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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世情人 施宁 25566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八卦

成洺在酒店门口不停地看时间,直到看到陈文序的车过来,他才匆匆迎上去:“序哥,你怎么才来…”等他看清紧随陈文序下车的人时,不由得一愣,咋舌道:“徐廷?”

徐廷笑眯眯地挥手:“嗨,小成总。”

“你把这事儿逼带来干啥?”成洺觉得头更疼了:“你指望他给秦东临端茶倒水吗?”

徐廷微笑:“嗨?哈喽?小成总,我能听到哦。”

陈文序拍了拍成洺的后背,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走吧,先进去。”

三人先落座,陈文序点了一桌子菜,还不忘对成洺说:“这记公司账上啊。”

徐廷无所事事地等在一旁,他实在无聊透了,就悄摸摸地靠近陈文序,神秘地问:“你不想知道我老婆是谁吗?”

陈文序低头看了眼手机,敷衍道:“不想不想。”

成洺一个拍案而起,他怒视着徐廷:“你结婚了?不是,你经纪人怎么不说啊?”

对比陈文序,成洺惊愕的态度显然更让徐廷满意,于是徐廷转移了目标,他略显羞涩地对成洺说:“快了,他还在追我,我打算春节前让他追到。”

成洺:“……”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他自诩见惯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比方说陈文序,可是现在他还是能被这个公司花大价格签约的人给无语住。

成洺对正在跟人发工作信息的陈文序无语道:“你和霍总到底为啥想签他?”

陈文序抬眼看了看一脸乖巧相的徐廷,稍显严肃地问:“你真的打算结婚?”

徐廷愉悦道:“你愿意来参加啦?”

陈文序无情道:“不是,如果你要结婚的话,那我们就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商业价值了。”

徐廷眨了下眼睛,委屈道:“好吧,那这个婚也不是非接不可。”

成洺愤慨道:“瞅瞅!瞅瞅!瞅瞅他那虚伪的爱情,男人果然都一样!”

徐廷思索道:“反正他是男人,我们本来就结不了婚。”

陈文序和成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陈文序扶额:“等等,你让我捋捋,你老婆…啊不是,是你对象…现在还在追你,意思是你俩还没在一起…但是你已经老婆老婆地叫上了…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个男的。”

徐廷愉快地打了个响指:“回答正确。”

成洺喃喃:“天哪,我的天哪。”

徐廷兴致勃勃地发问:“你们想知道他是谁吗?”

成洺八卦地前倾身子:“不会是严开丞吧?你俩当年不还合作过电影,但当时你在公开场合说过你是直的啊。”

陈文序无语地将成洺拉回来,他望着徐廷问:“就我刚才说的那些,你敢让秦董知道吗?”

成洺瞪圆了一双丹凤眼,“卧槽!还跟秦东临有关?难不成…你还是秦东临的情人!我操了!我真的操了!”

徐廷沉吟:“小成总,知道营销号的谣言都是怎么来的吗?”

成洺余惊未定:“怎么?”

徐廷似笑非笑道:“被你传出来的。”

成洺:“……”

陈文序打断成洺乱七八糟的猜测,直言道:“秦董是徐廷的父亲。”

“不对啊,你爸姓秦,你姓徐…”成洺稍显同情地开口:“你是私生子啊?”

徐廷:“我爸妈离婚了,我跟我妈姓。”

“抱歉抱歉…”成洺有些心虚,他也是被徐廷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搞昏了头。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廷廷,今天怎么想起来跟爸爸吃饭了?”两鬓斑白但儒雅的中年顿住了脚步,因为房间里不止有廷廷,还有另外两个他避之不及的人。

徐廷挥手打招呼:“爸,来坐。”

陈文序和成洺主动起身,“秦董,好久不见。”陈文序微笑着伸手。

秦东临看了陈文序几秒,听不出情绪地笑了声,他象征性地握了握陈文序的手,然后又握了下成洺的手,意味深长道:“是啊,陈总,好久不见了。”

“秦董,您像以前那样叫我小陈就行了,快请坐。”陈文序和善地笑着。

秦东临面色不虞地坐下,冲着徐廷冷哼:“你前段时间说你签了公司,就是签给了他?”

徐廷嗔道:“是签给了我们公司,什么叫签给了他,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少贫,联合着外人坑你老子很舒坦?”秦东临瞪着徐廷。

徐廷感慨:“没办法啊,孩子大了翅膀硬了。”

秦东临:“……”

成洺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陈文序好歹是憋住了。

秦东临没好气道:“那你可要悠着点,你这位陈总雷霆手段,手里可是差点出过人命。”

成洺当即就变了脸色,不合作就不合作,怎么还搞人身攻击?

陈文序倒是面色随和,“秦董说的是,主要是当时年轻气盛,后来也长了教训,现在我为人处世温和多了。”说着,他将手搭在徐廷肩膀上,微微俯身笑望着秦东临:“和徐廷老师也是很好的朋友。”

秦东临的脸色又是一变,他清楚眼前青年温和表象下的无所不用其极,他是个儒商,对陈文序这种唯利是图的作风一直不喜,但他必须承认,他是欣赏这个年轻人的。

在圈内,秦东临和徐廷的父子关系是对外保密的,虽然不知道陈文序是怎么知道的,但是这个年轻人在知道无法打动自己的情况下转而去将目光放在他儿子身上,这一招曲线救国确实是陈文序的行事风格。

而且,秦东临又看了眼徐廷,他这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陈文序能说服徐廷帮忙…可能这个年轻人确实没有传言里那么不堪。

“你知道的陈总,昼皇娱乐给出的价格我们东临集团无法拒绝。”秦东临直言道。

陈文序温文尔雅地给秦东临倒了杯茶:“如果只是价格的话,我不认为我们风行传媒会低人一等。”

秦东临笑了声,他承认道:“昼皇确实还答应了我们一些其他条件。”

陈文序从成洺手中接过文件然后双手递给秦东临,微笑道:“秦总不如先看看我们的诚意。”

秦东临接过文件,从他低头认真浏览的那一刻,陈文序就知道这次合作稳了,但陈文序仍保持着淡定,等人看完之后,才语气真诚地问:“秦董觉得怎么样?”

秦东临抬眸,不言而喻。

饭局结束,徐廷和秦东临回家,临走之前,陈文序拍了下徐廷的肩膀,“谢了。”

“不用。”徐廷随和地笑了笑:“之前你帮了我们节目,现在就当我还你的人情,再说了我爸只是看了你的合同,合不合作还不一定呢,祝你好运,序哥。”

回去的路上,徐廷直接问:“爸,你要跟我们公司合作吗?”

秦东临老神在在地端详着手中的合同,答非所问道:“你听过陈文序之前逼死过艺人的事吗?”

徐廷点头:“有所耳闻。”

“那你还敢签给他?”秦东临语气微沉:“他之前就是让艺人陪客,现在又利用你接近我,这个人…”

“爸爸,当你不喜欢某个人时,那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徐廷笑眯眯道:“而且,你对陈总意见这么大,无非是因为他的方案打动你了,你恼羞成怒了。”

秦东临:“…哼。”

“爸啊。”徐廷语调微懒:“交朋友这方面,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东临也不再多说,他拍了拍徐廷的膝盖,交代:“你心里有数就行。”

代驾送陈文序和成洺回家的路上,成洺好奇道:“序哥,你怎么知道徐廷是秦东临儿子的?”

“不然你以为我和老霍为什么费尽心思想签徐廷?”陈文序语调懒散。

成洺又想起一桩事,“秦东临…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们这种人就是自诩清高…”

“没事。”陈文序好笑地看了眼成洺:“你也太小题大做了,秦董对我有意见也不只因为这一件事。”

“还因为什么?”

迎着稍显凌厉的夜风,醉意被吹散不少,陈文序眯了眯眼睛:“当年我刚回国,为了能跟东临集团的院线合作,一天之内给秦董的每个号码打电话,加起来估计有六十几通,还去他公司下面围追堵截,他就差报警抓我了哈哈哈哈哈哈,是个人就得烦死我。”

成洺听得咋舌:“陈文序,你不成功谁成功。”

成功吗?

这就是他一直追求的成功?

当年和现在,到底哪个时候更成功?

陈文序有些恍惚,原来过去很多年了,他缓缓呼出一口酒气,感觉有些没劲。

成洺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成洺的父母打来的,“妈,在呢,我正回着呢正回着,没鬼混…我跟我序哥在一起,行,醒酒汤热着吧,好好好,我也得问问序哥来不来啊,人家有家室…靠,一说这个你就提催婚…”

成洺直接无视他父母的唠叨,问陈文序:“马上到我们家楼下,我妈准备了醒酒汤,下来喝点?”

“不了,我直接回家了,帮我向阿姨带声好。”

“呦,急着见陆哥?”成洺调侃。

陈文序扬唇:“你肯定不懂。”

“滚滚滚。”

回到家里,半开放的厨房里咕噜咕噜煮着什么,陆彧背对着他往锅里放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眼:“回来了?桌子上有蜂蜜水,醒酒汤马上好。”

陈文序毫无温度的目光逐渐温柔下来,他心想,看吧,他家里也有人帮他煮醒酒汤。

陈文序默不作声地走到厨房,趁陆彧搅拌水果块的时候,他黏黏糊糊地抱上去,双手抱着陆彧的腰,陈文序用脸蹭了蹭陆彧的脖子,“陆彧…”

陆彧一只手安抚性地覆盖在陈文序的手背上,抽空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没怎么,胃难受。”陈文序嘟囔。

“连着两天应酬,胃不难受才怪。”陆彧忍不住数落:“不能少喝点?”

陈文序笑了笑,他将陆彧抱得更紧一些:“那下次你陪我~”

陆彧真的思索起来。

陈文序嘻嘻一笑,突然一本正经道:“我才不让他们看我老婆呢,你不许去。”

“……”陆彧看了眼陈文序,没忍住笑了:“你还天天在外面被人看呢,我说什么了?”

陈文序神神秘秘地趴在陆彧耳边道:“我下次戴口罩。”

陆彧注视着陈文序稍显醉意的脸,陈总本就好看的五官更加生动了,陆彧眸光微动,他没忍住在陈文序的唇上吻了吻,笑音温和:“不用,我老婆这么好,值得被所有人看到。”

第52章 交谈

陈文序自从下厨成功后就对厨房产生了不少兴趣,他有点喜欢做出不同样式的食物,然后满意地欣赏陆彧脸上露出的微妙表情——就像在床上一样。

“怎么样?”陈文序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陆彧面前的餐桌上,近距离地欣赏陆彧脸上的表情。

陆彧咽下口中的水晶蒸饺,点头:“好吃啊。”

陈文序像是摇晃酒杯一样地轻轻晃着咖啡,唇角翘起:“那就行。”

陆彧抬头看着陈文序:“你真的是最近才学会做饭的?”

“教授,我学东西很快,你知道的。”陈文序笑眯眯道。

陆彧无视陈文序话里的其他意味,若有所思道:“你以前留学时没学过?留学生不都很会做饭?”

“那你会吗?”陈文序含笑反问曾在俄罗斯留学的陆教授。

陆彧停顿片刻,如实道:“不会。”

陈文序挑起眉梢,看吧。

陆彧解释:“那时候我住我姨妈家,我姨夫是个很会做中国菜的俄罗斯人。”

陈文序:“……”好吧,人家根本不需要学。

陈文序想了想,对陆彧说:“做饭其实很麻烦。”

陆彧表示赞同:“确实。”

陈文序如实道:“我当年只想着赚钱工作,对吃的没什么讲究,而且我技能已经够多了…”说到这里,陈文序开玩笑地说:“如果再掌握厨房技能,我怕有人专门请我去做家庭厨师,我可不想给那群人当完牛马之后再当老妈子。”

陆彧没有立刻回应,他安静地看着陈文序,眼底轻微涌动着一些莫名的情绪,他说:“很厉害。”

他不想将这种情绪定义为心疼,因为陈文序不需要。

“在床上吗?”陈文序俯身笑问。

陆彧:“……”看吧,他就说陈文序不需要。

“好了教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提起这些可不是为了向你诉说我有多不容易。”陈文序微笑道:“我是想说,我很聪明,能学会很多东西,但是很多东西都不是我发自内心想学的,可能为了生存或者工作等等,破理由有很多,但是只有做饭是我发自内心想学的,理由也有,只有一个…你知道吗?”

陆彧笑了笑,说:“我知道。”

陈文序满意了,他温柔地望着陆彧,像是要说什么情话般地开口:“我和你姨夫做饭谁好吃?”

陆彧冷不丁地愣住了。

陈文序故作云淡风轻看着陆彧。

陆彧了然,陈文序很在意。

“我姨夫当年为了追我姨妈才学会做的中国菜,口味大多都是为了迎合我姨妈。”陆彧这么说。

陈文序深以为然,果然啊,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这个人的胃。

陆彧含笑迎上陈文序的目光:“我喜欢专门为我做的菜,更喜欢做菜的那个人,无论那个人是否会做菜,也无关他会不会做菜。”

教授很会说话,陈文序一直都知道,可知道归知道,这不代表他能免疫,毕竟他从还是直男的时候就对陆彧的说话技能无能为力。

“陆彧,你真的是理科生吗?”陈文序微叹道,这文科素养未免有些太高了。

陆彧笑了起来,他起身道:“我先把厨房收拾了,然后送你去公司,晚上去接你。”

陈文序顺手在陆彧的腰上摸了一把,眼睛粘在陆彧身上说:“你今天不忙吗?”

“只有两节课,上完就没事了。”

陈文序有些奇怪地问:“最近怎么不见你去研究所?”

陆彧语气自然道:“项目有其他人负责,我正好歇一歇。”

“是吗?”陈文序心中疑虑更甚,他走进厨房里,看着陆彧的背影,猜测:“陆彧,我虽然不懂你们的项目,但团体中的勾心斗角我熟悉…你真的没事?”

陆彧扭头笑了下:“真没事。”

陈文序蓦地开口:“如果资金充足,研究所的所有权能拿回来吗?”

陆彧收拾干净碗筷,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走到陈文序跟前,笑着说:“哪有那么容易,别担心了陈总,你晚上不是还有应酬吗?记得少喝点。”

“放心,我今天不喝。”陈文序握住陆彧的手腕,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陆彧:“陆彧…”

陆彧抬眸,示意陈文序开口。

陈文序握了握陆彧的手腕,拇指蹭过陆彧的腕骨,他盯着陆彧认真道:“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能帮到你。”

“好。”

年末的商业活动很多,陈文序虽然不用出现在荧幕前,但会场内的社交活动却不能避免,尤其是最近由他作为制片人的新电影已经到了定档时间,而且他又促成了风行传媒与东临集团的合作,如果不出意外,风行传媒以后出品的影视作品都能在东临的各个平台拿下热播档期。

和几个熟人寒暄完,陈文序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陆彧发来消息:几点来接你?

陈文序耳边是人来人往的应酬声,眼前是灯红酒绿的宴会场景,他低头回消息:还没结束,你先休息。

陆彧:让我独守空房吗?

陈文序手机差点没拿稳,陆彧接着又发来:那我睡不着[猫猫叹气.jpg]

陈文序把定位发了过去,回应:半个小时后再来吧。

想了下,陈文序搜索着[抱抱]的表情包,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序哥。”

陈文序顺势抬头,指尖兀自在屏幕上点过,他没看清自己搜索了什么,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陈文序打招呼:“嗨,乔薇。”

乔薇今天的穿搭以赫本风为主,看上去就像一个俏丽可人的小公主,“我刚才就想过来打招呼的,可是序哥你身边的人太多啦。”她开玩笑地说。

“我身边的人再多,也比不过公主身边的人多啊。”陈文序打趣。

不过乔薇一直是今年人气最旺的女明星之一,身边自然不缺人脉资源。

乔薇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惋惜,她说:“听说序哥把徐廷签下来了,你不是说你不带艺人了吗?亏我还一直惦记着跟你合作。”

“是啊,替公司签的。”陈文序游刃有余地晃着酒杯,含笑道:“薇薇你说真的?真惦记着跟我合作?我可是听人说你签了新的经纪公司,还是我们的老东家昼皇。”

乔薇忽然顿住,她收起逢场作戏的甜美笑容,神色显得有些心虚,她始终对陈文序有种权威者的滤镜,那种被陈文序施加的压力再次笼罩上心头,她小声道:“序哥…我发展到这个阶段再想往上走,需要一个强大的后盾,我知道昼皇当年不地道…”

“错了薇薇。”陈文序意识到乔薇对自己的心有余悸,他后退一步给乔薇留出安全距离,自然而然道:“不是昼皇不地道,而是当你没价值的时候,任何一个公司都可以对你不地道。”

陈文序低头看手机,忽地一顿愣住了,他把[抱抱]的表情包发成了[宝宝],而且陆彧没有再回应了。

宝宝这个称呼…既不适合陆彧,也不适合自己,陈文序暗暗唾骂自己的死手,怎么打字的,陆彧不会被他尴尬住了吧。

乔薇重新看向陈文序,“但我现在有了和昼皇谈判的资本,而且我和昼皇只是合作,不存在深度捆绑。”她像是寻求陈文序意见般的这么说。

陈文序恰到好处地笑了笑,“很聪明。”

乔薇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重新扬起笑容:“序哥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啊。”陈文序继续微笑,一分钟内看了好几次聊天界面。

“我看是好不了。”稍显戏谑的女声在两人身旁响起。

陈文序看过去,熟络地扬起下巴:“来了。”

乔薇有些心虚地喊:“君姐…”忘了说,她现在的经纪人是陈文序的前女友。

傅静君端着杯香槟,主动碰了下陈文序的杯口,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她对乔薇说:“咱们两家公司可是对头,乔薇老师想跟他们合作估计有些困难。”话是对乔薇说的,这其中的意味却是针对陈文序。

陈文序半路撬了傅静君和东临集团的合作,傅静君不顺心也在情理之中。

乔薇只能尴尬地笑:“呵呵呵呵呵。”

陈文序抿了口气泡水,调侃:“傅总这不就是没格局了?市场这么大,大家肯定有机会合作的。”

“前提是我们不能看中同一块蛋糕。”傅静君笑着内涵。

马蜂窝和马蜂窝说话,乔薇直觉自己应该离开,于是找了个借口溜了。

两人针锋相对地对视片刻,陈文序先忍不住笑了,他挑眉道:“怎么?丢了与东临的合作,昼皇那群老东西让你来带艺人了?”

傅静君没滋没味地喝了口酒,“嗯。”

“你说你原来在平台呆着多好。”

“我还不需要你来指教。”

“好吧,是我多嘴了。”陈文序不以为意地举了下酒杯。

傅静君无语道:“没见过用气泡水赔罪的。”

陈文序脱口而出:“我老婆不让我多喝。”

傅静君扬眉:“你还允许别人管你噢?”

陈文序点头:“听人劝一直是我的美好品德。”

傅静君不说话,陈文序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她想这一点没人会反对,她又喝了口酒,思索着说:“我还蛮想见见你爱人的。”

什么人能收了陈文序的神通?

“算了吧傅总。”陈文序摊手:“带着前任见现任,这画面有够诡异的。”顿了顿,他又说:“其实与秦东临的合作,我们想到一起去了,你接近的是他老婆,我接近的是他儿子,都是曲线救国。”

“是啊,所以最终比的还是方案本身。”傅静君有些百无聊赖地说:“你不用替我找借口,是我技不如人。”

陈文序点了点头:“那倒是,自从昼皇的一哥离开后,你们公司的后劲越来越不足了。”

傅静君无语地看了陈文序一眼,“我不会一直输。”

陈文序笑得温柔:“我也这么希望,傅总。”

傅静君有些稀奇地望着陈文序,陈文序问:“怎么?”

“感觉你有些变了。”傅静君如实道。

陈文序自我感觉良好:“变得更随和了?”那可能因为是近朱者赤。

傅静君打破他的幻想:“更虚伪了。”

陈文序唇角笑意不减,“……”

傅静君和陈文序站在一起,既没有前任见前任的剑拔弩张,也没有藕断丝连的情意绵绵,两人看起来更像是棋逢对手的陈年老友,一个试图剖析自己的对手,一个毫不介意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介意。

“在乔薇那件事中,你用自己的全部积蓄替乔薇解约,看似有情有义,可是文序,如果不是你平时你将乔薇逼到那个份上,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诚然,你带乔薇陪人吃饭打球见投资商的同时,也最大限度地保证着她的安全,可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追求在悬崖边上获得的胜利,很多人根本没有站上悬崖边的勇气。”

“你想乔薇快速成熟起来,你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却忘了衡量乔薇自身的心理承受能力,你还是操之过急了。”

这是陈文序唯一的败绩。

陈文序形色坦然地听着,他并不否认,也不承认,像极了唯利是图且随时打算自圆其说的商人。

傅静君无奈地笑了下,继续道:“当我知道你破产是为了一个小丫头时,我甚至怀疑过你是不是喜欢她,可我很快就否认了,你不可能为你喜欢的人做到这种份上,你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你知道,乔薇的境遇有你的责任,责任对你来说远比感情对你的影响要大,你问心有愧。”

“你也尽全力弥补了,不说起因和过程,结果就是你兜住了。”

“所有人都觉得你会心灰意冷时,我却不这么觉得,不管怎么说,我们对功名利禄的追求始终是一致的。”

傅静君说:“我以为你东山再起后会更有攻击性,也很期待真正地跟你较量一场,可是文序,是什么消磨了你的斗志?”

“或者说,你为什么藏起来你的本性?”傅静君像是打量着新奇物种般的打量着陈文序,好奇:“因为你对象吗?你也会有这种担忧?”

陈文序慢悠悠地把气泡水喝完,“静君,我们不是敌人…”

“是对手。”傅静君打断陈文序,认真道:“学长,你说过有野心不是一件坏事,尤其女孩子更要承认自己的野心,我只是想跟你真正地较量一场,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可你现在显然不在状态。”

陈文序放下酒杯,笑得温文尔雅:“不是较量过了?先不说我的状态,你输了不是吗?”

“……”傅静君坦然颔首:“下次就不一定了。”

陈文序优哉游哉道:“静君,有些话在我跟前说说就得了,毕竟我们是过去式了,你总念叨着我…”

“你还是怕你对象知道你的本性?”傅静君觉得挺有意思:“装出来的温柔体贴能持续多久?”

陈文序顿了顿,这时候手机震动起来,是陆彧打来的电话。

陈文序用力看了眼傅静君,示意她不要讲话。

傅静君眉梢微动,对陈文序的对象更好奇了。

“好…我半个小时后出去,你路上小心。”陈文序压低声音说,但还是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喜爱。

挂掉电话,陈文序看向傅静君,想通了般地露出一个笑容,愉悦道:“本性什么的…我懒得想那么多,如果他喜欢的话,那我装一辈子温柔体贴也不是不行。”

陈文序承认,在对陆彧叙述自己的过往时他会有的放矢,甚至会刻意营造出自己的被迫无奈与不屈不挠,但是——

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不开屏不示弱难道告诉对方自己卑鄙无耻唯利是图吗?

反正是陆彧先招他的,那陆彧就是他的。

陈文序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只要不让陆彧和傅静君见面就可以了。

“……”傅女士见识过陈文序的无所不用其极,她开始同情陈文序的对象了,“文序,谈恋爱和谈项目应该不一样。”

陈文序不以为然,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他想要然后他得到吗?

第53章 宝宝

陈文序不想话题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岔开话题问傅静君:“你呢?之前林瑶晴说你交了个小男朋友,你们处的怎么样?”

傅静君翻了个白眼:“捕风捉影的事你也信?那是新签约的艺人。”

陈文序笑眯眯道:“静君,你不会还对我念念不忘吧?”

傅静君不吭声了,她很认真地盯着陈文序,若有所思着什么。

陈文序有些尴尬起来,不会真是吧?他本意是开个玩笑,毕竟分手是傅女士提的,她没有念念不忘的必要。

陈文序轻咳一声正要开口,就听到傅静君笃定道:“没有。”

没有就好,陈文序松了口气。

傅静君又忍不住皱眉道:“只是当我遇到其他人时,我总忍不住拿他们跟你比较,虽然你也没什么好的,但他们显然更差劲…还是说男人都是垃圾?”

陈文序沉吟:“你骂人骂得很高级。”

傅静君耸了下肩膀,她真心诚意地举起酒杯,“至少那些年你教会了我生存,抛去身份立场不谈,师哥,我应该谢谢你。”

陈文序跟她轻轻碰杯,“希望你越来越好。”

“虽然你这句话可能不是真心的,也可能是敷衍的——”傅女士认真道:“但是我会的。”

陈文序不认同道:“诶,我明明是真心的。”

人太熟了就是这点不好。

这时候又走来一个穿着皮草鱼尾裙的卷发美人,“嗨,君君~”美人亲热地搂住傅静君,傅静君回头打招呼:“好久不见,西雯。”

郑西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陈文序,眼中逐渐泛起惊艳的光芒,她笑容明艳大方,带着港式口音开口:“这位是陈先生吧?久仰大名。”她说着就主动伸手。

陈文序绅士地握上,一触即分,他笑容得体道:“你好。”

傅静君主动介绍他们认识:“文序,这位是郑西雯郑总,是阿丽达在亚太地区的代理人。”

陈文序客气道:“郑总年轻有为。”

阿丽达是时尚圈首屈一指的品牌,亚太地区的代理人手里握着不少时尚资源,今天晚上乔薇的服饰就是阿丽达赞助的,不过陈文序不负责艺人的时尚资源,因此对时尚圈的人并不熟。

郑西雯毫不掩饰地笑道:“我也是家里帮衬啦。”

说到这里,傅静君微笑着对陈文序补充:“西雯的祖父是寰宇世纪的创始人。”

说到寰宇世纪陈文序就知道了,寰宇世纪是香港影视行业的领头羊,当年陈文序还收到过寰宇的offer,种种权衡利弊之下,陈文序还是选择回内地。

不等陈文序再恭维几句,郑西雯就主动道:“不像陈先生啦,是真正的年轻有为。”

陈文序笑着摇头:“郑总太客气了,我也不年轻了,三十好几了。”

“古人云,三十而立嘛,陈先生正处于人生中最有魅力的时候。”郑西雯眨了下眼睛,毫不吝啬地夸赞:“而且我没有想到,陈先生竟然长相这么正。”

陈文序八面玲珑地回应:“郑小姐才是真的天生丽质。”

“那你喜欢吗?”郑西雯笑意盎然,姿态大方地询问。

陈文序笑容和煦道:“我一直都很欣赏像您和傅总这样的女性。”

郑西雯意味深长地扬起绣眉,“我还蛮喜欢陈总的。”

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陆彧,陈文序礼貌性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失陪了,我爱人来接我了。”

郑西雯有些诧异:“陈先生结婚了?”

陈文序如实道:“还没。”

他没必要瞒着郑西雯什么,毕竟圈子就这么大,郑西雯会知道他的性取向。

傅静君在一旁不慌不忙地看着好戏,反正陈文序被富婆看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望着陈文序风度翩翩的背影,郑西雯颇为感慨地问傅静君:“君君,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和他分手,他看起来超有魅力啊。”

“有魅力吧。”傅静君淡定道:“现在喜欢男人了。”

“What!!!”

晚会临近结束,陈文序安排助理去接陆彧,他跟几个熟人打过招呼就出了会场,因为正门被艺人的粉丝堵着,陈文序只好改走侧门,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还是个跟陆彧有关的熟人。

“夏怦怦!”陈文序眯眼叫住举着粉丝牌的男大学生。

夏怦怦停下脚步,扭头看到了陈文序,他惊喜地挥动灯牌,灯牌上写着:

薇薇勇敢飞,微米永相随。

“序哥!你也来追星?”夏怦怦哒哒哒地跑过来。

陈文序琢磨着这小子肯定下午就来当站哥了,他直接道:“你下午不是有你们陆老师的课吗?怎么?翘了?好啊,你敢翘你们陆老师的课?”

“哎哥,别说别说!”夏怦怦连忙摆手,然后可怜兮兮道:“好不容易见薇薇一次嘛~”

陈文序眸光微闪,他慢条斯理道:“你喜欢乔薇啊?”

“对啊,薇薇超级可爱。”夏怦怦捧脸花痴。

陈文序微笑:“我能带你见她,还能帮你们合影。”

“真的吗!序哥!你太帅了!”夏怦怦激动地抱住陈文序。

陈文序嫌弃地抵住他的额头:“呀呀呀,你说你一个小男孩儿怎么净洒些女士香水,味道还这么重。”

夏怦怦星星眼地望着陈文序:“薇薇代言哒!”

得,花痴粉一个。

傅静君经过时看到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她盯着陈文序身旁比他矮了半头的男生,五官精致还擦了口红…

这是他现任?!

傅静君瞪大眼睛,在林瑶晴的叙述中,她以为陈文序的对象应该是个成熟稳重的型男,这洋娃娃似的男生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陈文序一直喜欢这款的么…

傅静君的内心有些复杂,看着男孩儿在陈文序跟前撒娇般地说着什么,她甚至有些生气,陈文序这样和圈里那些包养金丝雀的老板有什么区别?

陈文序果然堕落了。

这样的陈文序还怎么做她的对手?

傅静君心绪难平,就连手中的包掉落地上也没有发觉。

“傅小姐,你的手提包掉了。”

傅静君回神,她心不在焉地扭头:“哦…谢…谢谢。”

“不客气。”男人友好地笑了下,将手提包还给傅静君。

傅静君眼睛一亮,眼前的男人成熟温和,还带着让人心平气和的学术气息,竟然十分贴近她为陈文序想象的“男朋友”,不得不说,她和陈文序并肩作战这么多年,两人的喜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差不多。

“谢谢。”傅静君再一次道谢。

陆彧微笑示意,会场太大了,他刚才看到陈文序的身影就找了过来,谁知半道看到了傅静君,傅女士盯着不远处的陈文序,看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陆彧觉得挺有意思,他不由得顿住脚步,替傅女士捡了包。

陆彧重新去寻找陈文序的身影,结果发现陈文序不翼而飞了。

傅静君主动道:“先生,你在找什么人吗?”

陆彧回头看向她,礼貌道:“我在找我男朋友。”

男朋友?

傅静君感觉到微许遗憾,怪不得正常男人那么少,原来都去搞基了。

人家才帮她捡了包,她得还这个人情:“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陆彧笑着婉拒:“谢谢,不过我想亲自找到他。”

傅静君先是一愣,现实生活中,她很少遇到这么风趣浪漫的人,就像电影桥段一样,“祝您好运。”她真心实意道。

能被这位先生这么喜欢的人,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傅女士想,其实她并不擅长处理感情,就和陈文序一样,但看着眼前水墨画般的男人,傅静君下意识就这么想。

陈文序带着夏怦怦合照签名之后,重新走出会场,他循循善诱道:“小夏啊,我都带你见薇薇了,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件事?”

夏怦怦抱着签名和伴手礼连连点头,决定为陈文序抛头颅洒热血!

他说:“序哥你尽管吩咐。”

“你们陆老师平时在学校有人追吗?”陈文序拿出年长者的循循善诱来,“比方说…他的什么同事们呐…”

夏怦怦老实交代:“陆老师对外一直说自己有爱人。”

陈文序满意了。

“但是我们都没见过,所以我们猜测陆老师是故意这么说的。”夏怦怦很有探究精神地分析,然后问:“序哥,你见过吗?”

陈文序拍了拍他的脑袋:“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继续帮我盯着点儿啊。”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夏怦怦挺起胸膛,“还有一件事。”

夏怦怦顿时蔫儿了下去,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序哥你别对陆老师说我翘课的事,他昨天才狠批了我的期末作业。”

“夏怦怦。”

低沉稳重的声音十分好听,但落在夏怦怦耳朵里像是催命一样,夏怦怦心想不会吧。

陈文序忍笑,他无辜地摊了摊手,对夏怦怦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夏怦怦艰难地笑了笑:“嗨,陆老师,你也…追星啊?”

陆彧打量着夏怦怦,眼睛里带着几分严厉,声音不大却带着足够的威严:“下午为什么旷课?你实验做完了?数据一团糟还敢偷懒?怎么?又打算凭空捏造数据?我看你这周组会打算说什么。”

批评是一回事,但鉴于现在已经晚上十二点了,校区距离会场半个小时的车程,陆彧打算先送夏怦怦回学校。

车上,夏怦怦耷拉个脑袋不说话,陈文序则坐在副驾驶上回忆着陆彧刚才批评人的样子,他微微眯起眼睛,想起来郑西雯的评价——

超级正。

回到家里,陈文序察觉到陆彧还有些生气,他主动拉住陆彧的手宽慰:“好了,小孩儿嘛,追星是正常的。”

“他翘课追星本来就不对,你还带他去见真人?是奖励他翘课吗?”涉及到原则问题,陆彧严肃起来。

怎么变成生他的气了?陈文序暗觉不妙,然后话锋一转,立刻道:“我一见他我就狠狠批评了他,我要不是看他是你学生,也不会带他去后台。”

陆彧眉心动了动,看着陈文序:“那是我的原因?”

“当然不是。”陈文序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陆彧,陆彧接了过去,但是没有喝,而是放到了桌子上,他仍然看着陈文序。

陈文序揉了揉太阳穴,稍显无所谓道:“陆彧,你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正是玩性大的时候,再说了…谁大学还没有旷过课?我当年…”

“但是对教育者而言,需要做到正确引导。”陆彧很少打断人说话,除非真的涉及到原则。

“我又不是教育家。”漫不经心的话从嘴里脱口而出。

两人都愣了愣。

陈文序只是个商人,在商言商罢了。

陆彧的沉默让陈文序有些发慌,但他仍旧不吭声,与陆彧无声对峙着。

陈文序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他觉得陆彧小题大做,诚然,陆彧说的没有错,可在如今的社会里真正的教育家能有多少?像她父亲那样的?陈文序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换句话说,学生自己不上进,单指望老师的引导就能成功吗?

——果然,陈文序还是很讨厌人文类的社会命题!

“抱歉。”陆彧首先开口。

陈文序愣住了。

陆彧继续说:“我忘了你没有这样的身份立场,这么要求你确实对你不公平。”

他原本打算说完先离开,可看到桌上纹丝不动的水,那是陈文序倒的…陆彧还是拿起水杯喝完,然后放下水杯才转身。

望着空荡荡的水杯,陈文序蓦地伸手拉住陆彧的手腕,“我错了,陆彧。”他轻轻拉住陆彧的手腕晃了下。

陆彧停下脚步,他心平气和地说:“你没错。”

“我真错了…”陈文序嘴上道着歉,手上却稍微用力把陆彧拉回来,有些耍赖的架势:“没有下次了,我不掺和你教育学生…”他边说凑到陆彧脸前,嘟嘟囔囔地想要索吻。

陆彧摸上陈文序的侧脸,制止住人靠近的同时正视着对方:“你别遇到问题就含糊其辞。”

陈文序眨了下眼睛:“……”

陆彧:“……”禁止萌混过关!

他顺势摸到陈文序颈后,轻柔地捏了捏:“夏怦怦很聪明,才20岁就读了研究生,是个可塑之才,但小孩儿太贪玩了,这半年的作业都徘徊在及格线,这不是他的真实水平,吴老师把人交给我时,人很优秀,总不能等吴老师明年回来了,看到一个只会擦口红的徒弟吧。”

陈文序扑哧笑出了声。

“别笑,我看到你今晚才送了他一整盒口红。”陆彧稍微加重了把持陈文序后颈的力道。

陈文序推卸责任:“那是乔薇送给粉丝的。”

他咳了声,给陆彧出主意:“你明天去把夏怦怦的签名照没收,告诉他期末作业不合格就不给他,就说是乔薇说的。”

陆彧睫毛动了下,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再或者,我让乔薇给他录一段鸡汤语录激励他学习?追星也能成为学习的动力嘛。”

陈文序懒懒地趴在陆彧的肩颈,若有若无地啄闻着陆彧的脖子,黏糊道:“可以了吗?教授,这么晚了,你就别想着别人了,不是说不想独守空房嘛…”

陆彧侧脸堵住陈文序的嘴,他实在不想在谈完正事之后听到一些有颜色的话,特别还是自己说过的。

床上人影翻动,陆彧望着身下人被汗水打湿的眼睫,陈文序漂亮的眼睛像是绮丽的漩涡一样蛊惑人心,有几分沉溺的醉态。

“喝酒了吗?”陆彧没忍住低声问,然后在陈文序的眼睛上亲了亲。

陈文序舔了下嘴唇,勾着陆彧的脖子笑问:“你没尝出来?”

陆彧回忆道:“…有草莓味。”

“嗯,有位美丽的女士请我喝了果汁。”陈文序故意道。

陆彧动作微微加重,思索着问:“傅静君?”

陈文序没忍住发出轻微的闷哼声,他报复性地抓住陆彧的手腕亲了下,直到留下牙印才心满意足,他有些无奈道:“你怎么总是提起她?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喜欢她了。”

“是欣赏。”陆彧纠正,他认真道:“你很优秀,喜欢过的人一定也很优秀。”

陈文序心里一热,他按下陆彧的脖子与人继续接吻,“我现在只喜欢你,教授。”他咬破陆彧的下唇,陆彧不赞同地偏脸——明天还要上课!

仿佛读懂了陆彧的想法,陈文序轻哼一声,紧追着陆彧破皮的地方不放,吮/吸舔咬,直到口中蔓延出血腥味,他有些怨念地同陆彧低语:“你总是想那么多…不许想别的,陆彧,这种时候你不能想其他人和其他事…”

陈文序是个半路出家的gay,他没有陆彧那样在意上下位置,可这不代表他允许陆彧的心里想别人,他想看陆彧深情的眼睛失神,想看陆彧冷静的面庞失控,想看陆彧因为自己沉溺纵情…

可教养使然,教授是个体贴周到的人,完全不管爱人的感受教授始终做不到,尤其当陆彧在上位时,他会更加关注陈文序的感受,总而言之,教授温柔极了。

特别是看到平日里盛气凌人的爱人因为自己而眉间隐忍,那双绚丽的眸间浮动着深情与渴望,陆彧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这是他出于欣赏得到的爱情——

原本黯淡蒙尘的珍宝重新散发出夺目的光芒,这份欣喜与自得陆彧从来都不会否认。

于是陆彧轻柔地吻上珍宝的眼睛,“没想别人,我在看你。”他说。

像是蝴蝶在眼睛上停留一瞬,继而飞进心底。

陈文序享受着蝴蝶在胸口飞舞的雀跃心情,他看到了陆彧眼中不加掩饰的喜爱,“陆彧,我们可以试试…”他亲上陆彧的耳朵,在陆彧耳边说了几个字。

感受着耳朵热度的升起,陈文序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红了耳朵的陆彧,他眼底升起愉悦的笑意。

陆彧维持着面上的表情,“不要破坏气氛。”教授有些严肃地要求。

陈文序笑得放肆:“你不想吗?”

陆彧:“……”

“你来嘛,我配合。”陈文序不遗余力地挑战着陆彧的道德底线,他意味深长道:“还是说,你不行?那换…艹!”

陆彧温柔又强势地堵上陈文序的双唇,两道身影朦胧地离开卧室,去了卫生间。

陈文序汗涔涔地望着镜子,他无所谓地看了自己一眼,继而目光转移,落在身后陆彧的脸上。

缥缈朦胧的水汽中,那张脸深刻隽永,肤色冷白,墨发湿漉漉地搭在前额——

浓墨重彩,十分吸睛。

陈文序呼吸散乱地想,下一次,他会从后面打量陆彧这张很适合染上情/欲的脸。

……

次日办公室,陈文序和成洺坐在一起和总部的几个上司开视频会议。

成洺狐疑地打量着换了好几个姿势的陈文序,陈文序不以为意地瞥他一眼,示意他认真开会。

会议内容很简单,因为种种原因,原本董事会答应给陈文序和成洺的股权暂时没有办法给到,不过公司有意让陈文序回总部,会议的最后,陈文序礼貌表示自己会考虑的。

会议结束,霍斯行专门打来电话安抚陈文序:“文序,风行自从并购了好几家公司后越做越大,现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股权这件事…我很抱歉,毕竟当初齐董答应了你和成洺的。”

陈文序笑了笑,从容道:“老霍,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其实我很期待你能回来,我身边缺一个左膀右臂,现在外人越来越多,我有些力不从心。”霍斯行真心实意道。

“再说吧老霍,再说。”陈文序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霍斯行微笑道:“或者你不想回来,韩总那个位置,我想你也蛮合适。”

陈文序轻笑了声,心想着那韩老六还不得哭天抢地啊,他笑着说:“真没事,老霍,你不用想那么多,快过年了,等年过了再说吧。”

霍斯行:“你考虑考虑吧。”

“嗯。”

挂掉电话,成洺呸了声:“一群老不死的,卸磨杀驴,不要脸!”

陈文序悠悠道:“你是驴吗?”

“去你的,老子是帅哥!”成洺没好气道:“反正老子无所谓,干不下去就回家继承家业,你呢陈文序?斗志被狗吃了?股份不给你,高位你也不要?你他妈还这么无所谓?要我说,韩老六那个位置就该是你的!”

陈文序不紧不慢道:“我要真接了韩老六的位置,就要一辈子留在分公司了。”

“卧槽,对哦。”成洺反应过来,然后他纳闷道:“所以霍总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文序怜爱地看了眼成洺,“你这脑子,要不还是回家继承家业吧。”

“滚你的吧,一天天的满脸春色,温柔乡是英雄冢你懂不懂?谈个恋爱谈得不求上进!”成洺是真的为陈文序着急。

陈文序脸上带着浅淡笑意,他说:“公司不想给股份是真的,老霍不想帮我们也是真的。”

“为啥?你俩不是老同学吗?”

“谁说的,我们是对照组,对手来着。”陈文序转了下办公桌上的摆件,慢悠悠道:“可能斯行真的腹背受敌吧,他需要人帮他…却信不过我,先压着股份不给,再哄我回去,甚至用分部老总的位置来埋汰我,也算是激将法。”

成洺问:“你打算怎么办?”

陈文序眼中闪过精光,他笑了笑:“我全都要。”还要更多。

正在这时,助理敲了敲门:“陈总。”

“进来。”

助理说:“前台说有你的快递,是一束鲜花。”

陈文序没有多意外,他说:“拿上来吧。”

“好。”

陈文序笑眯眯地对成洺道:“我家教授知道我昨晚累到了,特意送花弥补我呢。”

成洺无语道:“…你俩也太肉麻了,不是,你…我就很纳闷儿,你说天生的gay也就算了,你这…啥也不啥的就甘心躺下?还是说躺着就那么舒服?”

陈文序微笑:“你可以找个人试试。”

“滚你大爷的!老子铁直!”成洺骂骂咧咧道:“以前没看出来啊,你跟你前任也这么重欲?”

陈文序有些严肃道:“从我的名字就能看出来,我这个人比较传统。”

成洺:“…你要不看看你的坐姿呢?”

“风流倜傥。”陈文序心安理得地自我评价。

算是陈文序自找的,谁让他昨晚嘴贱地非要撩人。

成洺:“你简直有病!”

花被拿上来了,是一束马耳他蓝,低调奢华的包装,看得出来很用心,只是助理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陈总,不是…陆教授。”

不是陆彧?陈文序微愣。

成洺立刻来劲了,他率先起身接过花束,上面有张卡片——

“Good luck, in tless tomorrow.”

(祝好,在数不尽的明天)

署名是郑西雯。

成洺震惊道:“寰宇那谁的孙女儿啊?”

陈文序点头:“应该是。”

这卡片就大剌剌地躺在花束中央,又从前台被抱上来,估计郑西雯给陈文序送花的事情已经在公司里传开了。

成洺了然道:“像你这种有能力没背景的小白脸,最招富婆了。”

陈文序老神在在道:“小场面,我当初还被富婆绑架过,拿枪抵着脑袋那种。”

“卧槽!”成洺震惊道:“那你咋逃走的?”

“因为是骗你的。”陈文序没忍住笑了起来。

成洺:“你有病吧!”

陈文序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放轻松,这不是一件坏事。”

成洺骂道:“你想脚踩两只船?我陆哥欠你的?”

“什么你陆哥?我的!”陈文序没好气地纠正成洺,然后正色道:“你先暗戳戳地给总部那边透露,就说我最近在接触寰宇世纪那边的人。”

生意上的事,成洺立刻就明白了:“你要给总部营造你想跳槽的假象?”

“也可能,不是假象呢。”陈文序的笑容模棱两可,叫人猜不出他想干什么。

陈文序现在离开对风行来说绝对是损失,他手上的资源太多了,而且他对风行兼昼皇两家公司的内部了如指掌,再加上精明的头脑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手段——选择权已经在陈文序自己手中了。

成洺不由得叹为观止,在这种压力之下,总部出于全局考虑,只会尽力稳住陈文序。

“好,那边谣言我去散播,你呢?”成洺问。

陈文序思索道:“我先约郑小姐吃个饭。”

“渣男!”成洺骂道:“你把我陆哥当什么了?”

看吧,陆彧确实有种魔力。

陈文序不由得皱眉,他目光不善地盯着成洺:“我老早就怀疑了,你对我床上的事那么感兴趣,是不是因为你喜欢陆彧?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陆彧?你不是直男吗?”

“你有病吧!”成洺简直无语:“我尊重知识分子不行吗?你简直有病,陈文序!话说你约郑西雯干什么?”

陈文序白了成洺一眼:“跟人家说清楚。”

“我知道啊,静君说了,你有一个男性恋人。”明艳照人的女人优雅地抿了口咖啡,抬头看向对面的斯文男人,她微笑道:“可你之前谈过女孩子,只能说明你是双性恋。”

陈文序含笑道:“和性取向无关…”

郑西雯笑了起来,她抬手打断陈文序,陈文序好脾气地闭嘴,示意她请说。

郑西雯得体的笑容中有欣赏,也有不以为然,她道:“你想说你们是真爱?陈先生,这种话我听的多了,我不否认你的真爱,但是我想人生中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有很多。”

陈文序温和地听着,模仿出陆彧那样的耐心。

“老实说,我只是喜欢你,因为你优越的外表和出色的能力,但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郑西雯注视着陈文序:“只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而我,也可以作为你跨越阶层的伙伴。”

“陈先生,说来惭愧,我从小到大比较贪玩,对家族企业知之甚少,等到我想要插手家里的企业时已经晚了,我的堂兄堂弟堂姐堂妹们都想在寰宇有一席之地,我哪里争得过啊。”

郑西雯随意笑了笑:“我需要一个能帮我打理家族企业的丈夫,你有能力有魄力,背景也是干干净净,我很中意。”

“陈先生,寰宇的价值要比风行的价值大,你是个商人,应该比我清楚。”

陈文序:“我很动心,也很想同意。”

郑西雯悠悠道:“别着急拒绝…啊?同…同意?”

她还等着陈文序叙述他和他爱人之间的海誓山盟呢,她家里那个凤凰男姐夫就是这样,表面哭哭唧唧抛弃原配,背地里风风光光迎娶新娘。

她甚至做好了追求陈文序的长期准备,没办法,陈文序太适合结婚了。

陈文序风度翩翩道:“郑小姐,不怕你笑话,我现在是被我男朋友…哦不是,是被我金主包/养的。”

郑西雯:“……”

“我欠他钱,三千多万。”陈文序笑眯眯道:“如果你能替我还了,我们可以再商量之后的事情,当然,你替我还了,你就是我的金主了。”

替男人还钱,天打雷劈。

郑西雯一言难尽地打量着陈文序:“陈先生,我更愿意把我们的关系定义为合作,而不是什么金主…”

“郑小姐,合作是以利益为前提的。”陈文序一本正经道。

“……”郑西雯没有遇到过这种男人,她渐渐没有了最初表现的那般从容。

陈文序虽然看起来斯文俊秀,但仔细看过去,他有一双不会爱人的漂亮眼睛,里面满是算计与审视,她有种预感,如果她真的和陈文序在一起了,她只会被这个男人拿捏死。

她是找对象的,又不是找死的。

郑西雯缓缓呼出一口气,微笑:“陈先生,是我操之过急了,但是我想…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陈文序试图说服她:“郑小姐,毫不谦虚地说,我是我们这个行业的佼佼者…”

“不不不,陈先生,我也不是非要找我们这个行业的人,其实我还年轻…先打理好本职工作比较重要…”郑西雯唾骂自己一时贪图美色引来了个什么东西。

陈文序笑道:“我的意思是,郑小姐要是对行业内部的事情比较感兴趣,我可以倾囊相授,互惠互利,这也算合作。”

郑西雯正欲拎包走,听到这里有些愣住了:“啊?”

“其实郑小姐为什么要找一个有能力的丈夫?”

陈文序那双擅长给万事万物估价的眼睛里满是欣赏,他说:“您自己也很有能力啊,寰宇在影视板块走下坡路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您擅长时尚板块,手里的时尚资源和人脉那么多,为什么不把它作为寰宇的一个特色板块?”

郑西雯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她猛然抬眸,如同醍醐灌顶般地望着陈文序。

陈文序笑容温和,变得友善起来,郑西雯有些搞不明白到底哪一面才是陈文序真正的一面,但可以确定的是,陈文序为她长久以来的困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郑总,谈谈真正的合作吧。”陈文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动作优雅地推到郑西雯眼前。

浏览完手里的文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郑西雯心中再也升不起对陈文序的半点波澜,她只想跟陈文序合作!

去尝试一种新的占据家族企业的方法,不再以寰宇为中心,而让寰宇以她为中心!用她擅长的事情让寰宇大放光彩!过程当然会很艰难,但谁他爹的在乎?做就完了!

郑西雯很上道,她直接问陈文序:“陈先生想要什么?”

陈文序莞尔:“资源共享,互惠互利嘛,我也需要郑总的帮忙。”

“当然可以。”

相信过不了多久,陈文序即将被寰宇高薪挖走的消息就会传遍行业,只等总部那群人火烧屁股,陈文序慢悠悠地想,还想白嫖他?让他白干活?

那不能够。

等郑西雯风风火火地离开,傅静君才慢吞吞地从二楼下来,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对陈文序层出不穷的商业理念叹为观止。

傅静君在陈文序的对面坐下,陈文序抬头对她笑了笑:“谢谢你帮我约郑总。”

傅静君好奇:“寰宇的孙女婿,你真不想当?说实话我都有些动心了。”

“你知道我的,我要想吃软饭上学那会儿就吃了。”陈文序用手机拍了下桌子上的花,还是郑西雯送他的那束。

傅静君说:“文序,我们现在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他们奋斗到这个阶段,该要发生质变了,婚姻无疑是个捷径,对于事业有成的他们来说更是锦上添花。

陈文序放下手机,思索片刻道:“要是再早两年遇到郑总,说不定我就答应了。”人往高处走,他坦然承认自己的欲/望。

傅静君能听懂陈文序言下之意,她无语道:“因为你那个小男朋友?又真爱上了?”

陈文序把花束和卡片的照片发给陆彧,配上文字:教授,有追求者送我花,怎么办呢?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对傅静君笑道:“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傅静君点头道:“记得还就行。”她实在忍不住问:“你就那么喜欢你男朋友?”喜欢他涂口红吗?还是荧光芭比粉。

陈文序莫名其妙道:“你干嘛对我男朋友意见那么大?”

傅静君恨铁不成钢道:“你现在和圈里那些金主有什么区别。”

陈文序:“?”

傅静君拎包离开:“早知道你品味这样,我当年才不会追你…记得把苏导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们之前说好的。”

陈文序还记得自己是个绅士,他坐着也不动,嘴上绅士道:“我送你过去?”

傅静君回头白了他一眼,“不用,我开车了。”

“回聊啊。”

陈文序低头看手机,啧,陆彧怎么没回消息?在上课吗?

回到公司,刷卡上电梯,陈文序意识到员工们正在用眼神窃窃私语,他并不是很在乎,直到到达楼层后,前台叫住他:“陈总!您的花。”

陈文序笑了笑:“我知道,已经拿走了。”

“又送来一束。”前台递过来一束更大的花,是一束包装复古的伯爵红茶,上面也放着卡片,陈文序不明所以地接过花——

“Follow your heart. ”(跟随你的心)

落款是陆彧。

陈文序忍不住笑了,他有些期待地看向前台,似乎在等她问些什么。

“……”前台试探着问:“陈总,谁送的花?”

“我老婆。”陈文序不假思索地说,然后微微感慨,似乎很没有办法地说:“黏人得很,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在跟我闹呢。”

前台:“……”

陈文序抱着花往回走,他点开陆彧的聊天界面,陆彧仍然没有回复他,陈文序瞟到不久前他给陆彧发错的表情包,是一个“宝宝”的猫猫探头。

陈文序心下一动,他从一堆八卦的目光中穿过,一手抱花,一手点开语音,语气十分温柔地发送:“宝宝,生气了?”

成洺正好推门出来,他听到这句腻死人的宝宝后差点没站稳,不是…陈文序又在勾搭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三合一哦~

第54章 理解

“陆哥…真的抱歉。”周楷喆坐在车后座,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还是给你造成了麻烦。”

陆彧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安慰:“没关系。”

周楷喆平复着情绪,低声道:“陆哥,这次应该是你带队出去交流的。”

外出交流的团队一般是负责人带队,负责这个项目的是陆彧,可外出领队的却成了周楷喆。

校方的意思谁都明白,研究所原本是陆彧的私人团队,现在归属校方,为了将陆彧与研究所区分开,校方领导一直有意让陆彧远离研究所。

这惹得团队成员十分不满,为平息众怒,领导采取了一个迂回的法子,他们将周楷喆顶了上去。

周楷喆是陆彧的学弟兼好友,又是研究型的人才,明年还可能在学校执教,这么安排下去,矛盾暂时得到缓解。

但是周楷喆还是觉得学校这么做不地道,这项目是人家陆彧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干下来的,临近完工了又开始排挤人家,什么玩意儿!

在接到带队任务时,周楷喆直接拒绝了,但校方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于是在出差当日周楷喆直接消失,团队成员和几个实习生没了主心骨,校方也联系不上他,最后还是陆彧联系上的人。

队伍已经提前去了机场,陆彧现在送周楷喆去机场。

听到周楷喆的话,陆彧笑了笑:“我们是一个团队的。”

“可学校有把你当自己人吗?”周楷喆毫无学者风度地低骂了声,“他们防着你,害怕你把研究所要回去。”

陆彧不疾不徐道:“我知道,但是现在项目临近尾声,大家辛苦一年多的成果比我个人得失重要的多,其他的以后再说。”

周楷喆听不出意味地轻笑了声,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略显无奈地摇了下头:“你还和以前一样。”

陆彧包容地笑了下,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安定:“楷喆,我知道你在替我不平衡,首先谢谢你,再者事情还没那么糟糕,我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你先完成你的工作,剩下的我会解决,好吗?”

周楷喆像是默认般地不吭声了,陆彧又嘱咐了句,“收拾好情绪,和同事好好配合,带好组里的小孩儿,特别是夏怦怦,他很容易乱跑…”

周楷喆注视着陆彧的背影,冷不丁地开口:“陆哥,我有为你不平衡,但更多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占着你的项目和成果,这显得我很没有能力,就像个坐享其成的废物。”

陆彧微微颔首,随后温声道:“我理解,但你的能力应该没人会质疑。”

听到这里,周楷喆还是笑了出来,“学长,你总是能理解一切。”

像是调侃,也像是无奈。

到了机场,车道上有些拥堵,陆彧的手机发出提示音,是陈文序的消息提示,还是语音。

陈文序很少发语音,一般是比较着急的才发语音,这么想着,陆彧下意识点开了语音。

“宝宝,生气了?”

温柔宠溺的语气包裹在华丽舒朗的音色中,听得出调笑,还有几分炫耀。

放出来的语音虽然声音不大,但车里就两个人,足以让人听到。

陆彧:“……”

周楷喆:“……”

能让陆教授感到尴尬的次数不多,现在算一次。

不过这一下确实打破了车内稍显严肃的气氛。

“陈先生的声音很好听。”周楷喆没话硬夸道。

“不好意思,他有点喝多了。”陆彧淡定道。

两人同时开口,周楷喆示意外面:“陆哥,车动了。”

“好。”陆彧放下手机。

团队在机场外面等着周楷喆,下车后,周楷喆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各位,有些事情耽误了,今晚到地方我请大家吃饭。”

他温文尔雅地回身,对陆彧说:“谢谢陆哥,麻烦你了,这次我先替你探探路,下次换你自己来。”

陆彧理解地点了下头,他明白周楷喆的意思,他无非是想当着大家的面表态,他绝不会霸着项目不放,有情商的人都能听出来,但架不住现场还有个没情商的——

一个戴着兔耳朵绒帽的男生气鼓鼓地盯着周楷喆,心想,这个抢了教授项目的人还在挑衅教授!

“夏怦怦。”陆彧身体微微前倾,他不放心地看着夏怦怦,交代:“好好听周老师的话。”

夏怦怦不情不愿地捏了捏帽子上的绒球,兔耳朵支棱一下又落下,“哦!”他很有态度地冲着周楷喆回应。

周楷喆瞥他一眼,敷衍地点了下头“……”他对陆彧这个娇滴滴的学生实在没有好感。

陆彧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就走了——毕竟他有一个追求者众多的男朋友,这得亲自去接吧。

夏怦怦等陆彧离开,连忙低头给陈文序发消息:序哥,陆老师被欺负了哭哭。 jpg

陈文序回复得很快:被谁?

夏怦怦:周老师!亏我之前还站他和陆老师的cp。

陈文序意有所指地问:以后站谁?

夏怦怦气愤回应:以后陆老师独美!

陈文序:。

他半天都没等来陆彧的回信,却收到了夏怦怦的消息,夏怦怦言简意赅地将学校最近关于陆彧和研究所的传闻告诉了陈文序。

陈文序倒是没有全都相信,他不觉得陆彧是个会吃闷亏的人。

很快,陆彧的消息回了过来:下来吧。

陈文序抑制不住地扬起唇角,回复:来了。

顿了下,他又紧跟一句:宝宝。

来了,宝宝。

陆教授的太阳穴隐隐抽痛,他时常搞不懂陈文序的脑回路,但也乐得配合,可是这个称呼…他实在很难配合。

陈文序抱着花刚出门就看到了韩老六的秘书,韩老六的秘书开口:“陈总,韩总找你有事。”

“明天吧,我下班了。”陈文序颔首示意。

秘书回去后将原话告诉韩老六,韩老六压低声音怒道:“不像话!他还没坐上我这个位置就开始给我甩脸了?”

他气冲冲地拨通陈文序的电话,接通之后——

“喂?文序嘛,这么忙吗?晚上喊上丁总监,一起吃个饭啦?”韩老六和颜悦色地询问。

陈文序知道韩老六在担心什么,他笑道:“韩总,我晚上和我老婆去看房子,没时间啊,要不明天?明天我请您,给您赔礼道歉?”

韩老六心里一沉:“看房子?”

“对啊,打算在这边定下来。”陈文序说。

韩老六心不在焉地回应:“哦…哦,那你先忙,先忙。”挂了电话后,他将自己种种地摔进椅子里,两眼呆滞道:“完了,他真打算在这边定下来,那可不就是看中了我的位置吗。”

秘书:“老板,现在怎么办?”

韩老六立刻坐直身体:“向上面申请,就说陈文序能力出众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怎么着也得把他弄进总部去!”

陈文序心情不错地打开车门,他正要跟陆彧打招呼,忽然顿了下,鼻尖翕动,他不动声色地坐上副驾驶,随口问:“你洒香水了?什么牌子的?我看看跟我们公司有没有合作。”

“没有啊,我没洒。”陆彧闻了下,什么也没闻出来,“哦,刚才送周老师去机场,可能是他洒的。”

陈文序笑着问:“教授,你怎么成司机了?”

陆彧回答:“他跟领导争执了几句,差点把这次很重要的交流会鸽了,我去劝了劝,顺便把人送机场。”

“我记得之前你也经常出差参加交流会,最近怎么不去了?”陈文序问。

陆彧语气自然道:“这得看学校安排。”

教授不慌不忙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大问题。

陈文序正在暗中观察陆彧,却猝不及防地对上陆彧转过来的视线,“……”

陆彧眼睛含笑,随口问道:“你很希望我出差吗?”

陈文序笑了一下:“我巴不得把你揣兜里。”

“咳,说说吧,你那追求者是怎么回事?”

陆彧想起来这件事,当时他正在劝周楷喆,看到陈文序发来的照片后,他先是一愣,继而有些无奈,无奈男朋友这么招人,也无奈男朋友这么幼稚。

陆彧为了满足男朋友的炫耀欲,大手一挥也订了一束鲜花,要说他有没有别的情绪?其实也有,教授有一点点较劲,不然卡片上也不会用英文了。

陈文序抱着陆彧送他的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给陆彧,他说了一路,陆彧听了一路。

听到成洺和韩老六的反应,陆彧觉得好笑,文序身边的人都很有意思。

但陆彧更多的是为陈文序感到骄傲,他喜欢陈文序神采飞扬的样子,就像当初在竞标赛上那样熠熠生辉势不可挡。

“你有想过回你们公司总部?”捕捉到了陈文序话里的其他可能,他一边停车,一边问出口。

陈文序顿了下,他不想瞒陆彧,如实道:“还没想好。”

“理解。”陆彧点了下头,中肯道:“总部的发展肯定比这边要好。”

“陆彧。”陈文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扶额笑了下,“你总是能理解一切。”

这句话有些耳熟,陆彧想,几个小时前,周楷喆也这么说。

陆彧注视着陈文序,心平气和地说:“你在担心我的情绪?”

陈文序眸光微闪,他用唇畔轻轻蹭着伯爵红茶的花瓣,悠悠反问:“我担心什么?”

“异地。”陆彧本着有问题解决问题的原则,对陈文序道:“文序,没必要担心这些,其实即便你不回总部,也总是在出差的路上,我们一直都是你空了来找我,或者我空了去找你的状态,不要有心理负担,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陆彧能轻而易举地处理好一切,陈文序从不怀疑,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一丝不爽是从哪儿来的,只能尽量维持着正常的语气问:“那你的真实想法呢?”

“不想跟你分开。”陆彧说。

陈文序的不爽顿时烟消云散。

陆彧思索着道:“你很受别人欢迎,无论男士还是女士,我有点…不舒服,不过也没关系…唔!”他猝不及防地被一道黑影堵住了嘴。

陈文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他迫不及待地含住陆彧那张还想说些什么的嘴,一手环住陆彧的腰,顺势想褪开陆彧的外套。

陆彧偏脸躲开,“别搞突然袭击,先上楼。”他捏住陈文序的下巴不轻不重地晃了晃,说着他的另一只手就要按开安全带,但半伏在他身上的陈文序突然用力按下了座位调节手柄。

驾驶座被猝不及防地放平。

陆彧愣住了,他一条胳膊肘撑着身体,另一条胳膊下意识护着陈文序的后背,然后不明所以地抬眼看向陈文序,“……”

陈文序利索地摘下眼镜放在旁边的花束上,尚未恢复的呼吸有些发烫,继而全部喷洒在了陆彧脸上,他以不容拒绝的温柔姿态压着陆彧索吻,修长的手指游走在陆彧腰际,继而往下探去,却被陆彧按住了。

“文序。”陆彧低声唤道。

他本意是叫停,但气息不稳的声音落在陈文序耳朵里,激发了陈文序想听到更多暧昧声音的欲/望。

“陆彧…”陈文序伏在陆彧胸前,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炙热,暧昧耳语道:“你很烫。”

陆彧攥紧陈文序的手臂,哑声道:“文序,起来。”

陈文序啄闻着陆彧的耳朵和侧脸,“为什么?”

为什么?!

这是胡闹的地方吗?

教授有些无语地望着陈文序,这样子落在陈文序眼里显然又是另一副情态。

“教授,你的眼睛很漂亮。”陈文序的吻落在了陆彧的眼睛上,“无论谁被你这么看着,都会有种被你爱着的感觉吧…你都这么看过谁?”

陆彧抬起手臂勾住陈文序的脖子,微微起身吻了上去,这是一个绵长且温柔的吻,陈文序享受地闭上眼睛。

一吻结束,陆彧松开陈文序,觉得自己把人安抚住了,“行了,别闹了。”他呼噜了下陈文序的脑袋,顺势将人推开…没推动!

陈文序毫不掩饰地盯着陆彧的脸,直白道:“陆彧,我真的很想在车上。”

陆彧警惕起来:“不行。”

陈文序微微扬起唇角,薄唇轻启:“宝…”

意识到陈文序要喊什么,陆彧下意识捂上陈文序的嘴,“陈文序。”

很好,他叫了全名。

陈文序眉梢微扬,他直直地盯着陆彧,任由陆彧捂着他的嘴,眼神中的兴致和侵占丝毫不减。

看着陈文序这不知悔改且变本加厉的模样,陆彧心底无奈,最后他放下手,凑上前在陈文序的唇角亲了亲,嗓音低柔轻缓:“这里不行,回去,回去怎样都可以。”

第55章 上瘾

陈文序暂时放过陆彧,下车后,他打量着车内空间,觉得陆彧不想在这里是因为空间太小,于是他又开始盘算着换一辆车。

陆彧简单整理了下大衣,拉住仍在思索着什么的陈文序,“走了。”

陈文序不吭声,乖乖地跟在陆彧身后。

一路未语,陆彧觉得陈文序是因为兴致被打断而有些失落,这种事情被打断总归是难受的…但是!

陆彧不明白陈文序为什么总喜欢一些很奇怪的场合。

因此,客厅门被关上的瞬间,教授转身去亲吻自己失落的爱人。

猎人利用猎物的同情心等猎物送上门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反客为主,沙发发出咯吱的声响,陆彧配合着陈文序褪去外套,蓦地轻笑出声。

陈文序咬住陆彧的下唇,惩罚他的不专心。

陆彧抚摸着陈文序的耳朵,低笑道:“你是真的不喜欢在床上啊。”

陈文序吻着陆彧的脖颈,含糊不清地纠正:“喜欢…只要是你,在哪儿我都喜欢。”

“不生闷气了?”陆彧调笑道。

“没生气。”陈文序嘟囔。

陆彧轻柔地摸上陈文序的侧脸,用了些力气强迫人抬眸,他望着陈文序的眼睛,“没生气…一路都不讲话?”

陈文序抓住陆彧的手心,侧脸吻在陆彧手腕,“我在想,如果换一辆空间大些的车,你会不会同…”

“不会,别想了!”陆彧打断陈文序的幻想,费解道:“你对在车上有什么情结吗?”

陈文序没什么情结,他只是想选一些陆彧招架不来的地方,那样陆彧会不得不将自己都交给他…或者说,他想带陆彧在一切可能的场合放肆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