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着很普通,是走在大街上看一眼都记不住的外形,他沉着脸,说话有点狠意:“你干什么?”
“你没付钱。”
余辛根本不怕他,眉目发冷。
男人极快地回头看了眼,店里大多都是些手无束缚之力的女人,不过余辛和郝奇思俩男人,他有了几份底气,伸出胳膊往余辛胸前撞去,想把他顶开跑出店。
没想到,余辛的力气竟比他大不少,他这一下不仅没将余辛推开,反而被他箍住了手臂。
“给老子松手!”
三姨这会才匆匆赶来,她不知道余辛的身份,只当他是在和这位逃单的壮汉打架,便伸出手想把两人拉开,却反而被壮汉一推,腰间撞在桌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郝孟上前去把三姨搀扶回来,沈孟青急忙把洗碗的郝奇思拉了出来,刚走出后厨,她就看见那壮汉从兜里抽出个小工具刀,高高地扬起。
“妈!”沈孟青脸色煞白地喊道。
下一秒,余辛眼疾手快地掐住男人握刀的手,沈孟青也看不清他手腕的动作,只觉得翻得和花似的,就把男人的手一折,工具刀铛啷掉在了地上。
郝奇思几步上前,把那刀拿在手上,防止这男人再得手。
“你他妈谁啊!”男人被激怒,还在那大幅度地想要挣脱余辛的禁锢。
余辛眉眼一凛,顺势将这人的手臂反剪,用膝盖压在他背上,瞬间将人制服。
沈孟青报了警,没等几分钟,警察就到了。
男人被拷下后,警察让他们去做笔录,余辛走到前头,本想主动请缨去警局,郝孟却朝他摆摆手,转头对沈孟青说:“阿青,你带他回家处理一下伤口,手心还流着血呢,就别去了。”
沈孟青一愣,她这才发现余辛受伤了。
她走到余辛跟前,让他摊开手掌,中心有一道被工具刀划开的口子,不算浅。
“走吧,我带你去消毒。”
还好三姨这店就开在她小区门口,回家也方便。
沈孟青领着余辛在小区里走走绕绕,进了屋子后,她顾不上穿穿拖鞋,踢踢踏踏把医药箱找了出来。
她用镊子夹出一团碘伏棉花,小心翼翼地沾在余辛掌心的创口上,问他说:“疼不疼?”
余辛沉默了会,说:“虽然很想说疼,但是没什么感觉。”
沈孟青白了他眼:“还装呢,刚才那么危险,你还和人硬碰硬,这种疯子说不定就把刀扎在致命的地方了。”
她话音一落,抬起手状似要朝余辛手心狠狠拍下,他还真躲也不躲,手掌没移动一分。
“当时想不了那么多。”余辛神色淡淡地说,“而且,那几个都是你的家人,谁能不急。”
沈孟青手上一顿,不自然地嘁了声。
消毒完后,沈孟青还贴了个创口贴在余辛手里,余辛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安静得很。
当她终于处理好伤口,想要退开时,窗外突然炸开几簇绚丽的烟花,是江边的方向。
盛大而多彩的光芒霎时间照亮整个阳台,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外头看去,眸里同时映射出烟花的倒影,闪烁着细碎的锋芒。
沈孟青忽地想起上次看烟花的情形,一股热意从心头涌至耳尖,她下意识看向余辛,却落入对方摄人心魄的眼瞳里。
那些被封存已久的记忆莫名席卷而来,在她脑海中逐帧地放映,时隔这么长一段时日,她居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沈孟青深知再和他对视下去,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的界限又会坍塌,她盖上医药箱,正想起身远离他一会,不料脚下不稳,她身子一歪向前栽去。
她用双手撑在余辛身体两侧的沙发上维持平衡,一抬起头,和余辛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沈孟青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烟花的余晖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那里翻涌着她熟悉的浪潮。
在下一朵烟花绽开之前,沈孟青身随心动,缓缓俯身下去——
作者有话说:
辛子:如果我喊疼老婆你会安慰我吗
阿青又被美色蛊惑了!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不许提别的男人
江边的烟花仍喧腾地叫嚣着, 一簇一簇变幻着丰富的形态和色彩,围观的人们都仰头欣赏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旧的一年将要过去, 好像所有的执念和苦恼也终会随着烟花消逝, 他们透过眼前的美景许下新年的希冀。
沈孟青耳边烟火的声音逐渐消失,她掌控着主动权, 目的明确地朝着余辛柔软的唇瓣而去。
就在即将相触时, 余辛一个抬手, 悠哉哉挡在了她脑门上。
沈孟青睁圆了一双杏眼, 疑惑地看向余辛。
余辛唇角微微勾起,说:“不合适。”
“?”
莫名其妙。
沈孟青瞬间冷了下来, 移身坐下, 问他:“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的么,我们前一段关系建立在欲望之上, 所以感情不牢固。在你没有爱上我之前, 我认为我们还是不要重蹈覆辙了。”余辛注视着她,促狭地说,“当然,如果你现在承认你爱我, 我自然任你摆布。”
沈孟青气得脱口而出:“管你, 我又不是没有别的男人……”
余辛骤然抽出一只手, 紧紧攥住沈孟青纤细的手腕, 他拽了下,沈孟青就脱了力, 失去支撑地倒在沙发上,余辛也顺势扑伏而下,为了避免脑袋碰撞, 他用手肘撑起上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孟青,视线从她的眼眸游走至红唇,又一路向下,停在锁骨处。
“沈孟青,不许提别的男人。”他眸光闪动,幽幽说道,“这事,吃亏的是你。”
这姿势别扭,沈孟青的腰拉伸得酸痛,她注视了余辛几秒后,抬手按住他的肩,微微使劲把他推开。
沈孟青和余辛大眼瞪小眼地坐着,余辛还含着那口飞醋,直勾勾地盯着她,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酸得他牙疼。
过了片刻,沈孟青才想起余辛这位见义勇为的壮士还没吃饭,她开口问他:“饿不饿。”
余辛冷哼了声:“这会才问我。”
他刚说完,见沈孟青似是扭过头不想再理他,连忙又说:“再晚几分钟问,我都要饿死在你家了。”
“行,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没什么下厨的心情,从冰箱里拿了些中午剩的凉菜卤菜,再翻出一桶方便面,往桌上一搁。
余辛也确实是真饿了,接过筷子便吃了起来。
沈孟青坐在他对面,端了杯温水喝着。她见余辛风尘仆仆的,忽而问道:“你怎么不和陈姨一起跨年?”
余辛淡淡道:“她又不是没家人,回家和陈墨还有她老公过去了。”
沈孟青点点头,顿时想起梁美林来,她试探地问:“你不是也有妈妈么,怎么不和梁阿姨过?”
“……”
余辛搁下筷子,抽了张纸擦了擦手,说:“沈孟青,我和我妈的关系,有点复杂。”
“我应该和你说过,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在那之后不久,我妈就再嫁了。小时候,我爸没怎么管过我,同样,我妈也从来没回来看过我,大概是我在中学时,听别人在背后说我闲话,我才知道我妈又生了俩小孩。”
“我有次实在是对她现在的生活太好奇了,我很想当面问问她,她真的能做到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当她从没生过我这个小孩吗,也想看看她是怎么对那两个小孩的。我从陈姨那里套话,问到了她的地址,在下课后偷偷地过去了。那天正好是她一个小孩的生日,她特别开心地牵着那人的手,另一只手提着蛋糕,拉着他进了单元楼。”
余辛如今对于那个场面都记忆犹新,他像个阴暗的流浪狗,在一棵树丛后面悄悄地蹲守着。梁美林的车牌号他知道,当那辆车停下楼下时,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他幻想着梁美林一下车就看见了他,然后流下热泪,痛哭着将他拥入怀里,诉说着这些年她有多想他,有多放不下他。
可惜,先从车上下来的是她的小儿子,比他小了六岁,性格比他活泼开朗多了,蹦蹦跳跳地占据了梁美林全部的视线和注意。梁美林手上提着蛋糕,笑着在小儿子眼前晃了晃,和蔼地摸了摸他的头。
她的话语顺着风传入他耳中:“宝贝,回去我们就吃蛋糕好不好,姐姐也放学了,我们一起吹蜡烛。”
“好!”
她的小儿子热烈地回应着她。
等他们上了楼,余辛静静伫立了很久都没动身,直到小区里一大爷在这散步,才瞧见这有个一动不动的男孩。大爷问他来找谁,余辛沉默了会,一个字也说不出,转身走了。
……
从回忆中抽身出来,余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定定看着沈孟青,轻声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来愈生吗?”
沈孟青一怔,她的确时常听姜羽提起,余辛本来不想接管愈生的。
她沉沉问道:“为什么?”
“大约半年前,我把存了全部积蓄的银行卡给了我爸,打算还清他之前抚育我花费的金额,以此来避免他要挟我接管愈生。可就在前几个月,梁美林突然找上了我,时隔多年再见到她,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救救她的孩子。”
原来,梁美林的小儿子得了十分罕见的疾病,各种治疗也只能维持生命体征,几年下来几乎耗尽了梁美林和她丈夫的全部资产,可就在那时,主治医生告诉她可以去国外做个手术,有医生愿意试一试,只是医疗费用比以前都高上了不少倍。
为了在短时间内筹到钱,梁美林试过很多办法,但她身边都是穷亲戚,怎么都凑不够。
直到一天,她丈夫忽然想到了她的前夫,以及,她那个和前夫生的儿子。
余辛也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梁美林朝他苦苦哀求,声泪俱下地对他忏悔这些年没有关心过他,也不知道是梁美林太爱她的小儿子,还是余辛真的在她回溯的某一时刻感受到了一丝母爱,他当晚就回去找了余莫成。
余莫成自然知道梁美林的情况,他以此相逼,让余辛接下愈生,还威胁他不然会在遗嘱里说明把所有钱捐给慈善协会。
那段日子余辛过得很累,梁美林时不时就来找他,问他有没有办法筹到这个钱,余莫成那头又在逼迫他签字,还猝不及防地生了重病,进了医院。
沈孟青听完这个故事,不禁问他说:“那……最后你把钱给梁阿姨了,对吗?”
“嗯。”余辛眼睛低垂,眼睑处落下一块阴影,“上次你在我家,她不是来了吗,就是来和我说,她儿子手术成功了。那一刻我才明白,她的母爱好像真的没在我身上停留过,只是她对小儿子的母爱感染到了我,让我产生了错觉。”
余辛的话让沈孟青眼眶没来由地酸胀起来,她吸了下鼻子,安慰道:“小时候,她一定是爱过你的。”
余辛耸耸肩:“或许吧。”
“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生活,所以任何对她的情绪,都是奢求,都是本来就不会出现在我身上的。没有,我也不会再难过了。”
他很平心静气,但不知怎的,沈孟青被触动到了,落下几滴眼泪来。
也是有人会为他流泪的。
余辛勾下腰,朝她倾身而去,伸出宽大的手掌拭去她脸颊的泪滴。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余辛轻笑着说。
他抽空递了张纸过去,沈孟青拈住纸巾鼻涕眼泪一把擦,嘴上怪罪着:“都怪你,跨年夜这么开心的时候,说这种伤心故事,心情都不好了。”
余辛大剌剌抻开两条长腿,环住沈孟青坐的椅子,他低声细语地说:“那你怎么才会心情好。”
沈孟青默了两秒,想不出。
余辛说:“想不想去看烟花?”
“都快结束了吧。”沈孟青估算着时间。
余辛不以为意:“那就自己买,去江边放。”
沈孟青眨了眨眼,这提议太过随性,但是莫名有种巨大的吸引力,诱惑着她说好。
余辛等了她会,见她不说话,便当机立断地拿起他们两人的外套:
“走吧,小泪人!”
“谁是小泪人!——”
沈孟青拌嘴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余辛拽了起来,几步出了门去。
余辛的记性极好,不过才走一次,就记住了她家到门口的路。
出来吹了吹冷风之后,沈孟青眼里的湿润很快被风吹干,脸颊绷着,再哭不出来了。
走到门口时,沈孟青望见几个进门的身影,觉得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从警察局回来的那三人。
郝孟率先和自己女儿对上眼,她脚步一顿:“要出去?”
沈孟青尬笑了两声,余辛替她接上话,正色道:“阿姨您好,我是余辛,是沈孟青的朋友,我们打算去江边看会烟花。”
朋友?
郝孟看了沈孟青一眼,不是说是公司老板吗。
沈孟青干巴巴附和两句:“对对,看烟花去。”
三姨脑回路直,嘴巴更是跑得快:“这都开始多久了,你们才过去看啊,还能看见不?大冷天的,冻人呢。”
郝孟扯了下她,笑盈盈地说:“你们去吧,年轻人多出去玩玩。不过晚上回来要注意安全啊,今天人多。”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把孟青好好送回家。”
余辛态度诚恳道。
郝孟点了下头,让他们两人走了。
大街上还不少人,但没几辆出租车,滴滴也叫不到,余辛问了嘴这里走过去要多久,沈孟青说二十多分钟吧,两人当即决定走过去。
沈孟青从方才余辛和郝孟的照面中回过味来,小声吐槽道:“你刚刚当着我妈面喊我孟青,我都不习惯了。”
余辛觉得好笑:“那我该喊你什么?”
沈孟青想象了下:“这种情况下,应该就全名吧。”
“太生疏了。”余辛揣着兜,懒懒散散说,“也不能叫沈秘书。”
“当然了,又不是在上班。”
“阿青怎么样?”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知道喊什么你比较习惯。”
“什么?”
“姐姐。”
“滚!”
沈孟青抬起脚,踹了余辛一下。
余辛挨下这一脚,侧弯下身凑近沈孟青,眼里跃动着笑意对她说:“你急什么,我只是在学郝奇思而已。郝奇思平常天天叫你姐姐,你当然习惯了。还是说,你想起了别的。”
“才没有。”
沈孟青给了他一记眼刀,余辛没忍住,放声笑了几句。
寒风斜斜,树影摇晃,两人的影子印在路边雪白的墙上,时不时相互交融在一起,又随着距离和灯光被拉开。余辛用的香水很适合秋冬,在这个季节闻到,冬季的冷清感被不断加深,挟着木质香味一起深深刻入脑中。
两人赶到江边时,恰巧看上了烟花的末尾,是发数最多,规模最大的几簇。
人潮还没褪去,摩肩接踵间,余辛下意识半抬着胳膊,防止沈孟青被人撞到。他们在来的路上没买到什么像样的烟花,只有那种插在生日蛋糕上的仙女棒,沈孟青怀里正抱着几只仙女棒和两罐啤酒,宝贝似的护着。
两人走了几步,刚好遇上几人离开,连忙在空地上坐下。
余辛拧开啤酒的拉环,泡沫从开口处急速冒出,等涌出来的液体流尽了,他才递给沈孟青。
沈孟青仰头看着连环绽开的烟花,喝了口酒,畅快地呼了口气。
余辛才打开另一罐,说:“怎么不等我,自己先喝了。”
“干杯吧。”
沈孟青伸出手,和余辛碰了下杯。
她左右看了看,倏地问道:“你想许什么愿望。”
余辛思索了会:“没想好,你呢,我参考下。”
“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她每次许愿,第一顺位都是健康,小时候是祈求上天不要带走爸爸,长大了,是祈祷生命能在希望中不断延续下去。
而在生的过程中,快乐是最重要的。
沈孟青被周遭的氛围感染,放下手里的啤酒,虔诚地抬头看天,期盼着人群许下的一众愿望能通过烟花让上天听见。
余辛没说话,反手撑着地,石板地上有细细碎碎的沙砾,在他掌心下不安分地滚动着,一点点划过他的手掌,暗自生痒,伤口处还有些撕裂的疼痛。
他不管不顾,扭头紧紧看着沈孟青的侧脸,看她眸中倒映的烟花,比天空上的景致还要动人一万倍。
他早就不许愿了,在遇见她之前,他甚至有点无欲无求那意思。
可现在,如果要对着这片烟火许愿的话,他想了想,在心里默念:
希望我和我爱的人都能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辛子:为我的定力鼓掌!
可怜小狗坦白局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是我主动追求的她
等江滩的烟花放完, 聚集的人群便走了一大半,沈孟青和余辛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拿着仙女棒往江边空旷的地方走去。
余辛拿出打火机, 给沈孟青点燃了一支,他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静静立在旁边看沈孟青玩。
一支才烧到一半, 沈孟青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把手上的仙女棒转移到余辛手上,接通电话说:“怎么了?”
她边听着电话里郝奇思的声音, 边看着余辛有样学样地晃着仙女棒画圈, 有点笨拙得好笑。
郝奇思这会正躲在卫生间里,他压低音量说:“姐,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二姨和我妈一直在拷问我余辛哥的事,我快撑不住了。”
“你能拖多久拖多久,实在不行,找个借口把你妈带回去。”
沈孟青说。
郝奇思在那头哀嚎, 沈孟青安抚了几句, 不等他多说两句就挂掉了电话。
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去, 身边有个小孩被她手里的仙女棒吸引住, 眼巴巴地看着。沈孟青被小孩的表情可爱到,分了几支出去。
小孩仍是不走, 她的家长似乎也不在附近,沈孟青只好拿过余辛的打火机,带她去人少的地方玩。
沈孟青的手机落在余辛手上, 没过多久,又来了个电话。
余辛看了眼来电提醒,轻哼一声,跨年夜她还挺忙,这么多人要应付。
他喊了句沈孟青,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示意她有人来电。
沈孟青以为还是郝奇思的电话,挥挥手让余辛替她接了就行,毫不在意地转回头,继续和小女孩玩仙女棒去了。
余辛手一顿,看向屏幕上联系人的备注,指尖一动,按下了接听。
李青河的声音从出声筒传出来:“喂,你现在在家吗,我才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想着再来和你说声抱歉,有时间的话,也可以见个面。”
“她应该没时间。”
余辛望着和小孩玩得正欢的沈孟青,寒声说道。
李青河明显愣了下,而后语气疑惑地说:“余辛?”
余辛回他:“嗯,是我。”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沈孟青呢。”李青河的语调降了下来。
余辛佯装无辜地说:“她让我来接电话的。”
这语气欠揍得很,李青河直接抛下一句那我之后再找她,便挂了电话。
余辛揣好手机,心情极好地走到沈孟青和陌生小孩跟前,替她们一根根点燃仙女棒。当他被她们的欢声笑语包围时,他感觉今年在最后的时刻送了他一份珍贵的礼物。
……
余辛按照约定将沈孟青送回了家,但他只送到了楼下,说自己礼数不全,没准备登门礼物,下次再来拜访。
沈孟青走进家门,郝奇思和三姨已经离开,郝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了,用遥控器降低了点音量。
“回来了。”郝孟出声说,“玩得开心吗。”
沈孟青应道:“还行。”
郝孟一言不发地盯着沈孟青进屋换了家居服又出来在她身边坐下,终是没忍住,问她道:“你和那小伙子,到底什么关系?”
沈孟青明知故问:“谁啊?”
郝孟拍了下她剥橘子的手:“你说呢?”
“不就是上司和员工吗。”沈孟青塞了瓣橘子进嘴里,有点酸,她眯了眯眼睛。
郝孟说:“可他说是朋友。”
“那倒也算。”
“阿青,你真当你妈我看不出来?”郝孟戳了下沈孟青,说,“你对他的态度和对李青河的完全不一样。”
沈孟青咽了咽空气,把剩下一半的橘子放回茶几:“是吗。”
郝孟叹了口气,这呆子自个悟去吧。
沈孟青自己当然知道她对余辛和李青河的感觉全然不同,但她不想让郝孟太过注意余辛,不然,郝孟又得插手催进度了。
快到凌晨十二点,电视机上晚会主持人和一众明星开始倒数,数到0时,大家齐声欢呼着新年快乐。
外头有人自己放着窜天的烟花,噼里啪啦地闹腾着,郝孟靠着沙发睡着觉,沈孟青轻轻给她盖上一层毯子。她拿起手机,有好几条新消息,都是来道祝福的。
沈孟青先回复了姜羽的,随即再一个个回了其他人,余辛的消息她留到了最后。
她给余辛发送道:
「同乐同乐。」
余辛嗔她:
「现在才回,有这么多人给你发?」
沈孟青轻笑一声:
「嗯,人缘太好了。」
余辛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我明天回去了,年后见,沈秘书。」
真是倒胃口,假还没过完呢。沈孟青随手回了个知道了余总,便把手机一扔,眼不见为净-
假后的第一天,沈孟青踏进写字楼电梯时,就和余辛碰上了面。这人换下了休闲的常服,又穿上了大衣和西装,一身修长笔挺,气质出众。
她刚刚撞上余辛投射而来的视线,何望和方莉就赶在电梯关上的前几秒跑了进来。
何望往余辛身边一站,散漫地回头看了眼沈孟青,揽上余辛的肩膀说:“怎么感觉假期一过,你脸上容光焕发的,有什么喜事?”
“你带销售部这个Q1业绩翻倍,就是最大的喜事。”余辛淡淡然说。
何望撇撇嘴:“一般转移话题还说些让人不爽的话,就说明是被人说中了。说吧,是不是和女人有关。”
听见这个大八卦,方莉脚步无声地挪动,向沈孟青不断靠近,还伸手扒住她胳膊,使了好几个眼色,暗示她也认真听听。
“无聊。”余辛低头看着手机,冷冷说道。
何望挤了下他肩膀:“说来听听,是谁啊。”
余辛放下手机,过了几秒,说:
“沈秘书。”
他说这句时音调平平,不像是在喊人,倒更像是在回答何望的问题。
方莉愕然,震惊地转过头,朝沈孟青看去。
沈孟青摆摆手,正想解释,余辛继续说道:“下周的年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孟青否认的话噎在喉口,回答他说,“出席名单和活动流程已经全部整理完了,等会给您过目。”
余辛点点头,两手滑进兜里:“行。”
何望翻了个白眼,看这两人还能瞒到什么时候。
等到了顶楼,余辛率先提脚走了出去,方莉拉住沈孟青,见前头那人的身影消失,她才开口道:“沈秘书,我刚还以为余总说他和你……有点什么呢。”
沈孟青扯了下嘴角:“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方莉边往外走着,边嘟囔着说:“不过我今天进电梯的时候,还真感觉气氛哪里不太一样。不会真的和何总说的一样,余总是在谈恋爱吧?”
“我也不太清楚。”
方莉对她小声说道:“沈秘书,你就在余总身边做事,如果有什么八卦,记得和我分享啊。你放心,我嘴特别严实,我天天在前台就一个人上班,也就能见着你和陈特助,没什么人能聊天。”
沈孟青呵呵两声,说了句好,方莉这才松开手,放她去办公室。
愈生的年会向来办得隆重,不仅有全公司员工参加,还会邀请医药行业里比较领头的几家企业,这个月沈孟青陆陆续续发出了不少邀请函,眼下才总算敲定了最后名单。
年会的地点定在了北城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沈孟青这一周的时间都在写字楼和酒店之间往返,每一项细节都需要她的确认。
直至年会当天,几乎全部同事都已经到宴会厅去了,她还在写字楼里取东西,等照顾完这头,再赶去酒店。
好巧不巧,她在楼下打车时,余辛那辆黑车从地下停车场缓缓驶了出来。大概是这回他开得比较慢,看见了自己站在路边的身影,将车停在了她跟前。
沈孟青开门上了车,她今天里头穿了件丝绸晚礼服,下摆有点长,她费了点时间把裙尾收在脚边。
等门一关,余辛侧头看了她眼,说:“裙子挺衬你。”
“谢谢余总。”沈孟青浅浅微笑着说。
“你这就进入状态了?”余辛说着,没等沈孟青答话,又道,“不过,你这身穿搭少了点东西。”
沈孟青不解地朝他看去:“?”
余辛:“你打开前头的置物格。”
沈孟青按照他说的,打开了暗格,一个熟悉的幽蓝色首饰盒映入眼帘。她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忘记了戴首饰。
她在心里挣扎了一番,还是没有伸手去拿,只咔哒一声掩上了置物格的盖子。
余辛也没坚持,一路不吭声地开着车,直到在酒店停车场停好了车,他才解开安全带,俯下身自己拿出了首饰盒。
首饰盒被他打开,沈孟青看见里头不仅有他曾经送给她的那根项链,还有配套的手链和耳钉。
即便是地下停车场不算明亮的灯光,也能将这一捧钻石照耀得璀璨夺目。
沈孟青不敢细想这盒子里的东西总价得多少钱,她往后缩了缩:“这……”
“戴上。”余辛递过去,说,“就戴今晚,之后随便你处理,还我也行。”
沈孟青看着他,真诚发问:“掉了怎么办。”
“……”
余辛无语:“你担心的是这?放心吧,不会叫你赔钱的。”
钻石仍熠熠发着光,沈孟青忍不住垂眸看去,无法抵御它的诱惑,像是被施了咒,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最多让你给我多打工几十年,把钱补上。”
沈孟青听见这声,立马就把手缩了回去,胳膊退回去的半路上,余辛拽住了她的手腕:“开玩笑的,我帮你戴上。”
他取下手链,沈孟青的手腕果然很细,他还特意让品牌那边的销售人员改短了些。随后,他又撩起她微卷的长发,帮她戴上了项链,耳钉就留给她自己动手。
沈孟青对着镜子,细致地检查着自己戴完首饰之后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贵有贵的道理,这套首饰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滑嫩,气质动人。
两人下了车,沈孟青整理好裙摆,徐徐走到余辛身旁。
“走吧,沈秘书。”
他伸出手,望向沈孟青,等她搭上自己的胳膊。
他们两人过于亲昵的举动,落入后头一人眼里,等进了电梯,张图抬手按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冷笑着走了进去。他爸是股东,这种场合自然也会邀请他,没想到,正好让他撞上了余辛和沈孟青的奸情。
他语气不善地开口说道:“余总,原来你当时对我出手,是为了她沈孟青啊。那在这点上,你可比你爸差远了,我记得老余总可是从来不近美色的。”
说完余辛,他似是还不够解气,又朝沈孟青道:“以前倒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心机呢,费尽心思离开销售部只为爬上他余辛的床,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我至少光明正大靠的我爸。”
沈孟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闪过一段黑影,余辛瞬间揪住了张图的衣领,张图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像是被他硬生生拽起来一般。
张图的脖颈处被衣领卡住,他呼吸不畅,脸涨得通红。
“你嘴巴放干净点。”余辛眉眼冰冷,眸子里满是凌厉的威慑,“你真以为你爸能安安稳稳坐在股东这位置上是我没他的把柄么,如果你还是这么口无遮拦,在外败坏公司名声或是给愈生惹了麻烦,我不介意让你爸把股权交出来。”
张图没吭声,不知道是被他这话堵住了,还是喉咙被卡得发不出声音,但瞪向余辛的眼色逐渐失去了底气。
余辛仍抓住他不放:“还有,是我主动追求的沈秘书,别用你那肮脏的脑袋恶意揣度,再让我听见你说一些恶心的话,我会直接动手。”
见张图垂下了头,没有争辩的意思,余辛才松开他的衣领。
电梯门一开,张图当即走了出去,马不停蹄进了宴会厅,往人群里钻。
沈孟青担心地看了几眼他的背影,问道:“你为什么要对他说在追求我,他不会和其他人乱说吧。”
“放心吧,他肯定不会。”余辛沉沉道。
张图这性子又蠢又张扬,这回被余辛威胁了下,自然会安分几天,也不敢和他爸复述余辛说的这些话。而且,若是把余辛在追沈孟青的事说出去,在张图心里只会觉得是给沈孟青长脸了,他不会这么干。
陈特助大概是被余辛派去迎接一些外地来的客人了,眼下不见人影,沈孟青作为秘书,端了杯白葡萄,伴随在余辛身旁。
余辛也拿了杯酒,侧过头说:“你不想喝的话就换成水,没有人会发现的。”
“不用。”沈孟青抿了口,“挺好喝的。”
余辛哑然失笑,嗔她一声酒鬼,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下,也浅浅酌了一口。
两人走进会场,霎时就有不少人拥了上来,沈孟青提前记下了每个来宾的脸和名字,怕余辛会有见着脸喊不上来名字的时候,但没想到,他居然都记住了,和所有人都相谈甚欢,游刃有余。
她也没闲着,余辛和其他老总不同,没把她这秘书当个挂件,总是会让她参与几句,或是向没打过交道的人介绍她。
再往里走,沈孟青看见了杨川的身影,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杨川笑着走了过来,当着余辛面朝她说道:“小沈啊,你和我说实话,你当时选择来愈生做秘书,是不是因为小余总比我年轻又长得帅。”
他们老一辈的人还是习惯喊余辛小余总,杨川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笑了出来。
沈孟青看见杨川身边的董助,从容说道:“杨总,您这新助理才是真的年轻又漂亮呢,我哪里比得过。来,我敬您一杯。”
“我也敬杨总一杯,感谢杨总让我留住了沈秘书。”余辛举杯说道。
说完场面话,杨川朝两人走近,闲聊起来,说起当时面试的时候还给沈孟青看过余辛照片,夸他长得特帅,有机会本来还想给她要个合照的。
这话有十足的添油加醋的成分,余辛含着笑,歪头看向沈孟青,沈孟青连忙摇摇头,对杨川说:“杨总,您当时给我那照片哪看得清人脸啊,最多看一个氛围。”
“谁说的!就算看不清脸,你当时也不夸了小余总挺帅的。”杨川说。
沈孟青怕某人的狗尾巴又翘起来,装失忆道:“我有吗……”
杨川摆摆手:“你不记得就算了,我得履行我的承诺。”
他喊来摄影师,专门让人给余辛和沈孟青拍张合照。
杨川满足地看着眼前这一对样貌气质十分搭调的两人,他眼尖地瞥见余辛垂下的手碰到沈孟青的手背,被沈孟青警告似的轻轻一拍,背起手躲过。
他闷笑几声,还真给他瞎猫撞上俩死耗子了——
作者有话说:
辛子:再给我打工几十年/叼花
阿青:最怕资本家突如其来的告白…
杨川坐主桌!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怕你跑了
入夜渐深, 宴会热闹的氛围变得浓厚,和大部分来宾寒暄完后,余辛便到后台去准备开幕词了, 沈孟青则得空去了趟洗手间。
她检查了下妆容, 又洗了遍手,正巧遇上推门而入的万珍和祝梨梨。
祝家做的是地产生意, 和愈生没什么商业往来, 因而祝绍明并没有被邀请, 显然, 祝梨梨是跟着万珍来的。
万珍和镜子里沈孟青的视线对上,她还是头一回没对沈孟青摆出傲慢的姿态, 破天荒地朝她点了个头, 算是招呼。
成为秘书之后,很多人对待沈孟青的态度都一改从前, 至少在明面上, 都对她好声好气的。大概,这就是社会来往的现实法则。
沈孟青礼尚往来地微微笑着说:“万总。”
万珍被她脖子前的太阳花项链晃了下眼,她在珠宝这方面还算了解,一眼便看出沈孟青这条项链上的主钻纯度惊人。
“余辛送你的?”万珍直白地开口问道。
她这话一出, 身旁祝梨梨的脸色变了变。
在余辛父亲去世后, 祝梨梨能接近余辛的办法更少了, 她哥哥祝绍明也不帮她, 她实在没办法,都快放弃了对余辛的追求。今天搭上万珍来愈生的年会, 几乎是她最后一次挣扎。
来这之前,万珍就告诉了她余辛和他秘书的事,但祝梨梨不信, 非得自己亲眼见到才罢休。
她望向沈孟青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打量,有嫉妒。说实话,即便喜欢了余辛那么久,她也很难想象出他那样冷淡的性子,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沈孟青大大方方回了句:“不是我的。”
没有再闲聊下去的必要,她提起裙摆经过站着的两人,打开门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万珍说道:
“有时候,也别太相信你身边的人。”
万珍不明所以地看向她,沈孟青也不好再多说,有些事她也是从客户或是余辛和陈墨的对话中听到了两三嘴,不敢确认。不过万珍今晚没带林向阳来,希望她是察觉到了一些异样吧。
回到宴会厅时,晚会已然开始,余辛正立在台上发言,为了不打扰前头认真听着的人,沈孟青随便找了个空座坐下。
余辛不是个会靠说话活络气氛的人,但他矜贵的气质让人觉得不容忽视,自然而然就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难以移开。
等他发表完开幕词,舞台底下响起如雷般的掌声,沈孟青趁这时机,勾着腰小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而后是各部门准备的表演环节,打头的就是销售部,何望领着部门的同事们跳了一段网络上热门的群舞。自打他来了销售部之后,部门里那些人精都被他驯得服服帖帖,甚至还生出了一股团结感,和以前梁军在任时迥然不同。
沈孟青饶有兴致地看着,乐得嗑起瓜子来。
舞蹈跳到后半段,舞台上的人突然一哄而下,将台下的人拉扯上台一起热舞,沈孟青也被以前的同事拽上了台,手忙脚乱间,她和同样被“绑架”上来的陈墨差点撞上。
陈墨不会跳舞,四肢格外的不协调,他看见沈孟青后,动作一停,更像是一个进程卡住的机器人。
他朝沈孟青小声说:“你不是约余总见面去了吗?”
沈孟青愣了愣:“我吗?没有啊。”
陈墨皱起眉,正色说道:“刚才有人和我说你找余总去楼上见面,余总一下台我就告诉了他,然后他去找你,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沈孟青听完陈墨的话,趁乱将他拉下台,走到了后台候场的地方。
“谁和你说的?”她问道。
陈墨回忆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一个女人。”
听着有些像恶作剧,沈孟青心下也有了几分猜测,她问了下具体的位置,离开了宴会厅。
她乘着电梯上了三层楼,走出去后,露台的风顺着廊道传过来,暖气都快被赶跑。她忘了带外套,只穿着件吊带连衣裙,洁白的肌肤大片地露在空气中,冷得她牙齿有些打颤。
靠近露台走了几步,果然她听见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沈孟青在拐角处站定,凭借声音她辨认出是余辛和祝梨梨,当下这情形,倒和曾经有几分相似。
祝梨梨也不知是哭了还是被冷的,说话带着厚重的鼻音:“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那个沈秘书?她根本就没有我这么爱你。”
余辛冷声说:“我拒绝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和别人无关。”
“我不管!”祝梨梨有些急眼了,她左顾右盼了下,“你,你不答应我,我就从这跳下去。”
她话虽说得狠,人却离了围栏好几步远,这么娇贵的人,必然惜命得很。
余辛仍旧淡漠地说道:“我已经喊了祝绍明来了,你要是想在这耗下去,我奉陪,不过你最好别闹出什么命案,给愈生造成影响。”
他这话落在祝梨梨耳里,像是在说她的命还没愈生重要,她愈发委屈,扭过头忿忿地看向围栏。她不敢跳下去,甚至因为恐高,连走过去都不敢,只能在这装装样子,余辛还气人得在一旁看戏说风凉话。
两人对峙之间,沈孟青被习习冬风吹得有点着凉,不自觉打了个喷嚏,惊扰到了那头的余辛和祝梨梨。
沈孟青暗道不好,随便找了个能挡人的屏风,躲在后头。
祝梨梨也是要脸面的,她不愿别人看到她这副丢脸的模样,但也想不出借口来给自己个台阶下,正巧,祝绍明打来了电话。
祝梨梨才接通,就被祝绍明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她瞪了眼余辛,咬牙怒气冲冲地走了。
沈孟青看见她离开的身影,打算过会也偷偷开溜,没想到,余辛下一秒就闪身到了她面前。
他抱起手,垂眸睨向沈孟青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听墙角。”
沈孟青吸了吸鼻子:“我哪有,是陈特助说你被人骗走了,我才赶过来解救你好不好,你这些风花雪月的故事我才不感兴趣呢。”
“那我还得谢谢你美救英雄了?”余辛轻笑了声。
沈孟青向后挥了下手:“不用谢了。”
她又打了个喷嚏,余辛动作一顿,干脆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松松罩在沈孟青身上,修长的西装下摆刚好地遮盖住了沈孟青起伏饱满的臀部曲线。
她也不扭捏,拢了拢余辛的外套,问他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余辛捋起了点衬衫的袖子,说:“你刚那喷嚏声,和偷偷干坏事的小猫叫唤似的,一听就是你。”
沈孟青不可置否的撇撇嘴:“切。”
余辛看她实在像只跳脚的小猫,没忍住,抬手顺了顺她头顶的毛,转而说道:“这地太冷了,回去吧。”
两人下楼回了宴会厅,等进了门沈孟青才想起余辛的西装外套还在自己身上,她急忙脱了下来,还回到余辛手上。
她这动作短短不过十几秒,但还是被眼神好的几个同事看见了。
尤其是姜羽和方莉,虽然她俩不在一桌,互相也不熟,但默契十足地都拿起了手机,手速极快地拍了几张照片。
礼帆正站在台上沉浸地表演着,沈孟青刚在位置坐下,就被她的一段连续高音给惊讶住了。礼帆的气质太过温婉,平日里完全看不出来她学过美声,沈孟青还以为她的爱好最多会是阅读或茶艺。
一曲唱完,大家都震撼地鼓起了掌。
主持人报幕的间隙,沈孟青看了眼手机,瞧见了姜羽和方莉的消息,她们俩都发来了方才偷拍的照片。
姜羽:「是你和他待一起太久了,被浸入味了吗,感觉你们俩越来越般配了。」
方莉:「沈秘书,对不起,我磕到了!!!」
沈孟青给方莉回道:
「期待你等会的表演。」
而对于闺蜜姜羽,她十分毒舌地说道:
「再乱说话,小心今晚抽奖抽不到你。」
这次年会她快扒光了余辛的钱包,让他大出血了一回,奖池又大又丰厚,大多数人都能抽中奖。
姜羽气急:「哼,你是不担心中不了奖,回头让你们家余总给你买就好了!我们打工人就不一样了,一年就指望这一天改善生活呢/哭哭」
沈孟青无语:「好好说话!」
等表演节目全部结束,就到了激动人心的抽奖环节了,前几轮的小奖项还算柔和,起个人人有赏,以量多活跃气氛的作用。
从三等奖的各种电子设备开始,紧张感便一下拉深,屏幕上号码滚动时大家都不敢说话,十分安静。中奖人在对完号码后,一个个高兴地手舞足蹈,雀跃地奔上台去领奖。
到了一等奖五万元的获奖号码公布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屏幕上。
好巧不巧,号码一开,居然抽到了余辛。
余辛靠在椅子上,摆摆胳膊说了句重抽。消散的气氛又被点燃,火热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台上。
几秒后,数字暂停,人们都低头确认起来。
沈孟青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看——
怎么中奖的是她?!
主持人仍在台上起哄:“请这位幸运儿尽快上台,余总现场直接转账给你,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要错过呀。”
在哄声下,连余辛都被推上了台,沈孟青没法,再拖下去只会更奇怪,她站起身用胳膊比了个叉,也示意重抽一个号。
有人已然开始高呼,让沈孟青快些上台,还有人开玩笑说是不是有黑幕,怎么抽了俩都是董事办的。
沈孟青舔了舔唇瓣,越过人群看向余辛,希望他能理会自己的意思。
余辛接收到她的眼神,拿过话筒,注视着沈孟青说:
“沈秘书,上台领奖吧。”
人群里又是一阵欢声呐喊,还夹杂了几句暧昧不明的口哨,这气氛简直把沈孟青给架住了,她在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视线压力下,硬着头皮走上舞台去。
她在余辛身旁停下脚步,离他微微靠近,唇不动齿动地小声说:“别转我了。”
“为什么?”
余辛嘴角微勾,低头看她。
他背后有几束稍大而明亮的射灯,在沈孟青偏低的视角里,被他遮住了好几盏,柔和的光束像是从他身上向四周散发开来,仔细一看,还有细小的灰尘在他的发间流转。
“不合适。”沈孟青喏喏说道。
余辛小声笑了下:“沈孟青,你心虚什么。”
“你大大方方接下这奖,倒还显得心里敞亮,可要是不愿收,你说你心里没鬼,我都不信。”
余辛话音刚落,主持人开口将台下观众的注意力尽数拉了过来,大家都新奇地等着余辛现场转账的时刻。
余辛将手机递给沈孟青,让她自己输账号。
沈孟青抿了抿嘴,她琢磨了下,眼下的确没什么好的借口能躲过去,那就先收下好了,之后再还他。
余辛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把她的想法拿捏得一清二楚,等她输完,他在转账过去的间隙,松松然出声说:“别想着还我,硬要还的话,你就天天请我吃饭。”
“……”
“撑死你得了!”
沈孟青小声骂了句。
最后一个大奖落幕,年会也接近了尾声,本来该是散席的时刻,不知谁先提议,将一群部门领导和公司高层一个个哄至台上,让领导们表演唱歌。
台下的人都站定在椅子前,还煞有其事地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挥舞起来,高声应援。
选歌的任务就交给了礼帆这种专业人士,人数比较多,她挑了个时长够足且谁都会唱的情歌王。
熟悉的旋律响起,底下喝彩声久久止不住,话筒在人群中传递,观众们情不自禁地也跟着哼唱。
大概过了十分钟,歌曲已经将近末尾,沈孟青站累了,坐下歇息会,顺手拿起了手机。祝绍明发了条消息来,问她祝梨梨有没有制造什么麻烦,跟她说声抱歉。
沈孟青回了句没事,他要多关心下他妹妹才是,祝梨梨怕不是还在哭呢。
祝绍明发了个叹气的表情,过了会,他又发来道:
「其实,余辛早就对你动心了。」
「还是在好几个月前,他可能是刚见完你,不知道是被你拒绝了还是怎么,心情差得不行,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失落的模样。他和我讲了几句他朋友的感情故事,大致是说他朋友身边出现了个很特别的女人,他朋友有点喜欢对方,但他们好不容易有了进展之后,女人却说不想和他确认关系,若即若离的。」
「他那段时间特别患得患失,我一瞧就知道是他自己的故事。他这人从小到大都没喜欢过女孩,别说女孩了,有时候我觉得,人类他就没几个喜欢的。他不是很会爱人,但我发觉,他真的在学着去爱你,你们应该也产生过很多次摩擦,他的方式可能就是下意识地去挨近你,感化你,很多话他不知道怎么去说,因为他从小就不爱说话。」
最后,祝绍明敲敲删删:
「我就说到这吧,终究还是你们俩之间的事。」
沈孟青才看完他的消息,倏地身边的人都尖叫起来,她抬头看去,有一束光照在了余辛高挑的身上,话筒也被他握在手里。
只剩结束前的几句歌词,礼帆职业病上来,一个个人头清点过去,就剩余辛还没开嗓,她二话不说,抢过话筒径直往余辛手里一塞。
余辛喉结一滚,微微张嘴,顺着旋律哼起:
我只想用我这一辈子去爱你
从今以后
你会是所有,幸福的理由
Forever love
Forever love
Forever love[注1]
他应当不怎么唱歌,举着话筒的姿势有点别扭,但他的音色简直是老天赏饭吃,低沉又深情,与每一个音符完美融合,和寻常冷冷淡淡的他判若两人,勾人无比。
沈孟青周围好几个年轻姑娘,都被惊艳得捂住嘴,窃窃私语起来。
一曲终了,年会的气氛被拉到极点,话筒传回礼帆手上,这时候由她这个人事经理来抒发一番,再合适不过。
听完她满腔热血的发言,喝完最后一口酒,宴会便陆陆续续散席了。
沈孟青拿起手机,收拾了下随身的东西,等人都走了,她再检查一番,便可以回去休息了,剩下的事留给明天再处理。
手机又响起新消息提示音,沈孟青拿起一看,是余辛发来的。
她狐疑地看了下前桌坐着低头看手机的人,有什么话当面说不就好了,非得发信息。
狗头上司:
「明天下午出差。」
在这条消息之后,他转发了条邀请函来,是一个医药峰会的。
沈孟青在输入框敲下:
「为什么现在才说。」
狗头上司:
「因为只有我们俩去。」
「怕你跑了。」——
作者有话说:注1:来自《情歌王》歌词
接辛子和阿青的欧气 嘎嘎嘎
辛子:耶 和老婆出差喽!![墨镜]
温馨提示:小情侣即将和好![害羞]
第60章 第六十章 去我房间
第二天, 由于下午要出差,沈孟青干脆上午没去公司,居家办公。
那套过于昂贵到棘手的首饰被她昨晚无意带回了家, 她收拾出了个空首饰盒, 金贵地把它们安置好,准备还是按照老办法, 给他快递过去。她琢磨了下, 寄到檀香路更稳妥些, 他不收自有陈姨替他收下。
收拾好了行李箱后, 沈孟青打车去了机场,这次峰会地点在海市, 要飞将近四个小时。
才坐上网约车, 她就收到了座位升舱的短信,不用猜也知道是余辛替她办的。
反正出差的交通都是公司报销, 他乐意出这钱, 她没意见。
两人在休息室碰了头,将近午餐时间,沈孟青端了碗面吃,她吃得很香, 余辛坐在她对面, 歪头从电脑屏幕后看了她眼:“这么好吃?”
沈孟青点点头:“要不要帮你叫一碗。”
“不用了, 我不饿。”余辛将目光移回至电脑上, “你填饱肚子就行,晚上到那估计八点多才能吃上饭。”
“那你怎么办?”沈孟青说。
余辛耸耸肩, 无所谓地说:“我飞机餐凑合一顿。”
他这人奇怪,说他胃口挑剔吧,飞机餐也能吃饱饭, 说他不挑食吧,连个馄饨的口味都执着得不行。沈孟青想了想,把这归为上位者的通病。
登机之后,余辛帮她将随身包放上了行李架,两人并排坐下。沈孟青犯了食困症,一吃完饭就想睡觉,等到飞机滑翔起飞时,她已然昏睡过去了。
整个飞行的过程中,她都睡得不省人事,偶尔脖子往前抻去,一栽一栽地将她晃醒,困意又一秒将她吞噬。余辛看得好笑,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正想说她不介意的话靠着睡得了,谁料话还没说出口,沈孟青就毫不含糊地靠了过来。
看来,不论是什么生物,睡觉的时候总是最没有戒备心的。
余辛大约是被她这瞌睡虫的困倦传染了,也闲闲懒懒向后一靠,阖上眼小憩。
直到六点,飞机着陆,两人被起落架抓地的动静震醒。
沈孟青睡得口干舌燥,连咽了几口空气想要缓解喉咙的干痛,她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睡余辛肩膀上了。
不过,他们早也不是躺了你肩膀还扭捏几下的关系,沈孟青眨了眨眼,问余辛说:“你是不是没吃上饭。”
“嗯。”余辛的嗓子带了些刚睡醒的暗哑,“你靠着我,我没法吃。”
沈孟青:“那等会晚上出去吃吧,我请你。”
“中了五万块钱是不一样,说话真有底气。”
沈孟青不搭话,懒得和他斗嘴。
峰会有提前登记每位出席嘉宾到达海市的时间,安排好了接机的汽车,两人一路顺畅无阻地下了飞机,坐上了主办方的车,往酒店开去。
酒店坐落在海边,后半程的路几乎都是沿海的,冬季天黑得早,海面倒映着穹顶的颜色,是一望无际的乌黑,大海和天空肆意地蔓延铺开,在遥远的距离相接一线。海上有零零星星的船只,在海面上缀下一盏盏昼光,随着浪潮小幅度地上下涌动。
眼前是一副静谧安然的景致,在广袤的大自然跟前,俗世的一切烦恼都显得过于渺小,好像都能被人抛之脑后。
余辛见沈孟青看得出神,低声问她:“想去海边玩?”
沈孟青回过头,回答他道:“这几天会有空闲的时间吗?”
余辛掏出手机,确认了下主办方发来的行程安排后,说:“后天晚上应当可以。”
“好,那后天晚上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司机听着这两人的对话,默不作声地从后视镜看了眼这对容貌出众的男女。
他在心里纳闷,他来接客人之前查看过名单的,没记错的话,男方是公司董事长,女方才是董事长秘书,但当下听这两人的对话,怎么像是这秘书对自己的上司发号施令似的,那董事长也是脾气好,这都不生气!要知道,他今天拉了不少人,见到了好几个老总当着他的面把秘书或是助理骂得狗血淋头的,还都是因为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更诡异的是,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比起同事,更像情侣些。司机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暗地里推断完后,总是忍不住打量后座的人。
没过多久,他再次抬起的眼神恰巧撞入余辛冷冽的双眸里,他被余辛的视线震慑到,不自然地一咳,再没敢看了。
顺着海岸线到了酒店,酒店的接待人员替他们安顿好了行李。在前台开房时,余辛多问了嘴有没有能看到海景的房间,前台一查,只剩一间了。
余辛看向沈孟青,沈孟青还没说话,脸上期待的神色就暴露了她心中所想,余辛便向前台订下了这个海景房给沈孟青住,他住主办方订好的房间。
坐上电梯,余辛抱起胳膊在墙上一靠:“咱俩的房间不在一起,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沈孟青得瑟地说,“我住的高级海景房能有什么事,余总别是在单间睡得不舒服,眼红我。”
“切。”
余辛瞧她高兴那样,口里寒声嘁嘁着,嘴角却不自觉随她上扬。
他住的豪华行政单间在更低的楼层,他又叮嘱了沈孟青几句,才走出了电梯。
沈孟青刷卡进了房间,才推开门,她便一眼望见了玻璃窗外如墨一般的暮色海面。
景致实在太美,沈孟青拿出手机,找角度拍了张照片后,久违地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
「以后峰会都按这个标准来好吗。」
姜羽作为冲浪一线选手,几乎是秒赞了她,还评论说:
「董事办还缺人吗,我也想来TT」
沈孟青笑着回复完她,李青河的评论也弹了出来,说他中午就到了,明天会议厅见。
她简单回了句好,余辛便打电话来催她下楼吃饭了。
两人都有点饿得走不动道了,索性就在酒店自带的餐厅吃个自助餐。五星级酒店晚市的自助餐价格不算优惠,但沈孟青本就有请余辛吃顿好的的想法,豪横地付了钱。
来了海市自然得吃海鲜,沈孟青装了一盘虾兵蟹将,回座位的路上赶巧遇上刚烤好的生蚝,她又腾出手,盛上好几个。
到了座位,她把堆成山的生蚝往桌山一搁:“一起吃点。”
余辛悠悠举起筷子,只夹了一个到盘子里。
“太少了吧,再吃几个。”沈孟青把盘子往他跟前推了下。
余辛嚼了几口,说:“吃不下。”
沈孟青也吃不完,劝他说:“男人吃这个好。”
余辛轻笑了声:“暗示我?”
“……”
她全吃了算了。
沈孟青把盘子呼啦呼啦拽回来,余辛却和她反着干,伸手微微使力把住盘沿,又解决了几个生蚝。
这才正吃饱了,余辛搁下筷子,正色道:“明天人多,跟紧我点。”
沈孟青:“嗯。”
余辛:“尤其是不要浪费时间和无关紧要的人见面。”
沈孟青听出来他话里有话,八成是看见了李青河在她朋友圈下的那条评论。
“余总请放心,我什么时候在外头耽误过您工作了。”沈孟青好声好气说道。
余辛掸了掸裤子,边往椅背一靠:“那就请沈秘书继续保持。”
吃完饭已是夜里九点多,沈孟青有些疲乏了,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房间休息。
夜晚偶有海风呼啸,房间的隔音比较一般,还好沈孟青太累,睡得昏昏沉沉,风刮过玻璃的声音没有吵醒她。
早晨,她在闹钟响起前便自然醒了。
手机弹出很多条新通知,都是在播报明天下午会有台风登陆,而登陆地点就是在海市,风力不算小,新闻媒体说是近几年来风级最大的一次台风。
这次峰会开到明天上午就结束了,大部分人都在明天下午到后天离开,眼下看来,估计他们得在这多待一天了。
沈孟青穿上外套,走到玻璃窗前将窗户打开,这会风倒是还不大,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简单妆束了下,换好正式的通勤装后,便下楼吃早餐去。
餐廊里很多人,没有多余的空桌,沈孟青一眼瞧见了余辛和唐思,他俩分别占据了一个空桌,还正好在相邻的位置。唐思看见沈孟青后,眼睛一亮,热情地向她招了招手,余辛则只是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笃定她会过去似的。
早上食欲一般,沈孟青只端了盘清淡的蒸点,她大步向前,越过余辛,坐在了唐思的对面。
“好久不见,唐秘书。”她笑着招呼说。
唐思在房间里无聊地闷了快一天,见到沈孟青后,心情也开心了不少:“孟青姐,你们也昨天到的吗?”
沈孟青回她:“是。”
唐思忽地感受到旁边的视线压力,她转过头,看向余辛道:“余总,您要不要过来坐一起?”
“行。”
余辛脸上的阴云散了些,看来这唐秘书并不像祝绍明说的那么不会来事,说的话他挺爱听。
他刚在沈孟青身侧坐下,李青河就搁了个盘子在他对面。
李青河边坐下将椅子挪近了些,边说道:“人这么齐。”
沈孟青朝他招呼了声李总,余辛手搭上桌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眸低垂,没什么好脸色。
“你们住在哪层?”李青河闲聊着朝沈孟青问道。
沈孟青说:“我住在高楼的海景房,余总应当和你们一样,是主办方安排的那层房间。”
“哦!我昨晚看见你的朋友圈了,景色真的好漂亮,我也想住海景房。”唐思说道。
沈孟青揶揄道:“那让你老板加钱开一间。”
唐思缩回了座位,她哪敢对李青河开这个口。
“余总对你可真好。”她凑近了些,说着悄悄话。
沈孟青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几人吃完早餐,一齐往会议厅走去。
峰会议程安排得很满,午餐晚餐也都在酒店解决,每个行程之间基本没有回房间休息的时间。余辛和李青河这种知名公司高层的座位都被安排在前头,坐的是松松散散的软沙发,而沈孟青随着一众董秘坐在后头的硬椅子上,和罚坐似的,久了便腰酸背疼,总得时不时起来走两步。
就这么忍了一天半,她才终于摆脱了硬板凳。
第二天中午,已然隐隐有了台风登陆的迹象,酒店门口的棕榈树被风刮得斜头晃脑,飘逸得很,进海滩的入口处被拉上了警戒线,防止有人靠近,远远看着,也能望见波涛汹涌的海面,海浪比前两天高了不少。
出发时间在近两个小时的高铁和飞机还能正常运行,不少人赶路离开了酒店,回北城的交通都没什么合适时间,沈孟青和余辛决定在这多滞留一天。
风太大没办法出门玩,沈孟青便待在房间里,叫客房服务送来了餐食,边吃饭边看点综艺电视剧消磨时光。
傍晚,她在睡梦中被风声吵醒,玻璃窗外近乎一片昏暗,黑云压城,海浪如猛兽般嘶吼席卷,不断朝岸上拍来。沈孟青站到窗前,整片玻璃都在震颤,还有呜咽漏风的声音,楼下有几棵粗壮地大树被吹得拦腰折断,地面上不少被吹飞的东西,一片杂乱。
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想看看网上有没有其他人发台风的情况,倏地,房间里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沈孟青穿上拖鞋去开门,余辛站在门口,注视着她径直说道:“你这海景房楼层太高,还有玻璃窗户,太危险了。”
“是有点。”沈孟青的确待得有些害怕,“酒店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余辛摇摇头,他来之前就问过了。
他出声说:“去我房间吧。”
沈孟青一怔:“啊?”
“我房间楼层低还背风,怎么也比你这安全。”
余辛解释了会,见她不吭声,眉梢一挑道:“怎么,你不敢去?”
沈孟青思忖了下,待在这或是去余辛房间,好像都有点人身安全的风险,虽然是两种不同的威胁。
算了,还是生命安全重要点。
“你等我收拾一下。”
沈孟青简单把一些生活用品放进随身包里,而后关上房门,跟着余辛离开了。
余辛的单间虽说不是海景房,但看着大小也和她那差不多,还有个沙发椅,住两个人是绰绰有余。
“你先在这坐会,我去冲个澡。”
余辛话一说完,当着沈孟青的面便开始一件件脱着上衣,沈孟青连忙背过身,不自然地咳了声。
她提醒道:“注意点行不行,我还在这呢。”
余辛语调平平:“你又不是没看过。”
“……”
他要这么大方,那她也不客气了。
沈孟青回过头,凝视着他,还端了杯水,一副目光审视的评委姿态。
余辛拧开衬衫的扣子,脱到最里头一件纯白色打底t恤,手忽而顿住,抓起一把干净衣物往浴室里去了。
沈孟青轻哼一声,朝着他背影说:“到底是谁玩不起啊,小气鬼。”——
作者有话说:
阿青:我的人身安全暂且不说,先看看你的腹肌[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