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出征啦
交换心事的两人黏黏腻腻了好些天, 用上了镇痛药剂和外伤膏药的姜宁之恢复的挺快,因为恢复的太快了,池洛瑶也不敢将照顾伤员的责任假手于人。
姜宁之趁机跟自家老婆撒娇耍赖, 吃饭喝水要人喂, 晚上睡觉要人哄着拍拍背, 哪怕不睡觉在那,还得要小猫举着话本给她讲故事。
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要不是北境传来军报,那些副将全都求到将军府里来, 姜宁之被迫中断了这样幸福的养伤生活。
毕竟众人争来争去, 到了最后还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下由池洛瑶担当主将的决定, 谁也不服谁, 大半的南境军都是池氏亲军, 除了池修永也就只能是池洛瑶最合适。
姜宁之还不能下床,哭唧唧的看着自家老婆穿上那身标志性的黑甲,劲瘦的窄腰被勒出让人心颤的美,池洛瑶没辙,心疼又不舍得,低下头亲亲可怜的小狗, 只能狠心离去。
姜宁之百无聊赖的在床上躺着发呆, 老婆带着十万南境大军兵分两路攻向澜楚都城。
为了绕开澜楚边境驻军,同时还从城中调出两万守军以及抽调了不少平民披上盔甲充当兵士, 堂而皇之的出城往北境支援的方向而去。
一路途经各城都让民众换下守军, 一次换几千人,两万人分批分散的又偷偷摸回了坤方城中, 相邻两城也分别各自抽调了一万守军支援到坤方城中。
前往北境支援的那批伪军最终在进入北境之前,南境与北境交接处的郾城驻扎了下来, 很明显不能再往前走了,入了北境边境,很可能随时会遭遇两国联军的截杀。
伪军到底也凑了差不多五万人,虽然没有真正作战的能力,屯兵在郾城也能给与敌军一些威慑,毕竟从郾城再去到北境前线交战之中的沂威城距离不算长。
敌军真要大举进攻也要考虑到可能随时能够来援的五万大军,而姜宁缙从京城出发至今也有将近半月,手持诸侯令,身边还有两尊大佛护航,一路前进算是顺利,召集了大概七万余的援军前往北境。
此时若单算北境驻军加来援路上的援军人数,起码纸面实力上看,两国联军与大晋这边的差距已经被拉平,更何况郾城的五万伪军,短时间内恐怕两国联军只会在北境前线与雍王进行对峙,不会轻易发起进攻。
女皇的慰问旨意姗姗来迟,既表达了自己的关怀与心痛,顺带又声称会严肃调查姜宁之遇刺一事,绝不会轻饶意图刺杀皇女,扰乱南境大军军心的逆贼。
姜宁之表面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心中冷笑,上次南岭山中遇刺之事还没个结论呢,这又来一次,还不是一样没个结果,她对自己老婆大方,不代表对别人也心软不记仇。
反手便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证据交给池氏暗卫,吩咐调用所有暗卫,将这些证据散播到全国各处,甭管有没有实证,三皇子、六皇子甚至连大长公主姜芙都有份对姜宁之进行过刺杀的安排。
平时还好,大不了就是皇子皇女之间的夺嫡之争,但这次姜宁之是作为南境援军主帅出来的,而且还带着自家坤泽打赢了胜战,守住了南境,往高了说,这可是护国之功。
结果这些皇子们居然还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安排人刺杀自家军队主帅,甚至还跟梁国暗卫勾结,虽没直接说明是谁,但是梁国凛风卫那么大的名气,普通百姓就算不知道,那各郡各县的官员武将还能不知道吗?
那些皇族宗室的,那些高门贵族消息灵通的,还能有不知道的?
当然这次显然不是哪一个皇子能办得到的,大家心里都清楚,那是女皇陛下忌惮自己的女儿,功高盖主,手握兵权还背靠着雍王这么个岳父。
但凡换个不老实的,就在这边境拖着不回京城,女皇能拿她怎么办?一个不乐意找个借口造反,再怎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历史到底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女皇现在手上还能剩下多少可以调动的军队?
怕是说三万都说多了,怎么也得砍一半吧,对南北两境派出的援军已经将大晋国中能调动的军队都调走了,剩下的也就是必须留守京城的禁军了。
女皇是真怕了,要不然也不能使出这样的昏招,姜宁之其实真的不太理解,她就这么自信换一个皇子来接手南境会让她的处境更安全吗?
随着这次受刺,姜宁之也收到了系统的又一次提示,渡过了第二次的剧情杀,这次给的积分奖励非常丰富,说真的,但凡给少了,姜宁之是真能跟系统闹。
要不要想想,她两次险死还生的处境,次次都捅她心窝子,这还只是第二次的剧情杀,姜宁之甚至不敢想象下一波的剧情杀能够多严重,总不能给人捅成马蜂窝吧?
想想都疼。
比起这次将近十万的积分奖励,更令姜宁之在意的是,她解锁了系统商城的新一级权限,看着里面新增的这些物品,不由感慨不愧是小说世界的金手指,这也太夸张了吧!
能够震惊这个时代的热武器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修真元素的加入啊,这到底还是一个ABO言情小说吗?这简直是元素大乱斗了好不好!
虽然能看到这些东西,但是姜宁之也就只能看看,售价贵的她根本不敢想象,甚至她在想着,这是不是对应着下一次的剧情杀难度会更高?否则怎么会用到这样可怕的东西,再下一级是不是该能兑换超级科技蘑菇云了吧?
好吧,想的远了,没办法,老婆不在,姜宁之天天躺床上养伤,无聊发呆的时候就是忍不住会胡思乱想,折秀和霜儿都被留下,就连那个刺杀她的上官茹也被池洛瑶留下了。
就在近处护着她,池洛瑶到底是不放心,现在已经不是暗潮涌动的夺嫡之争了,那些小打小闹的手段不够看了,她不知道女皇还会不会再次对姜宁之出手。
刺杀不成可以下毒,所以池洛瑶将人留下护在姜宁之身边,反而现在率着大军出征的池洛瑶是安全的,女皇不会对池洛瑶下手,北境危急,南境大军如果出事了,那就是全面崩盘的局面,女皇还不至于蠢到将自己的江山拱手让人。
姜宁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不远处浑身死气沉沉的上官茹,有点好奇,老婆还没来得及给她讲具体是什么回事,人就急匆匆率军出征了。
看着原来刺杀自己的人现在却变成守护她的暗卫,觉得世界很魔幻。
“那个”姜宁之突然出声,上官茹耳朵动了一下,人却没有大反应,姜宁之并不在意。
“你很像我见过的一个人,是我家王妃的好友。”
‘唰’的一下,上官茹转头死死盯着姜宁之,如死水般冷凝的双眸此刻却涌出急切,带着盼望,又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嗯~你们真的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气质迥异,所以我能分清楚,说实话一开始见你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吓到了”
姜宁之巴拉巴拉的,上官茹嘴唇抖动,艰难的挤出字句。
“是是谁?”
“啊?”
声音太小了,姜宁之没太听清,上官茹感觉自己的嗓子如同被浆糊黏起,还未语,泪先流,这回是真给姜宁之吓不轻,这人怎么突然哭了?
平白无故的,好像被姜宁之欺负了一样!
“你你你,你有话好好说,不要哭啊”
天呐,万一被池洛瑶知道了,不会以为自己不老实做什么坏事了吧,苍天可见,她只是太无聊了试图找人聊两句啊!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我是想说,你见过的谁,和我很像。”
上官茹深吸一口气,勉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话音还是有些颤抖。
“嗷~哦哦,不知道你听说过没,御封的皇商,霍家的小姐,霍锦文。”
上官茹听到答案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凛风卫无论情报与暗杀的能力都是上乘的,对各国官员及势力分布都有了解,霍家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霍锦文,听说是个很了不得的坤泽,自小便展现出了过人的经商天赋,虽说向来没有坤泽继承家业的传统,霍锦文实在是太优秀了。
各方面的能力都将霍家同辈远远甩在背后,对于霍家家主而言,似乎没有更好的继承人的人选了。
这么优秀的女子,是自己一母同胞所生的阿姊吗?
上官茹心中有些期待想要见一见阿姊,可是若是阿姊知道,她亲手将阿娘杀了,阿姊会愿意见她吗?
姜宁之看着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虽然都是无声的,满头雾水,但这人身上似乎还是散发着沉沉的死气,似乎完全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可是又不完全是,好像还有什么支撑着她要如此痛苦的活着。
“你还好吗?”总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但认真回想一下,统共也没说到十句话呀。
对于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应当是有怨气和愤怒的,毕竟这人差点杀了自己,还害得她现在躺在床上无聊的养伤。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姜宁之其实都没有对别人心软或者说不应该存在原谅的情绪。
池洛瑶离开前只和姜宁之说了,让她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姜宁之不知其中详情,但对自家老婆有本能的信任,既然老婆说了已经在惩罚上官茹了,那就暂时不报复她了吧。
只是这人看起来挺惨的,上官茹没反应,姜宁之也没打算追问,她这个人吧,虽然有礼貌,但是没有无用的慈悲心,她可不是那种别人捅我一刀我还能笑着说原谅的性格。
老婆有自己的打算,将人留下来,一定有留下来的理由,而且姜宁之见识过上官茹的武功,留在她身边确实能算是非常有力的保护手段了。
诶,可是好想老婆,不知道老婆现在带着大军到哪了,进度怎么样?
大军兵分两路,为了能够悄悄摸进澜楚国都,不仅躲着敌军,连自家人都躲着,也不给留守在坤方城的姜宁之她们传信回来。
姜宁之理解,不怪老婆心狠,只能怪该死的澜楚国发动战争,害自己倒霉的一次次遭受刺杀,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和老婆分离,提心吊胆的牵挂着。
她突然想到,原来当时她带着援军出发之后,远在锆京的池洛瑶,是不是也因为没收到她的消息日夜忧心,食不知味呢?
原来,等待的滋味,这样的煎熬,她突然就能与当时的池洛瑶共情了,怪不得得知她死讯后再无消息的情况会让池洛瑶如此崩溃,换她来经历,想想都受不住。
再一次意识到自家老婆对自己的在意,姜宁之一边担心的不行,一边又心里甜滋滋的想念着对方。
第62章 围城啦
急切的战鼓声响起, 姜宁之揉着眼睛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这就来了么?
看来澜楚国也急了, 毕竟北境那边僵住了, 再等下去, 一旦北境那边拥有了人数优势,雍王反攻联军 , 澜楚与梁国之间的联合也未必就是那么牢不可分,说不定到时也可能变成大晋和梁国一起回头将澜楚吞掉。
只有现在南境守军空虚, 趁机将坤方城拿下, 作为据点不断扩大优势, 进可攻退可守, 拿下整个南境, 也就有了与大晋以及梁国谈判的资本。
折秀将姜宁之扶起来靠坐在床头,简单的动作却是费了不少劲,毕竟姜宁之身上的伤口还没长好,动作大了可能会崩裂,姜宁之当然不愿意延长自己一动不动躺着养伤的日子。
霜儿默契的拿了一个软垫给姜宁之垫在身后,这些天来两人照顾姜宁之总有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虽然没说话, 但姜宁之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
她大声哔哔:“你们俩,是不是有一腿?”
“咳!咳咳!”两人尴尬僵在当场, 尤其是霜儿被姜宁之直接的言语吓的被猛烈咳嗽起来, 折秀眼中有些着急又不好做些什么,怪罪的瞥了姜宁之一眼, 又不敢对自己的主子说什么不敬的言语。
姜宁之眉头一挑,看来折秀这个大冰块还真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啊!
那边的上官茹仿佛对这边的一切都不关心, 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静静站在暗处,跟个木桩子一样。
“说说看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到底还是略过了这个话题,姜宁之更关心坤方城目前的战况如何。
折秀正色:“池将军与伏老将军已经上了城头督战,按照王爷的吩咐,士兵们都隐藏在暗处,伪装出城中守军不足的样子。”
“城外陷阱都布好了,城头上滚石热油业已备好,城门后埋伏好了不少人,池将军让属下转告王爷,不必忧心。”
“他们会将人放进来杀,关门打狗,一切照计划进行。”
姜宁之点点头,如何对敌早在池洛瑶出征后,她就与伏老将军与大舅哥商量过了,以池修永多年驻守南境的经验,只会比她想得更完善,准备得也会更充足,其实姜宁之还算平静。
她们做的每一步都是算定了敌军可能有的反应,走一步想十步,出不了什么大意外,池修永用了姜宁之提供的各种药品,伤势已然恢复,只是对外还是伪装成伤重无力的样子,算是留了一手。
算算时间,安排池氏暗卫去散布的消息应当都传遍全国了,女皇也该有些反应才对,她是个爱惜声名的人,多年以来一直经营出贤明君主的人设,应当忍受不了自己会变成一个纵容皇室手足自相残杀而不理的昏庸君主。
“越氏那边有来信吗?”姜宁之问了一句,前些天池洛瑶离开之前她俩有过一次对话,如何对抗敌国她们已经探讨过了,但她们眼下的处境,彼此心里都有数。
说是内忧外患也不为过,来自敌国的威胁可能还没有来自大晋内部的威胁要大。
这次如果顺利的话,池洛瑶和姜宁之身上的功劳与荣耀便更大了,如今女皇都对姜宁之产生了杀意,再往后,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如今两人远在南境还有天然的优势,战争结束后,不能再在南境盘桓,回到京城还不是任凭女皇要杀要剐?
所以在回去之前,姜宁之要将京城之中的局势搅乱,局势越乱她们越能够浑水摸鱼,单纯借助池氏目前的势力,还是太弱了,所以联合了越氏,就连霍氏那边,池洛瑶也亲自寄信给霍锦文,只是具体内容没给姜宁之透露。
老婆对京城那边的具体安排不清楚,但不妨碍姜宁之也有着自己的小打算,她拜托越夏烟帮她查些消息,看在好友的份上,越夏烟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要帮忙。
“尚未。”折秀摇头,姜宁之皱眉,这个速度不太对劲,看来很多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毕竟对于越氏暗卫的情报能力,她是见识过的,连池洛瑶都赞不绝口。
“此事不太对劲,恐怕不是查不出,而是有人干扰不想让越夏烟查下去。”
她蹙眉思考着,视线无意识的发散,抓住了一直在假装木桩子的上官茹,心头有个计策。
“上官茹,你能帮我一个忙吗?看在你刺了我一剑的份上!”
上官茹翻翻白眼,要不是她与池洛瑶达成了某种协议,她不会留在这里,一个凛风卫会为了刺了别人一剑就在这给人当护卫赎罪吗?想想也不可能啊。
“我给你个见到霍锦文的机会。”姜宁之淡定的抛出诱饵,见上官茹瞬间有了情绪的脸,知道鱼儿上钩了。
“霜儿,劳烦你带上官茹回京城一趟,将她隐秘送到越小姐身边。”
“王爷不可!”霜儿与折秀齐声道,她们三人可是王妃特意留下保护王爷的,这下一下调走了两人,姜宁之的安全很难保证,再来个凛风卫,单凭折秀一个人很难应对,暗处虽有无数暗卫也在守护姜宁之,但这个险谁也不敢冒。
“别着急,如果本王猜的不错,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我,而是越小姐,她是为我与王妃办事,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和王妃都会愧疚终身。”
她既然决定了,便没给机会让人再劝,而且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安危来开玩笑。
“你们此去可以动静大一些,我会再派些人手,声势浩大些,一路上要让大家都知道,是本王伤重不堪边城困苦,要回京养伤。”
女皇不仅不会怪她无召私自回京,甚至还会开开心心的迎接她的归来,当然,这个她肯定不会是真正的她,毕竟哪有人把自己送回去给人当人质的呢。
她转头看向上官茹。
“只不过你大概要受点苦,伪装成本王的样子容易,伤势可不能作假,会有人来查探确认的。”
上官茹点点头,大概了解了姜宁之的打算,但她无所谓,能有机会见到阿姊 ,就算只能远远见一面不能相认也行,哪怕为此要挨上一剑。
很难说姜宁之没有报复的心思在里面,甚至要让人自己给自己扎那一剑,毕竟姜宁之可没这个功力,不小心给人扎没命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丢给了霜儿一堆伤药,坏心眼的并没有提供止痛药,让人经受她同样的痛苦,甚至还比她要惨上一些,没有止痛药,这一路还要赶路回家,路上颠簸伤口不知道会有多痛。
但上官茹眼都没眨一下,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剑,前来帮忙治疗的府医小姑娘倒是冷静了不少,毕竟一回生二回熟,而且救治的也不是那么身份高贵的亲王殿下,淡定的替上官茹割开伤处,淡定的用烧红的小刀将出血的血管烫至卷曲止血,随后再用药草敷在伤口上,最后用纱布紧紧缠绕包扎。
虽然上官茹没吭一声,但疼痛还是让她瞬间青筋暴起,姜宁之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自己还挺公平的,给人完成心愿的机会,也让人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只有折秀看着自家主子,回忆过去,不知道是自家主子到底是从哪一天变成这么心黑的样子,看来以后要小心做人,不能惹到王爷,不对,王妃好像也是不太能惹的。
“伤口需保持清洁干燥 ,及时换药,这是止痛的汤药,实在熬不住时可以熬一副喝,但不可多用,是药三分毒。”
府医小姑娘已经化身没有感情的治疗机器,照着流程嘱咐了一遍,淡定的提着药箱告辞离开。
“好啦~这下就很完美,有个昭亲王回了京城,我自然也就安全啦,不会有人再来刺杀本王了。”
姜宁之高兴的拍拍手,突然想起要是自家老婆在身边一定会夸她是个聪明的小狗,说不定还能撒娇讨两个香吻呢。
哎,又是想老婆的一天,刚刚才高兴起来的人转瞬间又像一只找不到主人的委屈小狗,垂头丧气。
躺着的木桩子此时并没有精力关注这位昭亲王的情绪,毕竟她自己都快痛死了,霜儿和折秀倒是因为早就习惯了,自从王妃离开,王爷每天就是这样,突然高兴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里就是这样委屈巴巴好像被妻子抛弃的望妻石。
眼巴巴的望着门外,仿佛那么盯着看,王妃就会突然出现一般。
姜宁之当然知道老婆不会突然出现,毕竟照时间算来,此时池洛瑶应该带着大军刚刚杀到澜楚国都城外,快的话也要两三日才能有消息传来——
澜楚国都,城外十五里。
池洛瑶仍旧穿着那身黑甲,多日行军,脸上却不见倦色,十万大军列阵在后,澜楚国都早就将各处城门出口紧闭,紧张的气氛笼罩在整个国都。
澜楚王庭之中人人神色惊慌,根本没想到天降十万晋军围在城外。
晋军这一路根本没遇到什么强力的抵抗,毕竟澜楚国内的兵力早就被抽调一空,沿途几个城池里只有区区几千守军,十万大军压境,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各城守军早就主动打开城门投降。
除了胆子大的想跑出去传信的兵士被杀了,池洛瑶严格管控十万大军,只留下部分人掌控投降的城池,并不浪费时间屠城滥杀,只要保证这些城池的控制权在自己人的手中即可,避免回援的澜楚军队将十万大军包夹在其中。
一路顺利来到澜楚国都外,倒是不急着进攻,说实在的,池洛瑶本身就没打算真要将澜楚的国都打下,对澜楚来说,国都具有特别的意义。
但对于池洛瑶来说,这只是用来拿捏澜楚在外几十万大军的手段罢了。
自家房子都要被人烧了,家里面的娇妻幼子,父母亲友皆在城中,任谁都会选择立马回来救援。
消息传去前线,就算主将不愿意回援,军队里的士兵也不乐意,澜楚大军回援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只要确认澜楚大军回来,池洛瑶就会带着十万大军即可转往北境去支援雍王。
虽然对方肯定也能想到池洛瑶的打算,但就看你敢不敢赌了,你要是真敢不回来,那池洛瑶会不会真的攻打澜楚国都,大可试试。
第63章 会面啦
国都被围的消息传到南境前线时, 南境的澜楚大军刚遭遇了一场大败。
澜楚太子戚无忧此时无比郁闷,明明眼线一路亲眼见证坤方城播出去了五万军队前往北境支援,现在那五万军队应当还在郾城中驻守。
而当时池洛瑶率十万大军出城显然也像是绕路从后方进攻澜楚北境边防以此来解北境被两国联军围攻的危局, 那么坤方城中撑死能再挤出一万两万的军队他还能够理解。
毕竟从邻城调军过来的动作虽然隐晦却没有瞒过澜楚埋下的眼线, 戚无忧又哪里知道, 真真假假全是姜宁之刻意放的烟雾弹,假的放出去了, 真的放进来了,此刻坤方城中有将近八万守军, 提前几日就挖好陷阱等着澜楚来攻。
澜楚大军杀至城下齐齐掉落生坑, 坑中早已竖满尖刺, 摔下之人非死即伤, 到这里澜楚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 后方军队调整好后绕过陷阱继续进攻。
可是刚到城墙下准备架云梯攀爬登墙时,又遭受了滚石热油的袭击,高处更有飞箭不停朝大军人群中射击。
待得好不容易攻开城门时,澜楚大军的气势已经被打散,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虽有怒火和杀意,但浑身狼狈的众人已经没有一开始那种势在必得的自信了, 毕竟刚开始打算攻城之时, 无论是在戚无忧这个主将看来,还是这些澜楚的兵士心中, 都认为这将是一场十拿九稳的战役, 轻松就可获得胜利,谁又能想到会是这番场景?
澜楚大军冲进坤方城中正准备大肆屠杀以泄心中怒火, 却突然被城中冒出的大军包围起来,同时坤方城的城门也被关上, 将澜楚大军一分为二,已然冲进去的那伙先锋军在城中孤立无援。
戚无忧见状便知此战无法再打了,鸣金收兵,一盘点。
嚯!好家伙,他澜楚十万大军攻去,居然折损了将近四万人,坤方城还稳稳握在姜宁之手中没被澜楚拿下。
中军帐中气氛冷凝,众副将低着头不敢吭声。
戚无忧冷笑:“不是说坤方城中已经无军队可抵抗?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你们现在告诉我,这是哪来的人?”
“这就是你们所说犹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他威势惊人,在澜楚,这位太子的权利甚至要比澜楚国君还要高,众将自然不敢在此时触其霉头。
戚无忧正欲继续,传信兵士冲进来,急忙忙跪地禀报。
“启禀太子殿下,国都被十万晋军围困,陛下传旨让殿下携大军回援!”
“什么!”帐中众人大惊失色,戚无忧更是惊怒交加,急走几步上前将传信兵士一把提起,咬牙切齿。
“你再说一遍!”冷冰冰的声音中全是杀意,传信兵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可还是要坚持回禀,毕竟太子殿下让他说,他肯定得说。
“两日前国都城外突然惊现十万晋军,小的离开国都之时,他们只是围而不攻,陛下让殿下携大军火速回援。”
戚无忧一把甩开传信兵士,原来是打着这样的手段来破局,倒是他自己小看了对方,此局到底还是输了。
坤方城他拿不下,不回援国都势必会被晋军拿下,到那时与澜楚国灭有什么区别?
他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无奈吩咐:“撤军,回援国都!”——
池洛瑶很淡定,得到澜楚大军回援的消息时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但是见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姜宁之和折秀她是真的淡定不了。
一下就站起来捏着小狗的耳朵:“你怎么突然来了?霜儿和上官茹呢?怎么不在你身边保护?”
姜宁之是在澜楚退军的那时候偷偷带着折秀出城的,同一时间霜儿与扮作她的上官茹也带着一群人往京城出发,要不是她身上还带着伤,折秀一路刻意控制着速度,她还能再早一点见到自家老婆。
“我我就是想来帮你,主要是我自己在那里不放心你。”将一切交代清楚了,姜宁之软着嗓子撒娇,故意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身上毕竟也还带着伤,池洛瑶赶忙松了手,顺手还摸摸被拧红的小狗耳朵。
“你也太冒险了,伤也还没好呢。”池洛瑶没辙,见到人她也高兴,虽然恼她不顾自身安危,但又知道自家小狗并不是冲动行事,计划周详才来寻她,到底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扶着姜宁之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见到自家老婆没有生气的意思,姜宁之乖乖配合坐下,偏还要黏糊糊的蹭到人身边靠着,任谁看了她与池洛瑶相处的状态,都要怀疑她和池洛瑶到底谁是乾元,谁才是坤泽了。
毕竟现在娇滴滴靠在人家肩头的这位昭亲王殿下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王妃更是一脸早已习惯的云淡风轻,只有服侍的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很吃惊。
姜宁之出来就没带自己用惯了的芊蕊,毕竟是出征,芊蕊只是个普通侍女,这么危险的事情她总不好带着个没有功夫的侍女在身边,霜儿倒是一直陪着池洛瑶的,可是眼下被她派回京城演戏了。
身边这些是池洛瑶出征时从将军府带出来的中庸,算是池氏培养出来的,拳脚功夫还行,不至于成为池洛瑶的拖累,也能稍微照顾伺候着人,毕竟池洛瑶以坤泽之身领兵,虽然与大军同吃同行,但你总不能也跟着这些兵士一样一路有河就跳进去洗洗,没有就这么脏着。
池洛瑶不是个挑剔吃不了苦的人,但到底还是个爱干净的坤泽女子,有人服侍生活起居还是方便了不少。
“我赶在澜楚大军之前就出发,就是算着日子,怕赶不上同你一齐前往北境支援。”
姜宁之刻意软着嗓子,为了不让老婆生气化身小夹子,池洛瑶哪见过这场面,红着耳朵将人都赶出去了,让人见着她这副样子到底是影响不好。
“我没那么快走,我有了些新的打算。”
池洛瑶提起,已经派人将晋军包围澜楚国都的消息送到北境,父亲看了应该知道如何配合她,而且澜楚派出去传信的人她都没有拦截,不仅南境那位太子殿下收到了,北境那边的澜楚主将自然也收到了。
“我后来一想,澜楚国中也未必就那么上下一心,也许之前在澜楚太子的震慑下是如此,现在可说不好了。”
“你是说,你觉得澜楚在北境那边的主将会生出异心?”姜宁之将头抬起来,皱眉思考。
池洛瑶肯定点头:“戚无忧作为澜楚太子,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回援国都,但北境那边的澜楚主将,听说是澜楚国君的弟弟,镇阳王。”
“戚无忧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南境,这些手段其实都只是为了让他能够顺利拿下南境,他早就知道北境那边就是陪梁国走个过场,在那僵持着保证梁国与大晋都抽不开身来处理南境的问题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如果那位镇阳王率军回援,有可能就变成是梁国与大晋一同围攻澜楚的边境。”
姜宁之疑惑:“但他也不可能不回援呀,就算意思意思也得抽调一部分军队出来,做个救援君上的样子给全国百姓看吧?”
“他当然不会不回援,只是他可以回援的慢一些,慢到可能国都被我们攻下,慢到可能澜楚国君和太子都被我们杀了,到时他作为国君的弟弟,手握大军,即使自己不继位,从国君剩下的幼年子女中随便扶持一个上位,他摄政临朝,谁又能说些什么?”
“那老婆想做些什么?和澜楚国君谈条件?”姜宁之并不笨,虽然来自现代的她对于古代皇朝这些战争与权斗还是不太习惯,但只要池洛瑶给她解释了个大概,她就能举一反三,一下就猜到了池洛瑶的打算。
与其辛辛苦苦跑去北境继续打仗,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同澜楚谈好条件,毕竟现在从各方面来看,她们都有很大的优势,没必要急着离开。
池洛瑶点头又摇头:“是要谈判,但不是和澜楚国君,是和那位澜楚太子。”
之所以等到现在,是因为池洛瑶心中清楚,澜楚实际能够做主的人不是那位国君,而且以那位国君的能力也没办法和池洛瑶进行谈判。
小狗眼睛亮亮的,写满了崇拜:“老婆好厉害!又能打仗,又那么聪明!”
自家老婆就像个全能的六边形战士,智商与武力值双双拉满,颜值也高,身材也好,脾气性格还这么好,最重要的是这么疼她爱她。
简直就是绝世无敌的完美老婆。
姜宁之笑眯眯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心的事情,池洛瑶好笑的捏捏小狗挺翘的鼻尖。
柔声问她:“累不累?赶路这么辛苦。”
姜宁之摇摇头,她带着伤不方便,本想将人揽入自己怀中的,实在不好操作,只能委屈巴巴的靠着自家老婆,小狗脑袋搭在人肩头,抽动着鼻子小心嗅闻老婆身上熟悉的冷梅味道。
“不辛苦,但是饿了。”毕竟是赶路,一路过来都将就着,有时候可能就是带着个烧饼在路上就着水吃。
她伤口又还没长好,颠簸之下难免有些疼痛,一路没什么胃口,直到见到了池洛瑶她才算是打起了精神,也找回了对食物的渴望。
“好,那我让人弄点吃食,不过几日不见,你又瘦了。”池洛瑶心疼的摸摸小狗的脸颊,原来好不容易养出的一些肉,现在瘦的脸像削尖了一般,是好看的,但憔悴苍白的脸色怎么能不叫池洛瑶难过呢。
第64章 惊呆啦
倒也没多等, 姜宁之前一晚刚到,第二日傍晚时分澜楚太子就率着剩余的七万澜楚大军赶至国都之前。
虽然姜宁之与折秀两人按道理来说赶路是肯定要比一众大军赶路快许多的,而且她又是提前出发的, 但毕竟她身上有伤, 是以最终也没比澜楚回援的大军快多少。
彼时姜宁之正在帐中哼唧唧的和老婆撒娇, 好些天没见了,换着花样缠人, 虽然做不了什么,就是想要时时刻刻和老婆在一块。
说白了, 她俩刚刚相互确认完对方的心意, 现在正是热恋期, 哪有人热恋期天天异地恋的, 而且古代通信还不方便, 之前池洛瑶为了打一个出其不意更是故意不往回递信。
是以现在姜宁之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挂件,老婆走到哪跟到哪,明明是将领们凑在一块议事,她也巴巴的跟在自家老婆屁股后面,虽然一直不说话吧,旁人也不能真将她无视了去。
池洛瑶也由着她, 并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待, 姜宁之的出现其实也能为她解决一些麻烦。
毕竟千百年来的偏见不是一朝一夕就可改观,池洛瑶虽然带着大军来到了澜楚国都前, 但她心中清楚, 真正能对她做到绝对服从的也只有池氏亲军,而且那些人主要是因为她作为雍王女儿的身份信服于她的, 或许对于她本人的能力还说不上有多么的认可。
她发布的命令,虽然没遇到太大的阻力, 其实也说不上很畅通,就比如她坚持在此等待澜楚太子回援,有不少将领都提出了异议,毕竟众人也会担心大军被回援的澜楚军队包夹,身处前后孤立无援的境地,任谁都会惶恐。
但池洛瑶心中有数,不说澜楚那位镇阳王会不会这么干脆利索的回援,她父亲得知了消息,也不会轻易放澜楚的大军离开北境。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样的见地,更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有池氏与越氏暗卫的帮助,消息灵通。
这两天有不少将领已经坐不住,急着催她赶紧下令让大军开拔,前往支援北境,见始终说不动她了,有不少人联合起来,颇有逼宫的意思。
只是这一切在众人看见姜宁之的出现之后都消停了下来,姜宁之是亲王,更是南境大军最高的指挥官,姜宁之都没意见,他们还能说什么?不服从上官命令,分分钟姜宁之就能拿着这个借口将他们替换掉,谁也不想将要到手的军功就这么白白扔掉。
最主要的是,姜宁之前些日子遇刺,以雷霆手段在军中杀了不少人,打着清除内鬼的名头,众人即使看到证据了,也不敢就觉得姜宁之没有借机清理南境军队的主意,说不定这位昭亲王殿下现在就在等着抓到谁的错处,立马就将自己的心腹替换上去。
姜宁之没想那么多,就算她知道这些人脑补了什么剧情,她也只会笑眯眯的点头,她是来黏着老婆的没错,也未必没有给老婆撑腰的意思在。
十万大军,池洛瑶有手段有武力,但身为坤泽,有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到时这些人万一不老实给她家小猫找麻烦,在战争中心的小猫境地可就危险了,所以她一早就打定主意要来陪着池洛瑶。
她不干涉池洛瑶怎么打仗,老婆做任何决定她都会毫无条件的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给她底气。
其实戚无忧也没想到晋军居然没有退走,他以为他回到国都之时,晋军早就应该北上去支援北境了,但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池洛瑶的打算。
真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将。
戚无忧摇摇头,眼下也不容他犹豫,老老实实派使者前往晋军中传达自己想要谈和的意愿。
他当然只能主动表示,现在是他占劣势,你见过谁家打仗是优势方主动提出和谈的?自然是没有的,他也不能耗,显然池洛瑶耗得起,他耗不起,池洛瑶想的没错,那位镇阳王早有异心,从前是没有条件,但现在池洛瑶给对方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
如果戚无忧拿乔,那很容易就给自己玩没了。
池洛瑶见到来使之时不由得对这个澜楚太子刮目相看,不仅有能力,对时局把握准确,更重要的是这人很果断,也很清醒。
无怪乎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将原本已有颓败之象的澜楚发展起来,对方显然也是猜到了主将是池洛瑶,信使传的话中就直接提到了“我国殿下想与昭亲王妃商讨和谈事宜。”
如果说戚无忧之前没想到,但是赶路的这么多天,足够他想明白一些事情了,尤其是对于姜宁之与池洛瑶的布局,他也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也没用,事后的醒悟到底是来不及了,既然处于劣势,那就只能做好任凭池洛瑶这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了。
第二日双方依约相见,两军对向列队,在中间临时搭了个台子,各自只带着一小队人陪同前往临时搭起的台子处谈和。
姜宁之在中军帐中躺着,她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所以懂事的没有缠着要跟着老婆一起去,其他将领也明白这位王爷自有打算,没强求非得让她出面,毕竟本来按理来说双方都应该由最高话事人前来谈话才对。
两方坐定,池洛瑶抬头看向戚无忧之时,一时有些错愕,之前对战远远只能瞧见大概的轮廓,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澜楚太子的长相。
怎么说呢,并不是因为对方的长相有多么惊为天人,而是,对方的长相很熟悉,实在是太熟悉了,就连对方现在脸上扬起的温和笑意,也非常的熟悉。
池洛瑶满脑子问号,心里惊涛骇浪,戚无忧倒是平静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是不是很惊讶?”他主动开口。
饮下一口茶水,姿态优雅,语出惊人:“昭亲王妃,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妹媳。”
双方各自带着的护卫小队离台子都有段距离,并无法听清台上二人的交流,是以戚无忧很直接,说实话他这次挑起战争的目的,本就是与池洛瑶与姜宁之有关。
“太子殿下何意?”池洛瑶蹙眉,从她见到对方第一面她就在怀疑,因为对方和姜宁之的长相实在是太过相像了,池洛瑶没见过姜宁之的生母,但池洛瑶知道姜宁之与女皇大概只有三分相像,与她那些兄弟姐妹看起来更是没什么相像的部分,眼前这个澜楚太子,与姜宁之更像是一家的
戚无忧不打算绕弯子,他等这一个机会很久了。
“你的妻郎,是我的妹妹,亲妹妹。”
池洛瑶反驳:“太子殿下慎言,无凭无据的事情,可不要乱说才是。”
“呵,无凭无据么?我这张脸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了么?”戚无忧倒是很冷静,不疾不徐的语气,他知道他所说的话让人难以置信,甚至会觉得他是个疯子,但你又很难去反驳他,毕竟他和姜宁之若是站在一块,非要说两人毫无关系,只怕都没人愿意相信。
戚无忧叹了口气:“我是头胎,阿娘生我之时血崩难产,虽然后来勉强保住了性命,但因失血昏迷时间过长,醒来后的阿娘就有些”
他顿了顿,语声开始艰涩:“刚开始时只是有些记不清人,后来一点点的,丧失很多记忆,越来越像一个孩童。”
“大约是在我四五岁时吧,阿娘带我去祈福,遭遇刺客后阿娘走失,从此没了下落。”
“待我再见到阿娘时,她已经是具冰冷的尸体了,是我的姨母,也就是阿娘的妹妹将她带回的。”
“姨母说阿娘给我生了个妹妹,还说阿娘是被大晋女皇带走的,她们在路上遇见,但阿娘失忆,不仅记不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姨母是谁,那时的阿娘已经与大晋女皇十分亲近,听说是被大晋女皇救起的,所以十分依赖对方。”
“姨母带不走阿娘,又放心不下,只能隐藏身份入宫做了个医女,尽可能的接近阿娘,守护阿娘。”
戚无忧讲到此处,痛苦的闭上双眼,似在回忆幼时记忆中的阿娘,虽然阿娘逐渐失去记忆不太认得人,但阿娘一直都认得他,温柔慈爱的阿娘,虽然没能陪他长大,可他也是有阿娘的,有过阿娘的疼爱的。
“我见到阿娘时,才八九岁,但也懂事了,几年没见阿娘的样子我都有些模糊了,可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就认出来这是我阿娘。”
“可是阿娘除了那张脸是我熟悉的样子,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戚无忧痛苦的捂着脑袋,怒意,杀意,恨意来回交织翻涌。
“你知道吗?她她浑身仿佛被无数蚁虫啃噬过,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早已流尽了鲜血,她们说阿娘是难产而死,姨母不信,寻了机会开棺将阿娘的尸身偷出。”
“一开始姨母没有发现阿娘身上的异状,掩于繁复的衣物之下,直到匆匆逃离了大晋,来到澜楚,才有机会检查阿娘的死因。”
“她们她们将我阿娘活生生害死,让我阿娘死的这般凄惨,我不敢想象阿娘死前究竟遭受了什么痛楚。”
“可我那时没有能力,我没办法去将妹妹带回来,也没办法为阿娘报仇!”
戚无忧抬头,眼中血色惊人,带着无边的恨意。
“我调查多年,才查出阿娘的死因。”
“她们将我阿娘,活活炼成蛊人,就为了大晋的大长公主姜芙。”
“为了解除她身上的蛊毒,在大晋女皇见到我阿娘的第一面,就起了心思,要将我阿娘带回去。”
“她不是好心救我阿娘的,是因为,因为看出了,我阿娘体质特殊,适合作为蛊人,正好我阿娘失忆什么都不知,就这样将我阿娘带走。”
“我一点点查,查到姜芙突然离京的时间与我阿娘离世的时间相隔不远,查到了妹妹自出生就如姜芙一般病弱,而姜芙虽然称病在外,但身体却比从前要好。”
“我查到了从前的旧事,我派人去到山塬部落想要追寻答案。”
池洛瑶根本不需要多想,已经猜到结果。
“山塬部落已经没有了,对吗?”
“是啊,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被杀绝了,她们做的很绝很彻底。”
戚无忧突然疯狂的大笑,似在嘲讽,又似是开怀。
“但是苍天有眼,她们没想到,还有一个,还有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或者都不能称之为人了。”
“山塬圣女,新一代的山塬圣女。”
“她活下来,准确的说是她确实死过一回了,可她确实是山塬部落百年来最出色的一个圣女。”
“早早对自己施展了禁忌的蛊术,将自己活炼成一个蛊人,与我阿娘那一种并不一样,她们以为人死绝了,没想到却还有漏网之鱼。”
大概已经能还原出当年的真相,所以这个山塬圣女一定是被戚无忧找到了,不仅揭开了戚无忧娘亲的死因,也将女皇与大长公主做过的这些事也一并披露出来。
怪不得,女皇和姜芙对姜宁之的态度奇怪,怪不得姜宁之身上会带着蛊毒而姜芙却恢复了健康。
“所以,阿宁身上的蛊毒能解吗?”池洛瑶此时最关心的只有这件事,其他事情都可以先放一边。
戚无忧摇摇头:“不能,我见到那位山塬圣女时,她只一口气了,虽然她面前活了下来,但也只是为她自己争取了一小段时间,她不是没想过靠自己去报仇,但她除了一身蛊术,也只是个没有拳脚功夫的弱女子,根本没法接近女皇与姜芙。”
“我找到她时,她就已经快死了,看见我阿娘的尸身就猜出了我阿娘的死因,她听说过这个蛊术,但她不会解,没有办法帮上妹妹,她说除了她应该还有一个活着的山塬人,就是帮助女皇和姜芙解去蛊毒的那人,活炼蛊人之法是禁术,部落之中曾有人修行,被赶出了山塬。”
“我一直在找这个人,也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见见我妹妹,更想要打下大晋,杀光这些害我阿娘的人。”
“听到援军主帅是妹妹之时,我很高兴,一直在寻机会想要见她,但现在,见到你也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他眼中有几分期待:“能让我见见我妹妹么?我我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了。”
第65章 喝酒啦
天将擦黑, 两方才结束了此次和谈,各自散开,很明显也没谈出个具体结果。
池洛瑶没打算退兵, 戚无忧那边呢也就在原地扎营, 没有硬要进城的想法, 澜楚国都城中人心惶惶的,俱都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姜宁之等了一天, 终于见到自家老婆,黏糊糊的就蹭过去, 池洛瑶抬手捏捏小狗软弹的脸颊。
“用饭了吗?”还是那么瘦, 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直到问完才想起来, 两人一起时, 往往都会等彼此一起用饭。
果不其然,姜宁之老实的摇头,热情不减:“没呢,等你一块。”
毕竟是出征在外,条件有限,饭菜摆上来, 有就是简单的肉渣汤, 几个饼子和些咸菜,往常也都是这些, 吃食之上, 池洛瑶不想搞得自己太特殊娇气,只会让人更加看不上她这个坤泽主将。
但考虑到多了个病号小狗, 池洛瑶还是让人熬了粥,排骨炖的软烂, 条件有限,也就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姜宁之倒是没所谓,老婆吃什么她也吃什么,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人,没那么难养。
只是气氛实在诡异,也不是说不好吧,只是今天自家老婆回来之后一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一直用特别温柔特别心疼的目光将她盯着。
总觉得有点奇怪,虽然前些天老婆见到她时也是差不多这样的眼神,但就是直觉不太对劲,而且池洛瑶到现在也没主动开口和她讲今天谈判的事情。
到底是姜宁之先憋不住,小心翼翼开口探问:“今日,谈判的不顺利吗?”
摇摇头,将筷子放下,池洛瑶好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感受到非同寻常的气氛,姜宁之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挺顺利的。”如果不算戚无忧说的那些往事的话。
姜宁之不解:“那你,是怎么了?”
池洛瑶没打算瞒着她,便将事情一一说来,自从叶南春替姜宁之诊出身上蛊毒之后,两人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在找寻蛊毒的解法,只是没想到原来姜宁之身上的蛊毒竟然关联着这样一段过往,戚无忧想见姜宁之的意愿池洛瑶能理解。
只是
“他相见的是他的妹妹,可是你已经不是原来的姜宁之,我不知该不该替你答应。”
池洛瑶温柔看着身边小狗,那眼神姜宁之能明白,不论她做什么决定,池洛瑶都会支持的。
“可以见。”并没有太多犹豫,对于姜宁之而言,她既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也因此得到了与池洛瑶成婚相爱的机会,皇女的身份她或许不在意,但不可否认这些都是她占了这具身子才能带来的好处。
因此:“我占据了这具身体,自然就应该接下相应的因果。”
“更何况”姜宁之牵起池洛瑶的手,握在手里把玩着“我们现在很需要助力。”
当初在自家老婆面前假装纯真,姜宁之承认是有降低人防备心理,让她能够更轻易的获取池洛瑶的信任。
后来是因为动了心,一步步谋取眼前人的心,装乖装老实全都是蓄意谋划。
她毕竟两世为人,穿书之前的她能够凭借自身打下一番事业,怎么可能真是那等傻乎乎没心机的人。
“你现在,倒真是一点不装了。”池洛瑶伸手捏着小狗的下巴尖,将她脸抬起,那双圆圆的小狗眼滴溜溜的转,被抓住也一点心虚都没有,讨好的笑笑,突然伸头过来亲了一口。
唇上感受到柔软的袭击,看见小狗得逞的笑意,池洛瑶鼻中轻轻哼了一声,并没打算跟坏小狗计较。
“我什么德行,老婆都知道了,没必要装的。”
姜宁之好心情的眯着眼。
“只是,原主身上的经历,还真是让人唏嘘。”她刚来的时候其实也有几次想过,原主还真挺惨的。
生母早逝,另一个母亲并不疼爱她,自小病弱,娶个老婆还注定被人玷污抢走,活生生被有血缘关系的兄长气死,死了之后也没个人打算给她讨回公道,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间。
虽然原主的炮灰命运已经被姜宁之改变了,可是毕竟受益的不是原主,而是现在的姜宁之。
现在再一了解原主的身世,姜宁之甚至怀疑写这本书的作者到底是对原主有多大的恶意,真的有必要让一个炮灰角色这么凄惨吗?按理来说这种美强惨的剧情就应该套在女主的身上才对,想到这里,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婆。
好吧,自家老婆的设定也是美强惨来着。
好在现在只有美和强了,惨这个字,姜宁之不允许再跟自己的宝贝老婆挂上钩。
“不管如何,关于你身上的蛊毒,如今也算有些眉目。”这对池洛瑶和姜宁之来说,勉强算是一个有用的好消息。
姜宁之知道,虽然池洛瑶不说,其实一直都很担心她身上的蛊毒,只是见她如今身体状态不错,在用了叶南春抑制蛊毒的法子之后,姜宁之确实也能感觉到自己在一天天变好,但也不可能放任体内一直存在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不要担心。”姜宁之伸头轻轻蹭了蹭自家老婆脖子,惹得人发痒,池洛瑶越躲,她越是紧贴着蹭,越来越会讨嫌。
“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我身上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她知道池洛瑶一直在等她的解释。
毕竟当时情急之下,凭空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池洛瑶不可能没有一点疑惑,只是基于对她的信任,一直没有过问。
但有些事,池洛瑶可以不问,不代表她就可以一直不说,日子久了,难免会让两人之间产生隔阂,渐渐生疏远离。
这是姜宁之不愿意看到的。
“若不好说,不用勉强。”池洛瑶猜到小狗所说的秘密,她也知道有些东西过于惊世骇俗,在两人之间的关系没到这份上之前,姜宁之没对她说是应该的,不能算是恶意的隐瞒吧。
小狗感激的目光让池洛瑶想笑,但姜宁之却很坚定。
“之前,那些东西你也看到了,这些东西其实是放在一个特殊的地方,类似于意识空间之类的”
考虑了一下,姜宁之换了一种池洛瑶能容易接受和理解的说法,她将系统商城形容成存在于她意识中的储物格子,但打开这些储物格子取出物品有一定的条件,这个条件就是她渡过剧情杀以及一些特殊行为还有存活时长能给的积分奖励。
“特殊行为?例如?”池洛瑶眉头一挑,提取重点。
“嘿嘿~”脸皮厚的坏小狗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凑到池洛瑶耳边嘀嘀咕咕,温热的气息扑在池洛瑶的耳朵上。
不知是因为这股气息的原因还是因为姜宁之所说的话,总之池洛瑶整个人瞬间羞的不知如何是好,红着一张脸,扑进了姜宁之的怀中,还小心避开了姜宁之的伤口,习惯性啃上了姜宁之的锁骨。
“别胡说!”她没想到,她与姜宁之的亲密行为,还能增加姜宁之可以获得的积分,姜宁之还可以用这些积分去换取许多有用的东西。
老婆娇羞的样子让姜宁之心中痒痒,自她受伤至今,她们俩已经很久没有亲近了,虽然说对比起其他普通夫妻来说这也不算久。
可是如果按照她们俩之前的频率,确实有些久了。
但她现在又不好有大动作,伤口在愈合之中,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因此伤口撕裂,又要延长恢复时间。
可是,姜宁之低头看看怀中可爱的娇软小猫,放在嘴边的美味,不吃的话,有些可惜。
她附耳轻声,却仿佛惊雷一般,惊的池洛瑶整个人就像烧开的水壶,‘呜呜呜’地冒着热气。
她说:“想吃小猫了。”
“小猫可以在上面嘛?”
“我不太方便。”
池洛瑶挣出怀抱,想拒绝,才启唇,就让人突袭,灵巧的软舌轻易就撬开她并不坚定的防御。
姜宁之手上不方便有大动作,这不代表她这张嘴不方便。
将小猫亲的晕晕乎乎,一边诱哄着人,一边慢慢躺下,池洛瑶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魔,总之姜宁之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
听着坏心眼小狗的指挥,一件件将自己身上衣衫尽数褪去,乖巧的趴跪起来,羞怯闭着眼,将那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的柔软送入坏小狗的口中。
受伤之人不可饮酒,姜宁之自然已经很长时间不曾饮过酒。
只是今日她没忍住,先是将软软白白的棉花糖尝了个够,又循着冷梅味的酒香气一路寻到淙淙酒泉的源头,像个馋急眼的小酒鬼,不管不顾的埋首品尝。
池洛瑶可以骑马行军三天三夜面色不改,这一下却让人顿失力气,双腿一软,根本无力支撑,骑在了胡闹饮酒的小狗脸上。
好在她还想着这是个伤员,糨糊般的脑袋勉强分出一丝清醒,伸手扯住床边垂下的床帘,勉强借力,生怕将人坐坏了。
“唔~好,好了”小猫无助的哭泣,并不愿意纵着小狗不知分寸的饮酒,酒醉伤身。
克制了好久的姜宁之好不容易才得了机会开荤,这才刚开始,哪能愿意停下。
红着脸大口畅饮冷梅味的酒水,抽空还要含糊的拒绝。
“不好,很好喝”
第66章 和谈啦
这一晚上的强度实在是
池洛瑶清醒过来根本没办法面对昨夜发生的一切, 恨不得当场失忆,可是没办法,酸软的腰腹,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 昨夜究竟有多荒唐。
尤其是, 她被姜宁之哄骗着,主动的将自己送上去给坏心眼的小狗一遍遍的品尝, 她双眼一闭,实在是不想睁眼面对这个世界, 只好假装自己已经是个没有任何知觉的木头了。
但是坏心眼的小狗哪里会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发现自家老婆在装睡的姜宁之, 笑眯眯的凑到小猫耳朵边悄声说话。
“该起床了, 老婆~”
池洛瑶耳朵敏感的微微抖动, 尽量克制不给反应,知道姜宁之就是喜欢逗弄她,尤其是在某些事情方面,这人简直是称得上恶劣。
“老婆不起床~是想让我,再饮醉酒吗?”说着,还要使坏的伸出湿热软舌轻轻□□自家老婆可怜的耳垂。
池洛瑶再也忍不了, 心知自己没办法装死了, 只能光速起身,利索的穿上衣服, 远离恶劣的坏小狗。
看着自家老婆害怕又委屈到远远躲开的样子, 姜宁之撇撇嘴,她有这么可怕吗?
池洛瑶洗漱完后一边伸手揉着自己发酸的腰背, 又一边轻轻锤了锤自己发软的大腿根。
“昨日与戚无忧约好今日再见,继续和谈。”说着, 池洛瑶睨了一眼床上装可怜的小狗,一副‘少跟我装,不吃这套’的样子,姜宁之看出老婆眼里的不满,老老实实爬起来自己洗漱穿衣。
倒是池洛瑶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哪有人就这样,当着人家的面,一脸无所谓的光着身子,堂而皇之的就从被窝里出来,就算她俩已经坦诚相对了无数次,池洛瑶还是不好意思面对这样具有冲击性的画面。
于是她也没见到,正在穿衣服的坏小狗嘴角弯起了得逞的笑。
转身过来的姜宁之已经收拾好面上表情,为了日后的和谐生活,她决定自己不能过度逗弄可怜的小猫,毕竟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池洛瑶在某些事情上的承受力,确实比不上她这个来自现代,接受过无数具有深刻教育意义的珍贵科普影片。
“咳咳”假模假样的清了清嗓子,在老婆抗拒的眼神下,没再试图坐的离池洛瑶更近,隔了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