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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Black 情书先生 14037 字 1个月前

第151章 负距离(八)

原来伯德是在忙着为下周的考试做准备。

布兰温这几日淤堵在心上的烦闷算是舒缓过来,伯德并不是不想联系他,是临近考试,太忙了。他告诉柯林斯他在去年冬天居住的旅店名字,周六有空可以到那找他,顺便转告伯德,周日见面的地点。

柯林斯挂断电话,缓和着消息带来的冲击朝伯德宿舍走去,摇着头“啧”一声,心忖这两个家伙分别两年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如果公爵知道这件事,会是怎样的场景可想而知,布兰温确实是疯了,普通人倒还好,没有那么大的责任和义务需要承担,偏偏布兰温不是。

今天的课时早已结束,校内都是往来的学生,赶着洗澡和吃饭。

他找到宿舍楼前就遇上从操场方向回来的伯德,看样子刚做完体能训练,额头全是汗,胸前也湿了一大片。

他先看见的,于是走过去打声招呼,“嘿,我正想上去找你呢。”

经过一年,伯德的头发又长了许多,由于自己不太在意的缘故,一直没有去整理,头发沾着汗水贴附在脖子上,他不舒服地往后拨了拨,“什么事?”

二级学生的考核成绩会公布在告示栏,他经过时去看了眼,确定柯林斯将会被调走,“恭喜了。”

“谢谢,今天你是第二个恭喜我的人。”柯林斯上下打量伯德,眼前的小子长得还真不错,虽然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这个事实,不过可能是经常混在一块,他没仔细瞧过。

伯德一挑眉,“那真遗憾,你应该早点来见我,那么我就是第一个了。”

“你不好奇第一个是谁?”

“谁,我认识吗?”

柯林斯前倾点距离,神秘地说:“你难道是忙着考试,把人忘了?”

伯德略微茫然地看着故作玄虚的柯林斯,接着脑海闪过他近来朝思暮想的面孔,“是布兰温。”

“你总算记起来了。”

“我可没忘,你认识的朋友太多,我怎么能猜到是哪位?”

柯林斯朝后挪动几步,站进树下的阴影里,吹着凉快的风说:“来聊点个人隐私问题。”

伯德双眼一眯,大抵料到对方要聊什么,他走近,掀起上衣擦着颈部淌下的汗珠,“要问什么,回不回答就是我的选择了。”

他看柯林斯谨慎地左顾右盼。

“你怎么和布兰温?”

“嗯,我们正式交往了。”

“你也是疯了。”柯林斯无可救药地摇头,“你知道他是谁吗?”

伯德眼神坚定,“我没疯,当然知道他是谁。”

“那你还,”柯林斯难得神情严肃起来,他停顿一下,调整方才可能拔高了的音量,“他和你谈了,那爱丽丝怎么办?他的联姻怎么办?那可是国王也支持的,他要面对的不仅是他的父母,你们考虑过后果吗?还是……”

他犹豫地问:“还是达成了共识,不会向亲近的人公开秘密,维持着地下情人的关系?”

伯德抿着唇,垂下眼眸沉思着,他站到柯林斯身侧,面向着路上行走的学生。

他心中对他们的未来毫无把握,因为阻碍实在多得不敢去深思,但他更做不到无视那晚的布兰温,无法当作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他当时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牢牢抓住眼前不留丝毫遮挡的布兰温,从感情到身体,他对他的爱慕,在那时彻底抑制不住。

“我没有能力预料未来发生的事,那是神才有的资格,我只是个人。”他不畏惧地说,“所以珍惜当下才是我最该做的,也是最重要的事。我不后悔那晚的决定,即便布兰温还是要结婚,我也无悔,只要他需要我,我就会陪着他,以什么身份都可以。”

柯林斯有点生气,“你难道没想过和他一同承担这段感情上遇到的所有挫折吗?你喜欢他,还和他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你居然还不了解他。在我眼里,他可不是个会同意和你搞地下恋情的家伙,起码不会瞒着他的家人,也不会和爱丽丝结婚。”

如果伯德选择逃避压力,让布兰温去承受将来的狂风暴雨,他一定懊悔自己怎么交了一个这样懦弱的朋友。

“你的意思是我是个胆小又自私的讨厌鬼是吗?”伯德听的出柯林斯语气中的鄙夷,他没因此恼怒。

“差不多吧,你们俩人在这段感情上,他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而你,只用享受着他对你的喜欢和爱,作为感情以外的人,我都忍不住要说一句‘不公平’。”

“你说的不错,我的付出远不如他,甚至根本没有付出过,就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但并非我不去做,不去分担,我是万分愿意为布兰温抵挡疾风骤雨的。我可以抱着赴死的心冲进公爵府告诉公爵‘我爱布兰温’,然而那样做能换来一个好的结果吗?小时候我的冲动险些害死自己,现在我再自以为是地做出这种愚蠢的行径,会伤害的就不止是我一个。我宁愿你骂我是个没有担当的垃圾,我也不再自作主张,除非是布兰温要求我那么做的,那我绝对尊重他。”

柯林斯偏头静静地觑了伯德片刻,鼻尖叹息,“你与布兰温之间,我永远是站在他这边,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无条件地选择他。你最好不要浪费他的感情,不然我一定揍死你。”

伯德被威胁了依然很高兴,他轻轻笑了,“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如果我真的令他伤心了,请你动手时不要客气。”

“你还笑的出来,”柯林斯翻眼望向别的地方,“行了,我是来替他传话的,周六晚他会在克伦威尔,我请他到空军俱乐部喝酒庆祝一下,他让你周日可以离校的时候到去年暂住过的旅店找他。”

他把店名告诉伯德。

伯德脸上的笑更灿烂了,“他周六就到了吗?”

“嗯,原本想约周日的,他拒绝了,说是要陪你。”柯林斯跨出一步转身对伯德说,“还问我,这个星期有没有见过你,你过得怎么样之类的问题。”

伯德心疼了,“可能是没有等到我的电话,下周要考试,我把精力都放在上面了。”

柯林斯耸耸肩,“你自己跟他解释吧,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分开后,伯德走进宿舍楼,身上的汗被风吹干,现在浑身臭烘烘的,楼内也是四处飘着汗臭味。他回到宿舍,从箱子里挑了要换的衣服,拎着澡盆就往洗澡间去,在路上眺了眼远处的官邸,踌躇几秒还是打算再忍一忍,过两天就能见面了。

他洗干净回来,戈尔丁宿舍的房门开着,他走到门口敲两下门,问:“待会一起去吃饭吗?”

戈尔丁早洗完了,正躺在床上翻着美女杂志,他杂志一歪,露出半张脸睥着门外的伯德,“就是在等你呢。”

他把杂志丢到枕旁,起身出去把门关上,熟络地进了伯德宿舍,“你和柯林斯在楼下谈什么,我等了几分钟都没谈完,就先去洗澡了。”

伯德把洗好的衣裤晾在窗户上,随口说:“没什么,成绩的事而已,他不是确定要被调走了吗?”

“原来是这件事。”戈尔丁往床一坐,动了动鼻头,“你的房间怎么有股香味?”

他多疑地盯着伯德,“你是从不用香水的,难道是女朋友的?你真的背着我交女朋友了?”

伯德忙着手里的事,假装随意地答话,“嗯,上周交的。”

戈尔丁惊呼地说:“你居然真交女朋友了!我还以为你会单身一辈子。”

“好了,吃饭去吧。”

伯德忙完,步近床边,戈尔丁顺势凑近,严谨地细细嗅了伯德衣服上的气味。

“你这衬衫也是香水味,新买的吗?没见过你穿过,你这位女朋友的占有欲太强了。”

“嗯,上周从,家里带来的,还有,占有欲是什么意思?”

戈尔丁一副过来人的神情说:“熟悉你的人都知道你不喷香水,就比如我刚才,她是要向你的朋友宣告,你是有主的,不要再随便给你介绍姑娘了,懂吗?”

伯德眼角弯弯地笑起来,很明媚,“我真不知道,他可能是在我行李箱里放了香薰片什么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打开它。”

箱子里的衣服是上周日离开公寓时,从衣柜里选了几件带走的,他完全没注意布兰温往里面放了香水。直到方才才打开,还想着怎么会有布兰温的味道,即便看见香水瓶子,他也想不到这些。

“啧啧。”戈尔丁瞅着伯德一脸痴笑的嘴脸,阴阳怪气地说,“去年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不谈’,今年夏天就找到女朋友了,果然年轻小伙子的话不能信。”

伯德心里美滋滋的,半点不在意戈尔丁说的什么,在体能课上消耗的精力瞬间又回来了,像打了兴奋剂似的,“走了,去吃饭,晚上还要复习理论知识。”

戈尔丁在去餐厅的半路喋喋不休地说:“什么时候把你女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让我看看她有多么漂亮,居然能令你春心荡漾。”

“不能,”伯德当即回绝,“他太好看了,我不允许任何人多看他一眼,你也是。”

戈尔丁无趣地嘟囔,“你真是个小气鬼。”

第152章 负距离(九)

周五布兰温把当天的事情处理完,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星期六和星期日不回家,然后就开着车驶向克伦威尔。

他不是个喜欢逃避的家伙,在面临问题上,他更希望尽早、尽快地解决,不要拖泥带水的,不然可能会变得愈加的棘手。

然而在解除婚姻这件事中,他实在是没办法高效率地处置,因为此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回绝的,其中还有地位、权力比他高的人存在,能否解除是要看那些人,而不是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思考怎么去说服他们同意,但就这点来说,已经非常困难了。

他开着车,思绪活跃。连他都要看别人的脸色,何况是身份平平的伯德,即便是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又怎么会因伯德而改变联姻的态度。他太清楚了,所以他宁愿伯德乖乖的,不要鲁莽,他知道他的伯德不是一个软弱的胆小鬼就足够了,不需要用冒险去证明对他的感情。

临近相见的日期,尤其是从柯林斯口中得知布兰温周六就会抵达克伦威尔后,伯德对于课本上的知识是完全看不进脑子了,体能训练和被安排去清洗机身的任务全凭身体记忆完成的,他现下脑海里尽是布兰温的音容笑貌,已经打起周六晚偷摸混出学校的主意。

戈尔丁溜进伯德宿舍里,瞧见伯德手指转着笔走神,出声打断说:“在想女朋友吗?像着了魔,下个星期就考试了,关键时候不要分心。”

“嗯。”伯德兴致恹恹地敷衍。

“借你笔记给我复习。”

“拿去吧。”

他随手把面前摊开看了一半的笔记合上递过去,心里在琢磨着周六夜里一定要见到他日思夜想的布兰温。

戈尔丁认为这个家伙正陷入爱情的漩涡里,无可救药了。

奥莉维亚和阿尔弗雷德在知道布兰温要去克伦威尔后便心下了然,他们的儿子要去见那个臭小子了,他们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孩子的脾气也不知道是像你还是像我。”奥莉维亚无奈又头疼地看着丈夫,“如果逼他,恐怕会适得其反。”

夜晚准备入睡,阿尔弗雷德躺上床,伸手搂过妻子轻声细语地说:“不能这么做。别看布兰温自小沉稳内敛,从不令我们担心,其实性格比我们还固执,一旦遇到他认定的事情,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很难使他改变想法。”

“除了,”他也束手无策,“除了我们用生命相逼。”

“不,我们不能那么做。”奥莉维亚靠着丈夫的肩膀,“他是我们的宝贝,我们怎么能裹挟他。”

“嗯,再想想其它的方法吧,也希望他能想通。”

周六克伦威尔下雨了,透过客房的窗户向外眺望,天空阴沉沉的,像铺了一层厚实的灰棉絮,大风也刮不开。

布兰温不熟悉克伦威尔,再者糟糕的天气也破坏了他出门的心情,他索性躺回被窝接着睡觉,肚子饿了就通知旅店的老板送吃的上楼。

他带了几套衣服过来,等柯林斯来接他前,他去楼下的公共浴室洗了澡,值得庆幸的是,克伦威尔没什么外地人经过,旅店常常是全空房的状态,浴室只有他一个人使用,避免了与陌生人共用的尴尬。

夏天真的是个要勤于洗澡的季节,现在舒服多了。

他换好出门的衣服坐在廉价的沙发上翻了翻上午同着早餐一道送进房间的报纸,近期第十一届奥运会在德国柏林举行了,就目前紧张的局势下,前不久希特勒才下令德军进入莱茵非武装区域,公然践踏了《凡尔赛条约》。自纳粹党完全控制德国政府后,这位不安分的画家就动作频频,他没少在广播和报纸上了解到,也总给他一种世界要打起来的预感。

敲门声拉回他远走的思绪,他打开门,柯林斯的身影令他毫无惊喜。

“好久不见。”柯林斯扯着嘴角,笑嘻嘻地说,“尊敬的格林议员。”

“还没正式任职,喊早了。”布兰温侧身示意柯林斯进房,“等我上任后再贫嘴吧。”

柯林斯没进去,看布兰温似乎穿戴整齐了,说:“你的事,我转告给了伯德,走吧,时间刚刚好。”

克伦威尔雨天的傍晚黑的快,外面正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平日不拘小节的伯德竟然撑着把伞去澡堂,看在眼里的亨利戈尔丁觉得十分稀奇。

他也挤进伞下,打趣地说:“怎么开始害怕淋了雨,头发里长虱子了?”

“你不怕,我知道。”伯德故意将伞倾斜,让戈尔丁脑袋暴露在雨中,“伞太小,容不下你这个大块头。”

“开玩笑的,快给我躲躲。”戈尔丁厚脸皮地扶正伞柄,眯眼说,“你今晚要溜出去,对不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伯德果断地觑着一脸得意的戈尔丁,“这很难观察出来吗?你不要向埃德加告发就行,天色一暗,我就找二级的学生带我出去。”

“我也想去。”戈尔丁穿着背心,左胳膊挨雨点渐渐洇湿,“我要去看下你的女朋友长得有多美。”

“那可能要令你失望了,你见不到,我是去参加二级学生在俱乐部举办的庆祝会,并不是约会。下次吧,我介绍给你认识。”伯德脑子一转,随便找个理由打发。

戈尔丁也没再坚持,他很懂瞧人脸色的。

伯德洗澡时还把脸上的胡渣清理了,用肥皂涂抹身体,回宿舍后还挑了熏染了香水的衣服穿上,把上上下下打扮了一遍,打算今晚给布兰温一个惊喜。

他成功混在二级学生的人堆里出来,大家都是朝空军俱乐部去的,不过他着急见着布兰温的心情令他脚步比周围的学生走得更快。这所俱乐部是为学院开设的,所以位置相距不远,他望见门前进进出出的人影和热闹的灯光,步履不自觉加速。

他跟着其他学生一起进去,俱乐部前厅的酒桌已经坐满了,刺鼻的烟酒味俄然扑面而来。有人喊他过去喝酒,他摆手拒绝,然后根据二级学生传出的消息找到后厅的一间包房,听着里面的喧闹声将门推开。

布兰温正被柯林斯的一群同学围在沙发的中间,低头玩着手上的牌。

第153章 负距离(九)

布兰温酒劲上来,包房内人又多,待久了又燥又热,只能解开衣领下的纽扣,敞着胸口边凉快边继续玩,眼下的酒杯是空了又满,反反复复的喝不完。他挽着袖子,翘着腿看牌,周围还有人玩桌球、摇色子,耳畔闹哄哄的一片。

柯林斯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替布兰温出主意,“你这牌运真不错,借我一点吧。”

“借不了。”布兰温眼风横了一眼身旁的柯林斯,“你运气差点也没关系,只要不影响我就可以了。”

“你真无情。”柯林斯笑着埋怨,挨近方便说悄悄话,“我是真想不到像你这样的人居然还会谈恋爱,曾经还以为你会按照公爵的安排,娶个其他家族的小姐,然后等着继承爵位和财产。”

一旁的同学识趣,没凑到布兰温身上打听聊天的内容。

“因人而论的。”他出完牌,小声揶揄柯林斯,“你未来也是要继承霍兰德的爵位,是要娶位贵族小姐的,现在不是还一直在换女朋友吗?难道你也妄想娶的是爱情,而非利益吗?”

柯林斯无所谓地笑了笑,“那的确是因人而论,我只享受恋爱的过程,并不需要它有个结果,但我认为你不那么想。”

布兰温短暂的缄默已经将答案告诉他。

“我办不到。”布兰温将手里的牌合上,他的心不允许自己娶一个女人仅仅是为家族的利益和子嗣,在明知他根本给不了那个女人应有的丈夫的关心和爱,那样婚姻造就的就是两个悲剧。

即使伯德愿意做他的地下情人,他也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去接受。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乎结果吗?”柯林斯端起同学为他倒上的一杯红酒,他指间夹烟,品尝了一口,说,“因为身份与权势,注定了联姻就是感情的终点,所以我选择清醒地享受当下,然后等着我的合法妻子出现。你办不到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上了他,而我目前还没有,也希望没有,我不想尝爱情的苦头。”

布兰温哼笑一声,“你被女人打过吗?”

柯林斯假装没听见。

庆祝会上还请了平日有往来的姑娘,有些是医院的护士,有些是政府的文员,她们基本都认识伯德,看见伯德进来,热情地邀请他一起玩游戏,还吵着要看变魔术。

动静有点大,布兰温本想短促地瞥一眼情况,没想到觑见几个女人正有说有笑地围着伯德,他自以为是酒喝多了,醉的看不清,又定睛地细看,果然不是看错。

他面不改色地垂头玩牌,实则已然没有心情继续打下去。

柯林斯没察觉布兰温的异样,只听到小姐们的笑声,他望过去才发现伯德也来了庆祝会,“你瞧谁来了?我就料到他不会安分地在宿舍待着。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家伙在学校人缘不错,一二级大多的学生都和他有点联系,他肯定是拜托二级的带他出去的。”

布兰温抬头朝那看去,恰巧撞上了伯德投来的目光,不过这家伙正被纠缠着,脱不开身,“是你把你的那一群女性朋友介绍给他的?”

伯德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他感觉布兰温望来的眼神有些冷漠,仅仅是一瞥又挪开了视线。

他着急地要动手推她们了,“我真的有事,麻烦你们让开!”

一旁的柯林斯在等着看热闹,“没有,伯德有他自己的个人魅力,不然你也不可能……他刚到学院的时候,就有好几个来为学生做体检的护士向我打听他了,他当时单身,对吧?”

布兰温没搭理柯林斯,他把牌丢到桌上,彻底没了心情。

“怎么了?您不玩了吗?”

见状的学生问了一句,柯林斯用眼神示意他们散了,没人敢惹不说话的贵族。

伯德走到酒桌前,沙发就剩两个人,布兰温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洗牌玩,柯林斯却一副幸灾乐祸的笑脸,“你跟我过来,我有点事要和你谈。”

柯林斯这下有几分疑惑,伯德能有什么事需要避开布兰温和自己谈的。

“快点,很急。”

他迟疑地睨了睨默不作声的布兰温,还是站起来了。

结果伯德趁机拽开他,坐到了他的座位上,还把他的酒杯从布兰温酒杯边拿远。

“以后隔远些,避免喝错了。”伯德从进房看到那一幕起就很不舒服了,恨不得亲自把那些围着布兰温的学生都一个个拉走,别离布兰温那么近。

“什么?”柯林斯惊讶地笑了,“用不着吧,伯德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伯德的醋劲在作怪,他可不管对方与布兰温是多么要好的关系,“我觉得这是件很重要的事。”

他偏头觑着布兰温的侧颊,他们的距离近到胳膊碰着胳膊,温柔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醉了?”

布兰温不算醉,不断地洗牌令他保持着清醒,他对伯德的关心恍若未闻,纸牌又扔回桌面,抓了学生留在上面的半包香烟,抖出一根咬进嘴里。

“不要抽了,我说过对身体不好,你也答应过我会戒掉的。”伯德指腹拈住那支烟,要从布兰温的唇间拿走。

布兰温顺着伯德的意思松口,然后侧眸对伯德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烦,抽烟起码能让我舒缓一下。”

“你在烦什么?”伯德把烟丢地上,“不论是什么,我都愿意倾听。”

“烦你,伯德。”布兰温注视着伯德的双眼,泛滥的醋意使他的心很难受。

他直接起身离开。

伯德迷茫又不知所措,他怀疑地瞪了眼立在旁边的柯林斯,赶紧跟上了布兰温离去的脚步。

克伦威尔下了一天的雨,泥泞不堪的道路还伴着深浅不一的水洼,布兰温气冲冲地往前走,丝毫不在意踩进泥坑里,将昂贵的皮鞋和裤子弄脏。

旅店离俱乐部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脚程,没有城市化的路面不止难走,路上也没照明的路灯,时常会经过黑漆漆的路段。

“你怎么生气了?告诉我原因好吗?”伯德眼见四下无人,想去牵布兰温的手。

手指方触碰到,布兰温就躲开了。

第154章 负距离(十)

“伯德与那位贵族少爷是什么关系?”性感的珍娜科尔曼抽着烟上前问柯林斯,她刚瞧着两个人前后离开的,“该不会伯德真是雾都白鸟家族的另一个小少爷吧?”

柯林斯坐回沙发,把布兰温喝剩的酒倒进桌底的桶里,避免某个醉鬼不小心喝错,“嗯,是。”

他微笑着胡说八道,“是布兰温的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前不久订婚了。”

黑暗中,伯德没能牵到布兰温的手,他无措地跟在身边,不知道要怎么做、怎么说,布兰温才会消气,他只能轻声提醒,“道路不平,小心绊倒。”

在经过有路灯的地方,他则偷偷地打量布兰温的脸色,布兰温一直目视前方,绷着张好看的脸。

“你怎么生气了?是因为我偷跑出来吗?”他反思地试探着问,然后观察布兰温的表情变化。

布兰温依旧没有反应,像个在赶路的旅人,忙得连身旁的风景也不去看了。

伯德认为自己该嘴巴甜一点,说点甜言蜜语,不管有没有用。

他环顾四面,小声地喊了“亲爱的,别生气了”。

布兰温的心漏了半拍,明显地脚步一滞又继续快步走。

伯德看出来这招有用,他更加把劲地展开攻势,语气也不禁绵软起来,“亲爱的,我究竟哪里将你惹恼了,你告诉我,我一定真诚地向你认错,并保证以后不再犯了,好不好嘛?”

布兰温也确实很吃伯德的撒娇,不过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放过这个不长记性的家伙。

“我溜出来也是为了能尽快见到你,你不明白当我得知你会提前到克伦威尔时的心情,我恨不能你抵达的那一秒钟,我就出现在你的面前。”伯德与布兰温并肩走,偶尔看一下布兰温的神情,压低声哄着,“亲爱的,你这个样子会令我心慌的,你正抓着我的心,随意的揉捏它。”

“还是,你不喜欢我了,所以对我态度突然那么冷漠。”说完,他停止步伐,难过地原地站着不动,甚至有点想哭。

布兰温走出两三步也不停下,他无奈地半转过身,对独自悲伤的伯德说:“再不跟上来,我就把你丢了。”

伯德的伤心蓦地就烟消云散,两个大跨步来到布兰温旁,还得寸进尺地捉着布兰温的指尖,这次他的少爷没有拒绝他,沾沾自喜地说:“你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你现在和混蛋没什么区别。”布兰温叹气,“耍心机逼我不得不心软,到底是谁揉捏着谁的心。”

伯德趁无人,快速抬起布兰温的手,在手背亲了亲,心里美滋滋的,“你骂我混蛋的时候就像在说情话,听着真甜。”

布兰温又嘟囔地骂了句“混蛋”,他寻思伯德怎么越来越不害臊了,小时候明明是个来到他家客厅坐着都会感到局促的孩子,现在却能把听着就会耳朵发热的情话说得那么直白。

“不论你怎么哄我,在你没有发现自己的错误前,不许你碰我。”

他毫不留情地抽回手。

伯德掌心里落空,沮丧地说:“我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可能有些细节不够注重,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提醒吗?自从遇见你,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你就告诉我原因吧。”

布兰温腹诽伯德这个家伙还不算笨,但他生着气,揶揄了回去,“是吗?那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总是冲着我闹脾气,还三番两次说些令我伤心的气话,更过分的是瞒着我。”

“我是因为急迫地想要报仇。”伯德低声下气地解释,“有些事情做了之后,我也很后悔。后悔自己的鲁莽和对你造成的伤害,可是我当时别无选择,由于你父亲与加里韦斯特有联系,我害怕你会再次欺骗我,尽管我认为你是有苦衷的,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伯德。”

“嗯。”

布兰温顿步说:“我对父亲背后的所作所为根本不知情,他的事,我是没有过问的资格的,就算我开口问他,他也只会将合适透露的那部分告诉我,不该知道的内容依然不会知道。懂了吗?在你不了解一件事或一个人前,切勿轻易对其下任何的定论。父亲是父亲,我是我,不要自以为阶级这种东西只会区分在高阶层和底层之间,只要有人的地方,它就会存在。”

“对不起布兰温,原谅我当时的敏感。”伯德其实是半信半疑的,不过最后还是败给了阶级的悬殊上,他很矛盾,不敢相信高高在上的布兰温真的是在帮助自己,选择与亲生父亲作对,“是我一直怀疑着你,辜负了你的真心。”

“伯德,我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以后会体谅我吗?”

“我会的,布兰温,我再也不伤你的心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布兰温在黑夜里注视着伯德眼睛,默了几秒,说句“我不信”就继续踱步朝前走。

伯德愣了愣,追上问:“为什么?我是认真的,曾经是我不懂事,现在我肯定听话。”

走进一段没有灯光的路,布兰温几不可查地唇角一笑,“你也曾认真地说,你不介意我的虚伪,不会讨厌我,可你还是食言了,你在我这里早已没有了信用。”

“亲爱的,你真记仇。”伯德撇嘴。

他在脑海里思来想去还是没找到布兰温生气的原因,眼见旅店要走到了。

布兰温让老板开了一间房给伯德,然后他就自顾自地上楼回房,对着尾随的伯德视而不见。他开门进房,转身要关上,伯德也跟着要进来,他手撑着门拦住了。

“你有自己的房间。”

伯德摇摇头,表示不愿意去。

“那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伯德不回答。

布兰温又有点气着了,“出去,别待在我这里。”

伯德更不可能答应,他好不容易才盼到与布兰温见面的日子,于是干脆猛地一把抱住,压着布兰温往后退,另只手顺势将房门关上。

“伯德!”布兰温一惊,在怀里仰头带着怒意说,“你一点也不听话!”

话音刚落,嘴唇就挨伯德堵住了。

这次的接吻给布兰温一种被狗啃的错觉,又像一场暴风雨般的侵袭,将他吻得不断后仰,他后腰抵到玄关台边缘,伯德两只大手直接端着他,把他抱到了台上。

伯德没有心情去细嚼慢咽地享受布兰温的唇,几日不见的思念在此刻疯长,他现在只想把怀抱里软绵绵的家伙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松开嘴,居高临下地瞧着布兰温微张的唇,听着呼吸伴随起伏的胸膛将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鼻尖。

“你是条狗吗?”布兰温嗔怪地骂。

他被咬疼了,仅仅是一句气话,哪料伯德低下头,在他耳旁学起了狗叫。

“汪汪”两声后,他猝不及防地付出了代价。

伯德咬住了他的颈项,发狠似的嘬着。

他浑身发麻地攀着伯德的后背,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

松口的伯德还是一声不吭地盯着布兰温,布兰温似乎见过这样的眼神,他在打猎时亲眼目睹过野兽捕获猎物的全过程,野兽会在暗处用冒着绿光的眼珠子锁定自己的食物,接着一击即中。

“你还,还没发现自己的错误。”他躲闪直勾勾的目光。

“那你告诉我。”伯德说着,讨好地吻上布兰温的耳坠。

布兰温紧张地肩膀一颤,“你,你以后注意点,和异性保持距离。”

伯德不可思议地看布兰温,“原来你是在吃醋。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即使还没有和你在一起前,我和她们也是保持着距离,我太清楚自己的心了,它只喜欢你,布兰温。”

他拉近,两个人的唇几乎碰到,“只喜欢你,着了魔、发了疯的喜欢,我终于理解了那句‘年少时不要遇见太惊艳的人’是什么意思了,因为遇见了就再也放不下了。”

布兰温听着伯德的告白,心动地问:“年少时,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嗯……”伯德思索着,“在你第一次抱着我的时候吧,而我,是在你不再将视线放我的身上时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你的。布兰温,我已经习惯你的眼里有我了,所以我接受不了和其他人分享你的目光,你只能看着我。就算是学狗叫,我也愿意。”

“那你叫一声给我听。”

“汪……”

布兰温将唇贴了上去,将“狗叫声”堵住了。

伯德惊喜地把布兰温端起,亲着抱到床上。

他学着私下偷看的那些书里的过程和动作,解开彼此的衣裤。

在布兰温半推半就的抵触中慢慢适应自己的身体,直到布兰温放松下来,他才更进一步。

紧张的布兰温绷紧自己,在伯德的亲吻和掌心里舒缓着。

他攥着床单,肌肤不停地渗出汗水,连带着他的叫声也变得黏腻起来。

“布兰温,这个场景我梦见了很多次。”伯德哑笑地俯身在布兰温的耳边说。

第155章 HEstWAvE(一)

布兰温被摁在床褥里,露着半张流泪的脸,弓起的脊背全是浮汗,晃眼的雪白在推动下像涌起的浪,一下下冲击着。

他感受到了伯德长大后的力量,似乎要将他的灵魂撞出体外。

“你真是个要命的妖精。”伯德掐住腰,眼底露着凶光,柔软精致的触感早已令他失控,他对布兰温的所有情感正用另一种更凶悍的方式输出。

黏腻的浪潮打湿了布兰温,他像颗珍珠被伯德含在唇齿间翻来覆去地搅弄,最后连意识也支离破碎了。

天光穿透窗户的玻璃,打在了床铺两具重叠的躯体上,醒来的伯德又继续亲吻着身下昏睡的布兰温,缓慢地动起来。

接下来的周日时光,他打算就在房间里度过。

伯德的脑子坏掉了,所以不让布兰温睡得安稳,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他又想念布兰温的叫声了。

布兰温哪都又酸又疼,他嘶哑地骂着身上的家伙,“以后我要拿狗链拴住你,你太放肆了。”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有气无力地抱住了伯德。

“是吗。”伯德捉着一只脚腕,俯视着翻过来的布兰温,“多动人的一张脸,这难道就是做为一条狗的待遇吗?那我会努力报答主人的。”

布兰温已经放弃和“狗”交流了,只顾着迎接热浪和低吟。

事后伯德将累坏的布兰温纳进胸膛里,两个人贴着睡到了中午,中途老板来送早餐的敲门声也没听见。

布兰温再次醒来的时候,伯德正睁着明亮的眼睛看他,他心想如果伯德真是条狗,那一定在疯狂地摇着尾巴。

他疲惫地转过身,不愿面对这个才朝自己发过疯的家伙,而这个家伙却厚着脸皮挨过来,从后抱他,还可怜兮兮地说肚子饿了。

“那你把我吃了吧。”他对伯德已然无可奈何,索性胡说八道起来,就当是自己的灵魂还没回来,人被撞傻了,“像昨夜一样,将我生吞活剥了。”

伯德哑然失笑,他被没睡醒的布兰温可爱到了,“不行,把你吃了就没有人爱我了。”

布兰温轻哼一声,他现在浑身难受,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半睁着眼皮,空白的脑子想到一句就说一句,“我爱你,你却要撞死我,简直是恩将仇报。”

“我已经尽量地控制自己了。”伯德用鼻尖蹭着布兰温的头发,撒娇地说,“亲爱的,亲爱的。”

布兰温无奈地忍受着,平静地让伯德“闭嘴。”

餍足的伯德乖乖地把嘴闭上,即使静静地和布兰温待在一起也无比的幸福了。

过了一阵子,布兰温默默地转身盯着伯德锁骨的吻痕说:“去洗漱吧,我打电话让老板送食物上来。”

旅店的客房是有单独的卫生间的,可惜不支持热水供应,没有洗澡的用具。布兰温两腿发软,下床了就走不动,伯德给他捡起昨晚丢在地上的衣服,想着帮忙穿上的,结果发现衬衫撕开了一条缝。

“我帮你找新的。”伯德低头翻着行李箱,掩盖自己的心虚,可是满地的狼藉和扯坏的内裤已经昭示了他都干了什么好事。

布兰温坐立难安地环视一夜的战绩,感到有什么从身体里一点点淌了出来。

伯德拎着睡衣一旋身就目睹到布兰温腿上滑落的珠子,脑子里似乎有什么断了,他把衣服一扔,把布兰温按回床褥里。

“你不是肚子饿吗?”布兰温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问。

上嘴之前,伯德说:“突然就不饿了。”

旅店老板悠闲地看着今天的报纸,晒进店里的阳光令他意识到太阳要下山了。他瞥两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过下午五点,他有点纳闷,那两位客人昨夜在外到底喝了多少酒,宿醉到现在还没醒。

俄然台上的电话响了,他接听问候了一声,只听对方懒洋洋地说:“麻烦送两份晚餐到二楼的一、二号房间,谢谢。”

“好,您稍等。”

等电话挂断,他一边朝厨房走,一边暗忖年轻人挺能喝,醉到这个时间点才醒。

勉强洗漱完的布兰温被伯德抱着半躺在沙发里,干燥的喉咙使他连喝了几杯水,他此时就想安静地走会神,奈何伯德的小动作不断,一会玩他的手指,一会捏他的手腕。

他如同不会动的布偶,靠着伯德胸口任其摆布,妥协地轻声说:“你怎么像小孩子似的,比你小时候还调皮了。”

伯德直接把指尖攥紧在掌心里,拇指摩挲着肌肤,这自然的小动作令布兰温心里痒痒的。

“因为小时候认为乖巧些才能得到你的喜欢。”伯德低头在布兰温的耳畔温柔地低语,“你的喜欢对于我而言就是生存的筹码。但事实上,我经常干坏事,坏起来就是路边的野狗也要踹两脚,抢它的东西吃,偶尔还会和别的乞丐打架,把他们按到臭水沟里,这样他们的臭嘴就不会再说出难听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