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要我一起吗?我似乎不好出现在大军面前。”虽然不知道现在京城中的具体情况,但姜宁之还是希望自己能尽可能的争取更多的时间,能有更多准备布局的时间,她们想做的事太大,某个环节失误了,万劫不复。

“白日不用,昨日我已与他商量过了,若你愿意相见,他会找个机会前来与你一见。”

池洛瑶昨日说会回来问姜宁之的意愿,戚无忧就表示了他可以乔装来见,他虽然不知道姜宁之此时已经来到此处,但他坚定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能见到自家妹妹,冒多大的风险他都愿意。

“那你就同他说,今夜便找个机会来吧。”姜宁之没所谓的嘱咐道,既然早晚要见的,早点见便罢了。

池洛瑶点头起身欲走,姜宁之不乐意的“唔~”了一声,长长得拉着,引着人好奇的回头看。

“怎么了?”

姜宁之无奈,只好起身明示:“都没有给我早安吻~”

“什,什么?”哪来的早安吻,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怎么一点仪式感都没有,你出去谈事,我一个人要在帐中等你一整日,你总要给我留点什么吧~”

委屈小狗嘟着嘴,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前过于独立,明明没与池洛瑶相恋之前,上一世的她也是个独立行走的女强人来着,现在有人疼爱之后,倒是十分热衷于撒娇这事。

她主动将自家懵懂的老婆拽入怀中,低头叼起那软嫩红唇,轻轻碾磨,不带一丝情欲的缠绵,池洛瑶习惯性的回应,这一刻,两人都沉浸在只有彼此气息的世界里。

直到小猫娇娇伏在肩头喘息,姜宁之才心满意足的打算放人一码。

“我等你回来。”

“好。”

两国和谈是大事,谈个几天也是常理,只是众人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谈妥了,澜楚太子十分配合,态度干脆。

大晋这边提出的条件几乎都没有被拒绝的,池洛瑶带着和谈成功的消息回来,吩咐大军整备收拾,明日便退出澜楚国境。

此次和谈,池洛瑶要求澜楚南北两境退军,三年内不得再次发动对大晋朝的战争,无非也就着两点要求,至于割地赔款什么的,池洛瑶没提,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是短时间内最要紧的事情。

而且三年这个时间也不是池洛瑶有意给戚无忧放水,而是经过军中奖励讨论的,要求的时间太长,势必双方要拉扯许久,北境那边雍王是否能够拖得起,大家心里没底,池洛瑶有底,但她无所谓这个时间长短。

姜宁之既然打算夺嫡,日后的大晋若真的是她做主,难不成戚无忧还会来攻打自家妹妹的国家不成?

至于不把这个时间拉长,第一是因为她需要女皇时时有危机感,短时间内不会轻易去动边境驻军,第二是她不想把战功再度扩大,虽然在声名上于她于姜宁之都有益处。

可是这也同样因此会让更多人欲将她二人处之而后快,真要是换了几十年的和平协议回来,这样的功绩在身,女皇不封姜宁之为太女,都说不过去,两国几十年的和平啊,不流血不死人就能换来的和平。

想到出来和谈前,自家小狗不怀好意的坏笑,池洛瑶知道她又在打坏主意,小狗其实挺记仇的,这次上次挨了一剑,锆京之事上恶心了一下女皇和姜宁缙,这次挨了一剑,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呢,这些具体安排姜宁之没给她讲的太透。

但两人都是聪明人,又心意互通,池洛瑶大致也能猜到姜宁之让上官茹代替她回京城的用意。

回到军帐之中,便见白天还赖叽叽说舍不得与她分开,要她给个早安吻的人,此时正悠哉悠哉的斜斜歪在床上,双腿一晃一晃的,逍遥自在。

她走过去,姜宁之睁开双眼就见到自家老婆笑盈盈的样子。

“回来啦~”她惊喜的起身,一时忘了自己身上伤口还未长好,动作幅度过大,将伤口扯到了,疼的龇牙咧嘴。

池洛瑶见状忙上前替她查看,好在伤口并没有撕裂,拧着她耳朵。

没好气的凶道:“冒失鬼。”

说是凶人,嗓音软软的褪去了对待旁人时的那种清冷,眼中仍是温柔的关怀。

姜宁之傻笑:“嘿嘿~”

“哎呀~”

“哎呀?”池洛瑶偏头,有点疑惑的重复。

“这么好的老婆是谁家的呀~”姜宁之化身甜甜的小夹子,彩虹屁狂吹。

“原来是我家的宝贝老婆呀~”

满脸讨好,任谁也不能再继续生她的气,将心软的小猫吃的死死的。

“起来,让让。”行军在外,所谓的床也就是木板支起来的,也就是给池洛瑶的待遇还给支了床架搭上床帘,旁的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但床也不大,姜宁之四仰八叉的一个人就占完了,池洛瑶没地方坐,不客气的抬脚踹人,让小狗给自己挪点位置。

两人凑坐在一块,嘀嘀咕咕,池洛瑶讲今天和谈的结果与她接下来的打算。

姜宁之脑袋瓜子不时小幅度点点,老实听从老婆的安排。

“其实我觉得还是有许多关键信息的缺失,虽然大致情况我们都已经清楚了。”

这是在说原主身世相关的事情,解开了一些谜团,同时也制造了很多新的谜团,还有一直都没有搞明白的女皇对姜宁缙偏爱的缘由也找不到。

“一直调查不出姜宁缙生母的信息,藏的很严实。”池洛瑶自然知道姜宁之所说缺失的部分是哪些。

女皇突然联合梁国凛风卫对姜宁之下手的原因,其实无论是从前的原主还是现在的姜宁之,至少在女皇的面前一直都是无害的形象,女皇太着急了,正是这种仿佛没有理智的着急,让池洛瑶在听到戚无忧说的那些往事之时第一时间就选择了相信。

之前她和姜宁之一直猜测女皇如此狠下杀手的原因,现在明白了,一个本就是作为工具的坤泽所诞下的孩子,女皇对姜宁之没有感情是很正常的。

她们对姜宁之的生母犯下这样的罪行,有朝一日姜宁之知情了会怎么做?尤其是在姜宁之手握兵权的情况下,根本不需要怀疑姜宁之是否会选择替生母报仇。

当年女皇没选择直接将襁褓之中的婴儿弄死,未必就是一时心软了,而是知晓身中蛊毒的姜宁之迟早也是要死的,放任她自由成长了,起码在姜宁之与池洛瑶成婚之前,姜宁之都是一副快要没命的样子。

现在的姜宁之,册封亲王,手握兵权,身体也一天天变好,背靠着雍王府,女皇恐怕连安睡都不能。

还有长公主姜芙,会出手安排刺客刺杀姜宁之也找到了原因,一切都是延续了当年的恶行,她们打算将错就错,斩草除根。

“而且我后来想到了一下,那个一直隐形的六皇子,为什么就这么突然对我出手。”

姜宁之提起南岭山那场绝杀之局,差点要了她小命,但在她到南境打赢胜仗之前,其实对于一众皇子皇女的威胁性并没有多高,可六皇子是铁了心要她的命的。

姜宁之一直想不明白,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下手这么绝。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因为我是昭王。”

“嗯?”池洛瑶有点不解,封王确实是在众皇子皇女中的独一份,但六皇子所为,比其他皇子皇女都要狠厉的多。

“他叫姜宁昭,女皇却将我封做昭王,你说以后他如果不能做太子,该给个什么称号?”

姜宁之也是才反应过来,女皇这些暗戳戳的心眼,其实一步步的,好像没有太明显的做些什么,但是就连给她作为补偿的封王称号,居然都带着算计。

“女皇真的很疼爱姜宁缙,我们不过是让姜宁缙受了次罚,女皇就这样算计我,让我跟老六斗起来。”

“老六他们没能要了我的命,女皇甚至不惜与梁国凛风卫做交易,原主真是女皇与戚无忧娘亲的孩子吗?”

“你见过澜楚的国君吗?我像不像澜楚的国君?”

思维发散,眼见着姜宁之的思路越跑越离谱,池洛瑶无奈将她晃悠的脑袋掰过来。

“无论你是谁的孩子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我的阿宁。”

“这些事情终究都会有答案,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了。”

姜宁之感动的点点头,狗狗眼亮晶晶的盯住自家老婆。

“嗯嗯~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老婆的。”

第67章 退军啦

第二日, 池洛瑶果然依言退军,只是没退太远,只退了三十里地, 要等待澜楚北境退兵的消息传来, 才会选择大军彻底退出澜楚国境, 回到坤方城驻守。

当然,池洛瑶要不回来担心澜楚国这边耍赖, 有姜宁之在,戚无忧不仅不会捣乱, 甚至会配合姜宁之一切谋划。

昨夜姜宁之与戚无忧见了一面, 没想到自家妹妹竟然就在大军之中, 戚无忧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不愧是他戚无忧的妹妹, 这样的智计与他一看就是亲生兄妹。

姜宁之知晓他的想法, 只能无语的看天,看来这位澜楚国太子还是个妹控,真是万万没想到。

听说了姜宁之受刺大概率是大晋女皇与梁国皇室勾结安排的,戚无忧气的差点就吩咐大军原地调头不管不顾的冲进大晋,杀了那个狗皇帝。

姜宁之自然将人拦了下来,开玩笑, 现在这么冲动行事, 不说能不能成,就算真成了, 以后的姜宁之也会成为通敌叛国, 犯上作乱的大逆不道之人。

即使坐在皇位上也要天天提心吊胆的,毕竟只要身为大晋皇朝的子民, 人人都有讨伐她这个弑母夺权的皇帝,得位不正, 安能稳坐龙椅?

别看现在池氏在军中颇有威望,可是这些人愿意跟着雍王保家卫国那是为名利为军功,但是他们不一定愿意跟着雍王一起拥护一个造反的皇女,那是即使掉脑袋也会被人唾弃的事情。

于是戚无忧只能按下怒火,配合的听着姜宁之的安排与打算,虽然是趁着夜色掩人耳目偷偷来见的,但姜宁之也没敢让戚无忧久留,将事情说完后就将人赶回去,毕竟如果真让人发现大晋皇女与澜楚太子暗中相见,那女皇可就有名正言顺杀她的理由了。

澜楚大军第二日进了城,同时将国书送出,上面三年不可犯边的协定已经加盖上了澜楚国君的玉玺,检查无误后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而澜楚这边前往北境通知镇阳王退军的圣旨也已经在路上了。

池洛瑶觉得这事不会太顺利,澜楚这位镇阳王是个颇有手段的人,一般来说很少会有皇帝在登基之后,让自己的兄弟姐妹有掌兵权的可能,更何况是曾经就与自己竞争过皇位的对手。

可是事实上,这个镇阳王,不仅一直稳坐朝堂,没被澜楚国君随便指派了一块封地就去当个藩王养老 ,甚至澜楚有任何战事都会有这位镇阳王的一份。

即使两人君臣关系再好,但一个人的胃口是会被慢慢养大的,也许刚开始的镇阳王没对这个皇位有什么想法,但随着他手中权柄越来越大,安知他此时是否已经产生异心呢?

姜宁之问过戚无忧,对方也只是笑笑说不必担心,至于为什么却没有给姜宁之答案。

毕竟事关北境,自家父亲还在那里,池洛瑶始终不能彻底放心,生怕那位镇阳王贪图功劳,不管不顾的联合梁国就坚定想要拿下北境,此时再去支援到底已经算是慢的了。

等消息的时间里,池洛瑶吃也吃不香,谁也睡不着,姜宁之无奈,只能陪着一起熬。

深夜两人在床上无声相拥,姜宁之轻轻拍抚着怀中小猫,略带冰凉的薄荷绿茶缓缓释放着,味道并不浓郁,只打算安抚自家老婆焦躁的情绪,没打算勾着人做些什么。

“我心中难安,总是担心女皇会对父亲做些什么。”池洛瑶埋首在姜宁之颈窝之中,乖巧的蹭了蹭,开口将自己的心事和盘托出。

女皇既然已经对姜宁之出了手,不可能还会忍得住不对雍王出手,姜宁之与雍王手上的兵力相加起来,顷刻间便可颠覆整个大晋。

“我知道。”姜宁之温柔的低头轻吻池洛瑶的额头“我知你心中忧虑。”

姜宁之知道现在无论说些什么都不能正在安慰到池洛瑶,她们俩都是理智清醒的人,走到这个局面,她们和女皇已经是不死不休了,无论是姜宁之、池洛瑶,还是已经被女皇划定与她是一伙的池氏,女皇一个也不会放过。

湿热的吻不停落下,熟悉的软嫩双唇游走在池洛瑶眉眼、鼻尖,随后落在池洛瑶唇边,来回磋磨。

很快,姜宁之像打开了包装盒,伸出舌头舔到一口香甜的小布丁,叫她不停攫取更多。

池洛瑶懵懵的,一时不知身在何处,自然也忘了忧虑着什么。

“我们,要个孩子吧。”姜宁之在喘息间隙里提起,自家老婆估计都没反应过来内容是什么,下意识的顺从,点点头。

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姜宁之堂而皇之的攻城略地,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更热情,也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更温柔。

在生殖信腺相贴的那一刻,两人都感受到了来自灵魂之中的战栗,那股不可言说的冲击将两人的理智尽数打散。

姜宁之伸出手,与怀中不时颤抖的小猫十指紧扣,她爱极了小猫这样娇软魅惑的样子,婉转低吟,难以自控的泪水仿佛也在述说着满溢的爱意。

一边亲吻一边不忘捉弄着自家老婆,仿佛闯入落英缤纷的樱花林中,在粉与白交织的幻梦中沉沦。

从前姜宁之最喜欢秋天,凉爽却又不失寒冷的季节,偶尔雨天裹在被窝里安心睡上一觉,幸福感十足。

可是现在她却爱上炎热的夏天,不断攀升的体温抚平了她心中的褶皱,染红了如霜雪般的肌肤,池洛瑶一度以为自己要被这滚烫的温度融化。

坏心眼小狗那作怪的手指总能精准又巧妙的寻找到落点,小狗爱喝的冷梅酒便也控制不住的不断溢出。

薄荷绿茶味的乾元信香凶猛的扑出,缠缠绕绕的,整个房间里像被薄荷的沁凉之意降下了温度。

姜宁之总能轻易将火点起,耳边听见干柴烧的‘哔啵’作响,急需一场大雨将雄雄烈火扑灭。

刻意停下的动作,用双眼将心爱小猫的眉眼寸寸描摹,并不软弱可欺,怎么偏偏就对她心软?

看自家老婆仿佛悬在半空的无助,池洛瑶蹙眉睁眼,很疑惑,不上不下的,做什么呢?

“叫我一声好听的~”

拿捏着人的坏心眼小狗借机讨要好处,池洛瑶又气又急,伸手揽着人脖子就将人拉下来,讨好的亲亲坏小狗。

“快点嘛~”小狗不打算轻易放过,讨了香吻还要继续磨人,手指轻微挪动两下,意思意思就算是对香吻的报酬了。

“阿宁。”池洛瑶没辙,嗓子软,身子更软,知道某人在这事上有多恶劣。

“动动好不好?”

真要命,平日里清冷的人软着嗓子红着眼尾向你撒娇,姜宁之再也克制不住,深深埋入那温暖的山谷之中。

姜宁之没喜欢过人,毕业前忙于学习,毕业后忙于工作,以前认识她的都要笑话她是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仿佛生来就没有七情六欲,姜宁之没反驳过,她确实没有什么可以站得住脚的理由去反驳。

直到穿书来到这个世界,直到见到池洛瑶的第一眼。

从那一天起仿佛就是石头开了窍,情啊欲啊一股脑的全都塞进她的身体里,马上就要膨胀爆发,蛰伏多年的凶兽被放出,直到如今,姜宁之才知道自己的欲念有多重。

好像跟池洛瑶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忍不住想要将她吃干抹净,哪怕彼此之间已经有过无数次的亲密。

“老婆我好像中的是你的蛊。”偏头含弄着那娇软的耳垂,湿热的舌不断□□,那分明的颗粒感惹的池洛瑶发痒,轻笑着躲过,急遽的喘息着。

“累吗?”池洛瑶心疼的为她擦擦汗,明明自己才是一直被欺负的那个人,却更担心身上使坏的小狗,伸手小心抚摸着姜宁之胸前的伤口,到底还是有些裂开了。

她理解,是为了让她转移注意力,不想再让她忧心的夜夜失眠,可能小狗也有一些坏心思,说到底还是心疼她。

两人互相理解也互相心疼,姜宁之小心侧躺在自家老婆身边,与池洛瑶贴了贴脸。

“不累,再来几次都不累。”

池洛瑶无奈又心疼,欲要起身给她拿伤药止血,却被姜宁之摁下,她不敢反抗,怕因此让小狗的伤口撕裂的更厉害。

“你啊~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象征性的挣扎两下,见姜宁之不打算放开,便也乖乖的享受着此时的陪伴,埋首在小狗汗津津的颈窝里,闻着熟悉的乾元信香。

刚被小狗标记的后颈此时还在微微刺痛着,她突然回想起被亲的晕晕乎乎的时候,姜宁之说了句什么。

“你说想要孩子?”

不敢肯定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小狗真的说了这话,姜宁之果断点头,下巴尖尖轻戳在她的额头。

“嗯,想要孩子,属于我们的孩子。”

“现在合适么?”

池洛瑶对要不要孩子无所谓,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她们甚至还在战场上,欲将她们处之而后快的女皇,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皇子皇女。

“没有真正绝对合适的时候。”

姜宁之笑笑,揽着怀中的小猫,她知道,前路未知的情况下,做下这个决定,所要承担的风险有多大,也很危险。

“但相应的,也就没有真正绝对不合适的时候 。”

她做金融的,擅长在风险中抓住机遇,喜欢非常规的手段,这么多次的应对之中,她总喜欢给人玩出其不意那一套。

神出鬼没的,就是让人猜不透她想做什么,拿不准她会做什么。

不能一直处在被动挨打的局面,也不能一眼就让人看出来她的套路。

第68章 转道啦

“报~~~南境大捷!!!”

“南境大捷!!!”

“昭亲王妃率十万大军绕道直取澜楚国都, 澜楚已同意退军休战!!”

响彻皇城的捷报,势要让每一个角角落落都听见这等天大的喜事,只有女皇坐立难安。

国境恢复安宁她自然是高兴的, 但她就真的能够高枕无忧了吗?她的皇位就能够稳如泰山了吗?

女皇不知道, 她没有答案, 但她不敢去赌人心,她尝过权势的滋味, 更知道这对人有多大的诱惑。

让她放下戒备去选择相信姜宁之不会有反叛的念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她不可能做到放下戒心, 所以她坚信姜宁之拥有了这样好的条件也不可能会选择继续回去做她那个无权无势的逍遥皇女。

放不下戒心, 就只能提起杀心。

此时的七皇女府中, 一场混乱的刺杀正在发生, 交战多时,终于归于平静。

霜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杀了太多刺客,手有些脱力,握着武器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她走到‘姜宁之’面前,叹息道:“这都是来的第五批刺客了, 真是疯了。”

‘姜宁之’低头咳嗽几声, 她身上的伤刚恢复些“想要昭亲王死的人可真多啊~”

今日本是打算下床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一路从南境躺回来, 回到京城中又躺了小半个月,人都给躺僵了。

自从南境捷报传回之后, 这座七皇女府就没能消停过,一波接着一波的刺杀, 府中早有预料,安排了不少人手,但接连不断的刺杀,已经让众人有些疲于应付。

上官茹很确信,姜宁之绝对是趁机报复自己的,无论是她胸前一模一样的伤口,还是着一路上到如今不断经历的刺杀,姜宁之就是在报复她,虽然肯定有别的目的,但绝对不会是完全没有想要报复的心思。

“堂堂昭亲王,还真是小心眼。”低头嘟囔,难得的有几分想吐槽的情绪。

但没办法,她被拿捏住了,她想要一个见到霍锦文的机会,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姜宁之其实威胁不到她,但池洛瑶可以。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姜宁之有意借她来设局,池洛瑶应当是不愿意让她见到霍锦文的,至于原因她不需要了解,池洛瑶是个很危险的女人,这是在凛风卫多年养成的直觉。

“外面风大,王爷还是回屋休息吧。”霜儿恭敬的劝说着‘姜宁之’,在众人眼中她是王妃特意派来伺候伤重的王爷,这些举动与话语都很正常,没有人怀疑过这个‘姜宁之’的真假。

除了霜儿与上官茹,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真的姜宁之,自然那些想要姜宁之命的人,也不会怀疑自己刺杀错了人。

“咳咳,好,你们也辛苦了,都休息一下吧。”‘姜宁之’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和平常笑眯眯的王爷不太一样,但众人也只是以为遭受了这么多刺杀,任谁也没法有一个好心情。

是以并没有人怀疑什么,这很正常不是吗?

第二日,‘姜宁之’出府欲前往雍王府拜访池元正,途中遭遇刺杀,昭亲王在混乱之时中箭失踪,下落不明。

女皇震怒,下旨命皇城司彻查,并以万两黄金为赏只为寻回失踪的昭亲王。

同时澜楚北境大军退去的消息传入京城中,女皇大喜,大肆封赏,对南北两境的恩赏旨意于次日发出。

命工部加紧建造昭亲王府,原先按郡王的规制来制造的,如今封了亲王,妻妻俩又立下大功,女皇大笔一挥,准许以太女府的规制来建造,引起朝野震动,更是严命工部必须在年底之前完工。

如今已经快九月,只有大约三个月的时间,从郡王府变亲王府,如此又比肩太女府,工部尚书愁的头都白了一半。

其他大臣只敢私下讨论女皇此举用意是否有将昭亲王立为太女的打算,毕竟此次妻妻俩的功绩确实太大,姜宁之已封了亲王,再进一步,只能是太女。

半年内,从不受宠的冷门皇女,一转眼变成最有可能正位东宫的热门人选,要不是现下昭亲王失踪,只怕有不少大臣要踏破门槛,热灶总是少不了积极加柴火的人。

其他皇子皇女很沉默,这没办法,人家打赢了胜仗,一举解决了南北两境之危,更是让澜楚甘愿保证三年不犯边,三年的边境和平,那是挽救了多少可能因此失去性命的边境守军,既赢得军心,也赢得民心。

若不是姜宁之遇刺失踪,现在下落不明,当务之急就是将人先安稳寻回,很可能封太女的旨意就会下来了。

有想法的皇子皇女此时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姜宁之回来。

几日后,从京城来的封赏旨意到了坤方城中,被委派来传旨的是桓国公,初代桓国公可是因为协助太祖打下大晋江山才得了这个封赏,有着开国之功的国公府,满京城里也就这么一家,可见女皇对此次封赏的重视程度。

池修永与伏老将军二位一同接的旨,顺带向桓国公解释,大军还在澜楚国境内,必须要等待北境那边的澜楚大军彻底撤出,池洛瑶才会率军撤回坤方城。

桓国公表示了解,但是他怀中还有另一份指明了要给昭亲王妃的旨意,女皇吩咐了,昭亲王遇刺失踪,需得请昭亲王妃回京代昭亲王接受封赏,而且昭亲王府加急建造之中,总得有个能主事的人在。

总之七七八八扯了不少借口,就是要将池洛瑶调回京城中,也不说南境兵权后续交接处理。

池修永与伏老将军对视一眼,按下心中不满,只是招待着桓国公住进了太守府里,在这等着池洛瑶带领大军退回坤方城。

收到自家大哥传信的池洛瑶冷笑一声,将手中信纸递给姜宁之。

姜宁之不屑:“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做。”

“还真是卸磨杀驴。”到底还是替自家老婆不忿的,老婆辛辛苦苦打仗,没什么特别恩赏旨意就算了,火急火燎的,就想将人骗回京城,说什么回京之后代姜宁之领赏,还不是看不起她家老婆是个坤泽,有什么功绩全都得算到姜宁之这个乾元头上。

“而且,她会这么好心?”姜宁之恨恨咬牙“能不能顺利回到京城都不知道。”

池洛瑶将暴躁的小狗拉住,扯着她坐下,不敢让她有大动作,那天伤口撕裂后,重新包扎之时这人是怎么哭着喊疼的她还记忆犹新呢。

“随她去,本来我们也没打算回去。”

顺手倒了杯茶,示意姜宁之喝茶冷静一下。

“我知道,我就是生气。”姜宁之喝下一口茶,老婆亲手倒的茶,就算茶叶一般,也喝出美妙滋味。

“凭什么人人都有封赏,到你这里,只有让你回京替我领封赏?”

“这就是偏见,坤泽怎么了?坤泽也能率领大军打赢胜仗。”

“他们看不起的坤泽为大晋换来了三年宝贵的和平!”

小狗一边气呼呼的说,池洛瑶一边替她顺毛,不时‘嗯嗯’两声点头赞同。

姜宁之意识到不对,皱着眉头转身,不太乐意的道:“你敷衍我。”

“没有。”池洛瑶赶紧否认,真要让姜宁之认为她是在敷衍,不知道还要跟她闹成什么样呢。

“你说的都对,是他们见识浅薄。”

见到自家老婆确实没有敷衍的意思,姜宁之没好气的继续嘟嘟囔囔将女皇以及一众大臣骂的狗血淋头,池洛瑶失笑。

抬手捏捏她脸上软肉,拍拍她肩膀站起来:“走吧,也该走了。”

她们俩早就计划好了,也猜到了女皇可能有的反应,根本不可能再回到京城。

于是池洛瑶便率着十万大军开拔,只派了一个传信的军士回坤方城报信。

桓国公在坤方城滞留几天,好不容易等回一个传信的军士,左右看看,没有看到大军归来的动静。

皱着眉头看向传信的军士,那军士不卑不亢的开口汇报。

“王妃派卑职来向两位将军回禀,澜楚已经依约退军,但梁国大军仍在北境与我军对峙,王妃携大军转往北境支援去了。”

“什么?!!”

还不待池修永与伏老将军说话,桓国公却跳了起来,此次来传旨,女皇私下交代过他,最重要的就是将王妃安全带回,昭亲王出事,可不能让昭亲王妃再有意外,两个大功臣同时出事,朝野之间难免产生非议。

池修永慢吞吞开口:“看来是王妃不知恩旨已到,倒是让国公爷白白耽误了几日。”

伏老将军也接话:“要不国公爷先回京复命?战机不容耽误,王妃支援北境的举动虽然突然,但也合理。”

“她带兵转战北境竟不与你二人商议一番吗?”桓国公不敢置信“说到底南境还不能是她一个区区坤泽说了算的!”

“国公爷这说的是哪里话。”池修永皱眉,显而易见的不满。

伏老将军只是微笑摇头:“国公爷此言诧异,昭亲王离去之时,已经将南境领兵之责交由昭亲王妃,现在南境大军确实由王妃全权做主。”

见桓国公还想反驳,伏老将军也收了笑容。

“王妃虽为坤泽,但她如今是当之无愧的主帅,更别说她不仅带着南境大军打赢胜仗,还为大晋换回三年和平。”

“国公爷若是因王妃的坤泽之身便否定其功绩,我伏理全第一个便不能同意。”

桓国公只能赔着笑脸说:“没有没有,我绝无此意。”

见两人都不太搭理他,也不自讨无趣,收拾收拾,只能选择先回京城复命,也不可能一直在坤方城中滞留等池洛瑶打完仗带军回来再传旨,谁知道北境那边要打到猴年马月去。

先回京城看女皇怎么说,大不了到时候再跑一趟北境传旨。

第69章 进城啦

等桓国公回到京城向女皇汇报之时, 池洛瑶率领的十万南境大军早就进入了北境地界,此时再去追究人先斩后奏也没有意义。

女皇并不在意此事,相反她觉得这样倒是恰好, 姜宁缙现在还在北境, 到时寻个借口, 能够将兵权顺利成章的交接到姜宁缙手中,再好不过。

只是眼下还不能急着安排这事, 毕竟临敌易将乃是兵家大忌,池洛瑶虽为坤泽却是颇有乃父之风, 对战机的把握, 几次定计足以见其人果敢, 军事素养极高。

女皇开始有些后悔, 不应该将池洛瑶嫁给姜宁之的, 若是配姜宁缙,此时又哪有那么多的烦恼。

桓国公退下后,一直隐在暗处的隐龙卫统领现身禀报。

“陛下,尚未寻到昭亲王的下落。”

女皇皱眉,隐龙卫的本来她最是了解,派给各皇子的隐龙卫虽然也很不错, 但只有护卫在皇帝身边的隐龙卫才是最优秀的一批人, 连隐龙卫统领都亲自出马了,怎会连一个中箭失踪的人都找不到?

更何况‘姜宁之’所中之箭颇为特殊, 箭上虽然没有涂抹剧毒, 但其上却有针对姜宁之身上蛊毒的特殊物质,虽然对普通人没有任何作用, 但却能够勾动姜宁之体内蛊毒爆发,只要中箭, 不出三日,若是没有解除蛊毒的方法,必定会死。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虽然是必死之局,但一日没能见到姜宁之的尸体,女皇便一日不能放心,她相信隐龙卫迟早能找着人,一个死去的昭亲王对旁人有什么作用吗?她可不信会有人愿意抱着发臭的尸体藏起来也不愿意拿出来换取万两黄金。

但女皇没想到中箭的人不是姜宁之,姜宁之也不在京城之中,任凭隐龙卫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京城中找出一个根本就不在这里的人啊。

上官茹早已将伪装除去,那日也是刻意用手臂去接暗处射来的飞箭,将计就计上演一出昭亲王失踪的戏码,否则就算她再厉害,也不能天天等着别人来刺杀自己啊?

霜儿倒是给自己做上了伪装,两人寻了个机会,前往霍府去见霍锦文,这也是姜宁之答应了上官茹的条件,完成了姜宁之的安排后,霜儿会带她去见霍锦文,至于见了霍锦文之后的安排,池洛瑶应当已经寄信给霍锦文说了。

上官茹带着面具,牢牢将脸挡住,只露出双唇,此时已经紧张的将唇咬的发白。

她不知道池洛瑶会不会同霍锦文说明自己的身份,应当是不会的,毕竟霜儿带她来时,只说自己是负责保护霜儿安全的护卫。

两人在会客厅中等了约莫有半柱香的时间,霍锦文才姗姗来迟,风情万种的美人先是笑眯眯的道了个歉。

“霜儿姑娘莫怪,近日府中事多。”霍锦文虽然同上官茹是孪生姐妹,两人的性子却实在是天差地别,上官茹惯常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身上气质阴冷,时不时还会流露出生人勿近的杀气。

霍锦文却不是,一颦一笑皆是带有天生的妩媚,艳而不俗,要真说来,却是与姜宁之有些像,见了人,先露出三分笑意,看着十分好相处的样子,实则两人都是暗地里算计的好手。

“霍小姐客气了,奴婢是奉王妃之命前来见霍小姐的。”霜儿自然不敢真的怪责人家让她们等。

霍锦文点头,意识到霜儿身侧那人一直用目光紧盯自己,她笑意愈胜,眯起的眼睛中却散出不好招惹的意味。

“这位是?”

上官茹心头怦怦跳,见到自家阿姊的兴奋让她有些失态的发抖,想开口相认,却不敢。

霜儿平淡的回答:“护卫,霍小姐也知道近日王府中频频遭遇刺客,王妃担心我会出事,特意安排的。”

“噢~”霍锦文声音扬起,哧笑一声,并不在意这蹩脚的借口,给侍女派护卫啊?别说霜儿不是一般的侍女,霍锦文与池洛瑶多年好友,虽然不知道对方盘算着什么,但是不妨碍她信任池洛瑶的能力,也知道池洛瑶不会害她。

不再过多追问,站起身“那就走吧,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啊?”霜儿迷茫的跟着起身,走?走去哪儿?

“你家王妃早就来信嘱咐我与你一同走一趟北境,你和你身后那位,应当是派来保护我平安的,即日便出发吧。”

她笑眯眯转头,眼中兴奋光芒闪烁,霜儿与上官茹莫名感到一阵危险,齐齐后退两步。

正欲伸手搭在霜儿肩上的霍锦文一下僵在空中,随即不爽的撇撇嘴。

“真无趣。”面上又恢复了万事都不在意的凉薄笑意“你们可要好好保护好我噢~我对你家王妃可有大用处呢。”——

沂威城说是一座城其实并不准确,更像一处关隘,作为大晋皇朝北境的门户,若入沂威城便可轻易直取河州、惠城两地,而河州与惠城又可以说是大晋腹地,一路直取大晋京城,再也没有更好的防守之地。

而北境梁国军事实力在三国之中可以算是最强,梁国铁骑赫赫威名,令人闻风丧胆。

所以大晋几代帝王极其重视沂威城的发展,长垣绵延几千里,用以阻隔敌军的铁骑入侵。

沂威城原先只是边境一处要塞之地,北境的军士常年驻守此地,大多数的军士就选择与当地的村民成婚生子,随着世世代代在此繁衍生息,沂威城便也发展的越来越大,成了眼前这座巨大的北境关城。

姜宁之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毕竟用的是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特效药,现在胸前只有一处粉色的疤痕横在此处,没什么很好的办法,只能坚持天天涂刚兑换出来的祛疤膏。

此时姜宁之一边涂着一边向自家老婆提出疑问:“咱们不去见岳父大人吗?”

说起来姜宁之还是有点期待见面的,毕竟两人成婚至今,只见过了池洛瑶的两位兄长,之前是没有机会,如今到了沂威城还不去见一面,总觉得不太合适。

“不急,还得等等。”等什么池洛瑶没说,她们二人是脱离了大军单独来此的。

大军停留在郾城之中,随时能来援,倒是不怕有什么意外,所以二人想先来看看情况,梁国目前少了澜楚的助力,想要单独吃掉北境可不好实现,但梁国大军迟迟不退,还有女皇与梁国勾结刺杀姜宁之的事情在前。

可以说目前沂威城中的情况定然比她们所想的要复杂得多,既然女皇能勾结敌国杀害一个皇女,焉知她不想杀掉比姜宁之更加得军心的雍王呢?

何况姜宁缙带着大长公主姜芙与承远候姜阔也一直在此,这三人许是得了特殊的吩咐,拿着诸侯令前往各地召集援兵后直奔北境就一直在此滞留,不知目的为何。

姜宁之涂好药膏,将衣服穿好,过来郁闷的抱着自家老婆。

“要是岳父知道我到了这里却一直不去见他,会不会生气啊?”

小狗嘟嘟囔囔“你说岳父会不会讨厌我啊?万一岳父不喜欢我,不让我与你一起了,怎么办?”

“不会的。”池洛瑶转过身来,与委屈的小狗脸对着脸,轻轻吻了姜宁之撅起的嘴角一口。

“我们阿宁这样好,父亲怎会不喜欢?”

池洛瑶从前唤她殿下,唤她王爷,后来便一直称呼她的小名阿宁,姜宁之说过从前院长妈妈便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小狗当然知道,这是自家老婆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她爱的是这个姜宁之的灵魂,不是原主姜宁之,所以不叫殿下也不叫王爷了。

姜宁之还是很好哄的,只是习惯了总要撒撒娇。

“我就是担心嘛,怕岳父觉得我不懂事。”

“不会,父亲知道我们的难处。”

两人贸然出现且不说会引起怎么样的震惊,首先她俩的布局里,姜宁之现在在众人的认知中应当是在京城中,而且遇刺失踪了。

而池洛瑶脱离大军单独进城,这行为也很奇怪,难保女皇知情之后一道圣旨指派新的主帅过去郾城接收那十万大军。

但现在两人一个遇刺失踪,一个不知道具体下落,女皇就是有意下旨让人去替换下池洛瑶,也得先知道具体情况才行。

其实一直以为事事尽皆在自己掌握之中的女皇还没发现,她对自己江山的把握,实在没有这么牢靠。

比如南北两境,女皇知道的情况,大多是她们想让女皇知道的,早在前段时间,池洛瑶便与雍王一起将女皇埋在南北两境的眼线通通拔除替换了。

现在除了姜宁缙以及长公主、承远候三人还有他们身边的人能给女皇传回正确的信息,整个南北两境可以说是全部掌握在了池氏父女二人手中。

雍王与池修永两父子在边境多年,哪能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女皇防备着他们随时可能反叛,他们防备着女皇随时可能起的杀意。

君臣之间本应是相辅相成相互信任的,如今却变成彼此猜疑的下场。

很难不令人唏嘘。

可是自古以来便是如此,难道是那些臣子天生就生了反骨,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造反吗?

一世忠臣到了最后,晚节不保,多是在位者强行逼反,不反不行啊,反还有一线生机,不反只能坐以待毙。

雍王虽然没有反叛的念头,但他必须得自保,不为了他自己,也要为了孩子,为了池氏那些子弟,至尊无情,今日信他用他,他日想要他九族性命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第70章 再见啦

在两人见到雍王之前, 先见到了翻山越岭,悄悄赶来的霍锦文一行人。

霍锦文见到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姜宁之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仿佛并不意外会在此见到这位昭亲王。

她们落脚的正是霍家所有的客栈, 霍锦文一进城, 带着霜儿与上官茹直接就来敲响了她们的房门, 池洛瑶听出是熟悉的节奏,过去将门打开。

没有外人, 众人也不拘礼,霍锦文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 艳丽的眉眼微微上挑。

“说吧, 又有什么苦差事要交代我的?”

上一次见到霍锦文的时候, 虽然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随性, 但也许是当时还不够熟悉的原因, 好歹在姜宁之的面前稍微端起了三分,现下也是根本不遮掩,无所谓姜宁之怎么想,话语之间自然流露出熟稔。

说起来也是,霍锦文与池洛瑶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同一个授课先生教出来的学生, 说不熟都没人信。

池洛瑶不急, 先听霜儿将这段时日京城发生之事一一汇报,虽然始终有暗卫将京城的信息实时传递出来, 但如今还是要听霜儿亲口讲一遍, 才能感受到她们此行有多凶险。

还好不是小狗亲自回去涉险,否则池洛瑶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带着大军直接杀回京城。

池洛瑶眼中冰冷, 这群人,迟早都得清算了, 现在就在眼前的正巧就有两个曾经伤害过姜宁之的人,尤其是姜宁缙,不将他彻底除去,池洛瑶总担心那可能无处不在的剧情之力会将她影响。

“不是苦活。”池洛瑶坐下,并不在意霍锦文毫不客气的语气,两人之间无需那些假模假样的套话,有话直说即可。

“想你帮我同梁国做一桩生意。”

池洛瑶又强调:“稳赚不赔的生意。”

霍锦文眉一挑,心知她的这位好友,能够说出的话,绝不会作伪来诓她。

“什么生意?”有几分好奇,两人往常虽然会相互给对方提供帮助,但是无论是霍家的生意,还是池氏在边境的军权,都是两码事,做生意的和打仗的,本质上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嘛。

池洛瑶不急,抿一口茶,抬手指了指努力隐藏自己存在的上官茹。

“给你介绍个人。”!

上官茹心中一惊,很想逃跑,她没有做好与自家阿姊相认的准备,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

脚却仿佛生根了一般,紧紧扎在原地。

“那位,戴着面具的,梁国凛风卫。”

“?”霍锦文歪头看了一眼,怪不得伸手这么好,眼中有惊讶。

上官茹暗自松了口气,说不上是失落多些还是庆幸多些,又见池洛瑶嘴角上扬,眼中戏谑。

“也是梁国镇国公上官幻竹的嫡次女,上官茹。”

才放下的心又提起,上官茹紧张的盯视霍锦文,想从她的反应里看出些什么,可惜,霍锦文这次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不对,太平静了,甚至还不如听见她是凛风卫时给的反应大,这没道理,梁国镇国公的女儿却在大晋给人当暗卫,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事情都足够别人惊讶。

“唰”半晌,霍锦文突然转身,抽出上官茹随身的佩剑,剑锋将上官茹脸上的面具劈开。

太突然,以至于上官茹都忘了震惊霍锦文怎么会有如此好的身手,出剑的果决与利落,恰到好处的力道将面具劈开却丝毫没有伤到上官茹,这完全就不像一个普通坤泽会有的身手。

看见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霍锦文嘲讽一笑,霍锦文与池洛瑶都是极聪明的人,池洛瑶能在短短时间就能反应过来的事情,对自己身世更加了解的霍锦文,自然也不会想不到原因。

她将剑停在上官茹心口前,只余下三分距离,还用剑尖轻轻戳了上官茹胸口几下,随即将剑扔了。

没给上官茹一句话,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流露,只是转身面对池洛瑶。

“这单生意我接了。”

声音冰冷,少了惯常刻意带出的娇媚,这样听去,霍锦文的声音像是天生就带了三分凉薄之意。

池洛瑶是最了解自家这位好友的,霍锦文人生就两件事能够引起她的注意,一是她阿娘相关的事情,二是经商,这是她最在意的两件事。

她将霍锦文一直找寻的人送到她面前,算是霍锦文欠她一个人情,所以霍锦文不问她要做什么,直接答应了她的要求。

池洛瑶一直留着上官茹的命没杀,是因为她是自家好友的妹妹,也是因为真的有需要用到她的事情,否则就凭上官茹对姜宁之的那一剑,死上百次千次都不够的。

两个谜语人的交流,一个人失神的发呆,一个人低垂着眉眼装傻,还有一个,好奇心爆棚的昭亲王,眼睛来回在那三人身上扫视。

感觉她老婆打算做什么大事,可是老婆并没有提前跟她通气,姜宁之有点郁闷。

毕竟自己是什么都会与老婆说的,结果老婆居然同别人有了笑眯眯,姜宁之很不开心,打算稍后等人都离去,要好好将池洛瑶抓来问清楚,她不喜欢对老婆的打算一无所知的感觉,那让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被信任。

池洛瑶偏头,看着垂头丧气的小狗,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的脑补,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小狗头。

软软的低声说:“一会儿和你说。”

“啧。”霍锦文没眼看,她这位姐妹那是可以一人一剑在敌阵中来回穿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好不好。

嫁了个性子软的乾元之后,把自己的性子也养的软了,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果然全天下的乾元都是祸害。

霍锦文不喜欢乾元,也不打算成婚,对她而言,自由自在的人生才是她想要的,就算真要与人相爱,也不会选择乾元这种自私冷漠又阴险的生物。

是她的偏见没错,但她这些年经商之中,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还没有几个能让她改观的,只能说明乾元这种生物的基本盘就在那里了。

“走了。”霍锦文摆摆手,潇洒离去,仍旧还是将角落里努力装不存在的上官茹视若无物,上官茹犹豫了一下,抬脚跟了上去,见霍锦文没有制止,开心的提了步速紧紧跟在霍锦文身后。

霜儿见屋中就剩自己和两位主子了,两位主子之间那股黏腻的气氛已经出来了,自然也很有眼力见的离开房门。

走前还不忘帮人把房门拉上。

“想问什么就问吧。”池洛瑶自然的坐进姜宁之怀中,抬手环着小狗的脖颈,赏了人一个香吻,美的小狗找不着北。

“嘿嘿~”姜宁之美滋滋的叼着可口又美味的软嫩红唇,细细品尝冷梅味小布丁的味道,上瘾的不想停下。

还是池洛瑶实在憋不住,推开她,偏过头,稍微拉开距离,静静喘息,调整好呼吸后埋怨的瞪了小狗一眼。

“说正事。”

“好”

小狗斟酌着“其实就是想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不然心里总是没底。”

“可能我不一定能帮得上你,但作为你的妻子,我想知道。”

小狗双眼灼灼将人盯着,池洛瑶心软,将脑袋倚靠在姜宁之肩头。

“其实也不难猜,还是从前那一套。”

姜宁之蹙眉思索片刻,若说从前那一套,自从她与池洛瑶一起经历这诸多事情以来,往往在设计之时,都会选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她们俩都一样,不会吃哑巴亏。

旁人怎么暗算了她们,她们就会用相同的办法翻倍的还回去。

小狗眼睛亮亮的“你是说梁国凛风卫?”

池洛瑶见她想到了关键处,点点头,上官茹既然是凛风卫出身,自然对梁国凛风卫最为熟悉。

女皇具体用什么条件与梁国交换她不清楚,但是多少也能猜到,关键应该就在北境,梁国始终屯兵在此,日日与北境干耗着粮草,图什么?在眼下这个明显无法将北境攻下的情况下。

而女皇与梁国国君之间,想要达成合作,要么就是利益相关,要么就是有共同的敌人。

两国之间天然就处于对立的关系,利益方面不是你吃亏就是我吃亏,很难达成一同大赚的局面,除非两国一起联盟调转枪头杀澜楚一个措手不及,将澜楚吞并然后瓜分。

但是显然按照目前的局面来说是不可能实现的,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共同的敌人。

排除澜楚这个敌人之后,很好笑,能够同时成为两国君主的眼中钉,这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北境的战神,池洛瑶的父亲,雍王。

一个忌惮对方优秀的军事实力,多年将北境牢牢守住,仿佛铜墙铁壁,没有一丝渗入的机会,也没有打赢的希望。

总不能,等到雍王百年之后,现在的梁国实力强横,但也比大晋强不了太多,谁又能知道以后不是大晋更强大呢?

这段时间以来,南境的种种表现,就算雍王百年之后,池家还能挑出个池洛瑶与池修永,而梁国却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年轻将领,也就是说如果一直维持着这种差距,再过几十年,后继无人的梁国,必定不会是大晋的对手。

而女皇呢,还不就是担心坐不稳她的皇位。

雍王能保北境太平是没错,但不等同于能保她的皇位安稳。

有此是雍王成为了一个皇女的岳丈,这位皇女目前又逐渐拥有夺嫡的实力,甚至是拥有能直接推翻女皇这个在位者的实力。

所以两国一对,不如一起想个办法,把雍王弄死,女皇可以收归兵权,她认为即使没有雍王,北境也能安然无恙。

梁国君主自然是乐见其成,雍王被大晋女皇弄死了,池洛瑶与池修永身为人子,必不可能再忠于大晋女皇,无论是否造反,都削弱了大晋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