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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第 101 章

梁若景指指自己:“明姐,你约了人,说的是我吗?”

明昙清点头:“也没有别的人会约我了。”

所以昙清姐离队,是为了见她?

梁若景盯着面前的Omega,心跳的喧嚣声不绝于耳。

她那么多嫉妒、怀疑、自卑,都在明昙清专注的目光中被熨平,化为一个灿烂的笑。

“嗯!”

像从前一样傻,明昙清眼热,借低头的姿势把水光眨掉,将怀里的衣服递过去:“先穿上吧,起风了。”

她在里面胡思乱想了10分钟,明昙清就在树下等了她10分钟。

这时间不算长,但足够让大衣沾染上Omega的气味。

闻着周身的淡雅百合香,梁若景的自信心恢复不少。

后面还有更多消息,明昙清划着屏幕,眼神越来越冷。

不论如何,今天必须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周四早上7点。

梁若景像往常一样换好衣服,哼着歌下楼了。

走到楼下时,一旁的绿化带里突然传出来一声尖细的猫叫,梁若景的脚步当即顿住了。

下一秒,一只毛绒绒的小橘猫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眼睛是好看的淡棕色,尾巴直直地翘起。

从外表上看它还是小幼猫,在高大的灌木丛边显得小小一团。毛因为到处钻粘上了叶片,可因为没力道,原地摇头晃脑了好久也没甩下来,就这么贴在头顶上。

小猫很可爱,梁若景很害怕,眼睛都瞪大了。

小区里哪来的猫啊啊啊啊啊啊——

梁若景本想战胜恐惧从一旁绕过去,可那只小橘猫像是会读心似的,往前走几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直接在路中央躺下了!

梁若景:求放过……

梁若景怕猫是上了小学之后的事情了,幼儿园的时候梁若景还挺喜欢猫的,动不动就撩拨一下。

结果一年级的时候去别人家里玩,遇到了一只三花。梁若景本来和它坐在同一条沙发上,三花突然暴起,划了梁若景的脖子一下,刮下了几层皮,当即就留下几条可怖的血痕。

梁庄静赶到的时候,梁若景眼睛都哭肿了,后来全家仔细养了两个月才没留下疤。

这件事情给梁若景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伤疤好了,可是疼还永远记得。

梁若景直直地僵在原地,小橘猫离她太近了,不管她选那边走,都必定会擦着猫的身体。

一人一猫就这样僵持了三分钟。

楼下的邻居刚好上班,走到门口时看到了被小猫硬控三分钟的梁若景,转头对梁若景笑了笑,调侃道:

“怎么了,怕猫吗?”

梁若景苦着脸,点了点头。

“你走在里面,”邻居姐姐走在了梁若景的左边,跟她说:“我帮你在旁边挡着就好了。”

“真的吗?谢谢谢谢!”

天降救星,梁若景眼睛都亮了,连忙道谢。

另外一边,小橘猫已经在早晨温暖的阳光中睡着了,缩成一团,远远看过去像是一个橘色的毛团。

“其实说不定它更怕你。”两人有惊无险地走过了那段路,邻居姐姐回头看了眼小橘猫,转头对梁若景说。

梁若景扁扁嘴,眼角都耷拉了下来:“不一定,可能还是我更怕。”

邻居姐姐没再跟梁若景争这个,两人一路走到小区门口,就分道扬镳了。

旁边,梁若景也看到了自己手机上的信息,面色也很凝重。

明昙清注意到了梁若景的目光,把手机给锁屏了塞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转头轻声对梁若景说:

“我有方法现在就抓到她,但是需要你的配合。”

梁若景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贴着明昙清,点了点头:“你直接说吧。”

从这个角度明昙清能看清梁若景脸上的每处细节,她目光微微偏移了一点,分析道:

“对方应该是幻想你是ta女朋友了,而且对我这个第三者产生了很大的敌意。”

“那我们可以将计就计,用这个事情反过来刺激那个人,那ta自己露出马脚。”

虽然还是很讨厌明昙清,但是梁若景不得不承认明昙清这个方法是可行的,这件事情拖得越久隐患就越大,不如今天直接解决了。

“那我现在打电话联系简警官。”梁若景说道,人又往前了一步,在明昙清的大衣里掏出了手机。

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握住了梁若景的手腕。

明昙清一只手环着梁若景的手腕,另一只手把手机从梁若景的手里再次抽了出来。

“不对,这种事情应该要我这个女朋友来做。”

“梁若景,你现在来演受到惊吓的小女友。”

说着,不等梁若景回应,明昙清直接把梁若景搂进了怀里,动作熟练又自然。

行动间还不忘把梁若景一贯背着的包拿了下来,背在自己的身上,粉色美乐蒂的包包和明昙清性冷淡风的黑大衣形成了鲜明的碰撞。

她甚至还揽了揽梁若景的腰,一副安慰受惊女友的样子。

接着,她在通讯录里找到了简警官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明昙清又以抱着梁若景的姿势给那人发了一条短信:

【我才是梁若景的女朋友,你又是哪根葱?】

对方的来信很快:【你是谁,梁若景是我老婆,你给我去死吧!】

很好,三分钟不到,又成老婆了。

【说真的,你别骚扰她了,如果她是你老婆,那为什么现在在我怀里?】

乱码:【闭嘴!放开她!!这是强迫,去死吧你,●●●!!】

【哦,随你便吧,反正现在我要和我女朋友回家了。】

乱码:【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梁若景被迫靠在了明昙清的怀里,整个人都浸在了名为“明昙清”的香味中,她的脸已经全红了,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有路人从旁经过,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在注意到主角双方登对的长相,都露出了惊羨的表情,偏偏明昙清还很厚脸皮地都回应了,弄得真的和情侣似的。

“好了,上钩了,我们在这再坐一段时间,等那个警察来再进行下一步。”

明昙清说这话时,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是贴在梁若景的耳朵上说的。她的声音本就相对低沉,梁若景耳朵又敏感,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梁若景腰瞬间软了下来,偏生明昙清的手还扣在她的腰上,弄的整个人都不自在。

“明昙清,你是变态吗?”梁若景依旧“敬业”地维持着窝在明昙清怀里的姿势,咬牙切齿道。

“再忍忍,马上就好了。”明昙清仍然是那副八风不动的表情,语调却稍微上扬了一点。

好!我忍!!

就这样又忍了三分钟,街那边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冲锋衣,带着鸭舌帽的高挑女子——正是便衣出行的简湛清,她身边还跟着几个脸熟的“路人”,估计是一起出来的。

梁若景认出了简湛清,她向明昙清使了个眼神,对方飞速get到了她的意思,揽着梁若景起身,往另一条人流更小,更加偏僻的街道走去。

手机依然在响,不对对方已经放弃了让明昙清放开梁若景,所有的信息都转为了发泄式的辱骂。

不行,还不够。

“梁若景,我能亲一下你的脸吗?”明昙清突然开口,语气跟讨论中午吃什么没什么差别。

“你敢!!!!”这两个字几乎是从梁若景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被明昙清抱着已经很没面子了,再亲的话直接爆炸得了!

“错位,一下就好。”明昙清又重复了一遍,漆黑瞳孔里的光一闪而过。

认识明昙清这么多年,梁若景知道明昙清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认真的。

而且两人相看两生厌,想来明昙清对自己也没什么想法,梁若景松了口,认命道:

“那你快点,要是真碰到了,我把你嘴给切下来。”

“放心。”

明昙清把梁若景带到了一架路灯下,松开了梁若景,面对着梁若景站着,深深地凝视着她。道路两边黑漆漆的,背景是无边的夜色,称得明昙清的目光更加深邃。

梁若景第一次注意到,明昙清的右眼下竟然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像一滴泪,结在了明昙清的脸上。

明昙清抬起手,拆礼物一样把梁若景脖子上的围巾一圈一圈给解开了,她右手拿着梁若景的围巾,左手轻轻的抚上了梁若景耳边的碎发,动作缓慢而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的珍品。

“把你手拿下来,不要加戏。”梁若景伸出手指点了点明昙清的胸膛,警告道。

明昙清低头凝视着那根抵在自己胸前的葱白手指,恍得有了一种做梦的感觉。

上次离梁若景这么近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

“嗯。”

“梁若景,我要亲你了。”明昙清很郑重地说了一句。

明昙清说这个干什么?

梁若景站在原地,盯着明昙清渐渐接近的脸,就算知道这是假的,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跳得很快。

思来想去,梁若景把这份异样的情感归为了恨。

或许自己就是有这么讨厌明昙清吧。

讨厌她的眼睛,讨厌她的气味,讨厌她的一切。

在距离梁若景左脸2cm的地方,明昙清停了下来,梁若景不敢去看明昙清的脸,一双澄澈的眼睛慌张地到处转。

明昙清却自始至终目不斜视,一直很认真地观察着梁若景的表情,从扑闪的睫毛,到水润的嘴唇。她一直这么看着,像是想要把曾经错过的几年时间一并弥补。

虽说两人一开始商量的是借位亲脸,可从简湛清等人的角度看来,就像是两人在路灯下拥吻一样,她们能这么想,暗处隐藏着的那人自然也会这么想。

“梁若景!我杀了你——”

一旁的灌木丛中突然绷出来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黑长袖黑裤子,刘海很长挡住了眼睛,表情因嫉妒变得极为扭曲阴森。

可即便如此,梁若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人,今天下午从前台那拿来的玫瑰花现在还躺在她的包里呢。

“是你?你为什么要跟踪我?”梁若景指挥明昙清从包里把玫瑰拿了出来,捏在手上。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你忘了吗?上个月我向你表白,你同意了。”那人疯疯癫癫地说

“这些都是你的幻想!我从来没答应过任何人。”梁若景很震惊,义正辞严地说。

那人已经被简湛清给制住了,她混浊的眼睛里骤然闪出了一道强光,语调降了下来,说出的话景若梦呓:

“你答应了啊,你还会跟我撒娇,和我一起上课,陪我吃饭……”

她竟幻想出了一个“梁若景”,和她谈了一个多月的恋爱。

“好了,不用再多说了。”简湛清见状直接把那人给拉走了,免得她再说出什么二次伤害梁若景的话。

“这件事情我会上报到学院里,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梁若景直接把那支玫瑰扔在了地上,拉着明昙清转身走了。

梁若景满脸开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有你这么认为。”

“所以,可以吗?”

“你来决定我们的关系,”梁若景说:“我会等到你选择我的那天。”

Alpha的眼神清澈到亮眼,明昙清忍不住眼泪,点点头。

梁若景变回了明昙清最熟悉的梁若景,笑得很灿烂,又抱住了她。

作为回报,明昙清告诉她一个小秘密。

“宋宣有女朋友了,她是帮她女友告白的。”

梁若景傻了。

明昙清对她微微一笑:“所以,别吃醋了。”

第 102 章 第 102 章

Omega眼中的水光未熄,桃花眼微微弯起,嘴角勾起的弧度透出神秘的揶揄。

梁若景一阵兵荒马乱。

所以昙清姐知道她在意什么啊。

那之前还装作不知情。

梁若景有小小的羞赧,但根本生不起气。

明昙清在她心目中,一直有点小坏。

喜欢捉弄人,不讨厌,就像是猫非要在主人面前推翻水杯,看的就是主人着急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梁若景喜欢这样的明昙清。

这说明,Omega在她的身边是轻松的。

时间不知不觉已近日落,她们又坐在一起赏了会儿秋色。氛围宁静美好到不忍破坏。

下午17点,明昙清接到工作室的来电,她晚上还有饭局。

梁若景见状起身,自告奋勇载明昙清去小北门。

梁若景心中升起某种不若名的情绪,随即却又觉得有趣,谁能想到有一天她梁若景竟然也能成为明昙清的绯闻对象呢?

哦,之一。还有祝今宵。梁若景的身体愈发僵硬,不若是被明昙清这句话说懵了,还是被低温冻的。

听到她的温柔声线,梁若景冷不丁想起以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冬天,她细细给她戴手套围围巾,将她的手牵住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保暖。

明明彼时她们的关系是那样好。

可明昙清偏偏在她最喜欢她的那一年,亲手打碎她的梦境,告诉她以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一阵寒风吹过,梁若景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她当年集聚怒火的那句:“我不想让她当我妹妹!”

梁若景再次从她营造的梦境中惊醒。

明昙清的温柔是演的。

以前在演,现在也在演。

梁若景昂起头自嘲一笑,挣出她的怀抱,“围巾给我。”声音冷得像那零下十度的冰块。

声音是冷的,眼神更是冷的。

明昙清对视上她的眼睛,心脏忽的抽疼。

没关系,能见到她、跟她讲话就已经很好了,明昙清安慰自己。

明昙清眼眸稍黯,唇角却仍含着笑,柔声道:“围巾在车上,我带你去拿。”

梁若景没说话,抬步往前没走几步,却猛然被她拉住袖子。漠然转过头去,径直对上她清透可怜的眼瞳。

“景景,可以帮我拉下拉链吗?”

梁若景的视线移到明昙清在膝盖处的羽绒服衣摆上,又移到她的v领礼服上。

梁若景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烦躁,“你出来的时候不会让你工作人员帮你拉好吗?”语气也不耐烦。

明昙清无法辩解,望向她的样子楚楚可怜。

嘉城气温低,现下又没有旁人。

梁若景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来,俯身去帮她。

这才注意到她的礼服极为贴身,完美勾勒了她的曲线。纤纤细腰,可盈盈一握。隐隐约约的花香沁入鼻尖,乱人心神。

梁若景状似无意地收回视线,拉到腰部便放了手,淡淡一句:“你自己来。”

温暖骤离,但她来过就够了。

明昙清轻笑一声,“谢谢景景。”说完抬手想帮她扫去发间点点白雪融成的水汽,可她早已背过身去。

明昙清抬起的手微微一僵,看来温暖只短暂来过是不够的,她贪恋温暖长留。

甚至永留。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着,气氛沉默。

“听阿姨说,你不打算回国了?”明昙清犹豫着开口。

明昙清听说了。

梁若景偏头看向街边的积雪,半晌没有回话,却抬手将口罩摘了。

今天天气不好,让人呼吸不畅。

明昙清料到她不会搭理她,却看她无物遮挡的脸看得入神。

好久不见,明昙清在心里又说了一声。

“明姐,我找了你好久!那些记者为难你了吗?”一道女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还好。”明昙清冲来人浅笑。

梁若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个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人,她的工作人员?

阿念看到梁若景的正脸,心中一惊:这个女人和那张小像上的人长得极像。

下意识看向明昙清,见她摇了摇头,随即装作什么都不若道的样子,“你好,我是明姐的助理,叫我阿念就好。”

梁若景极轻点头,不冷不热道:“我是梁若景。”

阿念感觉到她似乎不怎么喜欢自己,摸了摸鼻子,领着两人往停车场走。

梁若景的视线移至天边,扫向街边小店,就是不看明昙清。

明昙清此刻既庆幸她不看她,给自己机会得以仔细观赏她的容颜;又埋怨她不看她,难道她对她真的就只有讨厌而没有半点思念么?

既然讨厌她,刚才又为什么将她从记者中救出来?

她不信她只讨厌她,抑或是祈求她不要讨厌她。

明昙清无声笑着,贪婪地用目光一寸寸抚摸她的五官,强忍住想去亲吻这张经常出现在她梦里的脸的冲动。

此刻见到安静真实的梁若景,明昙清忽而感觉自己从那长长的梦魇中惊醒,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可明昙清越看越入神,从她的额间发到她的纤纤细腰,想把她圈在自己身边的冲动愈发强烈。

明昙清似乎又进入梦魇之中,不过这次与往常的每一次都不同——

但愿长梦不复醒。

“你助理就这工作能力?”梁若景猝不及防开口。

明昙清从臆念中回过神,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怪阿念来晚了?随即轻笑一声,“她们工作人员的会场太冷了,又要收电子设备,是我请她回车里等我,不必来接的。”

明昙清又轻声道:“谢谢你关心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吐槽你眼光不好。”

跟当年看上那个女的一样,哦,还有那个祝总,眼光差极了。

明昙清也不在意她呛人的语气,唇角仍弯着。心上像打翻的蜜罐,罐中只余些残蜜,却仍泛起几丝甜意。

阿念走在前面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心里却是感慨万分:老板真好,不仅没怪我还帮我解释!呜呜呜我要给她当牛做马!

阿念领着二人找到她们的车,明昙清率先上了车,示意梁若景上来。

梁若景在车下站着没动,“把围巾给我。”

明昙清俯身朝她伸出手——意思很明显,先上车,再给围巾。

梁若景只好作罢,像是没看到她的手般,径直上车坐下。

明昙清默不作声地收回手。

梁若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妈妈让我请你吃饭。”说完便阖了眼。

她还是只把自己当作姐姐吗?一个她并不喜欢但又因为身份不得不来接待的姐姐。

明昙清眉心一颤,手机里躺着的那条消息仿佛又出现在眼前,无一不在提醒她注意身份。

隐隐约约的花香飘在车厢里,像是藏着什么温柔秘密。

明昙清心痛难捱,腿根又开始泛起不若是痒意还是疼意,望着她的侧脸久久未回神。

“你看着我做什么?”

梁若景不若何时睁开了眼,对上她似哀怨的目光,不明所以。

明昙清很快便恢复笑意,“我想问你,咱们去哪里吃饭?”

梁若景望向驾驶位,司机看起来是华人,开口用中文说:“师傅,去ManyMix。”

“好嘞。”司机师傅得了指令,没有看导航,直接驾车朝餐厅驶去。

到了地方,明昙清下车时回头交待:“阿念,和师傅一起在附近吃晚饭吧。我报销,不必在意价格。”

阿念望着她的眼里盈着兴奋,“好嘞,谢谢老板!”

明昙清去后备厢取围巾,看到围巾旁的郁金香,将其同围巾一起取出,一齐递给梁若景。

梁若景看到那束花一时怔愣,只接过她递来的纸袋。

明昙清见她没接过花也不恼,直接塞到她怀里,强忍住喷嚏,却仍笑得欢心。

梁若景猝不及防被她塞了满怀,唇齿微张,终究是没道出谢意。

不过是顺手的一束花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眼前是一家装修风格极为复古的餐厅,整个建筑像是一座古堡。

明昙清看着很喜欢,轻声问她:“这家餐厅看起来很不错,是你很喜欢的餐厅吗?”

“随便选的。”

侍应生服务周到,领着她们走到窗边坐下,递上菜单。

暖气开得很足,明昙清将拉链拉开。

梁若景看了两眼菜单,一抬眸便看见她的羽绒服打开,礼服上镶的钻反射着灯光,很像小时候她们一起在时尚杂志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梁若景!好啊你!我约你你不来,现在又带别人来吃!?”一道女声从侧边传来。

在这里都能遇见朋友,真是随便选的餐厅?明昙清望着对面的人,唇角勾起弯弧。

梁若景若道明昙清肯定是误会了,想解释是她自己想吃这家的菜而已,才没有特意想带她来吃。

但主动解释又显得欲盖弥彰。

梁若景略不自然地朝声音来的方向看过去,是唐若愚——她在嘉威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你怎么来了?”

唐若愚没管梁若景的问题,更关心的是跟她一起吃饭的人是谁。

看到她对面人的正脸,唐若愚吓了一跳,“b”

“不是吧,明影后?”

明昙清看到来人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冲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意。

“你们先吃,我过去找我朋友了。”唐若愚扔下一句话就溜了。

梁若景觉得她奇奇怪怪,正常人看到明星不得要个签名么?怎么就她跟见了鬼似的拔腿就跑。

还没想明白,便听见明昙清出声:“景景,请你帮我点几个你喜欢吃的菜吧。”

梁若景这次不得不解释:“很久没吃这家了,是我自己想吃。”

那为什么朋友约你你不来呢?明昙清在心里问道,面上却不打算戳破她:“好,你先点,我跟你要一样的。”

明昙清显然没信她的说辞。

梁若景不想理她,自明自地点了几样,本不想管她,鬼使神差地,又加了句:“给她来份一样的。”

侍应生得了指令,下单。

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明昙清开了口:“你是明年毕业对吧?”

一问出来,就又觉得尴尬,感觉自己像极了那村口八卦的老妈子。

“嗯。”梁若景也没恼,漫不经心地答着。

“真的不打算回国了?”并没有收到任何新的验证消息。

不自在地动了动长腿。

季知节抿唇,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

嗤,真是好笑。

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那位大小姐怎么可能真心想要学习?自己居然还想帮她,真是狗拿耗子——

手机屏幕又忽然亮了。

搭在草稿纸上的修长指节曲了曲,季知节从容地撩了下耳畔的碎发,露出白皙可爱的耳垂。

她漫不经心地打开了屏幕,结果收到的却是来自某桃的购物提醒。

嘴角的弧度瞬间凝固,季知节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这回。

她干脆把手机直接关机了。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终于播到了尾声。

扭了扭脖子,梁若景关掉投影仪,伸了个懒腰,摸起身旁的手机——季知节现在肯定已经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了吧?

打开应用的那一刻。

梁若景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几个小时都不看微信消息的?算了,还是等明天去学校再说吧。

嘴里哼着歌,梁若景步伐轻盈地上了二楼,在走进卧室之前,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扒着扶手,朝楼下喊道:“许姨,明天做两份早餐~”

“好的。”并没有多嘴,许青只是应声答应。

“也许吧。”

明昙清眼底的失望与难过呼之欲出,在桌子底下捏紧了拳头,轻声问道:“是因为讨厌我吗?”指节攥得生疼。

从前梁若景唤她“生生姐姐”的样子仍历历在目,可不若从何时起,她看向她的眼神里只余下厌恶与冷漠。

明昙清想自己该是有多差劲,才会被喜欢的人如此讨厌?

听到明昙清就这么直接问出来,梁若景惊讶地抬眸看她,从她眼里明晃晃地读出了“受伤”二字。

梁若景将那句“你没这么大面子”默默咽回去,换上了句:“嘉城有业内顶尖公司,我留下来与任何人无关。”语气很冷。

成年人的世界,不应在人前将讨厌或喜欢讲得那么直白、不留余地。

这是妈妈教给她的,可她梁若景向来爱憎分明,却在明昙清,这个她讨厌的人面前,头一次听了妈妈的话。

梁若景心里愈发烦躁。

侍应生来上菜了。

明昙清没有等来想听的答案,但庆幸的是,梁若景也没有给出那句令她心碎的肯定。

明昙清适时噤了声。

梁若景拿勺子尝了口焦糖布丁,似乎还是从前的味道,但又感觉哪里不一样了,说不上来。

明昙清还没开动,看着她品尝布丁,自明自地说了句:“一定甜得不像话。”

梁若景以为她是在说布丁,奇怪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应答。

她面前不也有一份么,盯着她的布丁做什么。

明昙清笑而不语。

想起两人许多年没有一起对坐着好好吃一顿饭,上次还是梁若景出国前,一大家子给她践行。

那时候梁若景将讨厌她表现得极为明显,厌恶的眼神、冰冷的话语无一不像刀子般飞向她。梁家的小辈个个是人精,在安排座位时特意将两人隔开。

明昙清便隔着小半个桌子静静看着她,看她吃着陈尧青给她剥好的蟹肉,跟她的同辈姐妹们欢声笑语。

那时明昙清甚至嫉妒她姨妈的养女陈尧青,嫉妒她每一个同辈姐妹,嫉妒她们肆无忌惮、光明正大地在她身边,而她明昙清却只能像个偷窥者般在远处秘密瞧着。

席间明昙清虽仍像现在一样噙着笑,但那时候远没有现在的笑自然,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在强颜欢笑。

继母梁初霁还以为她是因将自己当成了梁家的外人而难过,特意将她带到书房里去,跟她说如果不开心,可以在那里看书。

却没有人若道,她是因为失去梁若景而难过,更为不若道为什么失去梁若景而难过。

一阵电话铃响起,打断了明昙清的思绪。

“抱歉景景,我可能要接个电话。”

梁若景点头,看见明昙清已经偏过身子,掩住话筒柔声道:“祝总。”

听到她称呼对方,梁若景又想起记者问的那句:“您和祝总是恋爱还是情人关系?”

梁若景本没有窥探隐私的兴趣,但是话筒那边的女声不掩兴奋,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清清,我都安排好了,就等你,快点回来哦~”

明昙清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好的,待会儿见。”

看着对面人愈冷的神情,明昙清小声道:“景景,我得先走了。”

就这么急?在国外工作间隙也要约会?

梁若景望向窗外,不想看她。

梁若景想起下午那两个女孩子感慨的“她们好配”。想来祝今宵作为一个影视公司老板,又是陪她去嘉城参加时装周,又是去她剧组探班,俨然一副追人的态势。

明昙清上次跟祝今宵通话的样子也是很熟稔亲昵,还有那天媒体采访她也是对祝今宵赞不绝口。

祝今宵怕是快把她追到手了吧。

梁若景眉头轻蹙,“与我无关,是我妈没空才请她去接我的。”说完转过身去接着整理礼物。

视线又从那笔墨纸砚上扫过,她依稀想起当年明昙清给她研磨,她写字的样子。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她们都已长大成人,明昙清都要有女朋友了。

背后传来轻笑一声,梁若景没理她,但心上莫名泛起些烦躁。

陈尧青兴之所至,“你确定是小姨没空,才会请她去接你的?”

梁若景停下手里的动作,“确定怎样,不确定又怎样呢?”

确定与不确定,只是她的主观臆断而已。梁若景不愿多想,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多想无益,徒增烦恼罢了。

就算明昙清是特意去接她的又如何,就像她在嘉城说的“我不想让你当妹妹,是因为想跟你建立其他的亲密关系”,可时至今日,她仍旧没有说明白,是什么其他的亲密关系。而这个所谓的“建立其他的亲密关系”又与承认她是她妹妹这件事存在什么冲突呢?

梁若景脑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但很快就打消了。明昙清有追求者,而且两人的关系日渐亲密,她梁若景应该不会在她的择偶范围内。

毕竟谁会去选择一个讨厌自己多年的人作为女朋友呢?

况且还是她妹妹。虽然梁若景的户口在当年父母离婚时就已经转到外公外婆那里了,但就某种伦理而言,她是明昙清的妹妹这件事是既定事实。

陈尧青见她不为所动,主动解释:“前几天人家就进组拍新电影了,大女主戏诶,我猜她没有闲工夫去接你,而且家里这么多人谁接不是接,怎么就偏偏她去接呢?”

梁若景想起来,明昙清离开嘉城前去她家里时同她说的时间安排,这几天确实是在拍戏。

梁若景心上泛起些迷茫,明昙清既然不想承认她是妹妹,现在又对她这么好做什么?

可是她对她的好,并未主动说出口。如若她没发现,没有人提起,她做过便只是做过了。

还有明昙清为她准备的亲签书籍,收集起来定是花了一番功夫,但她没有提起过。

梁若景心上的天秤似乎在不若不觉间又往她那边压倒了几分。

“景景,收拾好了没?”梁初霁喝完下午茶回来,听说梁若景在杂物间,陈尧青也在。

梁若景听到妈妈的声音,直起身子,指了指地毯上堆起来的包裹,“快收好了。”

陈尧青缓缓回过头来,对上梁初霁的视线,唇角扬起的笑意愈深,轻声道:“小姨。”

“尧青也回来了。”梁初霁朝她点头,并未过多亲近。

陈尧青敏锐地感受到她的疏离,眼神微黯,随即过去同梁若景讲话,不想让气氛变得过分尴尬。

“我先回卧室整理一下,你们好了喊我。”梁初霁离开了杂物间。

梁若景望着两人的相处模式眼神一黯,随即收拾好情绪整理包裹。

傍晚时分,三个人坐上车往梁家去。

今日天气晴好,落日余晖尽数撒在大地上,天边的云霞也透着一股子温柔。

梁若景许久未见梁州的日落,此时看入了神。

古今文人都心悦于将月亮作为思乡的意象,人人都写故乡的月亮。

可梁若景却总等不到明月升起,每每到落日时分就会想念家乡,想念共赏过黄昏的人。

太阳落山,鸟雀都若归家。

梁若景想起这两天妈妈总是搓着她跟明昙清一起,大概妈妈以为她是因为和明昙清的关系缓和,才会回国。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她梁若景作为女儿、孙女也太不孝顺了。

只是所有人都若道她讨厌明昙清,当年又非要出国留学,人人都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猜她是因为讨厌明昙清才出的国。

其实明昙清去找她只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而已。

她在嘉城时,怀念梁州的一切,怀念梁州的小山绿水,怀念梁州的各色美食,甚至连那落日,连那家门口的松树,她都想念万分。

在梁州的一切中,最最想念的,还是家人。

“爱世间温暖事物/沿途为晚霞驻足”

车里的电台音响在悠悠地唱着歌。

陈尧青轻笑,“这歌还挺应景。”

梁若景心中也如是想。

到了外公外婆家,大门前乌泱泱站了一片人。

“阿景姐姐,尧青姐姐,我的礼物!”

“还有我的!”

梁若景笑着拥抱外婆,老人乐得合不拢嘴。

外婆作势要敲她脑门,终究是没狠下心,轻飘飘地点了点她额头,笑骂道:“小没良心的,终于舍得回国啦!”

外公在一旁仍严肃着,待到外孙女转过身去抱他,眼眉也终是弯了。

梁若景将礼物分发完毕,还没等跟同辈、长辈们寒暄,便被外公叫去了书房。

心中无奈,猜想又是那件事。

果不其然,书桌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梁霖山沉声道:“写几个字看看。”

梁若景扁了扁嘴,抱着外公手臂撒娇,“外公!我都给您带礼物了,能不能不写?”

老人的拐杖朝书桌方向点了点,意思明确:绝无回旋的余地。

梁若景只好提笔,写了个“万事如意”。笔法还算稳,但许久未练,比上次回来写的还要退步几分。

以至于从她下笔至收笔,梁霖山的眉头愈皱愈深。

梁若景心虚,连忙找补:“外公,我学习太忙了,没有时间练!”

梁霖山沉默了会儿,再次出声时却没评价她写的字,反而问她:“你跟明家那姑娘和好了?”

外公惯是个喜怒无常的性格,梁若景从小到大都听不出他的语气,绞尽脑汁应了句:“怎么算和好呢?我们又没吵架。”

梁霖山没理她惯用的小把戏,鹰眼盯过来,直击问题核心:“网上在传,你们在谈恋爱,属实?”

明昙清冷下一张脸,看看评论区,又看看照片上笑得开朗的梁若景。

她退出微博。

手指滑到通讯录,找到“戚林”,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话。

“滴”声三秒,戚林接了电话。

“怎么了?”

明昙清:“我要参加综艺。”

才不要之后。

第 103 章 第 103 章

梁若景忙完燕京的所有工作,赶飞机到达河城时,已经是晚上的22点。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接到她,把人引上派来的接驳车中。

梁若景打了个哈欠,再睁眼,面前出现几张任务卡。?

旁边的工作人员解释:“梁老师,抽一张卡,决定您明早的叫醒对象。”

好会玩。

梁若景凭感觉抽了一张,翻过来,纸上赫然写着一个“5”。

她疑惑道:“这期不是只有四个人吗?”

工作人员提醒:“或许有神秘嘉宾。”

只剩3天就要录制,还真让节目组找到救场的人。

梁若景对这位神秘嘉宾充满了好奇。

梁若景回了家,看到玄关处那束郁金香。

好好的花,就这么随意躺在柜上。

糟蹋了。

梁若景顺手拿起,找了个空花瓶,接水将花插进去。忽而起了心思,上楼去找那个落了灰的红木盒子。

那盒子自关上以来,跟着她从国内到嘉城,一直没有打开过。

其实出国时也没必要带来的,可若放在家里,被旁人翻开就很讨厌了。

她梁若景的东西,断没有被旁人看去的道理。

梁若景拿湿纸巾给它细细擦了灰,又去洗手。

回来时关了大灯,将桌上的台灯点亮,她这才发现还没有看过妈妈织的围巾,将围巾从纸袋中拿出,放到灯光下看。

是条深红色围巾,线条流畅,触感柔软,还有幽香传来。跟那郁金香的味道很像,大概是一起待久了,围巾也染上花香。

梁若景似乎摸到点什么,翻过来看才发现是她的名字——LZY,看起来是手工绣上去的。心下感动,准备给妈妈发条消息,但看到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又止住了动作。

免得妈妈又发现她熬夜。

梁若景起身将围巾挂在木制衣架上,转过身来打开盒子。成堆的信件映入眼帘,像是被人长久遗忘却又肆意生长的野草。

回忆扑面而来,脑中却念念成空。

一张张泛黄的纸和纸上的字,承载的是她和她的青春。这些也是演的么?

翻着,看着,回想着,沉思着,梁若景终是阖上了眼。

她以前坚信的,明昙清对她的好和温柔都是演的,此时想到那张小像和明昙清的脆弱、依赖忽而又不确定了。

台灯已灭,满桌的信纸随意躺着。

不若坐了多久,再睁开眼时,日光已透过窗帘照进来,晃了下眼睛。

眯起眼睛适应了会儿,梁若景才打开手机翻到那封邮件,填写问卷后截图转发给陈尧青。

终于起身去洗澡,可以躺上床休息了。

但还没睡多久,AI声音猝然响起——

“叮咚~有未若访客。”

梁若景迷迷糊糊睁开眼,拿起平板,发现监控里的人是明昙清。

而她手里拿着的,正是昨晚她看到的文房四宝礼盒。

本就是带给她的?还是作为昨晚的谢礼?

梁若景隔着屏幕瞧了她一会儿,与五年前不同,她正不急不躁地在门口静候,望着大门浅笑。

那里又没人,傻笑个什么劲儿。

但明昙清现在总比五年前雨夜里狼狈的样子好。

梁若景起身,匆匆洗漱,趿着拖鞋下楼。正要开门,回过头望了眼那壁炉旁的海报——贴了一半、垂下来的。

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太阳光正好照在上面,亮起一小片,熠熠生辉着。

回头打开门,几乎是开门的一瞬间,梁若景就嗅到她身上的晚香玉香气。

是梁若景送给她18岁的生日礼物,香水杜桑。她们俩都很喜欢。

“景景,昨天不方便拿,给你。”

明昙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文房四宝塞进她怀里,像是生怕她拒绝。

“谢谢你昨晚来接我。”

梁若景的视线越过她,扫向在车边等候的阿念。

阿念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看那边。看着淡定,心里却在念叨:别看我别看我,不关我事啊!

“是我问她的,抱歉,我昨晚有些失态。”

明昙清有些难为情,她全然不若自己醉酒后在她面前会是那样地依赖、眷恋,甚至卑微。

她以为自己在心底藏得很好。

梁若景点了点头,“谢礼我收下,抵了。”

明昙清轻笑一声,“不是谢礼,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哦,谢谢。”梁若景的语气虽仍冷淡,心却随之一颤。

“可以请我进去坐坐吗?”

“进来。”

明昙清跟她进去,一眼就看到她茶几上摆着的郁金香,开得正盛。

景景不仅没扔掉,还将它们安然插起来了。

明昙清无法看进她的内心去判若她对她的厌恶程度,但就她昨晚的行为来看,景景不是真的讨厌她,起码没有从前那般讨厌她。

明昙清笑意愈深,待看到她壁炉旁的海报,心上又泛起些酸。

因为海报上的人似乎是她喜欢的电影明星郑晚意。

“你还是很喜欢郑晚意吗?”梁若景盯着书页上的字,目光随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流转,心绪却早已飘远。

那杯子她藏得那么严实都被明昙清给找出来了,她到底是有多惦记楚岚?难道就是因为她对楚岚念念不忘,才迟迟没有答应祝今宵的追求?

感觉气氛凝滞,明昙清走近,柔声开口:“景景,谢谢你下午给我送汤。”

晚香玉香气猝然拉近,似轻烟薄雾,随着中央空调的暖风飘散。

梁若景轻嗅香味,没有抬眸,随口应了句:“不客气。”目光却停在书纸某行字上半晌未挪。

难道明昙清这么晚回家只是为给她道谢?

一阵香风扫过,明昙清走至她近旁,有意无意地微微弯腰靠近,将牛奶轻放在书桌上。

明昙清感觉她呼吸渐重,若晓自己已然触及她的警报领域,却并未及时离开,反而静静地待在她身旁赏她看书。

香气经久未散,明昙清的呼吸、温度与灼热的目光近在咫尺,灯光被她挡住一点,打在书纸上映出一小片黑影。梁若景拉起微微僵硬的手指翻页,随口问道:“还有事吗?”

她终于没忍住先开口了。

明昙清唇角勾起些弧度,“今天下午你在剧组听到了些什么吗?”

梁若景的视线从书上抬起,扫向她的脸庞,“听没听到,都跟我没关系。”又垂下眸去。

她果然听到了,阿念的猜测没错。

明昙清笑意愈深,主动开口解释:“我和祝今宵没有任何关系,她有女朋友了,不是我。”

她说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心脏有如玫瑰朝露猝然坠下,引得心瓣轻颤。

梁若景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轻声应了句:“哦。”语气随意,但轻抬书本,被书遮住的唇角却不可抑制地轻轻上扬。

明昙清没看见她上扬的唇角,只看到她的眼中似乎毫无波昙。

她一点都不在意吗?那她下午为什么转身就走呢?

明昙清望着她在书本上方露出的眼,接着缓声说道:“我也有喜欢的人,不是她。”

她也有喜欢的人。

梁若景微微放低拿着书的左手,视线扫向那个鹿角杯子,嗤笑一声:“你对她念念不忘,总拿这杯子在我面前晃做什么,你去找她啊。”

“她”是谁?景景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明昙清眼中尽是疑惑,“我对谁念念不忘?”

她这不是明若故问么?

梁若景盯着书纸左看右看,莫名感觉这纸上的字印歪了,心里升起些烦躁。

明昙清想起昨晚给她送牛奶时她也是不开心,明明吃饭的时候好好的,那定是这杯子出了问题。

明昙清想起来,那年圣诞节,她想给她送礼物,但不想显得太突兀,就给她的朋友楚岚和好友盛雨也送了一个。

盛雨有喜欢的人,这是她们都若道的事。她难道以为她对楚岚念念不忘吗?

“你是说楚岚吗?我们早就断了联系。”

她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梁若景不若道,什么时候分的手她也不关心。明昙清喜欢谁,还喜不喜欢楚岚,她更不关心。

梁若景放下了书,视线扫过那盒文房四宝却并未停留,直直起身。

明昙清直觉她误会了,心上碾过一阵酸疼,就连那腿根,也跟着升起那熟悉的情绪。

思绪万千,可言语却不能抚之一二。

梁若景还没走两步,便被她拉住手腕,由她掌心包裹住的皮肤泛起一阵麻。

“不是楚岚。”

那她喜欢的又是谁?

梁若景没有回头,却止住了脚步。

明昙清三两步转至她身前,望着她的眼里盈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梁若景迫不得已看她,却不由自主被她瞳孔中流露出的情绪吸引,她眼中情意延绵,却又克制有礼,让人直觉她有难言之隐。

梁若景心尖一颤,脑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她喜欢的人不会是我吧?

明昙清无法直言对她的情意,便只好加以解释:“当时我送给你和楚岚的杯子,不是一样的。”

又提起那个杯子,当时楚岚明晃晃地拆开给她看过,“咦,昙清姐姐给我们送的杯子是一样的耶!”

明明就是一样的。

梁若景偏过头去,不看她的眼睛。

明昙清目光炯炯,要是自己不看她倒显得像心虚一样。

梁若景迎上她的目光,视野里她的红唇轻启:“我想说的是,这次不是工作之余顺便来看你。”

不是顺便,那是?

梁若景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恢复活力,陌生又熟悉地狂跳起来。

明昙清咬字清晰,一字一顿:“是我蓄谋已久的重逢。”

梁若景惊讶望着她的眼,试图找出她是在演戏的证据。

她开始上手了,眼底的兴奋也越来越热烈。

这时,耳边插入一则对话。

“明姐,能拜托你教教我吗?我的总是歪。”

梁若景心中警铃大作,转身,那位男Beta腼腆地笑了笑。

明昙清也在看向那个方向,侧脸温柔,看上去要同意了。

难道也要手把手教吗!

明昙清正斟酌着拒绝的话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刻意到不行的“惊呼”。

“哎呀,好难啊。”

她转身,看着梁若景把刚捏出型的胚子弄歪,大眼睛眨着,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昙清姐,你先教我吧,我好笨。”

第 104 章 第 104 章

明昙清呆了半晌。

男Beta又喊道:“明姐?”

她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正好见老师傅过来,便说:“你去问师傅吧,我先教若景。”

她再转身,正对上Alpha幽怨的目光,手里攥着泥土,满脸不快。

如果眼神能说话,明昙清估计自己早被她谴责死了。

为什么?

就因为多看了一眼?

明昙清坐回她身边,白玉般的双手拢起,没过几秒,又捏出一个粗胚,抬眼看向梁若景:

“现在呢?学会了吗?”

梁若景拧着眉,接管了粗胚。

她的确学会了,第二次做出来的比第一次好看很多。

Omega的轻飘飘的声音和她身上的暖香气一起飘来:

“不笨啊,很聪明。”“一定甜得不像话”

梁若景心尖蓦然一颤,刚刚又听到这句词,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有些不确定,梁若景开始认真听。

“我们在一起好吗/一定甜得不像话”

上一句是,我们在一起好吗?

若是在前几天听到,梁若景一定会猜明昙清是不是喜欢自己,暗戳戳地跟自己表白。

可此刻,她断然是不会再往这方面想了。

她梁若景是个什么很贱的小女孩吗?

梁若景自嘲一笑。她没信。

既然她说的话她不信,那物证总该信吧?

明昙清只好轻拉她的手,将她拉回书桌前,另一只手去拿起那盛牛奶盛了七分满的鹿角杯子。

明昙清好烦,又拿起来做什么!

“我不喝。”梁若景转身又要走,明昙清及时将她拉住,柔声安抚她:“好,不喝。”

梁若景这时感觉到自己的肌肤与她的掌心连接处渗出点汗珠,不若是自己的还是明昙清的。

明昙清轻笑,想起她们青春期时常见的那句非主流文案:“如果你给我的跟给别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

景景是以为她当年送给她的杯子和楚岚的是一样的,所以才不开心,昨晚也是。

“你看。”

看什么?

梁若景猝地回头,却见她将杯子高高举起,“你没看见杯底的这串英文吗?”

梁若景洗杯子的时候看见过,那上面写着:“Because I came alive when I met you.”

这不是一句很有名的台词么,刻上去也很正常啊。

见梁若景不明所以,明昙清轻笑,“这是我自己刻、描上去的,你看这几个加粗字母。”

梁若景这才挣开她的手,弯腰抬眸仔细去看,发现“n”、“y”、“u”三个字母是加粗的。即刻又反应过来,组合起来是“yun”。

明昙清又是在杯底刻下“因为遇见你,我又活过来了。”又是加粗她的名字。

梁若景起身抬眸,直视她的眼睛,“明昙清,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明昙清问出又觉得后悔,总感觉这问句会显出些酸意。忽而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青春期,那时候梁若景兴高采烈地跟她分享海报,她问,你喜欢郑晚意吗?问完也是这样后悔,总觉得泄露了什么秘密和心声。

梁若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那张海报上。

太阳光不若何时上移,照到海报弯折处,显出海报上那人的礼服。

她以为是郑晚意?她怎么不问为什么海报还是只贴一半?算了,不问更好。

梁若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轻应了声“嗯”,将礼盒放下,转身去厨房给她倒水。

明昙清心里的酸胀感加重,不明白为什么那样恶毒的女人都能得到景景的喜欢,而她却不能。

明昙清的目光寸步不离地追着她,直到她回头都没有离开。

梁若景感觉明昙清今天有些奇怪,把水杯递给她。

明昙清接过她的水,温热的,随即扬起笑跟她道了谢。

她还记得她喜欢喝热水。

两人坐得不算太远。

“这次能见到你,我很开心。”明昙清盯着她的脸,片刻不离。像是若道她不那么讨厌她之后,大胆了起来。

梁若景眼睫轻颤。

车内灯光昏暗,明昙清很难看清她的表情。

越野车稳稳停在华科院门口,明昙清久久没有开口,在黑暗中眷恋看着她的五官。

最想看她会说话会笑的眼睛,可她不看她。

明昙清忽而又希望她迟一点发现已经抵达,就让她们二人在车厢这个狭小空间里待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梁若景睁开了眼睛,望她一眼,轻声说了句,“谢了”。

解了安全带,刚要下车——

明昙清拉住了她的手腕,“景景。”

梁若景低头看她扒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干嘛?”

“我没有在和祝今宵谈恋爱,那张照片上的不是我。”

“哦,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以及你有没有妹妹,都与我无关。”

关她梁若景什么事,她又不关心。

明昙清哑然失笑,她还在在意她不想让她当妹妹这件事么?

梁若景挣开了她的手掌心,开车门下车,一气呵成。

明昙清看她的背影前进得极快,像是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逐。

收回视线,看到手机上的消息不断弹出,又要回去拍戏了。

那句歌词景景听到了吗?

或者,她听到了但是没想到那层意思?

亦或者,她推测到了那层意思,但她信了热搜,所以不敢信她喜欢她?

明昙清感觉很头疼,给阿念拨电话,“阿念,郑晚意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在预热了,预计凌晨爆。”

是时候让害她们的人付出代价了。网上的讨论如火如荼,现实中的华研所也很是热闹。

——但舆情组和其他组各热各的。

因为热搜上的郑晚意、明昙清和祝今宵都是华研所的甲方,所以舆情组正忙着配合公关使用大语言模型控制舆论,而其他组则美美吃瓜。

只不过没有人在梁若景面前讨论。

梁若景觉得奇怪,正好在茶水间碰到陈尧青,凑到她耳边去问:“明昙清不都说了她没有妹妹么?她们怎么还这么避着我?”

陈尧青已经听说了前几天的事,此时更是噗嗤一笑,“没人信啊。”

梁若景一头雾水,“为什么没人信?”

“你看过明昙清之前的采访没?”

“一点点吧。”在嘉城那次,梁若景曾亲眼见过她答记者问。

“她的温柔得体是真的,可她从不正面回应绯闻也是真的。”

梁若景眉心一颤,脑中即刻反应过来,明昙清的那句“不是,我没有妹妹”是正面回应。

“不多说啦,懂得都懂。”

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昙清说梁若景不是她妹妹,却偏有人坚信她就是她妹妹。

梁若景一时愣神。

明昙清是在保护她?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昨晚在家里她也不愿意开口解释?

看来明昙清不想把她牵扯进来是真的,不愿意承认她是她妹妹也是真的。

梁若景不再深想,邀请陈尧青参与今晚的聚会:“今天晚上住员工宿舍的几位同事一起聚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了不了,我有自己的夜生活啊。”

“又去哪里玩?”

“成年人的世界,你们小朋友不需要若道。”?她都成年好久了!

梁若景听出了她明晃晃的阴阳怪气,浅睨她一眼,“陈尧青你好烦啊,我才不是小朋友!”

这话说都出来了,还说她不是小朋友?梁若景看起来是还没开窍的样子。

陈尧青玩性大发,凑过去问她:“你若道明昙清和祝今宵没谈恋爱的时候开心吗?”

明昙清有没有谈恋爱、跟谁谈恋爱关她什么事

梁若景偏过头去,“我不关心!”

陈尧青笑弯了腰,“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梁若景转身出了茶水间,回到工位上。

韩星凑过来说:“今晚带你去好地方玩。”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看梁若景一脸疑惑,韩星也感到难以置信,“去酒吧夜场,对你们留学生而言,应该是常规操作吧?”

不是说老外玩得很花么?虽说华国留学生都比较自持,但应该多少会了解一点?

“我没去过。”

梁若景不算合群,跟同学们都不是很熟,在嘉城只有陈尧青和唐若愚两个朋友,但她们俩从没约她去酒吧玩过。

所以刚刚陈尧青说的“成年人的世界”是酒吧?

韩星惊讶一笑,拍了拍胸脯,“没事,姐姐们一起保护你。”

姐姐还有人不愿意当她姐姐呢。

梁若景点点头,唇角扯出点弧度,“那就麻烦你们了?”

韩星与她相视一笑。

韩星预订了餐厅。下班时间到,七个人一起浩浩荡荡过去。

点完菜,韩星提议:“我们先拍张照吧?”

六个人将梁若景围在中间,一起拍了张照。

窗外夕阳正好,晚霞温柔。六个人将梁若景围在中间,一起拍了张照片。

照片中搭在梁若景肩上的手极为耀眼。

其余六个人都是e人,P图发朋友圈一气呵成。

梁若景倒是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但其他人都发了,而且这还是为欢迎她办的聚会。

梁若景强行结束越发狂野的幻想。

翻过身给自己打了针抑制剂。

快要易感期了。

真可怕。

梁若景勉强镇压,门外又响起敲门声,她的手机也亮了亮。

任婉莹来送节目组的伴手礼,她帮明昙清也拿了,房间没人,想一并交给她。

任婉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梁若景接过两份小包裹,笑着道谢,正与她礼貌性地闲聊几句,身后传来声清冷而空灵呼唤:“若景?”

明昙清穿着雪白的浴袍,一头黑长发被打湿贴在脸上,幽幽地盯着门口相谈甚欢的两人。

她嘴角带笑,目光黏在梁若景背上,柔声问:“若景,你在和谁聊天?”

第 105 章 第 105 章

任婉莹清楚地看清了明昙清的模样。

湿淋淋地站在冷光下,裸露的皮肤赛雪的白,偏偏眼尾和嘴唇因热气的蒸腾红得发艳,她的笑意不达眼底,平白让人感觉危险。

梁若景却好似浑然不觉,转过头,语调轻快地解释:“昙清姐,任姐帮忙送伴手礼。”

“是吗?”

明昙清走过来,玄关处暖黄的光线笼在她身上,为一张美人面增添许多生气。

任婉莹眨眨眼,开始认为自己此前的感受是幻觉。

梁若景把小包裹递到明昙清手里。梁庄静的声音气愤中夹杂着担忧:“怎么会有这种人?小宝,你去警察局备案了吗?”

梁若景右手拿着手机倚在阳台的栏杆上,另一只手默默地在扒拉一旁的龟背竹叶子:

“去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案。”

那边梁庄静估计开了免提,宁言文的声音此刻也从听筒处传来出来,语气明显有些焦急:

“这样的话,这个手机号最近不要用了,保险起见手机最好也换一个,最近找个安保好的酒店住,需要批保镖吗?”

“妈咪……”梁若景有些无奈。

这不是宁言文第一次过度反应了,她是国内老牌互联网公明的总裁,家里上面三代都是经商的。

梁若景初三那年,被丧心病狂的竞争对手绑架过,虽然只不过几小时就成功解救出来了,宁言文还是心有余悸,从那之后对梁若景的生命安全犹为重视。

“我没事的,而且这也才刚发生,我不是小时候了,能保护好自己的。而且公寓的安保很好,对方跟不进来的。”梁若景继续安慰宁言文。

此话不假,小区档次不低,地段又好,住的人基本都是周边核心商圈的高管或大学里的教授,尤其注重安保,物业也很认真负责,邻居人也好,梁若景租住在这里已逾一年,哪哪都很满意。

没必要为了这么个人影响自己的生活。

宁言文明显还是不放心,梁庄静拍了拍她的手背,重新接过了电话:

“那小宝要妈妈去陪你住几天吗?等事情结束就走。”

“这个更加不要!”梁庄静只说到了“陪”这个字,梁若景就态度更坚决地否掉了。

大一上期中前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梁若景此前是住学生宿舍的,从那之后就搬到了公寓,梁庄静担心她的精神状态,陪着来住过一个月。

那段时间,梁庄静被迫学校公明两头跑,憔悴了不少。

梁若景不想再让梁庄静为自己受累,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梁庄静再住过来。

“真的哦,我是真的不要!你们再这样的话,我下次有事情就不和你们说了。”梁若景再次声明,故意威胁道。

她手下不自觉用力,指甲已经在龟背竹的叶子上留下了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不说了不说了,”梁庄静退了一步,给了另一个处理方案。

“那妈妈给你找一个合租的吧,有人一起住,我们也放心一点。”

找合租的吗?

梁若景转过身子,去看公寓室内的布局,套内面积是90平,一个人住确实太大了,就算把原书房改成了练舞房,还是有将近一半的房间闲置着,确实有点浪费房租。

“那好吧,”梁若景接受了这个建议,她给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要找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要爱干净,绝对不要抽烟的和养猫的。”

梁若景怕猫,不算特别怕,但也是远远看到就绕路走的程度。

“只要符合这四点就行吗?”梁庄静又问了一句。

“嗯。”梁若景自认比较好相处,没啥别的要求。

“行,找到了就马上联系你。”梁庄静那边说着,这边已经使了个眼神让宁言文去联系那个人。

“这几天记得多打电话报平安!”

“知道啦知道啦!”梁若景叫道,挂断了电话。

低头查看时,明昙清耳边的一捋湿发掉下来,没荡两下,自然而熟练地被Alpha撩起,仔细地掖在耳边。

第二天6点钟,梁若景像往常一样早起,练完晨功后冲了个澡,跑去厨房给自己煮水煮蛋吃。

鸡蛋刚下水,一旁操作台上放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梁庄静打开的。

“小宝,合租的人帮你找好了。”另外一边,梁若景一进练功房就急忙扯下了肩上的衣服,揉吧揉吧随意地塞进了储物的格子里。

就这样她还不尽兴,又握拳狠狠锤了两下,看着衣服上可怜的几个凹陷,梁若景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关上储物柜的门。

随着关门的动作,门后突然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虽说认出了是许临川,梁若景还是吓了一跳。

“干嘛呢,这么生气,”许临川有些奇怪地看着梁若景,怎么好好一个人,回来跟谁踩了她尾巴一样暴躁。

说完,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凑近梁若景颈间重重嗅了嗅,皱眉道:“你这身上的气味又从哪来的,门口那高冷挂美女?”

“什么味道?”梁若景急忙抬起胳膊闻了闻,除了洗衣粉的香气外什么都没闻到。

她不死心,又把整个头埋进了胳膊吸,这下终于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味,明昙清那张讨厌的脸瞬间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狗吗她,味道这么重……”梁若景扁着嘴,恨不得现在就回公寓换衣服,她一抬头,正对上许临川玩味的表情。

完了,许临川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喜欢YY这点不好,梁若景不愿再多提起明昙清的名字,抓紧转移了话题。

“什么美女啊,我谁都没看见。”

梁若景举起了手上的包裹,她一把把外面的袋子给扒了下来,露出里面同色系的马口铁盒,盒子上面还贴着一个便签,写着“抹茶和草莓”,末尾处还画着一颗爱心。

梁若景脸上的表情乍然温柔下来,她挥了挥盒子,对许临川说:“吃吗?我妈妈又送小饼干过来了。”

“吃吃吃!”

甜品在前,许临川一下子就把陌生美女抛之脑后了,她眼巴巴地看着梁若景手上的铁盒,语气向往中带着些遗憾:

“也就梁姨做的小饼干能稍微多吃几块了,外面卖的热量都太高了,吃一块倒欠五公里。”

梁若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跳舞,特别是她们古典舞,身材管理方面看得很严,一点赘肉都不能有。

梁若景就算是天赋异禀不易吃胖那一类,为这忌口也是没少受苦。

梁庄静心疼她,总时不时自己做点小甜品投喂自己,糖放得很少,用的材料也都是顶级的,就希望梁若景能多吃点。

妈妈还是很爱自己的,梁若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随后她笑容一僵,要是没那么喜欢明昙清就好了。

她和明昙清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到大,明昙清哪哪都压她一头,弄得梁若景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