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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约见啦

霍锦文出门转身就回到客栈中专门留给霍家人的天字一号上房里, 上官茹紧随其后进来。

掩上门,手足无措的看着窗前静默站立的霍锦文。

房中一时静寂无声,空气仿佛结霜凝滞, 几次欲开口, 只是无力的扯了扯唇, 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想叫一声阿姊, 想说对不起,想说自己被上官幻竹骗了, 想说的很多, 但有什么意义呢?

说一千道一万, 改变不了她亲手杀死自己阿娘的事实, 她得到过阿娘的爱, 可是霍锦文呢?

自出生就被救走的阿姊,没有见过一眼自己的阿娘,等到现在这个年纪,或者她已经有能力去做些什么,可是阿娘早就不在人世。

最可悲的是,造成这一切的, 是上官茹, 她的孪生妹妹。

“我猜得到原因,但还是想亲口听你说, 是你将阿娘杀了, 对吗?”

霍锦文没回头,仍旧站在窗前, 出神的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语气平静, 听起来似乎内心并没有多大的波动。

“是是我,亲手将阿娘杀了。”上官茹闭上眼,似乎无法面对,紧咬双唇,浑身剧烈的颤抖。

“我该怪你的,但我知道这些年你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霍锦文转身直视着上官茹,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在上面搜寻着,母亲曾说她长得有七分像阿娘,想阿娘时,她也曾无数次对着镜中的自己呢喃着‘阿娘’。

“但我仍旧需要一个原谅你的理由,那是受了十月怀胎分娩之痛将我诞下的阿娘,那是拼命护着我而我却未曾见过一面的阿娘,那是我渴望了多年却未能在她面前尽孝过一日的阿娘。”

“她死了,死在与我一母同胞的孪生妹妹的手上。”

上官茹终究还是睁开双眼,泪水朦胧了她的视线,但她倔强的不肯再闭上,直面霍锦文如利剑的字字句句,她的阿姊有这个权利怪责她,哪怕是怨恨她,哪怕是亲手要了她这条命去还给阿娘,都是理所当然的。

“对不起”她嘴唇嗫嚅着,终究说出这句抱歉,即使它起不了什么作用。

而霍锦文只是那么看着她,眼中无悲无喜,心中却如在冰雪肆虐的寒冬里被丢进岩浆之中,这么多年,霍锦文想过很多,想过阿娘也许没有过的那么差,也许只是郁郁寡欢才早早离去。

毕竟无论是当年上官幻竹强行求娶,还是之后调查的情况里说,起码都在说上官幻竹对阿娘是有情意在的,一直也没亏待过她阿娘,可是,直到看到上官茹,直到知道了上官茹是凛风卫。

她怎么能怪上官茹呢,阿娘当初为了上官茹,宁可放弃唯一一次被救出的机会,选择留在了梁国,留在上官幻竹的身边,阿娘当然知道那次不离开,或许终其一生都再不能自由,可是为了孩子,阿娘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她从未见过阿娘一面,可是她心中清楚,阿娘对她,对上官茹,都是一样的疼爱,假如那天被上官幻竹留下的婴儿是她,她未必就能比上官茹处理的更好。

理智知道该是如此,可情感上真的很难做到毫无芥蒂。

她也是真心心疼上官茹,霍锦文被送回亲生母亲身边,虽然成长的过程上少了阿娘的陪伴,可是母亲给了她双份的爱,她是在幸福安全的环境下长大的。

上官茹呢?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选择加入凛风卫,才会亲手杀掉自己的阿娘?

没有人是天生就没有感情的,凛风卫每一代择一千人受训,最后活下的不足百人,从加入受训的那一天起,每天睁眼就是无尽的杀戮,前一刻是并肩作战的好友,下一刻便是你死我活的敌手。

为了锻炼出更强的杀戮机器,凛风卫会刻意让受训之人相互先培养感情,直到最后接到杀死彼此的命令,让他们在一次次的杀戮中抛弃生而为人的感情,抛弃是非曲直的观念,只听从于主上的命令。

而想要成为真正的凛风卫,合格的考核标准就是将至亲之人杀死,至此,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包括爱情,在每一个凛风卫的生命中都被抹去。

上官茹没有选择隐瞒,也没有选择添油加醋去将一切罪过推在上官幻竹的身上,她只是原原本本的,将她有记忆以来的每一件事,原原本本的向霍锦文坦白。

最后“我亲手杀死了以命护我的阿娘,阿娘直到死前那一刻,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仍是庆幸我还活着。”

她哽咽,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得知真相那一刻,我便想将自己这条命还给阿娘,可我,想与你见一面,苟活到如今,我接受一切审判。”

霍锦文没什么反应,她不可能真的将自家妹妹杀了去给阿娘赔命,阿娘也绝不会想要见到这样的结果。

“我不要你的命,你也不能不要你的命,因为那是阿娘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我不知母亲是否会选择怪罪你,但我想是不会的,我和母亲从未放弃过寻找你。”

“一时半刻之间,我没办法就此原谅你,我有怨,但我不恨你,该恨的是谁我心中有数。”

上官茹再绷不住,跪地失声痛哭出来,嘴中喃喃喊着“阿娘阿娘”

声声泣血,她的阿娘,她的阿姊,她的母亲她怎么配得上她们的原谅,怎么能配得上成为她们的家人?

霍锦文缓和了神色,不再是那副冷冰冰毫无情绪的样子,眸中多了些温软,走到上官茹身边,轻轻将她拥在怀中,抚摸着她的头。

“哭吧,将这些年的苦痛都哭尽。”

“然后,我们一同报仇。”

“将这些苦痛,百倍千倍的还给那个罪魁祸首。”——

霍锦文所在的上房,就在池洛瑶她们房间的隔壁,动静有些大,姜宁之偷偷伸头出来看了一会儿。

房门紧闭,只有隐约传出的哭声。

她转头问自家老婆:“霍锦文打她了吗?哭好惨。”

“不会。”池洛瑶伸手将八卦的小狗牵起,拉着她一起回房,不让她多管闲事。

“那上官茹那个机器人怎么能哭成这样?我还以为她没什么感情的。”姜宁之嘟嘟囔囔。

听到新词语的池洛瑶偏头疑惑:“机器?人?”

“嘿嘿~”姜宁之挠挠头,给自家老婆稍微科普了一下,还盛赞了某爱同学。

“我有时候无聊,也会和这些智能语音助手吵架。”

池洛瑶有点在听天书的感觉,什么程序设定什么没有实体只是虚拟的数据,稍微只能理解为某种机械产物吧。

“锦文很理智,冤有头债有主,造成这一切的人并不是上官茹。”

话音一转:“但刺伤你,实打实是上官茹做的,这事到底要给我个交代的。”

“吧唧”一声,姜宁之趁自家老婆不备,又偷袭成功。

“老婆真爱我~”小狗得意洋洋。

“嗯嗯,最爱你。”捏着小狗的鼻尖,许是被小狗影响了,现在的池洛瑶偶尔也不那么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

两人正玩闹着,霜儿敲门进来。

霜儿:“王爷,王妃,刚刚暗卫来报,在客栈外见到了池氏传讯的标记。”

池氏暗卫传递消息有特殊的标记,有些不方便通过文字信件传达的讯息,会留下这个特殊标记。

那标记的意思大约是今夜三更会来此相见,姜宁之与池洛瑶对视了一眼,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要见到正主了。

城中只有池洛瑶与她的父亲雍王池晟能够调派池氏暗卫,池洛瑶没有让人留下标记,自然便是那位岳父大人派人留下的,看来岳父大人早就得知她们在这间客栈里了。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岳父大人呀~”姜宁之觉得自家老婆这么厉害,能将她教成这样的岳父大人自然也就更厉害,更何况雍王池晟的战神之名传扬各国,可不是她带着滤镜去看人。

池洛瑶轻笑:“哼,那是当然,你可得小心了。”

“啊?”姜宁之没明白“我为什么要小心呀?”

“日后你若是欺负我,也定然瞒不过我父亲,你说他会怎么样?”!

小狗赶紧拉着自家老婆的衣袖卖萌,讨好的笑笑“我怎么会欺负老婆呢?”

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人亲来亲去,直到将人亲的满脸都是口水。

池洛瑶嫌弃的将那颗黏人的大狗脑袋推开。

“怎么没欺负?你可没少欺负我。”

意有所指,姜宁之听明白了,那确实得认,但是妻妻之间,这是情趣,怎么能说是欺负呢!

“这个,妻妻生活过得和谐也是对我们的感情有好处的,岳父大人应该不会怪罪这个吧?”

姜宁之没脸没皮的,直接把话说明白,一点没藏着。

“你啊~真是”池洛瑶摇摇头,她父亲怎么会管这个?

再说了她也不会将她妻妻二人的闺房之事讲与自家父亲啊,那像什么话,不成体统。

但她也知道在这些方面她确实没姜宁之的厚脸皮,于是不打算再与她纠结这个话题,反正是肯定说不过姜宁之的。

还不如就老实闭嘴呢,姜宁之也不抓着不放,抱着人又亲了几口,聊起些轻松的趣事,两人就这样期待着夜晚的来临。

第72章 谈话啦

三更时, 姜宁之果然准时见到自己那位巨牛的岳父大人,雍王,池晟。

这位长辈算是姜宁之认知中, 这个世界里最猛的人物, 要知道当年三国之中, 最弱的可是大晋。

先皇上位之时虽然削弱了一些澜楚的国力,但还不曾将澜楚打击到变成三国最弱的地步, 是直到池晟在军中展露头角,这位狠人带着大军, 硬生生将大晋的边境线延长了几百里。

并且牢牢守住北境几十年, 至今无一败绩, 可以说只要他在一日, 大晋的北境都可以不用担心敌国的进攻。

也是他, 让常年饱受战乱之苦的边境子民,过上了如今安居乐业的日子。

所以姜宁之一直是很崇拜她这位岳父大人,她自问自己是做不到这样无私的,付出一生只为守卫国土安宁,还要承受一个短视多疑的女皇的猜忌。

常年习武的人,精气神十足, 体态面貌看着并不显老, 反而和那位总把自己伪装出儒雅的女皇相比,雍王看着要年轻一些, 实际雍王比女皇要大几岁。

雍王今年五十七了, 其实也没比伏老将军年轻多少,在古代里算是年纪大的了, 但看着像四十多似的。

姜宁之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硬着头皮主动开口。

“见过岳父。”

雍王一脸严肃板正的样子,搞的姜宁之心中紧张,一直在想岳父大人是不是不太满意他,怎么没有表情,难不成是天生不爱笑吗?她偷眼瞧自家老婆,却发现老婆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姜宁之有些欲哭无泪,雍王看得出这位昭亲王与自己女儿的感情十分好,原先刻意装出的严肃一下就散了。

笑眯眯看着姜宁之道:“昭亲王客气了,应是臣下主动见礼才是,请王爷恕微臣无礼之罪。”

雍王拱手正要弯腰,姜宁之哪敢接这个礼啊,连忙闪身到一旁,着急的摆摆手。

“没有没有,岳父大人不必如此。”

小狗疯狂冲着自家老婆眨眼求救,池洛瑶见状不由好笑,也好心的拉了一把雍王。

“父亲,你就别逗她了,她胆子小。”

要说池洛瑶长相上确实是不怎么像自己的父亲,没有雍王那种锐意能将人刺穿的霸气,更像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是个温婉的南方美人。

可是池洛瑶的性子呢,十足是与雍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军事谋略上的天赋就不说了,修习武艺之上也比自家的兄长要厉害,最像雍王的还是两父女如出一辙的顽劣心,总爱逗人玩。

雍王是深居高位多年,在旁人眼前总会伪装出威严的样子,实则私下却像是个大孩子,尤其喜欢逗他们兄妹几人,小时候池洛瑶不知道被自家父亲整蛊了多少次。

池洛瑶爱逗姜宁之玩,自然是因为姜宁之好玩,雍王第一眼就发现了这事,很难得不逗弄一下她。

可怜的小狗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家岳父是在刻意逗弄她,只在一旁赔着笑脸,不尴不尬的躲在池洛瑶身后,生怕这位了不起的岳父大人一会儿想不开又给她行礼,真要受了这礼,晚上还不知道自家老婆会不会跟她闹呢?

“咳咳,说正事,说正事。”雍王看着自己女儿嗔怪的眼神,赶紧收敛自己的顽劣心思。

三人这才一同坐下,姜宁之老实旁听。

“父亲这些日子可还好?”池洛瑶当然看出来自家父亲状态还不错,但她问得不是这个,是更深层的东西。

雍王也明白女儿具体想问的是什么,他摇摇头。

“陛下有意将长公主与承远候派来,便是打算让他二人对我形成掣肘。”

“那位三皇子看着不像能成事的,没能给我造成多少麻烦,但另外两位不是,尤其陛下近日来小动作颇多。”

说罢,无奈的叹了口气“诶~~~”

池洛瑶紧紧蹙眉,果然,她猜测的没有错,女皇确实是想动她父亲了。

“阿宁多次遇刺之事,想必您也知情。”

雍王点点头,瞥了一眼姜宁之“没想到你们将满朝野的人都骗的团团转。”

“没办法。”姜宁之不好意思的笑笑“毕竟任谁天天挨上一剑,都受不住。”

“不止皇子皇女们派了刺客,陛下她,也想要阿宁的命。”有些事,雍王不知情,传信之时,池洛瑶自然也不敢将这些事写下,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信会不会被截住,万一流出去,妄议女皇,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们家现在就如同在烈火烹油上架着,还怕女皇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对付她们吗?行事自然便要更加小心。

是以,很多事情都只有当面见了,才能与自家父亲一一讲明。

房中烛火静静燃烧着,池洛瑶小声与雍王讲述着这段时间的一切,包括女皇与梁国勾结的事情。

雍王越听脸色越差,到最后更是忍不住一拍桌子大骂“昏君!”

“父亲慎言。”池洛瑶赶紧安抚发怒的雍王,虽然身处北境,女皇的耳目不易渗透过来,但是到底还是需要时时提防。

“先皇去时就与我说,若不是实在没更好的人选了,也不会被迫选了姜沛做女皇。”

雍王很是恼怒,先皇早就看出来女皇不是个明君,她出身不好,是以养成了小气多疑的性子,难免会君臣相疑。

只是先皇的子嗣之中,堪用的几个早在夺嫡之中被害死,剩下的这些里,左挑挑右挑挑,只有现在的女皇勉强还能看得过去。

先皇不放心,离世之时私下见了雍王一面,知道自家女儿是什么德性,交代了雍王便远远的在北境守着,虽然日子苦了些,但远在天边,凭着他多年立下的无数功劳,应当还能平安过多几年。

至于往后,先皇就是想操心也操心不了。

其实不管是雍王还是先皇,都知道若是雍王不退,不将兵权交出,迟早会迎来这一日,只是雍王没法交出去,这些年不是没物色过靠谱的人选来接手北境,女皇也指派了不少人过来配合着交接。

但最后一个能成事的都没有,有能力的,不是女皇的心腹,也不行,只要与雍王亲近些的军中将领,自然都会外人被打上池家军的记号。

有心人常会说北境军不如直接改称池家军好了,反正全是池氏子弟,就算不是姓池的,也是雍王门下带出来的。

这话何其诛心,可是雍王没办法,战场之下,是否有能力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他给那些人机会上位,那些人自然也会感激他,忠于他,不是他有意培养,而是女皇能选出来的,都是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废物。

真到了战场上,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有离谱的,兵法都没熟读,刀都拿不稳,你让这样的人来接手北境兵权,不是在拿一国边境的安宁来开玩笑吗?

但雍王迟迟不肯放权,在女皇眼里开来,就是他有异心了,不受控了,势力越来越庞大,自然会被女皇忌惮,终于到现在,恨不得要他的命。

“我所忠于的是国家,我所守护的是百姓。”

雍王突然来了一句,他定定的看着姜宁之。

“这话说着或许有些大逆不道,但我池晟,效忠的从来不是皇权。”

姜宁之明白,她与池洛瑶对视一眼,池洛瑶冲她点点头。

“岳父大人,我想夺嫡。”

姜宁之坦白,这些日子里,她与池洛瑶早就做出了决定。

“我的能力有限,多年病弱,没有自己的势力,在朝堂之中也没有一席之地。”

“但我已经在努力,我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成为一位了不起的皇帝,我夺嫡的目的也仅仅只是因为被迫反抗。”

“我想拥有守护家人的能力,我的妻子,还有我妻子的母族,如果只有至高无上的那个位子,才能让你们平安,那我会努力爬上那个位子。”

“我或许不会成为一位千古明君,但我希望在我的治理下,我的百姓能过的上吃饱穿暖的生活。”

姜宁之与池洛瑶一路行来,走过太多地方,远离了京城她们才发现。

原来在这个年代,还有人连一顿正经的饱饭都吃不上,因为战乱只能四处流亡、无处落脚的更是大有人在。

这是来自和平年代的人从未见过的惨痛景象,京城之中,歌舞升平,夜夜笙歌。

可是京城之外更多的地方,百姓冬天衣不蔽体,穿不起棉衣,只能以芦花、柳絮还有茅草来填充,全家老小可能只能拥有唯一的一条用葛麻做成的被子。

这个年代,不只有战乱才会死人,会有人饿死,会有人冻死,还有各种各样的疫病轻易就能夺去人们的性命。

姜宁之不是什么有大慈悲的人,但她也确实见不得这样的人间惨剧,可是这样的事情,如今在大晋各个偏远的地方都有发生。

“一个国家,若是从根源上烂了,那就没得救了。”

她难得冷硬的声音里带着对这个时代的悲悯。

“为官做宰的人满脑子只想着争权夺利,皇子皇女们为了继承权打的不可开交。”

“真正关心百姓死活的人又有几个?就连皇帝也只关心自己的皇位是否安稳,意图坑杀忠臣良将,为此不惜与敌国勾结。”

“那些为国土安宁而丧命的边关将士们显得多么可悲?”

“也许我不能彻底改变这个国家,但我希望从我这一代开始有变化,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手中能拥有改变的权利。”

“但我说的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对我而言,我眼前能看得到的只有我个人的利益。”

“我很自私,我先得能让自己活着,让我在意的人好好活着,我才能去考虑旁人,那些是我愿望,而保护妻子,是我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我的初心,也仅仅只是希望我的妻子不受他人欺辱,开心幸福的生活着。”

第73章 有孕啦

姜宁之说完那一番话, 雍王只是淡淡点点头,并没有表示太多。

只留了一句“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所求不多也是好的。”

姜宁之没明白岳父大人是什么意思, 好奇的望向自家老婆, 池洛瑶笑笑, 两人起身一起将雍王送到门口。

趁着夜色来的人,自然也得趁天未亮之时离去, 如今沂威城中,毕竟还有姜宁缙、长公主还有承远候三人在, 有些行动只能遮遮掩掩的进行, 安全为上。

待得两人转身, 洗漱回到床上躺下时, 姜宁之想到了之前的疑惑, 没忍住,当即问出口。

“岳父大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支不支持我们?”

池洛瑶有些困倦,钻进熟悉的怀抱中,眷恋的蹭了蹭小狗的颈窝,细嗅熟悉的薄荷绿茶香味。

“父亲的意思就是,虽然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但你所求不多, 大概率就是能如意的。”

“笨蛋。”小猫用脑袋顶了顶姜宁之的下巴“父亲是同意了。”

“那,岳父大人, 是不是还挺满意的我?”小狗兴奋的睁大了双眼, 亮晶晶又晃悠悠的,像是月光洒进了星河里。

“睡吧。”

池洛瑶不想让自家小狗过于得意, 伸手捂着耳朵,一副不想交流的样子。

“天都快亮了, 快睡觉。”

姜宁之低头看见小猫可爱的样子,没忍住心中的心动,低头亲亲小猫的额头,没再缠着人,闭上眼睛很快就睡去了。

听到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下来,池洛瑶睁开双眼,爱怜的看着熟睡中的小狗。

“傻瓜。”她无声的用口型说着,怎么会有人不满意,她家阿宁那么好。

伸手紧紧抱住姜宁之,小狗在熟睡中感知到了什么,唇角弯弯扬起。

第二日一大早,霍锦文带着上官茹就来敲门,是来辞行的。

姜宁之揉着眼睛开门时,便见到两人背着行装的样子,有点震惊,这才刚到,就要走了?

许是她的震惊过于明显,搭上她这一脸半睡半醒的样子,让霍锦文不由觉得好笑,偏头朝里看了看,见池洛瑶没有要醒的意思,也不过多打扰。

“你和她说一声,我三日后便归,如有急事寻我,与掌柜说就行。”

姜宁之点点头:“你们,路上保重。”

霍锦文摆摆手:“还是多操心你们自己吧,我们可没什么不安全的。”

姜宁之关好门回到床上准备继续睡觉,池洛瑶靠过来,迷迷糊糊的问道:“去哪了?”

“开门了,霍锦文来道别。”

“嗯。”池洛瑶没什么反应,好像早有所料“再睡会儿吧。”

两人再次醒来,快到午饭时间了,两人不好出去,只能在客栈里点了菜,小二送进房内。

姜宁之叹了口气“虽然我是伤员,但是这么天天窝在房里,快憋坏了。”

“你想出去?”池洛瑶给她夹了块红烧排骨“也不是完全不能出去,你实在很想出去的话,我们就出去一趟吧。”

“算了吧。”姜宁之摇摇头,乖乖咬着排骨“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几天都忍不住,出去难免会坏事。”

出去也不能出去,两人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现在只能等待雍王那边的消息才能进行下一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得找个由头,把长公主和承远候弄走,否则她们一直滞留在北境,无论是雍王还是姜宁之与池洛瑶,都不方便做些什么。

姜宁缙可以留下,毕竟她们还有很多账要与他慢慢算的。

左右也无事,看着自家老婆娴静温柔的侧脸,姜小狗心中又在冒坏水,她蹭过去,池洛瑶还没一时到坏心眼小狗马上就要上线了。

瞥了一眼姜宁之“别挤着我,这么大的地方还不够你坐的?”

有的人讨嫌起来,是真的够惹人嫌的,偏就要挤着坐,给人挤到边边上,池洛瑶不满的转头准备发怒。

姜小狗一把就将自家老婆捞起来抱在身上,伸头封住那微微启开的软嫩双唇。

北境虽冷,却少有雨水,尤其是夏季,整个月都不见一滴雨水都不是稀奇的事情,今日偏偏不一样,明明是正午时分却偏偏刮起了大风,乌云聚集没多久,几声闷雷响起就下起了暴雨。

雨水打在客栈的窗沿之上,噼里啪啦的吵的人心烦,只是房中两人显然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闲事。

姜宁之记得自己大学的时候,舍友有一对小情侣,每到周末就消失,她一开始总是奇怪,后来听别的舍友提起,两人每到周末都会选择出去住,说在宿舍里不太方便。

那会儿姜宁之还什么都不懂,傻傻问舍友为什么不方便,直到舍友给她介绍了好几部具有伟大教学意义的人类特殊行为纪录片,她才知道为什么不方便。

但姜宁之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亲身体验到这样的特殊行为,毕竟以前在她的眼里,只有账户里不断增加的数字才能勾起她的兴趣。

而现在,姜宁之觉得自己疯了。

心上人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眼神接触,每一次肢体接触,都让姜宁之心跳不已。

分不清是雨珠敲打窗户的声音更密集,还是姜宁之如擂鼓般轰鸣的心跳更强烈。

混乱散开的衣衫上躺着娇软的小猫,正在无力的低泣,难耐的喵喵叫声不时响起。

快了说受不住,慢了更是会发脾气让人别偷懒,小猫的坏脾气,姜宁之全都包容。

就像她每一次莽撞的闯入池洛瑶的唇舌之中,小猫也选择毫无保留的容纳一样。

接吻是世上最浪漫也最亲密的事情,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被允许这样亲密无间的交换彼此呼吸,也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能轻易就在彼此的挑逗中沉迷,用尽全力,直到无法呼吸。

两人成婚了这么久,无数次的亲密,池洛瑶还是学不会在接吻时换气,坏心眼的姜小狗偏爱看人被欺负的眼尾发红的样子,明知道自家老婆不会换气,每每还是要将人欺负到实在受不住。

那个信誓旦旦说要好好保护自家老婆的人,每当到了某些特定的环境下,总会做那唯一一个将人欺负到两眼泪汪汪的人。

池洛瑶失神的望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大口穿着气,像是溺水的人刚刚被捞起来,浑身湿透,起伏不定的感受新生。

“姜小狗,我疼~”伸手推了推正要往下爬的某人,姜宁之赶紧又爬上来,关切的问自家老婆哪里疼。

池洛瑶摇摇头道:“说不准,有点不舒服,信腺疼的不一般,你你去请个大夫来。”

姜宁之不敢耽搁,也没来得及问老婆什么时候给自己起了个姜小狗的外号,现在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连忙给人擦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先把自家老婆在床上安置妥当,这才开门唤霜儿去吩咐掌柜请个大夫来。

池洛瑶还是不大舒服,白着脸,姜宁之有点内疚,抱着人道歉。

“对不起,我太粗鲁了,让你难受了。”

说着话,低头安抚的亲亲池洛瑶紧皱的眉头,缓慢释放着自己的乾元信香,让池洛瑶能够好受些。

大夫很快就请来了,是个稍微上了年纪的妇人,应当是中庸,与霜儿一样,对房中交杂的信香没什么感觉。

给池洛瑶诊着脉,时而摇头,时而点头,整的姜宁之心焦,又不敢问。

“恭喜两位,夫人已有孕了,还不足月,胎有些不闻,不宜剧烈运动,更不可在近期行房或标记。”

大夫起身,一边写着药方交给霜儿,一边又细细叮嘱注意事项,而床上两个都有点呆住了。

池洛瑶摸着自己毫无变化的小腹,不敢想象里面竟然有了个孩子,是她和阿宁的孩子。

姜宁之同样不敢相信,说真的,她到现在还是不能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设定,她之前虽然有提过要个孩子,但是带着上一世记忆的她,本能里总是会忘记两个女人也能有孩子这件事。

霜儿给傻愣愣的二人说了句恭喜,带着大夫就退下了,体贴的将空间留给将要成为母亲的两人。

“老婆,你掐我一把,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姜宁之惊奇,真的不敢相信。

池洛瑶好笑的伸手真的掐了傻乎乎的小狗一把,没收着力,既然坏小狗自己要求了,自然是要满足她的。

“嗷~”这一下给姜宁之痛清醒了,幽怨的看着自家老婆,但没过一会儿她就开心了。

笑眯眯的,小心翼翼抱着池洛瑶,也不敢像平时那样用力的拥紧,只虚虚揽着,生怕自己给人压坏了。

“我们有孩子了,小宝宝在老婆肚子里。”

她兴奋的眨巴着那双圆圆的狗狗眼,池洛瑶也被她感染了,终于后知后觉感到开心。

池洛瑶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是啊,有小宝宝了。”

随即又抬头,伸手拧着姜宁之的耳朵“你还好意思说,差点让你折腾出事!”

“我错了,老婆。”姜宁之捂着耳朵求饶“要是早知道你有了小宝宝,我一定不会乱折腾的。”

“大夫刚刚说了,怀孕初期不可以行房,也不可以标记,我体内信香浓度不平衡,才导致的不舒服。”

池洛瑶很严肃的警告小狗:“你不许再这样胡闹了!”

“我晓得我晓得,真的不会胡闹了。”

第74章 乱了啦

京城乱了起来, 消息传到北境的时候,姜宁之正陪着池洛瑶在散步。

前些天雍王得知自家女儿有孕,迫不及待就暗中将二人接到城中一处宅子里安置着。

毕竟池洛瑶如今有孕了, 成天闷在客栈房中,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雍王到底也在北境镇守了这么多年, 尤其是沂威城中,多年深耕于此, 想要在姜宁蕴他们三人的眼皮子底下做点小动作并不难。

姜宁之让人散播出的消息起了作用, 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女、六皇子还有长公主府的人都曾有份刺杀姜宁之, 还有梁国凛风卫与皇族勾结的证据, 这份证据应当是霍锦文与上官茹想办法得到的。

做了一些处理, 散步出去后引起了朝野震荡。

皇子皇女们哪算闹的再厉害,关起门来也是你们姜氏皇族自家的事情,但勾结敌国,可就不是一个概念了。

女皇没办法,将锅甩到五皇女姜宁宵身上,贬为庶人, 幽禁在皇女府中, 毕竟是背锅的,女皇还是留情了, 没要命。

民间关于寻回昭亲王的言论传到宫中, 众皇子皇女居然在敌国来犯我朝边境的当头联合敌国刺杀自家主帅,一边是以病弱之躯率援军远赴前线击退敌国的功臣, 一边是为了一己之私手足相残的通敌叛徒,高下立判。

而且如今昭亲王遇刺失踪, 生死不知,昭亲王妃却率领着大军始终在前线对敌,不仅替大晋将澜楚大军吓退,还让澜楚国君自愿送上求和书,换来三年和平。

一时间更有不少人发出了支持昭亲王正位东宫的声音,无论是朝臣,还是民间百姓。

在舆论的压力下,女皇只好做做样子的增派人手出来寻找姜宁之,实则气的不行,毕竟已经开始有人议论她这个女皇偏心昏庸,除了一个五皇女被贬为庶民幽禁在府中,其他有份刺杀过昭亲王的人,竟然一点都没处理。

连着三天被御史台的言官抨击,女皇再也无法保持面上的儒雅风度,气头之上的女皇再一次遇见上谏请求立昭亲王为太女的大臣,一怒之下吩咐将人拉下去斩了,血腥的气息笼罩在议政殿中。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拦着女皇出此昏招,姜宁之不由感叹,天若欲使此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雍王这出的私宅不算很大,三进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个不大的小花园,姜宁之每天都会拉着自家老婆来这里散步一小会儿,适当运动,虽然池洛瑶有习武的底子在,毕竟是第一次有孕,姜宁之难免紧张。

好在除了那天被姜宁之弄的不太舒服,最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后来又请了大夫来诊脉,只嘱咐了放平常心即可,会不会有孕期反应目前还不能肯定,有的人可能从怀上到生产也没有任何反应。

也有的人可能整个怀孕期间都不太舒服,要么就是孕前期、孕中期、孕后期出现不同的反应,这都说不好,姜宁之的心放下一半,一半还提着。

高兴的是老婆目前还没有任何不适,担心的是接下来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孕反,池洛瑶要带兵作战,两国目前只是对峙之中,万一突然开战,姜宁之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愁眉苦脸的小狗,池洛瑶无奈,捏捏姜宁之脸上软肉,让她回神。

“别忧心了,你总皱着眉头,也会影响我。”

“好吧。”姜宁之鼓鼓脸,将眉头松开,努力展开笑颜“是我的不对。”

“不必这么小心翼翼,大夫也说了我底子好。”

“嗯呢,我知道你底子好,但就是心疼你,怕你会难受。”

姜宁之亲亲自家老婆,两人走进凉亭中坐着歇息,想起京城中的乱象。

池洛瑶转头问:“折秀这段时间不见人,就是去做这些了?”

“算是吧。”姜宁之点点头“还有一些别的事也交给了他,我有一些疑惑需要查证。”

“你是说女皇对六皇子的处理很奇怪?”两人现在默契的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体会到对方心中所想。

姜宁之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她的疑惑,但池洛瑶也在第一时间猜到了姜宁之心中的打算。

“是啊,太奇怪了。”

“我能理解她不会处理姜宁缙,毕竟她一向偏疼些。”

“可是为什么,竟然会把这个锅栽到姜宁宵身上,却把姜宁昭摘的干干净净?”

“而且当时暗卫跟着姜宁昭的人,却进了长公主府中,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姜宁之简直毫无头绪,一团乱麻,怎么扯都是死结,找不到线头在哪里。

“感觉我们忽略了什么,或者说”

池洛瑶偏头,话未尽,姜宁之却替她讲话补齐:“是女皇想让我们忽略什么。”

“就像俄罗斯套娃!!!”

姜小狗突然兴奋的跳起来,感觉照着这个思路去想,一切就豁然开朗了。

“套娃?是什么?”

看来又是姜宁之前世里的产物,池洛瑶已经开始习惯从小狗嘴里突然间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新名词。

“就是很可爱的木偶娃娃,里面是中空的,当你打开一个会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娃娃,如此反复,一层套一层。”

池洛瑶明白了,赞同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三皇子只是女皇的第一层伪装,第二层是六皇子?”

“不,不对。”池洛瑶又将自己的猜测给推翻。

“如果女皇费劲心机将三皇子推在当一个靶子,她现在就不应该这么快将六皇子暴露出来,她真正想保护的人,显然不会是六皇子,只是在故意引导我们猜测。”

姜宁之点点头,难道是剩下的那几个皇子皇女?大皇子一向严肃板正,作为长子,当年也是得到过女皇真心喜爱的。

四皇女性子软,总是老好人的样子,只是现在在姜宁之的眼中,皇室之中哪里又会有真正的老好人。

八皇女天性率真,看起来就像邻家活泼单纯的小妹妹,可是这位小妹妹就真的毫无心机吗?

猜不透,看起来每个人都有可能,又好像每个人都没什么可能,女皇对这三人的态度,其实与对六皇子也没两样,包括对待曾经的原主姜宁之,也都是平平淡淡毫无特别的样子。

“还有一种可能。”池洛瑶伸手蘸了点茶水,指尖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圆。

姜宁之默契接话:“最初的,也就是最终的。”

也就是说,女皇这些迷惑人的行为,只是为了让皇子皇女们的竞争更激烈,借此消耗各皇子皇女的实力,而姜宁缙此时被她放在边境,远离了旋涡中心,任凭大家斗的你死我活,最后姜宁缙可以带着堪与姜宁之一拼的战功与北境兵权回来。

女皇并不在意背后搅弄风云的人是谁,说不定她还加了把火,配合着暗中搞事的姜宁之,将京城中的局势搞的更混乱,以此来保护她真正想保护的人。

京城之中越乱越好,等到混乱过去,谁还记得三皇子曾经有份刺杀过昭亲王?

“真的不能小看一个在位多年的帝王,就算她再偏心昏庸,依然手段了得。”

姜宁之甚至伸出双手鼓掌,很难不为女皇绝妙的布局惊叹,这人要是将这份心放在正道之上,何愁大晋不能强盛?

“所以京城最乱的时候,也是女皇会对北境下手的时候?”小狗反应过来了什么,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望着自家老婆。

池洛瑶点头“是啊,所以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肚子,无奈的笑笑,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呢。

“怕是要吃不少苦了,小家伙,要怪就怪你母亲没轻没重的胡闹吧。”

姜宁之闻言撇撇嘴,不满的反驳道:“怎么回事,现在就和宝宝说我的坏话了?”

她蹲下身,脑袋贴着池洛瑶平坦的小腹:“别听你阿娘胡说,母亲会好好保护宝宝和你阿娘的。”

抬头看向自家老婆,眼中柔情四溢。

“宝宝是上天赐给母亲和阿娘的礼物,无论何时来到,我们总是欢迎的。”

池洛瑶眼神柔软,伸手将小狗拉起来,却被姜宁之反手就抱进自己怀里,她也不挣扎,乖乖感受着被小狗拥在怀中的安全感。

“怕吗?”姜宁之一边轻吻自家老婆额头,一边轻声询问,似乎生怕吓到她。

“我可是雍王池晟的女儿,带着十万大军,孤军深入敌国国都,你觉得呢?”

池洛瑶骄傲的抬头,斜了小狗一眼,那刹那的风情美的让人失神,姜宁之第无数次在心中为自家老婆的美貌而惊叹,感激上天给自己穿书的机会,也感激上天将池洛瑶送到她的身边。

“我觉得啊~我觉得我家老婆就是全世界最勇敢最优秀的坤泽。”

“但是你知道你身上最让人羡慕的是什么吗?”

池洛瑶不解,摇摇头,倒要看姜小狗能夸出什么花样来。

“是你拥有全世界最最好最爱你最疼你的乾元。”

“这个乾元就是我,姜宁之。”

第75章 动手啦

池洛瑶和姜宁之猜的没有错, 女皇果然忍不住要对北境动手了。

霍锦文和上官茹回来了,也随她们一同住在雍王的这处宅子之中,带回了来自梁国的消息, 女皇已经与梁国商议好, 大晋这边派出十五名隐龙卫, 梁国同时也派出十五名凛风卫。

这批人现在已经齐聚在沂威城中,混入姜宁缙与长公主、承远候的贴身侍卫中, 这两天梁国就会发起攻城,雍王自然要率军抗敌, 但身边副将都会被派出去各自领兵, 到时雍王身边守护之人就会减少。

指挥对敌之时, 雍王身边一般也就只有这三人能借口留下, 各自带几名贴身侍卫守卫安全, 也很正常,趁其不备,一击必杀,到时雍王一死,便是北境再团结一心,但是群龙无首, 终究是要被姜宁缙收入囊中。

情况紧急, 池洛瑶现下怀胎还未坐稳头三月,没办法, 只能姜宁之装扮成池洛瑶的模样前往郾城将十万大军带来支援, 上官茹被派去跟在姜宁之身边保护,毕竟姜宁之虽然身怀系统商城, 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她自己实在是个弱鸡。

虽然自她穿书后一直在刻意锻炼身体, 也就是差不多跟普通乾元体力差不多,要说拳脚功夫,那是一点都没有,此去万一有点危险情况,除了给人扔臭屁包调头跑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既然已经提前得知对方的布局,池洛瑶与雍王这边自然也在不断抽调人手,但是对上两国最精英的暗卫,别说池洛瑶,就连雍王自己都没什么把握能安全渡过此劫。

他不可能调一千人围在身边保护自己,能保得了一时,也不可能日日夜夜都用这个办法,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越夏烟传信来,京城附近的守军有异动,就连各地几个权势较大的藩王,暗自也在偷摸搞些小动作,只怕女皇心力都放在北境和京城之上,没有余力去注意到时局一乱,难免有人趁机反叛。

池洛瑶只回信让她不必管,只闭门将自家日子过好即可,若是危急时刻,可到雍王府上,请她二哥池元正相助,但其实池洛瑶也知道,池元正几次将池氏那些暗卫派给她和姜宁之,现在池元正那边情况怕是也不好。

无论是北境还是京城之中,两边竟然都有种风雨欲来的沉重之感,就像一条绷紧的弓弦,不知哪一天就会断开。

池洛瑶心不静,姜小狗与上官茹离开已经两天,怀孕了的坤泽比平时更加依赖自家乾元,感情越是深刻,便越是需要乾元时时刻刻的陪伴,这两日她都没能睡好,白日里看着就精神不济。

霍锦文被姜宁之拜托看着人,眼见自家好友状态不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我看那家伙一肚子坏水的,没人能欺负得了她,你就放宽心吧。”

还是没忍住开口,好友这状态不行,现在的她可不单单只是自己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也该有消息了,都三日了。”池洛瑶疲惫的揉揉眉心。

郾城离的近,姜宁之与上官茹两人快马赶路,一日半也该到了,南境援军开拔的动静太大,这都三日了,自然也该有消息传来了。

“茹儿跟着她呢,不会让她有事的,倒是你,再不好好休息,哪有精神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突然听闻战鼓重重敲响,号角声拉长,整个沂威城顿时进入了战斗状态,霜儿脚步匆匆赶来,来不及行礼便被池洛瑶伸手制止。

“说吧。”

霜儿:“梁国攻城了,王爷已经登上城楼督战。”

“唰。”池洛瑶起身抽出佩剑,大跨步往外走去,霍锦文想要阻拦的话语停在喉间。

算了,任谁在自家父亲可能出事的时刻都不能坐视不理,总要亲自去一趟的,就算她们做了不少准备,但这场杀局,梁国与大晋这边都是下了大决心的,一方誓要成功,一方拼命阻止,就看谁的手段更高了——

姜宁缙心情很好,想起这段时间在北境受得气,他眼神隐晦的看了一眼立在城头的雍王,要不是看在他是池洛瑶父亲的份上,他哪会这样讨好他,却没想到雍王一点面子都不给。

成天将他们晾在太守府里,不允许他们过问北境战事,也不允许他们插手北境军中的事务。

但没关系,他可是堂堂的小说男主,只需要在给女皇的书信里哭诉几番雍王蛮横无礼,对他根本毫无尊重,不将他放在眼里,就连长公主与承远候,雍王也没给几分好脸色。

女皇本就对雍王猜忌,又多了姜宁缙添油加醋的抹黑,再也忍不住要将他处之而后快。

姜宁之大概率已经是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回了,现在雍王也死了,池洛瑶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也再没有谁可以成为他入主东宫的绊脚石。

兵权,美人,地位,他全都要。

“报~~~西城门外有五万梁国大军准备进攻。”

“报~~~南城门外有五万梁国大军准备进攻。”

同一时间来汇报的两名军士彼此看了一眼,恭敬的等待雍王下令。

他们现在所处的东城门,也是沂威城最坚实牢固的城墙,可以据城而守,但西城门与南城门却不是,势必是要有人带着大军出城迎战的,否则敌军可以轻易摧毁那两处城门。

雍王果然也没有犹豫,他立马开口:“林恪、晏太宣你二人即刻去点兵迎战,不可耽误。”

“是。”两人领命离去。

雍王又转头吩咐几名亲卫:“派几名亲卫去近身保护林、晏两位将军,防止有人意图暗杀主将。”

亲卫领命跟着林、晏两位将军一同离开,雍王身边没剩下几名亲卫,还有三名副将,东城门外有十万梁国军队已经开始向前进发。

“各自去安排吧,定要守好沂威城。”雍王最后下令,那三名副将也领命离开了,此时雍王身边只剩下五个亲卫,而雍王本人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情况,沉沉的眸子盯着城外梁国的十万大军。

姜宁缙与长公主还有承远候对视一眼,彼此点点头,姜宁缙正准备挥手,雍王却在此时回头,他一下停住。

雍王眼中情绪不明,平淡开口:“三皇子殿下可有什么想与本王说的吗?”

“啊?没,没有”姜宁缙一时摸不透雍王什么意思,不尴不尬的笑了一下。

“雍王乃是有名的战神,战场之上,没有本殿下插嘴的余地。”

雍王不置可否的笑笑,再度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战神?呵。”

他转过身,只觉得可笑“本王也只是个凡人,有血有肉的凡人,会失误也会受伤,自然也会死。”

“此时不就是最大的失误吗?本王身边只剩下了几名亲卫,敌人若有意取本王性命,这一刻便是最好的时机。”

姜宁缙又惊又疑,雍王是什么意思?他说这话,难不成已经知道了什么?

大长公主姜芙惫懒的抬眼看了一眼有些犹豫着是否要动手的姜宁缙,又转眼看着雍王挺拔的背影。

“雍王说的自然是对的,既然是最好的时机,想必敌人不会放过。”

承远候姜阔笑眯眯点头“是啊,放过这样的好时机,以后可就不见得还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姜宁缙一咬牙,挥手发出信号,伪装在她们三人旁边的三十人在这一刻一齐动了。

刀光剑影之中,雍王身边的暗卫没能坚持多久,尽皆负伤,勉力与敌人缠斗,这还是因为这些人的主要目标并不是这些暗卫,大部分刺客都攻向了雍王。

雍王一人就面对着二十名两国最强的高手,尽管他再强大,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雍王已经落入下风,险象环生,落败似乎早已注定,死亡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姜宁缙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姜芙也只是惫懒的支着脑袋闭目假寐,姜阔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场中情形。

难道一代战神,大晋北境的脊梁骨,今日就要陨落在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