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私心
送张冉回酒店的路上,陆彧又一次问:“你真的不跟我住家里?”
张冉笑道:“你们都是男人,不方便,而且你的公寓太小了。”
陆彧:“……”
张冉看向陆彧:“为什么不住我给你买的那套房子?那边私密性更好,风景也不错。”
陆彧无奈道:“那套房子还是留给你和爸吧。”
“你爸不喜欢这边,他嫌吵。”张冉遗憾地看着陆彧:“长大了就有想法了,就那么不愿意花妈妈的钱呀?”
陆彧温和道:“妈,我都三十多了。”
“你六十多也是妈妈的孩子呀,给你花钱妈妈很开心。”说到这里,张冉抱怨道:“都是你爸,小的时候管你太严,说什么男孩儿要独立,哼。”
陆彧笑了笑:“我不是开了你送我的车吗?”
张冉打量着车内布局,“你换新车了?”
陆彧说:“这是文序的车。”
“他送你的?”张冉挑眉。
陆彧思索道:“应该吧。”
反正自从陈文序提车到现在,他一直开的都是这辆车。
张冉称赞:“他还蛮熟悉你的品味的。”
陆彧应了声,张冉又问:“他知道你把研究所转让出去的事吗?”
“…嗯。”陆彧稍显迟疑地回应。
张冉将陆彧的反应尽收眼底,她了然道:“他以为你把研究所转让出去全都是因为他?”
陆彧顿了顿,如实道:“我们没有聊过这个问题。”
张冉打量着陆彧,半晌才无奈笑了声:“陆彧,你是真的很喜欢他。”
陆彧扭头看了眼张冉:“这句话你说过了。”
张冉认真问:“所以,他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出于感激和愧疚?”
陆彧沉默了。
张冉有些抱歉道:“这些问题始终逃不开,小鱼,妈妈不希望你被辜负。”
“我会找机会跟他谈。”陆彧回应:“研究所的事…其实和文序没多大关系,顶多是他用了那笔钱,实际上做出转让决定的还是我。”
“你担心他知道真相后就离开你?”张冉说出陆彧的顾虑。
陆彧道:“起初是这样,我既担心他因为愧疚跟我在一起,又担心他毫无愧疚之心地离开我…说到底,我也没做到坦诚。”
这有悖于他的原则,但事实上陆彧确实保留了私心——他想等陈文序多在意他一点再谈论这件事情,反正…陈文序也没有主动提起,他也就顺理成章地避而不谈。
“那又怎样。”
张冉理直气壮地打断了陆彧的思绪,她振振有词道:“人都是有私心的,陆彧,你没必要为自己的私心自责,要我说啊,你就是被你爸教坏了脑袋,那么无私干什么?你当年要是追小周追到瑞士去,也不至于单身这么多年,人啊有时候就是得没脸没皮…”
“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陆彧没忍住打断张冉。
张冉严肃道:“我们在谈你的问题。”
陆彧:“我应该没什么问题。”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他非常让人放心。
张冉:“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陆彧:“……”
他妈真是让他爸惯坏了。
张冉比划道:“你不觉得你总是在追求事情的完美程度,而忽略了自己的真正需求吗?”
“你小时候得了第一名想去游乐园,但是我忙的抽不开身,于是你放弃了跟你爸去游乐园的机会,转头和你爸来公司陪我。”
“初中时,我和你爸工作忙,你主动提出寄宿,甚至自己办好住宿手续后才通知我们。”
“高中时因为同学恶作剧,你和一个女生被关在器材室一整夜,被发现后为了女孩子的名声,你选择当众出柜。”
“大学时,你对小周有好感,但顾忌到他的自尊心,你选择了不打扰。”
“甚至将研究所转让给学校也是!因为在如今的评奖评优机制下,校方研究所的发展前途比个人研究所的发展前途更广阔。”
说到这里,张冉的语气微沉:“你总是在追求事情的尽善尽美,当然了,这是优点,但是陆彧,你自己的需求呢?”
“你真的不想去游乐园?”
“真的喜欢住宿?”
“真的想在那种情况下出柜?”
“真的喜欢爱而不得的感觉?”
“真的想将自己的心血转让给别人?”
陆彧安静地听着,哪怕车已经停在了酒店楼下,他看着越说越激动甚至眼眶泛红的妈妈,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张冉抽了下鼻子,抬手制止欲言又止的陆彧,“你不用劝我,孩子,妈不是怪你…我只是觉得,在你成长的路上,我给你的帮助不够多…”
“因为你不仅是我妈,还是张冉女士。”陆彧微微扬起唇角,他张开双臂,语气中带着无奈的笑意:“我懂你的意思,可是妈,我并不后悔我做过的任何决定。”
张冉哽咽:“你不后悔是你不后悔!我就是心疼!”
“好好好,所以要抱一下吗?张女士。”
张冉哼了声,她抱住自己的儿子,“从某种成程度上来说,我挺感谢文序的,至少他让你有了私心。”
“他确实是个宝藏。”陆彧笑着说。
张冉玩笑道:“要不我把他的公司买下来送给你?这样他就永远离不开你了。”
陆彧略微思索:“有道理。”
张冉震惊:“这时候你倒是想起来用我的钱了?”
陆彧无辜道:“您不是乐意给我花钱吗?”
张冉笑骂:“少来,我就随口说说,我们公司可不涉及娱乐板块。”
陆彧轻轻拍了拍张冉的肩膀:“妈,六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为了儿子你再努力努力?”
张冉心中的酸涩荡然无存,她拎包下车:“再见。”
陆彧轻声笑出来,他对窗外道:“别忘了给我爸打个电话,他想联系你又怕你嫌他烦,刚才还跟我发消息呢。”
“啰嗦。”
陆彧前脚到家,陈文序后脚就回来了。
“我带了甜点,你爱吃的。”陈文序一边换鞋一边说:“阿姨还好吧?”
陆彧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嗯,刚送酒店。”
陈文序顿了顿,“…怎么不住家里?”
“她嫌我们家太小。”陆彧开玩笑道。
陈文序如临大敌,望着这三室两厅,陈文序琢磨,这约摸不是丈母娘在敲打他吧?
房子这么小凭什么娶她儿子!
陈文序沉吟:“买房!”
陆彧被他坚定的眼神惊讶到,他稍显无奈道:“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陈文序拉住陆彧的手:“你喜欢什么房型?我送你。”
陆彧打量着陈文序笑了:“你这么有钱啊?”
陈文序心里一咯噔,然后故作淡定道:“当成是我借你钱的利息。”
陆彧笑道:“第一次听人说还钱先还利息的。”
陈文序转身搂住陆彧亲了一口,他盯着陆彧的眼睛笑道:“这也是利息。”
陆彧扶住陈文序的腰,扬起唇角:“今天怎么想起买蛋糕了?”
“你爱吃啊。”陈文序说:“今天正好经过那家店,你坐下尝尝。”
陆彧顺势坐下,他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淡定评价:“不错。”
陈文序笑眯眯道:“晚上吃甜的,不怕胖嘛,教授?”
“……”陆彧无语,蛋糕明明是陈文序拿回来的,陈文序还非要嘴欠几句。
“不怕。”陆彧慢条斯理地尝着蛋糕:“我又不抱自己,胖不胖的无所谓。”
陈文序目光流连到陆彧腰际,暧昧道:“啊~确实,不过你胖了我也喜欢,更有手感,也更软…”
“啧。”陆彧抬眸,由衷道:“我还是喜欢最初的你。”
陈文序笑意盎然道:“你亲我一口,我给你大变个活人。”
陆彧沉默一瞬,然后倾身过来,陈文序志在必得地盯着陆彧的嘴唇,直到陆彧略过他的脸,停在他的耳畔,在他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口。
“嘶…”陈文序抽气的同时侧脸,“疼。”他强调。
陆彧望着陈文序的眼睛,“你这样就好,不用变。”
陈文序心下微动,问:“为什么?”
“因为最初的你不太喜欢我。”陆彧说,他只是在平静地叙述,并无任何委屈抱怨的意思,但就是这样的语气在陈文序心里激起了千万波澜。
陈文序按住陆彧的脖颈亲了上去,他尝到了水蜜桃的甜味,“蛋糕放冰箱,我们先回房间…”他磨蹭着陆彧说。
陆彧还没开口,陈文序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陈文序啧了声,看也不看就要挂断电话。
陆彧瞄见了陈文序手机屏幕的上的字,他制止住陈文序的动作,“是你妈。”
陈文序停下动作,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不可思议地愣了几秒,然后坐直身体,将蛋糕推给陆彧:“你先吃,我接个电话。”
他接通电话:“喂?”
“小序?”
“嗯,妈。”陈文序靠进沙发里,道:“有事吗?”
“再有一个多星期就过年了…”那边的女声稍微有些犹豫地说。
陈文序应了声:“钱我打回去了,年货已经拜托表哥给你们置办了,还缺什么吗?需要添置新家电吗?”
“不是,妈想问你…过年回来吗?”
陈文序想了下,毕竟三年没回家了,他说:“回,我回去看看你们。”
“那太好了,那我早点帮你把房间收拾出来,咱们家今年盖了新房子,给你留了个大房间,对了,静君跟你一起回来吗?”
陈文序看了眼陆彧,陆彧正在看手机,似乎在回复工作上的事情。
“我俩早分手了,去年不是跟你说了?”陈文序缓慢呼出一口气,心底不自觉地生出一些焦躁。
“啊?你说说你,当初就说了,让你先成家后立业,你非不听,身边跟你一样大的同龄人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这…唉,又分手了,有什么事非要闹到分手?不会是你对不起人家女孩子吧?小序啊…”
陈文序强压火气打断对面,“妈,我在忙。”
“啊?妈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也是太久没跟你联系了,听妈一句劝,静君是个好姑娘,你要真对不起人家就好好道个歉…”
陈文序再次打断她:“我俩没戏,行了,我还有事,等空闲了我再打给你。”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彧已经不在这里了,桌面被收拾得很干净,陈文序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才起身回房间。
望着陆彧虚掩的门,陈文序犹豫片刻往自己房间走去,他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忽地气势汹汹地转身,走向陆彧房间。
真是的,他为什么要自己睡!
陆彧从卫生间出来时,看到床上裹成一团并且背对着他的人,他顺手就关了灯,“晚安。”陆彧说。
陈文序稍微转过来一些,等了好一会儿,陆彧没再说别的,他郁闷地低声开口:“陆彧,你睡了?”
“没有。”
“你怎么不问我?”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我不想说。”
“那晚安?”
这不闻不问的态度…陈文序被气笑了,他忽地转身面向陆彧,不期然地撞进了陆彧温柔的眼底——陆彧一直在看他。
…而且没吹头发。
…而且穿着浴袍。
陈文序语塞地望着陆彧,陆彧笑着叹气:“你想怎么样?”
陈文序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他心中痛骂自己没出息,忍着其他悸动对陆彧道:“…我不是不愿意见你妈妈,我觉得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涉及到家庭会很麻烦,你懂吗?”
“嗯。”
陈文序郁卒道:“当然,你父母很开明,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但是陆彧,我家…刚才你也听到了,所以你能带我去见你父母,你父母也会祝福我们,但我没办法…回报你同样的…这是唯一我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身侧笼罩上湿润温暖的体温,“没关系,文序,我现阶段也有不想告诉你的事,一辈子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说。”陆彧亲了亲陈文序的耳朵,“你不用太纠结,我只喜欢你这个人,无关你的家庭,被你父母认同我会很开心,但没有你父母的祝福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这个人。”
陈文序从刚才就很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然后被另一种躁动取代,他侧脸吻上陆彧的脸,寻找着陆彧的双唇纠缠亲吻,他迫不及待地翻身,右手从陆彧的浴袍边缘滑进…却被陆彧制止了,陆彧说:“你先去洗澡,我吹头发。”
陈文序忍无可忍地压在陆彧身上,直接让陆彧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不行…我…陆彧…”他一边说一边磨蹭,委屈道:“完事儿再洗行么?或者你跟我一起洗?”
陆彧委婉道:“…我不喜欢浴室。”
陈文序狠狠撞了陆彧一下,“是!你除了在床上哪儿都不喜欢。”
陆彧一本正经道:“没错啊,所以这件事叫上/床,不叫上卫生间。”
“操。”陈文序在陆彧的颈窝笑成一团:“这时候就不用这么有探究精神了吧。”
陆彧抬腿碰了碰陈文序,哄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快去,我也有些着急。”
陈文序认命起身,还不忘在陆彧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我会让你喜欢上在任何地方的,教授。”他放下狠话。
陆彧眉梢微动,唇角悠然扬起:“是吗?我很期待。”
第62章 谈心
扪心自问,如果要陆彧选,他更愿意在上方…不,得再准确一点,他更愿意做在上方和在里面的那一个,至少不会这么难挨…
陈文序简直是个妖精!无论在哪个位置。
教授有些后悔穿着浴袍在陈文序眼前晃悠,他虽然有意安慰陈文序,但也不是这么安慰的。
陆彧原本想着趁陈文序心情低落好好地温柔一番,却没想到陈文序兴致大发,先是在他身上撩火,随后又黏黏糊糊地缠着他再次进了浴室。
两人泡在浴缸里,浴缸位置不大,只够一个成年男人躺下,因此两人身形交叠,也方便了做其他事。
陈文序看似冷静的注视着陆彧的脸,就像在谈判桌上那样游刃有余,但眼中的底色却是几近炙热的占有欲。
温热的水随着人的动作时快时慢地荡漾着,陆彧起初觉得不好受,浴袍浸水蹭在身上的感觉很奇怪,偏偏陈文序很喜欢,深色浴袍掩盖住了水下暧昧的声色。
陆彧按住陈文序的胳膊,声音不稳地提醒:“…我明天要回学校开会。”
你适可而止。
“我送你。”陈文序体贴地俯身,亲了亲陆彧的唇角,却因为突然靠近导致动作过大让陆彧差点发出声音。
陆彧的呼吸急促一瞬,他无奈地看向陈文序:“你真没听懂?”
陈文序轻笑出声:“你之前不还嫌弃我不够久吗?”
陆彧:“……”
陈文序愉悦道:“我今晚就证明一下。”
“…别闹。”陆彧微叹。
浴袍在水中漂浮着,从陆彧的肩膀上滑落,陆彧几次三番想将这碍事的东西给脱了,但陈文序总是很执着地又将浴袍套回到他身上,到了后边,陆彧就随便他了。
陈文序亲了亲陆彧的肩膀,“教授,你穿得严丝合缝时看起来很禁欲…”他盯着陆彧肩膀处流畅的肌肉线条。
冷白色和深灰色交相辉映,明明是毫无感情的颜色,在水波中却能荡漾出迷离的柔情。
陈文序殷红的嘴唇贴上这片冷色,继续道:“可你只要有一丝衣衫不整…都性感得要命。”他说着说着就笑了,十分愉悦道:“而且,只有我能看到。”
陆彧想把浴袍糊在陈文序脸上,“……”
“甚至比你什么也不穿还要让我…唔!”陈文序的骚话被打断,陆彧略显粗鲁地按下陈文序的脑袋,霸道地侵入到陈文序的口腔,堵住了那张让人无可奈何的嘴。
陈文序的笑声融化在跟陆彧的唇齿交融中,蓦地,他感觉到陆彧缠住他忽然用力,陈文序眼神一紧,差点丢盔弃甲,他咬牙切齿地笑道:“宝贝儿…着急了?”
陆彧的意思很明确,快点。
教授很无辜,他可从来没有让陈文序这么难耐过,由此可见,陈文序还是太可恶了。
陈文序顿了顿,委屈地低声道:“陆彧…太紧了…”
宛若大提琴的般华丽的音色在耳边低声诉说,陆彧瞬时便心软了,他好像…确实不太地道,至少每次陈文序都没有催着他结束,他却总是催着陈文序。
“抱歉…”陆彧一张口,嗓子干涩得不像话,还带着浓郁的湿气。
陈文序得逞般地勾起唇角:“没关系…但你下次要补偿我。”
“……”
陈文序带着恶意地加快动作,如同疾风骤雨一样,但他嘴上仍不忘委屈,“陆彧,回答。”
酥麻感在体内撺掇起来,陆彧几乎没空去想任何事,“……”他的呼吸愈发艰难,像是溺水般地扬起脖颈。
陈文序亲了亲陆彧的喉结,温柔呢喃:“陆彧,说话。”
疾风骤雨忽然到达某一节点,陆彧整个人像是悬空在水面上的鱼,绷紧身体想要逃离。
世界好像停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鱼儿重新落回水中,陆彧听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有力的心跳声。
陆彧抬手搭上自己的眼睛,平复着呼吸,陈文序简直…简直!简直了。
陆彧到底说不出什么重话,不得不说,陈文序的恶劣是他纵容的结果。
陈文序吻上陆彧的手腕,“你得学会享受,教授。”疾风骤雨过后,他开始和风细雨地小意温柔:“是舒服的,对不对?”
察觉到陈文序并不停歇的心思,陆彧抬手捏住陈文序的下巴,警告性地晃了晃:“别太嚣张了,文序。”
“可惜浴袍都湿了。”陈文序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笑得像是妖精,“不然我们可以在餐桌上,你穿着浴袍躺在上面,就像礼物一样,我会亲手拆开你的蝴蝶结。”
陆彧毫不客气地拍开陈文序的手,“餐桌上不可能。”
“你之前还说浴室不可能。”
“……”
陈文序笑得像是蓝颜祸水,他心满意足地搂着陆彧起身,“一切皆有可能,宝贝儿。”
陆彧侧脸,故意道:“不如你先给我示范一下?”
陈文序挑眉:“乐意之至,现在吗?”
“……”好吧,在不要脸这条赛道上,教授还是略逊一筹。
陆彧闭上眼睛休息。
陈文序重新放了热水,他仍在陆彧身上摸摸索索的,陆彧与他十指交握,制止住他不老实的动作,“又干吗?”他睁开潮湿的睫毛,审视着陈文序。
陈文序笑眯眯说:“摸一摸,再贴一贴。”
“是不是还要蹭一蹭,再顶一顶?”陆彧挑眉打量着陈文序。
陈文序愣了下,然后他两眼放光地盯紧陆彧,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他喜欢陆彧!尤其是当陆彧一本正经之后冷不丁冒出一句平时不会说的话,给他的刺激不亚于从陆彧身上获得的快乐。
陈文序笑得很乖:“可以吗?”
陆彧宠溺地挠了挠陈文序的下巴,然后扳住陈文序的肩膀将人掀开,“不可以。”
他扶着腰走出浴缸,回头时看到陈文序仍直勾勾地盯着他,陆彧有些无奈,索性直接把浴袍脱了搭在陈文序头顶,挡住那两道直白的视线。
陈文序轻笑出声,他慵懒地靠在浴缸边沿,脑袋上顶着那件湿漉漉的浴袍,然后微微扬起下巴,他的鼻尖蹭过柔软湿润的布料,想闻清陆彧身上的味道。
陆彧的声音带着些许数落回荡在耳畔,“浴袍被你搞得一件都不能穿,下次注意点。”
陈文序的声音从浴袍下面懒洋洋地传出来:“回头我买一沓回来。”
陆彧套上上衣,回头发现陈文序还顶着那件浴袍,他无可奈何地走过去,
陈文序正在回忆陆彧动情的时候,脑袋一空,浴袍被人掀开了,头顶上传来陆彧的声音:“你也不怕呼吸不过来。”
然后,干燥的毛巾被陆彧用很舒服的力道擦着头发。
陈文序安静享受坐着,甚至闭上了眼睛,心里比身体泡在热水中还要熨帖,他很想抱着陆彧,再亲一亲陆彧,但他浑身湿漉漉的,教授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而且,如果他真的再次弄湿陆彧,陈文序估计陆彧真的会生气。
虽然陆彧生气只是气了一下。
…很可爱。
陈文序忍不住笑出声。
陆彧不明所以:“怎么了?”他也没擦到陈文序的胳肢窝。
陈文序睁开眼睛,直白喜爱地望着陆彧:“宝贝,你真可爱。”
陆彧手一抖,将毛巾丢在陈文序的头顶,“自己擦吧你。”
牙酸。
次日送走陆彧,陈文序留了个心眼,他告诉陆彧他要回公司,其实他上午没事情,所以他拐道去了超市购物,打算中午做几个菜给陆彧送去。
陈文序输指纹回家,开门的瞬间,他听到一些动静,陈文序有些奇怪,他喊了声:“陆彧?”
阳台那边响起脚步声,然后陈文序站在玄关处,与张冉女士面面相觑。
“阿姨…好!”陈文序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朝张冉走去,“阿姨,您快坐。”
张冉显然也没有料到,陆彧明明说家里没人啊。
“文序啊。”张冉反应过来,她指了下阳台上的兰草,“我来…我来搬花,这几盆兰花,我下午送人,来不及回家去取了,先搬你们的。”
“阿姨,我来,您放着。”陈文序倒了杯水,示意张冉先坐下。
张冉微笑着坐下,她看到陈文序放在玄关的购物袋,好奇问了句:“你去超市了?”
“嗯,买的菜,今天上午有空,想着做几个菜中午给陆彧送过去。”陈文序将水放到张冉面前,然后也坐下来。
张冉更加意外了,“你还会做菜?没听陆彧提起过。”
陈文序笑道:“最近才学的。”顿了下,他主动道:“阿姨要留下来尝尝吗?”
张冉还真有些心动,她委婉道:“不耽误你吧?”
“不耽误,我今天没事,阿姨肯赏光最好了。”陈文序笑得很谦逊。
张冉颔首笑道:“那我就蹭个饭。”
“好嘞,您稍等。”陈文序拎着购物袋进厨房。
张冉端着杯子站在厨房外面,她跟陈文序搭话:“我们家只有陆彧爸爸会做饭,但也只是家常菜。”
陈文序含笑回应:“味道应该不错。”
张冉笑了声,她温和地注视着陈文序:“下次你和陆彧一起回来,让叔叔做给你们吃。”
“……”陈文序心中微动,他笑道:“好啊,那就提前谢谢叔叔了。”
真心掺杂着假意,客套又疏离。
张冉眉梢微动,她能看得出这个年轻人游刃有余行事风格下的淡漠,说句实话,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心生好奇,因为这样的人一旦动了真心,那就是全心全意。
“你和陆彧还好吗?”张冉又问,然后开玩笑地说:“他有没有欺负你?”
陈文序笑了:“陆老师有风度有涵养,怎么会欺负我?阿姨你应该问我有没有欺负他。”
张冉笑着摇了下头:“不一样,陆彧这个人…他有时候很多事不愿意说,这也算欺负人的一种方式。”
陈文序莞尔:“那这种方式未免也太温柔了。”
张冉惊讶地抬眸,她发现陈文序发生了一些变化。
初见陈文序,张冉对陈文序的印象只停留在好看,后来又见了几次,她开始觉得陈文序是个有野心的年轻人,到现在…张冉觉得他有了生机。
很快,张冉就不觉得奇怪了,她儿子那么好,能让一切春风化雨焕发生机。
“阿姨,你有忌口吗?”陈文序问。
“没有。”张冉回答:“我常年工作,吃饭很随便。”
陈文序又追问一句:“那陆彧呢?”
张冉笑道:“你是想问我他爱吃什么吧。”
陈文序:“被您看出来了。”
张冉无奈道:“…我还真的不太清楚,这几年他很少回家,家里阿姨做什么他吃什么,我只记得他小时候挺爱吃甜的,但被他爸说过几次后也很少吃了。”
陈文序思索道:“那他还蛮听话的。”
“是啊,从小到大,他几乎没让他爸和我操心过。”张冉回忆道:“只有一次,他出柜那年,他爸跟他冷战了很久,但后来我们也看开了,你说这种事能怎么办?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随缘…”
张冉的手机振动起来,她对陈文序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好,您去。”
张冉接通电话:“嗯,丽丽,我在我儿子家呢,嗯…你下午一点来接我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什么?他反悔了?那下午的见面呢?那他去哪儿?东帆俱乐部…”
陈文序一不留神就听到了张冉的谈话内容,其实张冉也没避着他,他微微眯起眼睛,东帆俱乐部?这他倒是知道,一家娱乐会所,他和成洺谈生意时去过几次。
陈文序将汤煲上,擦了擦手,然后给成洺发消息:你在哪儿?
成洺几乎秒回:影视城啊,赶进度呢,着急回家过年。
陈文序:东帆俱乐部会员,帮我办一个,回头请你吃饭。
成洺:卧槽,序哥,你去那里干啥?
陈文序:我丈母娘跟人谈生意。
成洺惊了:咱丈母娘这么紧跟潮流呢?
陈文序:谁跟你咱丈母娘,能不能办?
成洺:他们那里的会员最低消费千万,我爸警告过我不许我在那里乱来,不好搞啊序哥。
陈文序:等我回总部,把你从顾南屏那里要过来,咱俩还一起干。
成洺:抱大腿。 jpg 序哥,你等着,给我半个小时。
做完饭后,陈文序将陆彧的饭菜放到保温盒,他观察了下张冉的脸色,问:“阿姨,工作不顺心?”
张冉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她勉强笑了下:“一个单子,跟了好几个月了,想着尽量赶在年前结束,原本今天就能签约,没想到对方又爽约了。”
兰花就是给对方带的,看来也用不上了。
陈文序认同地点头:“做生意就烦这种,出尔反尔。”
张冉顿时感同身受:“你也被毁约过?”
“……”陈文序没好意思说,他一般是出尔反尔那个人,毕竟合同都没签,怎么能叫毁约呢?
他委婉道:“有时候。”
张冉心不在焉地夹了一筷子肉丝,然后出乎意料道:“很好吃啊。”
“谢谢。”陈文序温和地笑着,主动问:“阿姨,我刚才听您提起东帆俱乐部。”
张冉手上不停地夹着菜,心情没那么糟糕了,她说:“哦,我今天下午要见的那个人,是我生意伙伴的儿子,他爸身体不好在国外休养,家里的生意大部分落在那小孩儿身上,年轻人嘛很难搞,公司下面的小朋友们都搞不定,要不然我也不会跑这一趟。”
“原本跟那小孩儿说好了见一面,我还想带两盆兰草过去,让他转送给他爸,毕竟朋友一场嘛,算是投其所好,没想到这小孩儿昨天在那个俱乐部,现在还没回来,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陈文序:“那现在怎么办?您下午还出去吗?”
张冉叹气:“我让底下人帮我去弄一张俱乐部的会员卡,可能要等到晚上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给陆彧送饭吧。”
“阿姨,我这儿有东帆的会员卡。”陈文序微笑道。
张冉停下筷子抬头,陈文序以为她误会了,忙道:“偶尔谈生意去过几次,您别误会,我不是常客。”
张冉笑了,再一次的,她刷新了对陈文序的认识,“别紧张,文序。”她笑道:“看来今天你是我的贵人,我不仅蹭了顿饭,还蹭了张卡。”
陈文序很绅士地扬起唇角:“我的荣幸。”
“文序,其实当年如果没有陆彧,你也能度过难关的吧。”张冉的话题换的猝不及防,就连陈文序也没反应过来。
张冉温和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久居商场的狡猾,她眸光微闪,含笑道:“人脉资源不是一朝一夕积攒起来的,就算没有陆彧,你依旧能活得很潇洒。”
陈文序无奈地笑了下,“阿姨,我没你想的那么能干,当年我确实很狼狈,是陆彧借给我一大笔钱,这件事您知道吗?”
“知道。”张冉点头。
陈文序有些好奇:“放任儿子将钱借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阿姨你当年为什么会同意?”
张冉说:“因为研究所是陆彧自己创办的,一点一滴,从无到有,它是陆彧的心血,要怎么办是陆彧自己的事…这件事,你和陆彧聊过吗?”
陈文序眉梢眼角闪过无奈和宠溺:“人太过在意某种东西人总是会避而不谈,尤其是陆彧,他不喜欢给人添麻烦,阿姨您也说了,研究所是陆彧的心血,他不太愿意谈,我理解。”
张冉讳莫如深地点了下头。
“我猜他把研究所转让出去有别的原因。”陈文序蓦地开口。
张冉愣住了。
陈文序笑意浅淡,他说:“我知道陆彧喜欢我,但当时我们没有认识很久,我不认为陆彧会为了我把研究所转让出去…我自认为没这个魅力,而陆彧也不是这种色令智昏的人。”
“所以我猜测陆彧将研究所转让出去应该在我破产之前,不过我确实得到了好处。”陈文序分析道。
第63章 真心
张冉看着陈文序若有所思的样子,故意问:“你想知道他转让研究所的真正原因吗?”
“我更想等陆彧自己告诉我,阿姨。”陈文序温和道,顿了下,他眼睛微眯,下意识追问:“不是为了其他谁吧?”
张冉:“…那倒不是。”还挺有危机意识。
“那就行。”陈文序满意了,他将胳膊搭在靠背上,不自觉地翘起腿,心想,那他在陆彧心里还是最特别的。
两人吃过午饭,张冉的秘书过来接她,陈文序原本想亲自送张冉去俱乐部,但张冉笑道:“文序,陆彧还没吃饭,你先去给他送饭,然后去忙你自己的事。”
“好,希望您一切顺利。”陈文序替张冉打开车门,笑着送人离开。
张冉看陈文序的眼神越来越满意,“借你吉言。”
来到学校,陈文序轻车熟路地走到陆彧宿舍,开门时听到陆彧在接电话,听到开门声,陆彧下意识看过来,然后对那边道:“嗯,我看到他了,好,那你先忙。”
陈文序走到茶几旁,一边打开饭盒一边问:“阿姨吗?”
陆彧已经挂了电话,他对陈文序道:“嗯,你和我妈…撞上了?”
“对,我们聊得很愉快。”陈文序将饭菜摆上桌,又把筷子递给陆彧。
陆彧打量着桌上的三菜一汤,“看起来很好吃。”他又抬眼看向陈文序,微笑:“我妈夸个不停。”
“夸我?还是夸菜?”陈文序笑眯眯地问。
陆彧无奈但宠溺道:“都夸了。”停了下,他又说:“我妈还让我谢谢你,说你帮了她大忙。”
陈文序不以为意地笑了下,“算不上什么忙,阿姨自己能解决,主要我想表现一下。”
“还是要谢谢。”陆彧说。
陈文序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眸光微闪,他意味深长地望着陆彧:“那你要怎么谢我?”
“……”陆彧吐出一块骨头,抬眸道:“是我妈要谢你,不是我。”
陈文序单手搭在靠椅边沿,他微微扬起下巴,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理所应当道:“母债子偿。”
“不讲道理。”陆彧评价。
“你才要讲讲道理好吧~”陈文序收敛起张扬的气场,恰到好处地往桌子上一趴,抬眼瞅着陆彧:“我昨晚辛苦一晚上,上午要买菜还要帮你照顾妈妈,中午又忙着给你送饭。”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
陆彧手腕微顿。
“陆彧——到底是谁不讲道理呀?”陈文序尾音轻扬,声音又轻又懒,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陆彧看了眼陈文序,然后挪开眼神看菜,之后没忍住又看了眼陈文序,“……”他妥协道:“等回家我也给你烧菜。”
陈文序扑哧笑出了声,他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陆彧:“妈妈说你小时候参加甜品社,进社团的第一天就把炉子烧坏了。”
陆彧额角微抽:“…她怎么什么都说。”
陈文序轻轻敲了敲桌面:“为了咱俩的生命安全考虑,这个方案不过关,下一个。”
陆彧思索片刻,然后说:“今年我陪你过生日。”
陈文序微顿,掀起眼皮看陆彧。
陆彧笑了笑,补充:“我给你做蛋糕,不会烧坏炉子那种。”
陈文序的生日在腊月底,正好是过年那几天,不巧的是,过去的两年多里,陈文序的生日都是在酒店里,陆彧则在家陪父母。
陆彧的礼物总是提前准备好,但因为陈文序不过生日,所以他每次收到礼物只是给出礼貌性的反应,并没有很惊喜。
第一年陆彧送给他一盆花,品种是什么…不记得了,反正那盆花现在是陆彧在养。
第二年陆彧送给他一瓶红酒,后来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给喝了。
反观陈文序送给陆彧的礼物,领带香水袖扣…都是一些比较浮于表面的东西。
陈文序不是不在意陆彧的礼物,他只是不在意生日这件事情,他的生活里没那么多仪式感,但如果陆彧喜欢的话,今年或许会有所不同。
陈文序抬手覆盖在陆彧的手背上,真心实意道:“谢谢。”
谢什么呢。
蛮多事的。
陆彧反手握住陈文序的手,两人掌心相贴,陆彧突然说:“去年你生日,我给你打了一天的电话,你都没有接。”
陈文序顿时如临大敌,有这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翻起旧账了?
去年的生日…陈文序在酒店睡了一天,至于原因,这要追溯到他生日的前几天,也就是陆彧打算回家过年那几天——
年底的工作又忙又乱,年年都是如此,陈文序忙完手头上所有的事后已经是腊月二十二了,他还没有意识到明天就是小年,直到陆彧问了他一句:“你今晚的飞机吗?”
正在悠然享受闲暇,甚至想约陆彧看电影的某人一愣:“?”
什么飞机?出差吗?
陆彧看着陈文序的反应,有些担心地问:“你不会忘了订机票吧?明天就是小年了。”
“!”陈文序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时,陆彧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过年,陈文序当时随口说了句小年之前。
迎着陆彧关切的目光,陈文序语气自然道:“当然没忘,助理帮我订了,晚上的,出发前他会来接我。”
陆彧这才放心,他说:“我下午要先走。”
“……”陈文序眼睫微动,手机屏幕停留在购买电影票的界面上,他随手按灭手机,点头:“嗯,我送你去机场?”
陆彧:“不用,我开车回家,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好,路上小心。”陈文序说。
陆彧又说:“我看你这几天忙,估计没时间给叔叔阿姨带礼物,我买了一些在电视柜下面,你看看能用到什么就带走。”
“好。”陈文序兴致缺缺地给助理发消息:帮我订一个星期的酒店。
助理回复得很快:好。
好个屁!
陈文序随手丢开手机,“叮咚”一声,手机与桌面发出的声音打断了陆彧的话,陆彧下意识看过来。
陈文序迎上陆彧的眼神,微微一笑:“也帮我向叔叔阿姨带个好。”
陆彧觉得陈文序有些奇怪,但过多的话陈文序从来都不愿意说,他也识趣地不去问。
陈文序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期间,陆彧家里来了电话,陈文序隐约听到陆彧在讲电话。
“…我下午顺路去接上她…爸,你先别提相亲…是,我主动说了她也不听,漪澜性格就是这样…好,我先带她去吃饭。”
相亲?漪澜?是个女孩儿。
陆彧要相亲?!
陈文序听得一脸平静,然后他将陆彧送他的围巾扔出了行李箱。
当然了,以陈文序当时的身份立场,他当然没资格多问些什么。
只是那几天回陆彧消息不及时罢了。
但显然,那几天陆彧沉浸在家庭美满的幸福生活当中,并未察觉到陈文序的微弱变化。
于是,陈文序在生日那一整天都没有回复陆彧的消息,然后在次日的0:01分给陆彧回消息:今天太热闹了,没有看手机,谢谢祝福。
陆彧几乎是秒回:嗯,开心就好。
年后回家,陈文序等待着陆彧跟他说结束,但陆彧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生活,关于相亲的话一句也没提。
陈文序猜测,相亲黄了?
黄了就黄了吧。
陈文序遗憾地翘起唇角,看来他要继续和陆彧在一起了。
陆彧的追问打断了陈文序的思绪,“既然你当时在酒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没心情?”
陈文序略显心虚地回应:“…太困了,睡了一天。”
陆彧开玩笑道:“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才不是,你才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陈文序脱口而出,然后凑近陆彧打量:“说,去年回家你是不是去相亲了?”
陆彧:“?”
陈文序啧了声:“我都听到了,和那谁…什么兰花兰草的。”
陆彧试探性地开口:“漪澜?”
“啧。”
陆彧明白了,他很轻地笑出声,然后颇为新奇地打量着陈文序:“漪澜确实相亲了。”
陈文序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他不满道:“你喜欢男人,你怎么能…”
“她是我堂妹,姓陆,陆漪澜。”陆彧笑着打断陈文序。
陈文序狐疑地看着陆彧:“你不是蒙我的吧?”
陆彧无奈道:“你也说了,我喜欢男人,怎么会和女孩子相亲?这成什么了?”
“男人也不行。”陈文序认真地盯着陆彧,重复:“和男人相亲也不行。”
陆彧神色动容,他欣然点头:“好。”他好奇问:“你怎么不早点问我这件事?”
陈文序轻哼一声,“我有什么身份立场去问啊。”
又开始了,陆彧心想,然后他微微叹气:“其实你是觉得…这些事情根本不值得你过问吧。”
陈文序登时就急了,“我要真不在意就不会在酒店半死不活那么多天了,我当时甚至筹了一半的钱想还你…”
“钱呢?”陆彧故意问。
陈文序略显挫败地往后一靠,沉默片刻后,他坦然道:“…后来我想,我还就不还了,这样即使我们结束了也还能有联系,即使你相亲成功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这段关系本来就不正当…”
那再不正当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陆彧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来,又云淡风轻地离开?
无论出于什么感情,也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陈文序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不能忍受陆彧离开。
如果陆彧非要跟他结束,他势必会死缠烂打到底。
陈文序和陆彧不同。
陆彧当初知道陈文序有女朋友后直接远离,但陈文序从来都不是善解人意的性格,他的字典里只有他想要什么,然后得到什么。
就算陆彧相亲成功又怎么样?
只要他和陆彧还存在关系,不正当也无所谓。
本来就是破罐子破摔…
“陈文序。”
陆彧再次打断了陈文序的思绪,他注视着陈文序眼底不自觉浮现出的深沉,像是清风吹散阴霾,声音宛若明月:
“虽然我们开始得有些仓促,但在那之前,我已经认真好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总:阴暗爬行ing[愤怒][愤怒][愤怒]~
陆教授将人拎起:给我站直说话[白眼][白眼][白眼]
第64章 分离焦虑
“虽然我们开始得有些仓促,但在那之前,我已经认真好久了。”
这句话就像是颗小石头,猝不及防地砸进陈文序心底,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陈文序动容的同时又很疑惑——
被人喜欢是这种心情?
还是,仅仅被陆彧喜欢是这种心情?
暖心之余,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像是夕阳落幕时的蓝调时刻,人一旦沉浸其中,美好也就过去了。
这个年注定过不安稳,学校这边,研究所正在与国外的公司作交接,但周楷喆突然罢工并且不知所踪,就连陆彧也联系不上他,学校只好让陆彧去应对,这原本就是陆彧的工作,双方交接得很顺利,唯一不如意的是陆彧需要带人往国外跑一趟。
是的,陆彧要出差,过年期间还不一定回来。
陈文序原本想陪陆彧出国,但公司总部办年会,郑重邀请陈文序出席,陈文序猜测总部有人坐不住了,毕竟风行这几年准备上市,如果他要离职,势必会带走大部分资源,这对风行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好嘛,两人各忙各的,还一起去了机场,“等这边年会结束,我就飞过去找你。”陈文序稍显抱歉地看向陆彧。
陆彧微微一笑:“没事,我那边忙,你真来了说不定我还顾不上你,等你这边结束就直接回家吧。”
陈文序莫名其妙道:“你又不在,我回家干嘛?”
陆彧:“老家。”
“……”
陆彧看向陈文序:“之前你不是跟你妈妈说今年回去吗?”
陈文序应了声,他往后靠了下:“你倒是提醒我了。”
“文序。”陆彧伸手拉住陈文序的手,温声道:“无论发生过什么,三年没见,叔叔阿姨肯定很挂念你,回去看看吧。”
“我知道。”陈文序反手握住陆彧的手,“本来就说回去看看。”
陆彧眼睛弯了弯:“真乖。”
“啧。”陈文序抬眸瞥向陆彧,好笑道:“你哄小孩儿呢?”
陆彧笑道:“我看你有些绷着,想让你放松一下。”
陈文序眉梢微动,勾起唇角:“那你不如亲我一下。”
话音刚落,轻柔的吻就落在了唇上,陈文序微微一顿,“……”他注视着陆彧,唇角仍旧扬起:“只亲一下吗?教授。”
陆彧不动了,煞有其事道:“你说的一下。”
“你这么乖。”陈文序笑眯眯地将这句话送还给陆彧,还遗憾地加了一句:“要是在床上也这样就好了。”
陆彧下意识捂住陈文序的嘴,陈文序满目笑意地任由他动作。
陆彧看了眼司机,接着颇为无奈地看向陈文序。
陈文序握住陆彧的手腕,笑得有些欠打。
飞机落地后,陈文序打给成洺:“我到了,你在哪儿?”
“序哥,那个…我去不了了,我打你电话,你可能在飞机上手机打不通,也是公司临时变卦,接你的人换成了顾南屏…”成洺在电话那边急吼吼地说。
陈文序正要回应,忽然看到接机处那个熟悉的人影,“哦,我看到他了。”陈文序说。
顾南屏,人称小顾董,既然有小顾董,那就有个老顾董。
老顾董身体不好,前几年还进了重症监护室,公司业务全压在顾南屏身上,可能是初出茅庐,也可能是家里事情太多,顾家的影视公司在小顾董的带领下越做越差,只靠几个老牌的艺人撑着。
奔着这几个口碑不错的艺人,风行传媒有意收购顾家的影视公司,但风行传媒几年前就准备着上市,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这种情况下,顾家父子与风行高层达成协议,以股份代替部分收购额,而顾家父子也留在风行继续工作。
顾南屏原本想留在自家公司——现在是风行的分部,也就是陈文序现在的公司,但霍斯行并不乐意看到自己名下的分公司还被它的原主人占着,于是提拔了陈文序上来。
一开始,顾南屏对陈文序颇有微词,因为陈文序口碑不好,而且是空降的关系户,还抢了他的位置,一看就是霍斯行用来压制他的!
但后来顾南屏发现,陈文序是真的有能力,这小子太会搞营销了,于是他对陈文序的看法逐渐微妙起来,虽然不喜,却也佩服。
陈文序对顾南屏没什么特别感觉,顶多算是点头之交,视频会议里见过几次。
“小顾董,可算见到真人了。”陈文序微笑着打招呼。
“文序是吧?我们是第一次见,别叫我小顾董了,我们都是同龄人,叫我名字就好。”顾南屏露出礼貌的微笑,他示意司机去帮陈文序放行李。
陈文序笑着道:“我随成洺叫你顾哥好了。”
“好,先上车吧。”
上车后,顾南屏主动道:“我先送你去住的地方,等你安顿好了,明天可以来公司看看,以后就是同事了,文序。”
陈文序含笑:“本来就是同事。”
“那哪能一样,空间距离上就不一样,我爸还说了,等你回来后让我多多向你学习呢。”顾南屏客套地说。
陈文序摆手笑道:“顾董言重了,什么学习不学习的,我是后辈,要学习也是我向前辈学习,再说了…”
陈文序坐在前视镜照不到的地方,他打量着副驾驶上顾南屏的侧脸,和声道:“我也不一定过来。”
顾南屏侧脸看向陈文序,开玩笑道:“文序,你不会还在记恨公司的言而无信吧?”他说的是股份那回事。
陈文序微笑:“顾哥,言而无信本身就是件可恨的事,无关我记不记恨,你说呢?”
顾南屏语塞:“……”
陈文序放松地靠在座位上,继续笑道:“不过公司对我有栽培之恩,我当然不会记恨了。”
顾南屏:“……”公司让他来摸陈文序的底,上来他就丢了主动权,他索性单刀直入,佯做八卦道:“…对,文序你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计较这些事,诶,我最近听说你和寰宇的郑西雯在交往?真的假的?我是不是要准备红包了?”
“没影子的事。”陈文序看起来并不想聊这个话题,他三言两语道:“我和郑小姐只是工作关系。”
谁信啊,顾南屏忍不住腹诽,他又道:“哦?我不记得我们公司跟寰宇有业务往来啊。”
“顾哥,业务是需要开拓的嘛。”陈文序笑眯眯道:“循规蹈矩固然不错,可太容易墨守成规了,高风险高回报,要不怎么挣钱呢?”
顾南屏呼吸微沉:“……”好的很。
循规蹈矩,墨守成规,这正是公司高层对他的评价,陈文序在内涵谁呢!
车子停在一处别墅前,顾南屏索性跟陈文序直言:“文序,实话告诉你,公司这次叫你回来是想重用你,只要你答应留下来,股权职位都好说…可能寰宇那边给出了更好的条件,但是你再想一下寰宇的发展潜力,它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去那边没有未来,他们只是想要你手中的内地资源,你好好考虑一下。”
陈文序温文尔雅地颔首:“我会考虑的。”
“……”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顾南屏稍显无奈地递出一串钥匙:“好吧,这是霍董给你的。”
陈文序莫名其妙地看着顾南屏手心的那串钥匙,顾南屏示意陈文序往后看,提醒:“忘了这是哪儿吗?”
陈文序似有所感地看向对面车窗外,熟悉的江上景色,江水对面是璀璨恢宏的万国建筑,他不由得莞尔,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斯行也太客气了。”
顾南屏原本想从陈文序的脸上窥探出几分别的情绪,比方说失而复得,再比如说大为感动,但陈文序的情绪太平静了,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地方,“不下去看看吗?”顾南屏忍不住问。
踏出车门,望着眼前熟悉的别墅,陈文序眸光微闪,这个地方他曾经住了两年。
当时陈文序从国外回来,考虑到他和傅静君两人的住处问题,陈文序用大部分积蓄买了这栋别墅,刚好三层,随便傅静君挑一层,谁也不打扰谁。
当时傅静君还怪他太浪费了,但陈文序喜欢这栋别墅,更舍得给自己花钱,况且他始终相信人需要的是赚钱的能力,而不是单纯地积攒财富。
傅静君始终不喜欢这个从外观看起来就冷淡严肃的灰白别墅,而且这是陈文序的房产,傅静君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都将陈文序的东西和她的东西分得很清,所以她几乎不过来,甚至她过来的次数还不如陈文序的狐朋狗友过来的次数多。
以前,陈文序经常工作到深夜才回家,一方面是工作真的忙,另一方面是他喜欢深夜,回到家后放空脑袋躺在沙发上,没有任何人说话,夜很安静,甚至能听到江水涌动声和游轮发出的鸣笛声。
陈文序只管安静地躺着,在这个奢华空荡的地方躺着,他会有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放松,好像这栋房子是座坟,他不受任何人打扰,只用做个与世隔绝的长眠者。
比起陈文序那些尔虞我诈的人际关系,这座别墅与陈文序的感情或许更加深厚。
然后,房子就在陈文序破产时被银行收走了。
现在又被风行作为见面礼送了回来。
“钥匙给你了,门上有密码锁,你可以自己设置密码。”顾南屏说。
陈文序突然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打开大门,灯光和欢呼声同时开启,扑面而来的鲜花和泡沫将陈文序整个人包围起来。
“欢迎回家——”
“欢迎序哥回家!”
“Surprises!”
“序哥序哥序哥!”
一切好像和当初一样,陈文序依然意气风发,鲜花和掌声簇拥着他,他还是那个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天之骄子,尽管喝彩的人都变了,但不变的是他身边始终围绕着喝彩的人。
陈文序笑着接过成洺手中的花,“谢谢,谢谢大家。”
成洺热情地上前搂住陈文序的肩膀,看着眼前众人,得意地介绍:“我序哥,金牌制片人!最近的热播剧看了吗?就是我序哥投拍的,哎回头别再说我没把资源介绍给你们啊,这就是我最大的资源!”
陈文序将成洺从身上扒拉下来,彬彬有礼地笑道:“别听成洺瞎说,谢谢各位赏光,快请坐吧。”
“陈总太客气了。”
“应该的,都是一个公司的。”
“早就听说陈总的大名了。”
又是一阵寒暄,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来到客厅。
“序哥,霍董说让我好好给你接风洗尘,我想来想去,干脆先在家里给你个惊喜,庆贺你乔迁新居。”成洺感慨地环视四周:“啧,你也没说过你以前住的地方这么豪横啊。”
陈文序打趣成洺:“小成总还能眼红这个?要不送你?”
成洺微叹:“算了吧,这是霍董和齐董专门给你准备的,我可不想夺人所好。”
陈文序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客人,有的是公司同事,有的是公司艺人,加起来一共二十来个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中有慕名前来的,也有看在霍斯行面子上才来的,不过没关系,很快他们都会成为陈文序关系网中的一环。
“大家等了那么久饿了吧,附近有家会所不错,我请客。”陈文序看了眼时间,主动提议。
一群人离开陈文序的房子,来到一家娱乐会所,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将不熟的人混成可以勾肩搭背的朋友,陈文序很会应付这种场合,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他又促成一桩合作。
对于敬酒的人,陈文序来者不拒,张扬肆意的样子看起来尽兴极了。
“陈总。”喧闹的音乐中,陈文序听到耳边有一道细微的女声,他不紧不慢地回身,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扬起笑脸:“孙小姐,好久不见。”
孙冉有些意料之外的惊喜,“您还记得我?”
陈文序手腕微动,酒杯杯口轻轻碰在孙冉的酒杯上,他道:“当然,我介绍你去总部的嘛。”
孙冉感激道:“谢谢陈总给我这次机会。”
陈文序随和地摇了下头,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地笑道:“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我看了你的新剧,口碑很好,继续加油。”
“嗯。”孙冉重重地点了下头,她犹豫片刻后,小心地问:“陈总,刘让后来没找你麻烦吧?”
陈文序不以为意地挑起眉梢,“他不算什么。”
灯光投射在陈文序脸上,镜片折射出的光让人看不清楚陈文序的眼神,只是他的唇角明明是笑着的,但孙冉愣是从这勾起的弧度里看出几分冷意,她识趣地不再过问。
“没有就好。”孙冉主动跳过这个话题。
陈文序开玩笑道:“孙老师,以后我找你合作的话,能不能插个队?”
孙冉立刻点头:“当然。”
这时候,公司的一个高层主动过来,他喝得有些醉醺醺,陈文序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没想到他竟然将手搭在了孙冉的肩膀上,“哎呀小孙啊,你说让我带你来见陈总,现在人也见到了,你满不满意啊?”
孙冉不自在地缩回肩膀,佯做自如地笑道:“谢谢徐哥。”
徐万尧哈哈笑着,愈发想将孙冉往怀里带,“既然满意,那陪哥哥喝一杯啊?”
孙冉躲闪着举起酒杯,笑得有些艰难:“那是当然…”
陈文序轻巧挪步,适时挡在两人之间,他用手臂挡开徐万尧的手,行云流水地调转酒杯,主动与徐万尧碰杯,笑道:“徐哥,还是我跟你喝吧,姑娘家家的,酒量不好。”
说完,趁徐万尧愣神,陈文序侧脸对孙冉道:“孙老师,要不你先走开一会儿?我和我徐哥说会儿话。”
“好,好。”孙冉赶紧离开了。
徐万尧啧了声,略显埋怨地看着陈文序:“文序,你这刚来就坏哥的好事儿啊?”
“徐哥,自家公司的艺人,太过火容易出事。”陈文序亲热地搂住徐万尧的肩膀,他比徐万尧高了一头,按住徐万尧的同时也阻止了徐万尧寻找孙冉,他语重心长地叹道:“你看弟弟我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徐万尧立刻想起了陈文序那些传闻,他不由得咋舌,八卦地看向陈文序:“所以你以前在昼皇真是因为潜规则艺人才被开除的?”
“啧,”陈文序故作难受地抚心:“本来就难受,你看你还提。”
徐万尧立刻道:“抱歉抱歉啊,不过…不应该啊,你长这么帅…还会被女人拒绝啊?”
“嗐,人品不好呗。”
“……”
陈文序说得半真半假,对上徐万尧半信半疑的眼神,陈文序扑哧笑了出来。
徐万尧挠了挠头,没好气道:“就知道你小子蒙我呢。”
“不过说真的,徐哥,孙冉很有潜力,公司很重视她,弟弟劝你啊,不该动的心思不要动,而且…”陈文序垂眸,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徐万尧的无名指,打趣道:“徐哥,你已经有嫂子了吧。”
徐万尧心虚地换了只手端酒杯,“你眼睛还挺尖。”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那就永远回不了头了。”陈文序意味深长道。
徐万尧醉醺醺的眼睛看起来清明了不少,“……”
陈文序笑意盎然道:“就知道徐哥是好男人。”
徐万尧有气也发不出,只能连灌陈文序三杯酒,陈文序面带笑意地一饮而下,徐万尧惊讶道:“你酒量可以啊。”
陈文序谦虚地摆摆手:“现在不行了。”
徐万尧:“为啥?”
陈文序叹气:“家里管得严呐。”
徐万尧认同地点头:“你长成这样,弟妹是得管严点。”
陈文序:“……”
这场酒不知道隔了多久,喝到最后,陈文序直接失去了意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喝过了,虽然有些难受,但莫名尽兴,好像那些糟糕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醒来时,陈文序已经被送回了别墅,他躺在宽敞的沙发上,衣服都没换,浑身上下都是酒味。
可能是喝得太多了,陈文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头发颓丧地垂在眼角,眼睛失焦地盯着头顶宽敞的回型吊顶,射灯发出的柔暗光芒提醒着陈文序这是哪里。
陈文序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他缓缓起身,将凌乱的头发拂到脑后,起身去冰箱里拿水,冰箱里空空如也,甚至连电还没插,陈文序啧了声,下意识开口:“陆彧…”
他及时停下,略显懊恼地啧了声。
真是的,陆彧又不在。
轻车熟路地找到饮水机,陈文序原本想喝杯冷水清醒清醒,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起来陆彧逼他喝热水的场景,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接了杯热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打量着空荡荡的客厅,陈文序满意地翘起腿,这本来就是他的,可当他把水喝完之后就觉得无聊起来,好像…太空旷了。
也许他应该去二楼的房间看看,但是不想动。
以前也这么没劲吗?
陈文序猛然想起,陆彧!
对了,陆彧下飞机了吗?
陆彧那趟飞机比陈文序这趟晚七个小时到达目的地,陈文序急忙掏出手机,操!手机没电了。
陈文序着急忙慌地打开行李箱寻找充电器,找了半天没找到,又想起来充电器在他的文件包里,操!
喝酒误事。
等陈文序找到充电器并且给手机续上航已经是五分钟后了,陈文序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现在这里是白天,陆彧那边是凌晨,陆彧应该在休息。
陈文序看了眼消息提示,陆彧并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是太忙了吗?也确实,陆彧离开时就形色匆匆的。
他给陆彧发消息:安顿下来了吗?
过了几分钟,陆彧回复:安顿下来了。
笑意爬上嘴角,陈文序问:你还没睡?
陆彧:出了些小意外,刚安顿下来。
陈文序登时就急了,他也不管自己现在什么状态,视频电话给陆彧打了过去,接通后,他着急问道:“发生什么了?你有没有事?你…你怎么在医院?!”
看清陆彧的背景后,陈文序大惊失色地问。
陆彧温声道:“我没事,你小点声,我没带耳机。”
“那你怎么在医院?”
“主办方记错了时间,昨晚接机晚来了一个多小时,这边太冷了,团队里有个小孩儿低血糖,我先送他来医院,他还在挂水,我陪护着,已经全都解决了,你别担心。”陆彧不疾不徐道:“你呢?顺利吗?”
陈文序莫名有些心虚,“顺利…啊。”他语重心长道:“陆彧,你照顾好自己。”
陆彧忽地凑近屏幕,看着陈文序道:“你喝酒了?”
陈文序更加心虚了,“几个熟悉的朋友聚了聚,你也认识,就成洺嘛。”
陆彧:“你的背景不像是在酒店。”
“哦…我以前的房子。”陈文序补充:“先暂时住在这里。”
陆彧那边有护士找,陆彧低声跟护士交谈了几句,然后对陈文序道:“先不说了,那小孩儿挂完水了,我们去找医生,上午还有个研讨会,等忙完了我再打给你。”
“陆彧。”陈文序盯着稍显疲惫的陆彧,不放心地再次交代:“照顾好自己。”
陆彧无奈地笑了:“咱俩现在看起来谁更需要被照顾?少喝点吧,陈总。”
陈文序不服气道:“也没有喝很多。”怎么他现在连喝酒自由都没了?他又不是自己想喝,工作使然嘛。
“好好好,你只喝了一点点,先不说了,你也照顾好自己,爱你,挂了。”陆彧挂断了电话。
“哎…”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让陈文序有些气闷,但他又想不通为什么,只能将一切怪在酒身上,真是的,以后不喝了——
然后当晚,陈文序再次被醉醺醺地送回家。
第65章 融化
“序哥序哥序哥!”成洺搀扶着脚步踉跄的陈文序,“哎呀,都让你少喝点了!”
陈文序扒拉着成洺,醉醺醺道:“厉害不?你就说我厉害不?两天促成两个项目,让总部那群老王八蛋看看,谁是老大谁是王!”
“你你你你你,你是老大你是王!”成洺头疼道:“可你跟徐万尧和顾南屏夸下改口,说能邀请到赵明笙,真的假的?”
陈文序烂泥般地靠在成洺身上,他抬手揉了下眉心,“你去谈,假的也得给我谈成真的。”
“我他么上哪儿去谈!我跟赵明笙都没接触过。”成洺没好气道:“我看你是喝酒喝糊涂了。”
陈文序不由分说地掏出手机,发给成洺一个电话号码,“这是他经纪人电话,你去联系。”
成洺半信半疑道:“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上次…订婚宴,我去要了签名照…”涉及到工作,就算喝成一滩烂泥,陈文序也能把思绪捋顺。
成洺幸灾乐祸道:“你快拉倒吧,就你这一身铜臭味儿,赵明笙能搭理你?”
“嘘…”陈文序示意成洺闭嘴,他说:“你不懂,我替陆彧要的。”
成洺一言难尽道:“我还真不懂你什么意思。”
陈文序神秘莫测地勾了勾手指,成洺半信半疑地靠近,他听到陈文序语重心长道:“爱妻者风生水起,懂了吗?”
成洺觉得陈文序醉得不轻,他嫌弃道:“懂个屁。”
“嗯,你是单身狗当然不懂。”陈文序理解地点了下头。
“我去你大爷的陈文序!”成洺骂骂咧咧地把陈文序挪到家门口,问:“密码多少?”
陈文序:“陆彧的生日。”
“……”成洺咬牙切齿道:“我要准确的数字,密码是多少?”
陈文序不悦地强调:“说了是陆彧的生日!”
“陆彧的生日是多少!”
“你连陆彧的生日都不知道?”
“……”成洺绝望道:“你信不信我不管你了?”
陈文序心安理得地靠着成洺,不屑道:“我用你管?”
“……”成洺投降了,他尽可能地给陈文序解释:“你得进门,所以密码是多少?我知道是陆彧的生日,但要输密码,输密码懂?一个一个的数字懂?”
陈文序眯起眼睛,抬手往密码锁按了下,大门被指纹解锁,“叮铃”一声,“欢迎回家。”机械女声毫无温度地响起。
成洺目瞪口呆道:“操!有指纹解锁你不早说?”
陈文序自说自话道:“陆彧帮我输的,你说他什么时候把我的指纹输上去的?我那时候竟然一点也没发觉。”
成洺:“……”
大门明明已经开了,陈文序还是就地往地上一秃噜,靠着门坐了下来,他低头反省:“我态度那么差劲…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成洺眼睁睁地看着他秃噜下去,怎么拉也拉不起来,他自己也累得够呛,于是他也秃噜下来,呼哧呼哧道:“不知道,看你长得好看吧。”
“可他也好看。”陈文序眼神认真地看向成洺,询问:“你不觉得吗?像是一件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