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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成想在外面受欺负还不够,回到家两个家长,一个梁庄静女士,一个宁言文女士,都对明昙清赞不绝口,两个妈妈像是被明昙清凭空分走了一半,弄得梁若景气都没处撒。

都怪明昙清,讨厌她。

“这么快?!”梁若景很震惊,昨天6点钟才说要找舍友,这才过去12个小时,就直接找到了?

梁庄静的语气倒是很平静:

“巧合罢了,对方刚好要合租,是朋友的女儿,比你稍微大几个月,也是A大的学生,人挺好的,爱干净,不抽烟也不喝酒,知根知底的,放心。”

听这个描述确实不错,梁若景明白梁庄静和宁言文两人比她更需要这个合租舍友,能让妈妈如此满意,梁若景感觉也能试试相处看。

“好的,那我需要加她微信先沟通一下吗?”

水开了,梁若景拿漏勺把水煮蛋给捞了出来,放入一旁准备好的冷水中。

“可以,妈妈一会儿要到微信就推给你。”

几秒钟后,梁庄静又特地补充了一句:“一定要和人家好好相处啊。”???转过这个路口,人多了起来,梁若景能感受到那个眼神又出现了。

而且比昨天更露骨,更让人不适。

那人估计也注意到了梁若景身边多了个人,从刚才起手机就不停地响。

明昙清和梁若景并排走着,自然发现了梁若景状态不对,她关切的看着梁若景露出来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问道:

“梁若景,你还可以吗?”

梁若景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手指不自觉地缩进了卫衣里,因为现在旁边有明昙清在,她直接拿出了手机开始查看信息。

发件人依旧是一团乱码。

不过和昨天廖廖几条不同,今天对方明显是生气了,发送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消息内容也越来越不堪入目。

【宝宝,你旁边的女人是谁?】

【宝宝,你认识那个人吗?她和你有关系吗?】

【宝宝,她离你好近,我不喜欢。】

【梁若景,回答我!那个女人是谁!】

【你这是出轨!你是我的女朋友,为什么还要和别的女人来往!!】

【梁若景,你个●●●!!】

梁若景一条一条消息看了下去,脸色有些苍白,但不是被吓的,是被气的。

这个人是神经病啊!

自己什么时候成ta女朋友了。

明昙清见梁若景被气得小脸煞白,转头去看梁若景屏幕上的信息,梁若景看到哪里,她就看到哪里,最后一条不落的全都看完了。

这变态还挺会做梦的。

不过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明昙清抬手抽走了梁若景的手机,握在自己的手里,她低头在“女朋友”那条信息上停留了很久,内心已形成一个计谋。

“明昙清,你干什么啊!”

那边气还没消呢,明昙清又整这出,梁若景都感觉自己要气炸了,抬头就打算把自己的手机给抢回来。

谁料到,明昙清突然低下了头,两人间的距离被猛地拉进,梁若景甚至能感受到明昙清呼出的热气。

好近!

“你又想干什么啊!”梁若景猛地往后退了几步,隔出了一段安全距离才止住脚步。

与此同时,梁若景的手机又响了两声,还是那串乱码发来的。

从消息看起来对方更加气急败坏了,连拼写都没来得及检查就发出来了,这次的信息里有很多错别字。

【梁若景,那人为什么拿着你的手机!你这个●女人,●●●!!】

【梁若景,你等着吧,我知道你家在哪,这是背叛我的代价!】

梁若景:我好像……很好……相处的吧?

同班同学和许临川都这么说,几个认识的朋友也说自己性格好。

虽然很疑惑,但是梁若景还是应了下来。

“梁若景,门口有大美女找你!”

梁若景刚跳完一组热身,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她一转头,自家好友那张脸就凑了过来,表情极为滑稽,许临川掐掐了梁若景的小脸,调侃道:

“好啊你个梁小景,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高冷挂的美女,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怎么?好的都留着自己吃了是吧。”

说完,许临川故作生气地挠了挠梁若景的腰,梁若景最怕痒,没一会就败下阵来,她连忙求饶,许临川才大发慈悲地放她出来。

她把梁若景往门口的方向推了推,说:“好了,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好像是跟你家里有关。”

“说什么呢……”梁若景白了许临川一眼,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门口走去,越想越感觉离谱。

自己哪认识什么高冷挂美女,还和自己家里人有关。

A大舞院的练舞房是独立设置的,独占了整栋楼二三四楼的位置,门口设置了闸机,舞院的学生凭一卡通刷卡入内。

一天到晚都有老师在一旁守着,专门防止学校别的专业的人混进去干扰练习。

梁若景本以为没什么事情,再加上下午的练习刚刚开始,就这么穿着练功服,连外套也没披,脚下踩着个梁女士买的美乐蒂拖鞋下楼了。

又在候机室腻歪一会儿,当广播通报明昙清的飞机班次时,她们是真的要分开了。

梁若景起身,刚想送Omega出去,手突然被明昙清攥住。

并不是牵手的“握”,而是抓着她的手,用另一根手指在她的手心比划着什么。

是三位数字。

梁若景抬起头,撞见明昙清含笑的眼神。

“我知道你留下来是为了等我,这是我在华丰的房号。”

明昙清走到她的身边,把她的手放下了,手指若有若无划过指尖,小羽毛似的痒。

Omega直视着她,带点命令的口吻:

“若景,来找我。”

第 106 章 第 106 章

上了飞机,梁若景关手机前看了眼微信。

【昙清姐:[定位分享]】

【昙清姐:602】

这不是能发信息告知吗?

非要在她的手心里写。

手心上仿佛还残留着Omega的触摸,梁若景看着短短的两条信息,心神荡漾。

昙清姐有点坏啊。

她腹诽着,心尖被明昙清的小心机挠得痒痒的,刚想发条信息调侃回去,“叮”,屏幕上又弹出一条。

【昙清姐:怕你没看出来,毕竟有人好笨】

梁若景想不明白明昙清为什么要存她的小像。

可明昙清还醉着,她无法与人对峙。

梁若景表面若无其事,把佛珠递给明昙清,将包交给阿念。

阿念内心纠结,想通过车内镜去看那人的神情,但又不想窥探她们的隐私。可是她真的好想若道她们以前发生了什么!

明昙清拿着佛珠变得愈发安静。

她的呼吸平稳,但身旁人却心乱如麻。

到了酒店,梁若景扶她进门,映入眼帘的是放在茶几上包装精美的礼盒,像是陈光记的文房四宝。

明昙清这是要送给谁?

阿念注意到她的视线,但并没有开口解释。她没有理由主动说这是明姐千叮咛万嘱咐要完美无损空运过来的,因为她不若道明昙清要送给谁,万一不是送给这位梁小姐就闹笑话了。

梁若景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跟着阿念把明昙清扶进了卧室,将她轻放在床上。

许是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明昙清又睁开眼,唤了几声“景景”。

梁若景弯腰帮她脱完鞋,又直起身回应:“干嘛?”想到那张小像,语气不自觉变软了些。

“我不要你当我妹妹。”明昙清还换了身礼服,足见她对对方的重视。一头乌发随意散落在肩上,红唇微启,睁开眼定定地望着闯进来的人,“景景,是你来了吗?”

明昙清望向她的眼神迷离,受伤、脆弱、幽怨,种种情绪糅杂,在她眼中一览无余。

仿佛被人欺负惨了。

别说是梁若景没见过她这幅模样,就连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阿念也没见过。

说是准备来看她笑话的,可梁若景此时真看到她这幅样子,又呼吸一滞,望向阿念的眼睛里盈着怒气,“你们祝总就是这么对待女朋友的?”

“啊”阿念一时愣住,看到梁若景眼里的怒气才反应过来她是误会了,急切解释道:“明姐没有女朋友。”

梁若景深呼吸了口气,望着明昙清绯红的脸颊,咬牙切齿吐出那个她从未设想过的称呼:“就算是情人也不能玩完就扔下人不管吧?”

阿念被她吓了一跳,“不不不是,明姐和祝总不是那种关系!是祝总攒局请明姐来谈新电影的,祝总都没露面,大家谈完也都走了。”

她们不是那种关系,也不是在约会,是自己误会了。

梁若景有些尴尬,为自己没问清楚仅凭自己的臆断就发出质问而感到尴尬,面色微僵,艰难说出一句:“抱歉。”

阿念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阿念跟着明昙清久了,耳濡目染,也学到点她身上那股子温柔与宽容。虽是些皮毛,但也够用了。

梁若景走到明昙清身边,她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你帮她把羽绒服穿上吧。”梁若景冲着阿念淡淡开口。

阿念有些为难:“我刚刚试过了,她不让我穿。”

“梁小姐你帮个忙呗。”

明昙清可真麻烦。

梁若景接过阿念手上的羽绒服,试图将明昙清的左手抬起来给她套袖子,饶是动作不自觉放轻,也惊得她睁开了双眸。

明昙清没有抗拒她的动作,柔声问道:“景景,是你来了吗?”

明昙清虽醉着,但仍记着她没回应,又问了一遍,抬起右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

梁若景帮她套着衣服,在她手指拂上来那刻,脖颈以上僵硬地无法动弹。

明昙清的动作小心,像是怕破了这来之不易的梦境。直到触及她温热的肌肤,才意识到她是真的。一滴清泪从眸中坠落,声音哽咽:“景景,你终于来接我了吗?”

哭什么。

她是醉糊涂了吗?不然怎么又是流泪又是说糊话呢?

梁若景捏住她羽绒服拉链的动作一僵。

明昙清醉酒了还惦记着不要她当妹妹,她之前果然是演的。

梁若景心下一沉,捏着她拉链的手指骤然发力。

就连自己不在她身边时,都要拿她的小像放在包里,演得好像她很想念她。

这就是娱乐圈所谓的人设么?

演得温柔念旧又深情。

明昙清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她,真好骗,醉酒呢喃几句就能把她骗过来。

梁若景嗤笑一声,“好,明昙清,搞得好像谁稀罕当你妹妹。”

嘲讽本应接踵而至,可醉酒的人却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眼角猝然滑下两滴泪。

不,不止两滴,那眼眶竟像是决了堤。

快要花了妆。

梁若景一时怔愣,继而生气又烦躁,明昙清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不想让自己当她妹妹,又要流眼泪,整得像是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难道受委屈的不是另有其人么?

“明昙清,你又哭什么。”语气一如既往地生硬。

明昙清又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自明自地流泪。

算了,她跟一个醉酒之人对话做什么。

梁若景反手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却发现她此前的泪痕化开了点粉底。正想问阿念有没有湿巾,回过头去却发现她已不在房间里。

梁若景转身要去寻阿念,却被明昙清的声音缠住——

“景景,别走。”

“不要讨厌我。”

“景景。”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一面不要她当妹妹,一面又希望她别讨厌她。

若是从前,梁若景一定会嘲讽她,凭什么你明昙清既要又要?

但配上此情此景,梁若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到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梁若景还没想明白,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不自觉转过头去看她。

明昙清不若何时闭上了眼睛,眼泪却仍从眼角滑落。一滴接着一滴,隐入发间,最终落在枕头上。

像是在做一个叫人撕心裂肺的梦。

那攥着心脏的无形之物抓得更牢,梁若景莫名想起她高三发烧考砸那晚,彼时还在世的明昙清妈妈将她关在门外。

梁若景把她带回家,给她讲笑话、带她打游戏看喜剧片,各种法子都试遍了,怎样都没法哄得她开心。

临睡前,明昙清木然问她:“景景,你说我妈妈是不是讨厌我?”

“我考得好,她不开心。考不好,她更不开心。”

“可是她讨厌我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我掐死?”

彼时梁若景心痛难言,又不得不故作轻松安慰她,“明昙清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呀,你这么好这么优秀要是都有人讨厌你,那讨厌我的人不得排到嘉威特去?”

“你妈要是讨厌你,她就是脑子被门夹啦!”梁若景说完强忍着鼻酸倾身抱住她。

用尽全力抱着她。

她却一滴眼泪都没落下。

“景景,你抱得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梁若景听到后又慌忙松开她。

后来她睡着了,梁若景瞧着她睡颜安静荣和,以为她缓过来了。

可还没过多久,她就哭了。

也是像现在这样,眼睛闭着,但是泪水源源不断从眼角滑落。

那是她第一次见明昙清哭。

在会所是第二次。

此刻是第三次。

短短一天她哭了两次

梁若景看不得她这幅样子,只觉得呼吸艰难,心脏也难受,于是决断出去找阿念。

阿念正在客厅看综艺,见她出来一时惊讶,这么快?

“阿念,有卸妆湿巾吗?”

“我给你拿。”

梁若景取了包湿巾回去,床上的人泪已止住,但表情痛苦,像是在噩梦中。

梁若景给她卸妆,顺带抚平她皱起的眉。

只是顺带,她看她那眉毛不顺眼而已。

暖气逼人,梁若景轻拉开自己的羽绒服,又要去拉她的。

触到她的拉链,轻轻往下拉。

被羽绒服包裹的姣好身姿逐渐显现,明昙清的肤色比那月白的礼服还要白,在灯光下竟然白得晃眼。

梁若景收回了视线,动作略不自然地将她的右手从羽绒服中拉出,又脱左手。

她还没给别人脱过衣服,这是第一次。

“景景。”

“干嘛?”梁若景正艰难给她翻着身,不若道她又要说些什么怪话。

“景景,好疼。”

“哪里疼?”

“好疼。”

“哪里疼?”

“好疼。”

她一直说好疼,却又不说哪里疼,很烦。

梁若景给她盖上被子,看了眼手表,该走了。

刚抬步转身又听见她开口——

“腿好疼。”

刚刚带她回来的时候磕到哪里了?

梁若景不疑有他,转回来掀开被子,又掀起她的长裙,都掀到膝盖上方了,还没找到伤口或淤青。

再掀上去就到梁若景莫名红了脸颊,没好气地放下她的裙摆,拉好被子。

梁若景直起身浅睨她一眼,自己怕是也醉了酒——

酒鬼才会信酒鬼的话。

“梁小姐,要走啦?”

“嗯,别跟她讲我来过的事。”

阿念很为难,犹豫着应了句:“好像不行诶。”

还挺直接,娱乐圈的人竟也不是个个圆滑么?

梁若景奇怪地看她一眼。

“梁小姐路上注意安全哦!”阿念起身送她。

梁若景轻点了头,三步并作两步往门边走,关门时又看到那个礼盒。

是陈光记新出的典藏版。

微微转过身,才发现明昙清在看她的小臂。

在外人的眼里,或许只是Omega热心,帮她整理散落的袖子。

但只有梁若景听到了明昙清用清冷好听的声音疑惑道:“你又去练了?”

矜持!

矜持!

矜持不了了,梁若景重重点头:“嗯。”

哇。

明姐竟然真的会注意。

梁若景心花怒放。

随后,在十几个人的饭桌上,明昙清借着手肘的遮挡,竟然捏了捏!

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问,眼睛看向她:“用力的时候,就是硬的吗?”

第 107 章 第 107 章

此情此景,真的很难让梁若景不多想。

已知,昙清姐很聪明。

又知,昙清姐有点坏。

完蛋,面对聪明的坏Omega,梁若景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再加上,这人的演技还奇佳。

当明昙清的眼睛流露出疑惑时,她有百种方法让人相信疑问出自真心。

微微蹙眉,没人能拒绝为她解惑。

梁若景望着她的眼睛,仿佛想看透她的内心。

可她看不透。

看不透就不看了。

梁若景默不作声,三下五除二给她套上羽绒服。

见她半天没答话,明昙清又怀疑这是在梦里,急切问道:“景景,你怎么不理我?”

“不要不理我,我好疼。”似哀似泣,胜似祈求,又一滴泪滑过脸颊。

哭什么。梁若景看得心烦,给她拉好拉链,“是,我来接你。”

明昙清得了肯定答复,脸上绽放出痴痴的笑意。

趁她正傻“乐”着,梁若景回头望了一眼转过身去回避的阿念,闷声一句:“阿念,你来扶她吧。”

阿念望了眼已经穿好羽绒服的老板,硬着头皮去扶她,却被她推开手。

明昙清醉酒后很是倔强:“我要景景扶。”

阿念无奈开口:“拜托你了,梁小姐。”

明昙清是真的很麻烦。

梁若景没说话,心里的烦躁更甚。沉默着将左手臂插入她的腋下,用力将她半抱起身。

明昙清腿软,半个身子倒在她身上,手还环住她的腰。

梁若景身子微僵,试图扒开她的手,却扒不动。

这人醉酒还会得寸进尺,是真的很烦。梁若景想。

阿念识趣地拿包跟在她们身后,只感慨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属实是赏心悦目。

梁若景的心情却异常复杂,半抱似地搀扶着她。

明昙清软若无骨,身上香气蔓延,莫名感觉像她晚间赏的如雾月光。

梁若景被自己气笑,怎么自己也跟着醉了?

出了会所,天上飘下鹅毛大雪,皎月仍挂在天边。

寒风凛冽,怀中人冻得一缩。梁若景下意识去检查她的羽绒服拉链,发现仍是拉好的状态,松了口气,又艰难分出只手给她戴上帽子。

车在门口等着,司机师傅看到她们,连忙下车问梁若景是否需要帮忙。

再怎么说也是男女有别,梁若景摇头直拒。

好不容易扶着明昙清上车,她又倒进了她怀里。

梁若景试图把她推开,但明昙清很快却又黏上来。

像是个八爪鱼。

梁若景心里不爽,但又竭力劝诫自己,不应跟醉酒之人计较。

阿念照旧坐上副驾,跟师傅报酒店地址。

“阿念,可不可以把佛珠给我?”

现在要佛珠做什么?她正醉着,还能诵佛经?演的?

梁若景又低头看她,车内灯光昏暗,却仍能看见她的瞳孔涣散。

显然是醉着的。

阿念也正犹豫,不若是否该答应她这个醉酒之人的请求。

“要佛珠。”明昙清说着又像是要哭的样子。

梁若景看到她这幅娇娇的样子莫名烦躁,“给她吧。”

阿念想到包里的那张小像,直接把明昙清的小包递给她,“梁小姐,我不方便打开,请你帮忙拿一下吧,应该就在包里。”

梁若景想说她也不方便,但就这么件简单的事,不想与她过多推拉。

梁若景随手接过,拉开拉链,一眼就看到了明昙清要的佛珠,以及与佛珠缠绕在一起的——

她的小像。

那是梁若景16岁那年拍的证件照,刚拿到没多久就发现少了一张,原来是在她这里。

可明昙清为什么要保存她的小像?

梁若景心尖猛然一颤。梁若景恍惚了。

难道真的是她快要易感期了?信息素躁动?

她是摸过Omega全身的,知道明昙清有充分理由好奇。

因为她自己的身体软若无骨,小腹是软的,大腿是软的,手臂也是软的。

梁若景只好点头,把一个暧昧涩气的问题拐成了健身房经验交流:“肌肉是这样,不用力的时候就是软的。”

明昙清顺着Alpha的话陷入回忆。

那为什么,她之前坐的腹肌都很硬?

可惜梁若景不懂读心术,不知道一脸矜贵冷淡的昙清姐在和她想一样的事情。

今夜从窗户透进来的风舒缓地吹拂着,远处有了亮灯,灯塔的墙灯四面转动着,从她房间看出去特别明显。

梁若景将就用冷水洗干净了头发,之前住进来的时候,超市有个二手吹风机,她便领了回来。

头发半干时,吹风机又转不动了。整个过程她的脑海里还是刚刚见到的场面。

她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才到隔壁去,明昙清已经腾好了衣柜,还找了多余的衣架给她。

在挂衣服时,梁若景问明昙清:“你什么时候回国?有通知了吗?”

“没有,交通线快恢复了,回国也应该快了。”明昙清眼里似是带着惆怅,快了是多久,说不准。

梁若景站的位置是风口,不知道是因为明昙清这句话还是下半夜的风太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上床前,明昙清站在床边上朝里面抬了抬下巴:“你睡里面,我起床方便。”

那晚是梁若景此生最紧张的一夜,凉风透不过烧红的面颊,慌乱也理不清心口酸涩的源头,她是背对着明昙清睡的。

躺下时,她听到明昙清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好几声,此时,她才轻抬头往后睨去。

明昙清摁下锁屏键,没回消息。

梁若景像是一个被抓包的小偷,快速摆正头躺了下去,但还是被明昙清注意到了。

“你看什么?”

“没什么。”梁若景背对着回,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烫得厉害,身子又觉得寒凉,以至明明昙清掀透出一股风时,她打了个寒颤。

梁若景眼瞳在黑暗里泛着寒光,这个夜好似都不平静,都知道对方没睡。

大概过了一分钟,梁若景问:“你考虑的怎么样?”

明昙清不回她,这时,微信语音一下划破了寂静的夜,明昙清摸着黑摁下了静音键。

手机在桌面摩擦的声音格外大,气氛再一次回归到了安静状态。

“你接吧,不会吵到我。”

明昙清没说话,顿了三秒后问她:“你为什么想坚持做这个专栏?如果不做这个,交通恢复后你就能回国了。”

灯塔的白灯透过窗帘印在屋中的墙上,梁若景转了过去,她也通过这点薄弱的灯光看清了明昙清的轮廓。

“明昙清,你上前线会不会害怕?”梁若景问道。

她在黑暗中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地叹息,很浅淡。

“习惯了。”

这句回答,和她之前回维和兵的那句很像,都是在害怕中习惯。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从尼塞尔回来,在手术室门口,你问我哭什么。”梁若景看着明昙清的背影。

“记得,所以你哭什么?”

梁若景说:“我以为里面躺的是你,我怕没办法兑现那顿饭,你救过我,也是因为你将我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才让我更对战地医生这个职业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话是挑着好听的说,同时也是心里话,其实明昙清所带给她的震撼远不止是初次遇到的那一枪。

明昙清没有着急回她,反倒是先转了过来,看她一眼问:“这也是理由?”

两人面对着躺在一张床上,刚平复好心情的梁若景又开始紧张,捏紧被沿的手心出了汗。

“能说服你吗?”

明昙清眼眸躲开了,正躺着看天花板不回答。

梁若景一头水雾:“那我问你,那天我踩到炸弹,你为什么不跑?”

明昙清慢慢说:“你不是说过,生死之交。”

“好,既然你都承认了,我们是朋友,那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跟我生气?”

躺在一张床上,梁若景问话更方便一些,她向来不是一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

明昙清过了很久才说:“梁若景,有时候觉得你脑子挺笨的。是的话,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这么难哄,我继续哄你有用吗?”

她刚说完,立马将气息咽下去,无意中脱口而出的话,连她过后想起来都觉得羞愧。

当她提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是不怎么舒服的,像是咬了口柠檬又酸又涩。

明昙清看她,双眉一扬慢慢回她说:“当然没用,不过今天例外,你可以再试试。”

明昙清化好妆从休息室里出来,意外发现走廊上有些躁动。

一大堆人聚在间敞开门的休息室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还不时发出“好帅!”“好适合!”的感叹。

明昙清本无好奇心,也不喜人群。

转身刚想绕道去片场,一缕微风吹过,送来股淡不可闻的薄荷清香。

Omega的脚步顿时就换了个方向。

见明昙清过来,聚集的人群自动让出条供一人同行的小路。

明昙清:“怎么了?都聚在这里。”

Omega助理两眼放光:“梁老师要来客串!演一会儿那场戏的年轻警察,衣服已经换好了。”

明昙清微微挑眉,余光隐晦地扫过激动的人群。

原来那么多人,都是来看梁若景的啊。

不光门口是人,房间里面也站满了人,脸上都带着隐隐的兴奋感。

明昙清面无表情地继续往里走。

终于,她看到了被簇拥在中央的Alpha。

服装组的助理正在给她整理制服。

梁若景垂眸,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远处。

她穿了套藏蓝色警察制服,全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一根领带贴在她的胸前,起伏显眼,领带末端的夹子闪烁着冷调的金属光。

明昙清看遍Alpha的好身段,眼睛眯起。

梁若景似乎察觉到这股略带侵略性的目光,眸光一动,直直地看过来,压着眉毛,嘴角也是平的。

明昙清的心脏漏跳一拍。

好凶。

她喜欢。

第 108 章 第 108 章

梁若景绷着嘴角,目光在明昙清面上若无其事地扫过,微微低着头,垂落的金色发丝增添几分慵懒。

看侧影,浑身透着股禁欲的气质。

如果,耳尖不要那么红就好了。

明昙清转身离开时嘴角带笑。

后来,梁若景上妆时,毫无征兆地满脸红透。

再见面是在片场。

Omega穿着同样的病号服,妆容更显苍白憔悴,倚着墙壁站在窗边时,整个人像是要化在光里。

明昙清快杀青了,今天下午拍的是她倒数第二场戏。

万里晴空罩上了一层咖色的薄沙,远处有烟雾,赫然地侵吞半边天,一切变得不太正常。

上方传来嗡嗡的声音。梁若景被吓得不轻,随着明昙清的手心离开她的耳廓,双眼参杂的复杂情绪也慢慢缓和。

梁若景往天空看去,两旁的高树挡住了头顶不安的动静,而直觉正在告诉她,前方打仗了。

没有征兆、没有预示、防备。梁若景的第一反应是掉头,现在公路不能走。

“是回西城还是绕路?”梁若景问明昙清的意思。

明昙清目光放在前面:“走小路,我看一下地图。”

在明昙清看手机的这期间,梁若景骑着车掉头走,速度比之前提快了一些。小路绕山坡另一头,远离了公路会稍微安全一些。

爆炸的声音越来越远,不知是改成了枪战还是停了下来。同时梁若景庆幸自己骑的慢,否则便会赶上那场轰炸。

这一路她紧张不安,除了内里的防弹衣,她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谁不怕死呢,没人不怕。

梁若景握着把手出了汗,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淌,她的鬓角湿了,努力维持着镇定目视前方,前面的路很陌生。

“停车。”明昙清声音在她耳边淡淡地响起。

梁若景照做,她刹住摩托车后,心脏还在砰砰跳得厉害。她唇瓣抿紧轻侧首,能感觉到明昙清下了车。

明昙清手里的导航因为信号不稳定已经偏离了路线。

“怎么了?”梁若景松唇问,额头上挂的灰尘被汗水席卷,一张脸风尘仆仆。

明昙清眉心浮现一点褶皱,好似在观察梁若景内心最薄弱的那一块,她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梁若景说:“喝点水调整呼吸。”

语气平缓又轻淡,温柔淡定全在这瓶水里,明昙清人瞧着冰冰冷冷,平时说话字里行间都是利剑横行。

但会有一份温柔是贴着孩子安慰,在前线奔波淡定从容。不会因繁琐紧张的工作而稳不住心态,从这里便能看出她的职业素养。

“我没事。”梁若景咽下水,眼里还是那股倔强,她属明不认输哭着爬行的那一类。

明昙清说:“这里安全了,休息一会吧。”

其实不乏能听出明昙清尾音上浅浅地叹息,安全这个词,在这里是不存在的,就像被封在冰层的鲤鱼。

这个形容梁若景觉得很恰当,她随后问:“你喝不喝水?”她们只剩下这一瓶水,这瓶水是明昙清的。

明昙清接过时,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碰上,你不用怕。”

她刚刚是仰着头往嘴里倒的,自然是没有沾到瓶口。

这里是郊外,不远处的村庄有房屋炸毁了,没什么人,能逃走的都逃了,逃不了的继续守着这一堆废墟。

明昙清跟她用一样的方式喝水,半瓶没了。

“看来,我们现在不能走了。”明昙清目光凝聚在炸毁的房屋上,放眼望去一片橙黄在金光下舞动。

梁若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里打过仗,没办法从山上小路走,况且我们还带着摩托车。”

“手机有信号吗?”明昙清摘了头盔,汗水在脖上覆着形成了一片细闪,两点左右正是热得厉害。

梁若景半举着手机,打x的信号格断了所有的希望。

彼时的土路上停了两只不知名的鸟,走了几步腾空跃起又落在了林间的树杈上。

因为战乱影响,土地受到污染,植被上都被一层白灰盖住,风一吹便散的到处都是。

明昙清脱了外套搭在后座上,山体滑坡滚落的大石被深沟挡住了三分之二。

“我带了卫星电话。”梁若景在包里翻找。

明昙清正好也在拿枪,两人的手就这样碰上了,手背都散着冰凉,一层薄汗从毛孔中挥发出来,顺着神经往大脑里面冲,梁若景心如擂鼓,面色跟着尴尬。

她抬眼去看明昙清时,没曾想正好对上了明昙清的眼睛,明昙清仍旧是一副清净寡淡,兴意索然瞧看她一眼,拎过枪靠坐在大石上,整个动作自然且平静。

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又好似那个眼神有特别的蕴意。

特别的蕴意,或许这像天边被金轮灼烧的硝烟。

明昙清正在上子弹,‘咔’一声特别明显,明昙清手里所发的子弹都是有限的。

梁若景朝着她望去,慢慢走近了:“会有危险吗?”

问聪明人,话只需要简洁。

“说不准,非常时期,有备无患。”

是的,非常时期,前方打仗后方是废弃的村庄,谁能说得准,会不会碰上一些遗留的叛军。

“你出战地医院怎么不上子弹?”梁若景诧异。

这行为和明昙清说的有备无患恰好相反。

明昙清看她一眼:“之前有一发留在了枪击里,再说,到西城走大路,带着空枪也够了。”

梁若景到她旁边,后腰也靠上石头,托着卫星电话说:“看不出来挺专业,我不太会默数弹夹的子弹,不是我的强项。”

明昙清打枪时默数弹夹容量留一发在枪击里,这样换弹了以后,保证自己有一发子弹应对突发情况。

从明昙清一枪救下她那时候,她就应该能看出专业。

“那你特训时会什么?枪都不会打。”明昙清冷嘲。

“你听的什么?”梁若景看她,“我说不是强项,不代表我不会好不好。”

明昙清内里是一件白T,此时才能见到,脖子上挂着一根银色项链,吊坠藏在里面,链条一下下摩擦着领口。

“看什么?”明昙清用纸巾擦拭着手心,问得漫不经心。

梁若景挪开眼,视线放到卫星电话上,嗓音干干地说:“项链挺漂亮。”

“什么?”明昙清低眸看脖子上的项链,被短袖遮住了什么也看不到,梁若景夸得莫名其妙。

“别人送的吗?”

她问得也不合时宜,她会第一个想到易筱,除非是特殊的关系,才会故意不回消息。

明昙清答:“不是,自己买的。”

的确是自己买的,当时买项链的时候小姨说送她,吊坠上印的是神兽,所以最后明昙清自己付的钱。

梁若景此时卫星电话拨打到了维和部队的驻扎地办公室,但很遗憾,她需要往高处走才能接通。

但她们现在又不能到处乱走,也没办法往前行,只能救援队等人带着探测仪过来,保不齐周围会有之前战乱残留的雷。

一般排过雷的区域都会插上警示牌,毫无疑问,这里是空的,不安全。

梁若景爬到了石头上,工装裤沾了一层白灰,蹭掉一些细碎的石块落在了鞋面。

“四周有遮挡物,不行,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对。”梁若景这个视角像是在睨着明昙清。

明昙清将枪放到了车后,望向梁若景身后那棵树。

梁若景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什么树她不认识,但直冲云霄的高大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树不太好爬。”梁若景懂明昙清的意思。

明昙清朝她伸手:“电话给我。”

“你会爬树吗?”梁若景半信半疑将电话给她,自己也不会爬树。

梁若景只记得那年特训,某次山间训练的时候,爬过树,跌下来摔得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躺了两天才能下床。

明昙清将电话别在腰后,拍了拍树试探安全性:“我很久没爬过树了。”

“有多久?”

“三年。”

这个时间的确够久的,回答也如出鞘的刀尖,梁若景不乏会担心:“那你能行吗?”

“我试试。”

“试?你别开玩笑行不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梁若景跳了下去,拉住明昙清的胳膊,心口跟着轻微起伏,用妥协一般地语气说:“明昙清,要不然算了。”

“算什么算?你知道荒郊野岭好几天都不来人吗?”明昙清将胳膊抽了出来。

正路打仗,这里的确是荒了,没有排查过危险时,也不会有村民到处乱走。

而后明昙清也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撂了一句话,如果摔下来让她躲远点。

“你小心点。”梁若景站她脚下,明昙清身手不算熟练,爬树时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这棵树似是在挑战天空的极限。

梁若景不自觉地放慢呼吸看明昙清慢慢往高处走,阳光穿透树叶往她眼瞳里钻。

忽地,明昙清掰断了一根树枝,从上方掉落直接砸到梁若景头上,不疼,但她下意识地反应是去看明昙清。

“你站远点。”明昙清冲着她喊。

梁若景充耳不闻,回喊:“你别往上爬了。”

明昙清停在了最高处的枝杈上,伸脚试探稳固性,随后坐到了树杈上往外挪动,右手拉着枝杆,左手从腰后拿过卫星电话。

梁若景慢慢松了一口气,而在她尾音刚呼出最后一秒的时候,后方渐渐传来脚踩着枯枝发出的‘咯吱’声。

她立马朝着后方望去,几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停在摩托车前,他们手里没有枪,拿的是长棍,有的丢了帽子,其中一个男人走路一瘸一拐。

梁若景立马判断出,他们是逃出来的。

回房间,梁若景在浴室延长了半个小时的温存。

她的衣服上沾了Omega的信息素,她把脸埋进去,幻想刚才的触感。

事后,信息素浓度降下来,梁若景一个人躺在床上,有些伤感。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从前不会走的。

要是4个月前,她进屋先亲人。

梁若景欲哭无泪,但想想看今天脸贴了那么久,又觉出阶段性的胜利。

带来的抑制剂全部用光了。

睡着前,梁若景想,她该走了,她的易感期快来了。

第 109 章 第 109 章

梁若景还走不了,她第二天有戏。

万听然似乎被她勾出了创作欲,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往后拖。

好在她这个角色本身的出场时间短,哪怕再加戏,从早上7点拍到上午10点也能结束。

梁若景靠在墙边,捧着新打印出来的剧本背台词。

第一次临时客串,这种即编即演的感觉还挺特别。

第二天早上梁若景就接到了简湛清的电话,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那人是A大X系的大三学生,在去年的中秋晚会后当上了梁若景的梦女,她性格偏激,人精神状态有问题,上网在论坛上匿名发了不少她和梁若景的“爱情日常”。

至于梁若景的校外住址和手机号,是那人买通了和梁若景同班的同学,进班级群,直接翻群里的信息采集表得到的。

这件事昨天晚上就上报给了对方的辅导员,今天中午警告处分通知就下来了,停课两个月,并公开向梁X同学道歉。

下午两点钟,A大舞蹈学院练舞房。

“我天,这也太恐怖了。”许临川已经从梁若景的口中得知了这几天的惊悚经历,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气愤,怒骂:“我早就说学校这么拉表迟早会出问题的,太容易泄露隐私了!”

“对啊对啊,还好梁若景反应及时。”一旁的几个同学闻言也是心有戚戚。

“那最后是怎么抓到的,总感觉很惊险。”许临川转头去看梁若景,很单纯地问道。

“额,这个……”梁若景一下子就卡住了,眼神有些慌乱。

不是,这咋说啊。

说自己和明昙清假扮情侣,还是说自己和明昙清错位亲脸。

“一个好心人路过帮忙的。”最后,梁若景选择了这个说辞。

好心人,路过,帮忙,每一点都是真实的,这也不算骗人。

“这样吗,”许临川信了,感慨道:“那这人还真挺好的。”

明昙清好吗?可能有点吧。明昙清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守在梁若景身边,像是一个沉默的雕像。

梁若景微微侧着脸偏头去看明昙清,对方眉眼长得极好,瞳孔的颜色很深,甚至能直接融入夜色中。

梁若景这么观察着明昙清的眼神,莫名从对方的沉默中品出了一丝惶恐和珍惜。

“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妈,”梁若景抬脚又踢了一下街边的小石子,低着头去问明昙清,声音闷闷的:“明明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明昙清心头一紧,下意识去确认梁若景的存在,怕对方又像一阵风一样飞走了。

高一的时候,两人爆发了一次非常激烈的争吵,错的人是明昙清,她彻底惹怒了梁若景。

梁若景选择单方面与明昙清绝交,并放下狠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明昙清本以为梁若景是在说气话,只是寒假过后,梁若景转为了舞蹈生,搬出了原本的班级,明昙清就这么被迫退出了梁若景的生活。

从高一到大二,两人真的再没什么联系了。“明昙清,在你心目中我就这么笨吗?”梁若景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语气满是不悦。

现在已经晚上9点钟了,A大最晚的一批晚课是在8点半的时候放的,就算明昙清有事晚点回宿舍,也不会路过综合教学楼这边的小北门。

要知道,公共教学楼和综合教学楼之间隔了一整个校区!

“没有。”听到梁若景的话,明昙清想起了高一上两人彻底决裂的原因,忙开口否认了梁若景的假设:“我感觉你很聪明的。”

好敷衍的回答。

梁若景又白了明昙清一眼,问道:“是我妈让你过来的?”

明昙清轻轻点了点头,她看向梁若景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梁姨拜托的,我送你到家门口就走。”

梁若景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梁庄静不会善罢甘休。

“走吧。”

明昙清静静地看着梁若景孩子般的动作,她开口,声音也是冷冷的:“梁姨以前帮过我,我帮她是应该的。”

“呵,”梁若景转过头去看明昙清,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又恨也有无奈:“妈妈不过是接你来我家玩而已。”

明昙清的母亲名叫明平春,是一个很严肃强势,不近人情的女人,工作很忙,对明昙清的要求极为严苛。

明昙清从小是被家里的保姆带大的,明平春很少在家里,就算有,也只是忙着教导明昙清,没说上几句话,又要回公明了。

梁庄静心软,看明昙清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空旷的房子里。小孩性子闷,也没什么朋友,就带明昙清来自家和梁若景玩,有的时候还带两个小豆丁一起去游乐场。

从4岁到16岁,明昙清在梁若景家里度过了短暂却幸福的童年。

这是这份幸福,被身边人的拉踩和踩一捧一渐渐扭转成了遗憾和憎恶。

“但是对我很重要,我真的很感谢梁姨。”明昙清继续去看梁若景的脸,语气很认真。

哼,梁若景心里有些不爽,明明和你玩的人是我,怎么不来感谢我啊。

“哦,那就随便你了。”

或许是不想再去看明昙清的脸了,梁若景缩了缩脖子,又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只露出双灵动的眼睛和毛绒绒的头顶。

梁若景点了点头,算是附和了许临川的话。她背着,突然听到片场外传来骚动。

明昙清来了。

借着薄薄纸张的遮挡,梁若景悄悄观察Omega的表情。

她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喝的酒不多竟然也上头。

借着腺体的不适,对人又搂又抱的。

今天晚上实在是太晚了,考虑到梁若景还是学生,简湛清暂时把人带回警察局拘留,第二天一早再来问梁若景想要的解决方式。

离开那条街道后,明昙清守在梁若景的身边,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

梁若景要回了自己的包和手机,本想打开信息再看看那人发了什么,明昙清及时把手挡在了屏幕上,低声说:

“还是别看了,影响心情。”

梁若景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把手机屏幕关掉,放在了自己外套的兜里。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迫装情侣的尴尬劲上来了,一直到梁若景回了家门口,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梁若景家住在5楼,入户门的是白色的,梁若景住进来之后,还在门口加了两盆绿萝和一张萌萌的美乐蒂大头地毯。

而现在,明昙清的脚正很不礼貌地踩在人家美乐蒂白白的脸上。

明昙清的呼吸不成调子,浑身散发着勾人的慵懒。

Alpha的恶劣让她继续占有面前的人。

呼吸越来越急促,水色漫上明昙清的眼睛,眼泪落下来,被梁若景尽数吻去。

Omega双目失焦,从腰到腿都在抖,耳根红到滴血,腺体也肿了,却还在被Alpha舔舐,卷走更多信息素。

“谢谢你,你可以走了。”梁若景低着头对明昙清说,她的视线聚焦在地毯上凹陷的那块。

明昙清顺着梁若景的目光往下看,注意到被她蹂躏的美乐蒂之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梁若景右手方,偏头去看梁若景的侧脸。

梁若景的眼睫毛小时候就很长,衬得一双玻璃球似的眼睛犹为可爱;长大后更显浓密纤长,只不过少了点可爱,多了些精致漂亮。

两人又在门口僵持了几秒钟,明昙清突然开口说:

“我都送你到门口了,就让我直接走吗?”

她的声音很奇怪,有些哑哑的。

梁若景:?

既然都决定要做了,那自然是要全力做到最好。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个主演的戏份多,表现空间大,到时候竞争绝对很激烈。

梁若景现在是大二下,她天赋高人又刻苦,已在整个A大舞蹈分院古典舞专业里小有名气,去年中秋系里上报的表演正是梁若景的独舞,反响也很不错。

可即便如此,梁若景也没有傲慢到认为自己是什么出世的天才,要对上大三的优秀学姐们,加倍练习是必不可少的。

如此想着,今天下午在二餐吃完难吃的舞蹈生特供窗口后,梁若景又换上了衣服来到了练舞房,直到天完全黑下去才洗澡换衣服回家。

许临川还在练舞房里刻苦呢,梁若景独自一人在河岸边漫步,街边高悬的路灯亮着昏黄色的光,照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镶着金边的涟漪。

再转过一个路口就到了教学区的小北门,这条路是梁若景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

离小北门越来越近,远远地梁若景就能看到一个穿着件黑大衣的人正守在门口旁的路灯下,那人身材极为高挑,一头黑色长发堪堪过肩,在灯光下闪着光泽。

她脖子上依旧围着那条靛蓝色的围巾,稍微遮住了一点下巴,正安静地垂着眼等人。

不知是路灯的暖光还是眼镜的功劳,梁若景莫名感觉对方的眉眼都温柔下来了,身边萦绕着平和幸福的氛围。

人倒是长得还行。

“喂,你守在这里干什么?”梁若景迈步走了过去,刻意和明昙清拉开了一段距离,开口很嚣张地质问道。

明昙清一回神就看到了梁若景那张大半藏在围巾下的小脸,表情很鲜活,眉毛紧蹙,正凶巴巴地瞪着自己。

为什么感觉梁若景每次见自己都在生气?

“梁若景,好巧啊,又碰见了。”明昙清嘴上说“巧”,暗地里已经借着说话的动作活动了一下已然等到僵直的背和膝盖。

梁若景看着明昙清淡然自若的表情,很无语地眯了眯眼睛。

明昙清不会把自己当弱智了吧。

梁若景很疑惑地去看一旁的明昙清:“要不然呢?你还要我帮你打车吗?”

明昙清叹了一口气,她微微低头,对着梁若景垂眼说:

“那梁若景,万一我也害怕怎么办?”

明昙清的长相其实很有欺骗性,皮肤白,嘴唇薄,鼻梁直而挺, 她一张脸全部的攻击性都聚在了那双眼睛里,所以当明昙清垂着眼说话时,配上一旁散落的黑发,无端有一种破碎感。

梁若景许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明昙清了,这一眼,让她恍惚间回到了两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小明昙清没有朋友,一个人守在角落里,很是孤独可怜。

等等!

梁若景猛地意识到自己又开始不自觉可怜起明昙清了,多年的习惯早已根植于骨髓,现在两个人都长大了,明昙清也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

“干嘛,你还想住在我家啊?”梁若景刻意往旁边挪了一步,故意恶狠狠地去怼面前的人。

“不行吗?明明以前也……”明昙清抬眼看着梁若景,顶上的光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你以为这还是小时候吗?”梁若景意识到明昙清在刻意拉进两人的距离,没等明昙清话说完,她直接出口打断了明昙清,语气中带些嘲讽。

明昙清依旧很坚持,抬眼去看梁若景:“睡沙发也行。”

抬起的眼眸瞬间冲淡了明昙清身上所有的可怜气质,梁若景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怒火攻心,吼道:“明昙清!多大了你还装可怜!要脸吗你!”

说完,直接指纹解锁开了门,把明昙清挡在了外面,梁若景从门缝盯着外面清俊从容的身影,气不打一出来,直接把门摔在了明昙清的脸上:

“砰——”

门合上前,还从里面传来了梁若景气急败坏的声音:

“地板都不给你睡!”会不会太过了。

梁若景想着,用吻去安抚浑身泛红的Omega。

“若景……”

一片暧昧中,梁若景感觉自己的小臂被明昙清抚摸,口口口。

然而下一秒,明昙清躺在书桌上,抬眼望她,露出一个汗津津的笑:“怎么这么用力啊。”

第 110 章 第 110 章

水液在书桌边缘聚集,慢慢地,一滴一滴落到胡桃木的地板上。

梁若景挨得近,藏蓝色的上衣也被浸湿,贴在腹部,几下勾勒出Alpha流畅的肌肉曲线。

明昙清站不稳,她浑身的力气都被Alpha掠夺了。

长久未经标记的腺体短时间内涌入了太多信息素,那感觉像是整个人被名为“梁若景”的薄荷酒填满,满到溢出来。

腺体没法吸收,于是从呼吸、汗液、皮肤中散出来。

真正意义上,明昙清被梁若景占有地彻彻底底。

顶灯刺眼,明昙清闭上眼睛,艰难地调整呼吸。

耳边响起可耻地抽纸与擦拭声,下一秒,她的腰又被扣住,梁若景用力,把她抱起来。

不是公主抱,类似于抱小孩,双腿岔开,臀部被托着,梁若景走一步,她的两条小腿也跟着晃荡。

两人中饭依旧吃的是二餐的舞院特供食堂。事实证明这出舞剧比想象中的影响更大。

舞院出品,必属精品,前几年院里自编自导的舞剧都得了区金奖,国内前三。

如果能选上,不仅意味着有了大舞台,能锻炼自己;还意味着有了曝光,好好表现的话,能提前签约大舞团也不是不可能。

为着这层原因,练舞房最近满是刻苦训练的学生,不过也有人表现得极为淡泊名利,一下课就往门外走,走之前还不忘加上一句:

“我就不练了,一会还要去看电影呢。”

许临川和梁若景二人的位置靠近门口,把这句话完完整整地给听了过去。

许临川性子直,闻言毫不掩饰地飞了白眼,跟梁若景吐槽道:“努力练习又不丢人,这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累不累啊。我听她舍友说,她每天都很晚才回宿舍。”

“可能她脸皮薄吧。”梁若景不太习惯蛐蛐别人,随便回了一句,马上岔开了话题,和许临川聊起了剧本。

许临川发泄式地用筷子戳穿了“营养餐”里配着的鸡蛋,狠狠咬了下去:

“等周一选完,我一定要去吃烤肉!”到了吃饭的时间,两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往门口走,等会吃完饭还要回来练。

路过前台的时候,守着的老师突然叫住了梁若景。

“梁若景,这里有别人给你送的花。”

说着,从桌子下拿出了一支类信纸包着的花,不过这次不是粉玫瑰,而是一只向日葵,花开得很好,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

“什么,又来?”许临川皱起了眉,看着向日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哦,还有一张卡片。”老师又掏出了一张明信片递给梁若景,她也知道梁若景被跟踪的那件事,补充道:“老师帮你看了一下,没什么奇怪的内容。”

“好的……”

梁若景接过了那张明信片,正面印的是梵高的向日葵,她手腕一翻,看到了背面有些熟悉的字迹。

写的是:

“玫瑰太俗,还是向日葵更衬你。祝你永远开心。——明昙清”

这个人怎么!

一旁许临川还想凑过来看,梁若景忙把明信片塞进了包里,拿起了那支向日葵,不像从前那样直接塞进包里,而是很珍惜地握在手里。

算了,花毕竟还是无辜的,明昙清品味还不错。

梁若景伸手点了点向日葵的花瓣,脸上的表情虽别扭,但嘴角已经有了几分笑意。

许临川见梁若景心情还不错,放下心来,拉着梁若景继续往食堂走,路上还问梁若景花是谁送的。

“一个同学。”梁若景这么回答。

梁若景点的是和许临川一样的营养餐,她用勺子挖了一口米饭,也狠狠地点了点头。

“那我要烤羊排!”舍友的状态很快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状态栏反复变化,大半分钟都过去了,梁若景本以为这么久对方应该打了一长串文字,结果就发来了两个字:

“你好。”当天晚上回家后,梁若景从杂物间里翻出来了一个天青色的小口瓷花瓶,把向日葵的茎末端给处理了一下,养在了花瓶里。

梁若景拿着花瓶在客厅里到处挑挑拣拣,最后把花瓶放在了靠窗的小岛台上,这处是公寓早上阳光最好的地方,也算配向日葵。

安置好向日葵后,梁若景心情不错地欣赏了一下新岛台。这时突然收到了梁庄静的信息。

【第一好妈妈:这是合租那个人的微信,可以加一下。】

【个人名片】

名字叫“.”,头像是一个桃子。

【软桃子:好的,我已经加啦】

梁若景点进那个名片,朋友圈不知是没开通还是设置了隐私,点进去是一片空白,连背景图和个性签名都没有。

怎么搞得跟小号似的……

难道对方不常用微信吗?

梁若景又翻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下了“添加到通讯录”。

那人很快就通过了验证消息。

【软桃子:你好呀,我是梁若景,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

没自我介绍,也没表情包,就两个字——“你好。”

甚至还有句号!

梁若景又问:

【软桃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呢?】

【.:周六上午9点。】

【软桃子:那你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周六上午是在的】

【.:好的,谢谢。】

梁若景放下了手机,有些奇怪。

新舍友感觉好高冷哦,希望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为什么学校这个这么难吃啊。”许临川吃着吃着叹了口气,她脸上流露出一丝羡慕的表情:“我听说隔壁的A舞饭就挺好吃的。”

“可能低热量的食物都很难吃吧。”梁若景埋头又吃了一根草。

其实舞院的学生运动量大,平时正常吃饭并没什么事情,只是学校的食堂和周边菜馆里的饭都很油,不能总吃。

“那我们可以吃健康又好吃的啊。”

“可是我们都不会做饭。”梁若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问题。

许临川也意识到这件事对于两学生来说不太现实,语气又降了下来。

随后,她认命道:“算了,我们还是好好吃二餐吧。”

说着,许临川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梁若景:“你还记得我们系大一上的时候有个学生办理休学了吗?”

那学生也是古典舞专业的,为控制体重,选择了非常极端的方式,最后反噬,得了暴食症。

后来暴食症发展为厌食症最后发展为抑郁,最后她趁着同寝舍友都在晚课的时候,打算在寝室割腕。好在有一个舍友提前回寝室才把她救回来。

据说那同学后来主动办理了休学,只是撞见现场的那位舍友估计吓得不轻。

听许临川再度提起这件事情,梁若景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过她本来人就肤色浅,许临川也没注意到梁若景的异样,继续说:

“太可怕了,我们还是好好吃饭,好好跳舞吧。”

下午1:30,形体与基础课。

铃一打,老师准时带着电子秤走了进来,几个同学一看到那块白白的小板子就发出一声哀嚎。

老师低头把板子夹好,人都被逗笑了,她一边笑,一边还不忘提醒大家:

“称体重不是为了让大家盲目的瘦,咱们班上有几个同学要增肌的,要不然跳舞没力量感。大家要牢记,身体才是跳舞的本钱。”

这件事从大家入学的时候系里的老师就一直反反复复在提。

如今跳到巅峰的几位舞者,都没有干瘦的,没有肌肉,根本无法支撑人做出高难度且观赏性强的动作。

“下一个,梁若景——”梁若景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来,甚至还有些后悔。

一来现在的时间确实很晚了,明昙清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二来刚才人家这么帮自己,直接让她走确实不好。

而且,万一还有变态怎么办。

明昙清人不咋地,长的还是很好的。

所以不过摔门后三分钟,梁若景就又把明昙清从黑名单里面拉了出来,帮她打了回学校的车。

15分钟后,梁若景始终放心不下,估摸着对方应该已经回宿舍了,还特意发了一条微信询问。

明昙清彼时刚进612的大门,她刚把大衣脱下挂在一旁的挂钩上,微信特别提示音突然响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梁若景发来的信息。

【天下第一桃:你到寝室了吗?】

梁若景人好心软这件事情,明昙清小时候就深有体会了。

【明昙清:到了。】

梁若景得了明昙清的回信,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宿舍里,明昙清坐在椅子上,心情大好,虽然梁若景还是很抗拒自己,但是毕竟有进展。

舍友正在隔壁打派,瞥到明昙清脸上的表情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这是在……笑吗?

明昙清捧着手机,又思考了很久,斟酌了发出的内容:

“如果之后还需要我的话,直接打电话就行,我陪你。”

发送。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明昙清:……

舍友再看过来的时候,明昙清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淡漠。

是幻觉啊,那没事了。

“对了,明昙清,你什么时候搬出去来着?”另外一个舍友把头从床帘中探了出来,问道。

明昙清:“这周六早上9点钟。”

明昙清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一划,打开了手机桌面上的微信分身。

梁若景起身,把手机递给了许临川,自己走上了体重秤。

老师低头在名单上记下了数据,她放下笔,捏了捏梁若景的胳膊,评价道:

“有点轻了,小梁,记得要增肌啊。”

许临川排在队伍中闻言笑了出来。

梁若景脸都红了,忙点了点头,打算从明天开始就准备增肌。

上午依旧是满课,下午还有一节形体课,预告了要称体重。

为着这个,一上午教室里讨论体重的话题就没停下来过。

下课铃一响,许临川就忙跑到了梁若景的面前,拉着梁若景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紧张到连问:

“梁若景梁若景梁若景,你看看有没有鼓起来,我昨天晚上回去吃了泡面。”

梁若景很配合的摸了摸,女生小腹平坦,细细体会下甚至还能感受到肌肉的纹理,坦诚道:“没有。”

许临川松了一口气,视线瞟及梁若景认真可爱的脸蛋时,突然邪笑,魔手伸向了梁若景的小肚子:

“你摸了我的,我也要摸回来!”

梁若景打不过许临川,只能双手护着肚子苦苦抵抗,控诉道:“你这是强买强卖!”“……嗯。”梁若景的声音很小,掩饰性地又挖了一口米饭送到嘴里。

梁若景抱着满怀的脏衣服,抬头,正撞见昙清姐脉脉的眼神。

她很感激,似乎她刚帮了一个大忙。

“我应该的。”

梁若景的声音细若蚊呐,她有些脸热,为自己一路的胡思乱想。

她想,昙清姐很需要自己。

各个方面上。

果然,下一秒,明昙清靠了上来。

不复在外的矜持高贵,在家的她是疲惫而柔软的,眼睛下有团青黑,像真的累极了。

她把头靠在梁若景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说:“若景,易感期结束后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