着他那张殷勤的脸,怎么想都知道他是要钱。
“爸最近跟朋友投项目了,万一要是成了,可是好几百万的单。”江纪伟撒谎的功底不是一般的好,说的声情并茂的:“但是吧,这所有的钱都拿去投项目了,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你手里要是有能不能……”
“滚。”江逾白狠厉的瞪着他:“没钱去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借,我一分也没有。”
江纪伟愣了两秒,随后瞬间恢复了那副恶心的嘴脸:“我发现我特么好好跟你说话你是真不听啊?我是你爹!你自己出去赚了钱不给我花你给谁花?”
太嘲讽了。
回想起他从出生开始到现在,江纪伟赚了钱没几天就会被他挥霍一空,家里大大小小的开支他丝毫不关心,都落到他妈的肩膀上。
有段时间他在外面赌钱欠了债,讨债的上门要钱,江纪伟听到风声转头就跑,只留下毫不知情的他和妈妈提心吊胆的在床底躲了一天。
撞门声急促又狠厉,母亲的汗水和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捂着他的嘴巴颤抖的跟他说:不要出声,不要出声……
江纪伟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母子俩的死活。
江逾白笑的讥讽:“这个时候想起来你是我爹了?那我从小到大的这十八年你在做别人的爹吗?”
江纪伟被他不带脏字骂的脸色铁青:“你!你他妈的!”
江逾白紧接着说:“我这里没有就是没有,少来烦我。”
江纪伟气急反笑,怒目圆睁的看着他:“没有?我看是转给你妈了吧。她特么自从和我离婚之后,回来看过你一眼吗?给你转过一分钱吗?你是傻逼吗还倒给她转钱?你知道她花在哪个臭男人身上了吗?”
他字字带刺,扎进江逾白心里,他紧紧攥着拳头,直到指甲陷进肉里,才嚼齿穿龈道:“这些年我妈给的抚养费,最后都被你赌光了,到头来你说我妈没给过?你以为我还像以前那么好骗么?”
“那他妈都是她该给我的!当年她们一家子人跑到我公司里头闹,你爷爷特么也是个老糊涂,听说她怀了孕,就逼着我娶她!她家里那帮穷亲戚没吸过我的血??”江纪伟大声控诉道:“结果后来公司倒闭,你爷爷一走,她们家里人就人间蒸发,这些年要不是我管她,她早饿死在外边儿了!”
江纪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他母亲未婚先孕,江纪伟不想负责,但爷爷还算是有良心,给他们匆匆办了个婚礼,过了一段消停日子。
结果江逾白出生不久他爷爷就走了,江纪伟失了管控,没几年就把公司赌空了。
他对母子俩不管不问,回家见面就是要钱,他曾无数次看到母亲冲着电话那头大喊:“江纪伟!你还是不是个人!家里的钱都被你赌光了!”
两个人大骂一场,但最后永远都是妈妈顺着墙壁颓废的滑下去,瘦弱的肩膀无助的颤抖,空旷的房子里哭声阵阵,小小的江逾白躲在楼梯口蜷缩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不敢出声。
江逾白不忍回想,痛苦的喘息着:“赌博是你要赌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妈不要你了!别特么傻呵呵的巴结着人家了,没准在外面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几个了!”江纪伟笑的讥讽,胸有成竹的看着他:“算算从你出生开始她跑了没有八次也有五次了,哪次都是灰头土脸的跑回来。”
“你真以为你妈是因为放不下你才一次次跑了又回来?别特么傻了!是她爹妈都死光了!她没地方去!”
“闭嘴!”江逾白双目赤红,沙哑的嗓子挤出一声低吼。
他极力站稳如同枯枝般的身体:“你再敢,说我妈一句试试?”
江纪伟笑的猖狂:“难不成你还要打我不成?你他妈忘了前几年我把你揍的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了?你以为你长大翅膀就硬了是吗?我特么照样能给你揍的半死。”
活在这样的家庭里,除了给他带来不尽的痛苦还能有什么,转身还是向前都是血肉模糊,而他唯一牵挂的妈,也未必希望看到他活着。
江逾白看着他那张可恨的脸,嘴角勾出凄楚的弧度:“那你就试试,我不怕死。”
他笑容越来越深,字句如重雷般砸在江纪伟耳边:“但你怕。”
江纪伟愣住了。
他从未看过江逾白现在的眼神,憎恶,凶狠,却也有着无尽的绝望凄凉,宛如化作一把双刃剑,同时悬在他们两个人的头顶。
江纪伟知道,他不能再往前了。
“你别他妈发疯!”江纪伟往后走了两步,牙齿都有些打颤:“我告诉你,我说的没错!”
“你妈是恨我。”江纪伟退到门边,指着他的鼻子:“但你也别忘了,她是因为有了谁嫁给我的?”
江纪伟笑道:“她也恨你!”
“啪——”
玻璃杯碎地的声音刺耳尖锐,碎边四散,每一片都像是尖利的刀刃,崩裂出一种决绝感。
江纪伟咽了口唾沫,腿脚有些发软。
“滚出去。”江逾白额角青筋暴起,如同被触了逆鳞的凶兽,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撕咬的皮开肉绽。
江纪伟半天才找回神,往后退着“你……你就是疯了……”
江逾白坚持到江纪伟落荒而逃,全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他跌在地上,膝盖撞击地面带来的钝痛却早已感受不到。
江逾白颤抖着,仿佛失了心智一般呢喃着。
“我妈不恨我……”
关在内心里积压的痛苦破了一个洞,再也止不住的喷涌而出。
他不断的重复着,声音变的嘶哑,所有的字句仿佛都被泪水浸泡过,有着无法抑制的酸涩。
以前,他不希望自己是那根困住母亲的藤蔓,在她一次次燃起重生的希望时,又一遍遍把她拉回泥潭。
但真在自己的母亲和江纪伟离婚走后,没再回来见他一面,甚至发的数条短信也未曾得到过回应。
他同时又贪婪在记忆里搜寻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
妈妈曾经一次次跑了又回来,是不是也因为有那么一瞬间想过。
我还有个儿子,我放不下他。
而不是单纯的因为自己没有地方可去。
她是爱自己的对吗?
她不愿意离开的原因里,也有他对吗?
好矛盾,好痛苦。
最终,他蜷缩在阴暗的楼梯口,四周的空气被无形的重力压缩,稀薄的无法让人呼吸。他躺在这块黑暗中,与小时候躲在这里看爸爸妈妈吵架的自己重合。
晨光第无数次穿过玻璃,洒进一片,却从未吝啬于光顾这片潮湿的角落。
原来,他早已被困在了这个楼梯口,根本没走出去过——
作者有话说:江逾白的日记
痛苦不会永远定格吗可若是被困住了呢。
第30章 前前前嫂子
周一的白天根本没客人,员工也有上晚班的,偌大的清吧就贺欲燃和几个人。王康坐在休息区困的直打瞌睡,其它员工坐在一块聊天,声音低小,偶尔传来稀稀疏疏的笑声。
贺欲燃看着窗外发呆,只觉得无聊。本来想着今天不出去的,但他实在宅不住。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e人,对他来说,忙碌工作后的和朋友见面聊天,聚会喝酒,都是一种放松。
刚好肚子饿了,他就给裴意拨了电话,想着约他出来吃个饭。
裴意接了电话就开始跟他哭诉,眼看距离考试就剩一个月了,他实在没心情出来玩,贺欲燃倒也不强求,安慰了两句,答应他过两天去看他,裴意这才开心了点,让他来的时候顺便给他带点好吃的。贺欲燃笑着答应,电话就挂断了。
翻着微信,楚夏的聊天框映入眼帘。
“喂?”正午十二点,楚夏又刚醒,声音哑的不得了,
贺欲燃无奈扶额:“你又刚醒?”
“我草,我昨天喝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楚夏反驳他,又伸了个懒腰:“哎呀,睡的爽死了,你打电话干嘛。”
贺欲燃张口就来:“想你了,想跟你出去吃饭。”
楚夏决绝道:“不去。”
“我请客。”
“发定位。”
樱花路附近好吃的餐厅特别多,贺欲燃比较喜欢一家叫“绝味”的中餐厅,虽说他是上海本地人,但口味向来重,这家店老板是个东北人,做的菜意外的符合他的口味,所以他经常来,还跟热情的老板娘混了个脸熟。
老板娘一见到他,眉开眼笑的说道:“诶,小贺来啦?好久都没来姨店儿里吃了。”
贺欲燃礼貌微笑:“是啊,最近酒吧有点忙,没什么时间过来。”
东北大姨很幽默,调侃道:“那这是一有空就来姨家啦?”
贺欲燃点点头,真诚的说:“那肯定,就馋这口呢。”
“哈哈哈哈哈。”大姨爽朗的笑起来,手一挥:“那也太给大姨面儿了,来,还是老三样呗。”
贺欲燃被她的东北口音逗笑,点点头:“嗯,这次不要放辣椒,我带了朋友来。”
东北大姨看看后面腼腆的楚夏,笑的和蔼:“这是你朋友啊?嗨呀真俊呢,你俩一进来我以为是你男朋友呢。”
楚夏第一次见到如此热情的人,怪不得网上都说东北人热情,真是名不虚传。
“没有姨,他就是我朋友。”贺欲燃笑着说。
“好好好,那你们先坐,马上就好啊。”
贺欲燃带着楚夏落座,楚夏有点惊讶道:“你俩很熟吗?”
贺欲燃喝了口白开水:“还行吧,这姨对谁都这么热情的。”
“那你干嘛把你是gay的事告诉他啊,我以为你们特别熟呢。”楚夏费解的问。
贺欲燃尬笑一声:“她说我长得好看,要把女儿介绍给我。”
楚夏憋了两秒没憋住:“哈哈哈哈哈,然后呢,你就说你喜欢男的了?那大姨脸都绿了吧?”
贺欲燃无所谓道:“没办法,后来我还怕她不信,特意带季森眠来吃过一次,骗大姨说他是我男朋友。应该算挺久的事儿了吧,我俩当时还没在一起。”
贺欲燃不过就是随口一提,楚夏却一脸八卦:“哎呦喂还提他呢,不会真放不下人家吧~”
贺欲燃脸黑:“你有病吧,我俩都分两年了,我特么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楚夏不信的撇撇嘴:“男人谈的第一任永远都是最值得怀念的,你别不承认了。”
贺欲燃觉得楚夏说的确实没错,他叹了口气,思绪忽然被拉回两年前的冬天,脑海里都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如同两个人的感情,再也无法重圆。
“我不能说你是错的,但我要纠正的一点是。”贺欲燃认真的看着楚夏的眼睛,眼神令人信服:“我怀念的只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快乐的瞬间,并不是他这个人。”
楚夏皱眉,一边觉得他说的对,一边又有点理解不到位:“不都一样吗?不都是他吗?”
“不一样的。”贺欲燃斩钉截铁的否决:“分开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挺难受的,你们都劝我试着回头找他,但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贺欲燃放下筷子:“人都是会变的,从我们决裂开始,他就已经不是那个我喜欢的季森眠了。就算能和好,我们也无法回到从前,回到曾经的那段时光,但最后我们得到的,也只会是第二次的伤害。”
楚夏咬了咬嘴唇,他不得不承认,贺欲燃虽然总是不着调,但对于感情这方面,他看的要比自己通透的多。
“唉,我还记得你当时因为怕自己会去找他,还把自己好多年的微信给注销了。”楚夏感慨道,然后又凑上来秘密的说:“其实去年的时候,季森眠找我问过你的情况。”
听到这,贺欲燃显然顿住了,当时分手闹的那么不欢而散,他确实没想到季森眠还会找人问他的近况。
“是吗?”他笑了笑,没什么起伏:“你怎么说的。”
楚夏叹了口气:“说你挺好的呗,他也没说什么,就说,你好就行,搞不懂,感觉他也放不下你似的。”
气氛突然有点沉重,楚夏背靠沙发垫,长吐了口气:“唉,其实想想,事情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快记不清你俩是因为什么分手的了。”
回忆起贺欲燃和季森眠的那段过往,其实也并没有轰轰烈烈,更多的是平淡的相识相知相爱,分手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坎坷和误会。
贺欲燃摊了摊手:“很简单,恋人相处久了就不再完美了,很多的缺点和极端都一一凸显,他接受不了真实的我罢了,我干嘛还要强求着人家吃下这颗糖衣炸弹呢。”
楚夏点点头,释然的冲他笑了笑:“其实我从来不担心你没放下他,我只是希望你如果还喜欢,就勇敢试一试,别错过了。”
他眼神太认真了,跟个操心的老妈子似的,贺欲燃真的很想笑。
“你知道么小夏,你现在给我一种熟人装逼的感觉。”
楚夏被他嘲笑了,有点挂不住脸:“草!老子好不容易认真一次!”
贺欲燃的表情又变的轻佻:“怎么,我还让你输的这么彻底?”
“不许玩梗!”
“好好好,快点吃饭,老提他干什么。”
和楚夏吃完了饭,他驱车把人送回了家,楚夏非说留他上去坐一会儿,但柯漾今天没来,整个清吧就他们两个调酒师,马上下午了,他怕有客人来,推脱半天才进了车。
“叮——”
微信忽然来了消息提醒,贺欲燃打开,看到是贺军。
爸:〈你弟明天校联考,考场在八中,你明天去接他一趟,把他送回来。〉
贺欲燃皱眉,烦躁的叹了口气,自从自己提了车以后,就成了不少人的免费司机。
爸:〈他最近不太听话,不是往网吧跑就是出去看什么游戏比赛,我把他手机没收了,他要是去找你要钱,你不许给。〉
贺欲燃皱了皱眉。
cx330:〈行,我知道了。〉
〈八中分前后门,你问问贺锦佑走哪个门。〉
爸:〈他说后门。〉
贺欲燃没回复了,伸手退出贺军的聊天框,点开了贺锦佑的朋友圈,满是游戏战绩的动态中,一张截然不同的照片躺在中间。
贺欲燃点开,是一张游戏赛场上,一个名叫CHCO的战队捧着奖杯夺冠的照片。
贺锦佑的配文是:〈追逐自己所爱,无论何时都不晚。〉
“这是又去逃课看比赛被爸知道了。”贺欲燃皱眉,叹了口气:“贺锦佑不会真动了打职业的想法吧。”
想来想去,贺欲燃也懒得管这些事,刚想按灭了手机,楚夏就发来了消息。
初夏:〈我靠,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图片〉。
贺欲燃一头雾水的打开图片,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一个被楚夏备注成:前前前嫂子的人发了一张东方明珠的照片。
配文:你还会在吗?
初夏:〈你前妻哥回上海了你知道吗?!〉
“……”
〈他这配文什么意思啊,像是特意回来找人的?〉
〈草!不会说的是你吧?〉
“……”-
第二天贺欲燃准备接那个怨种弟弟的时候,才突然发觉压根没问考试结束时间。贺欲燃懊恼的打开手机,他怕贺锦佑在考试,所以还是发了微信。
cx330〈你几点考完。〉
一上午贺锦佑都没有回消息,按理来说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手机应该是拿在手里的,不可能没有回复。也是这个时候,贺欲燃才突然反应过来。
“我靠,我忘了他手机被没收了!”
“我是猪脑子吗?!”贺欲燃懊恼的拢了把头发。
翻遍了通讯录,别说有能知道校联考结束时间的了,就连十七八岁的男高中生都没有。
他绝望的划着聊天界面,不一会就滑到了空白,他手指一滑,按进了江逾白的聊天框。
“等等,江逾白!”
他不就是十七八的男高中生吗,八中每次都跟正德一中联考,他肯定知道时间。
贺欲燃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因为怕他在考试,所以还是选择了发信息。
cx330:〈急急急我下午去你们校门口接人!你们联考结束时间是多少!〉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可能是一科考完了,江逾白真的回复了他。
江逾白:〈五点二十。〉
贺欲燃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像是被救赎了似的长舒了口气,要不然他现在就要到校门口守着,硬等到他们考完了。
贺欲燃那句谢谢还没发出去,江逾白就又发来一条消息。
江逾白:〈前门接后门接。〉
贺欲燃皱了皱眉,他问这种事情干什么?又不是去接他。
cx330〈后门,怎么了。〉
江逾白没有再回复了,贺欲燃更不明所以了。
联考结束家长来接的有不少,但好在后门不堵,贺欲燃把车停在了路边,他来的有点晚了,考试已经结束,陆续有学生出来。
贺欲燃靠在车上,往里张望了一下,笃定没一会儿贺锦佑就得出来。
毕竟以自己弟弟那个烂成绩,考试也是交白卷,不先第一个冲出来都不错了。
来来往往的人看的他眼睛发酸,贺欲燃转了转眼珠,想着回车里等一会儿,眼皮一抬,就看见迎面走过来的一群学生。
从左到右站的挺齐的,看着得有六七个,在零零散散的学生中极为显眼,而中间那个最高挑的,贺欲燃都不用仔细确认,就知道是江逾白。
“他在本校考试?”
贺欲燃猜测是跟朋友一块出来的,他看着那几个高矮胖瘦都有的几个男孩,江逾白又高又瘦,双手拽着书包带站在中间,活像个大哥大。
“想不到他这闷葫芦朋友还多的。”贺欲燃还以为他在学校会没人跟他玩,看来是多虑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想着待会走过来打个招呼。
“江……”
“你他妈能不能走快点儿?!”一声粗犷的呵斥率先传来。
只见江逾白被旁边的两个人狠狠的怼了两下,他猝不及防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另一边的一个男的抽了口烟,离得远看不见表情,但能听见他说什么:“妈的昨天跟我们几个不是挺豪横的吗?还手啊?”
“草,他就是在学校里仗着有老师,出了学校他敢吗?”
贺欲燃的心狠狠往下沉了一瞬。
不对。
不是朋友……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摔了车门就要追过去。
“哥!”贺锦佑突然冒出来,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走啊,你看啥呢?”
贺欲燃“啧”了一声:“你先上车,我有点事。”
再回过头,这一行人已经拐进了一条小道,没了踪影,他刚想追过去,就又被贺锦给扯了回来,他急的眉毛都竖了起来:“哥,你不会是想多管闲事吧?你……”
草,来不及了。
贺锦佑被一股极大的力量甩开,一抬头,就对上贺欲燃愤怒的目光。
“这特么不是闲事!”
贺锦佑看着贺欲燃追上去的背影,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一想到要开学就浑身难受好像有蚂蚁在爬[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