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想和我见面了?
沈孟青收到这个震惊的消息, 椅子都坐不住了,当即给郝奇思打去了电话。
等待连线的嘟嘟声响了许久,郝奇思才接通。
她不等郝奇思说话, 径直问他:“你找他借钱做什么?”
郝奇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瑟缩:“我妈找到了合适的铺子, 想开店,我不想看她到处借钱筹钱, 想帮她把押金付了。”
他解释说:“我没借多久!我想着马上要发奖学金了, 才敢去借钱的, 这不这几天奖学金发下来了么, 我立马就去还余辛哥钱了,但他不收。”
沈孟青头疼得很, 骂完他又忍不住想说余辛几句:“他也是, 借了你钱还不让你还。”
郝奇思沉默了会,谨慎地开口说:“姐, 你现在和余辛哥怎么样啊?”
沈孟青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反问他说:“什么意思,你和他借钱牵扯到了我?”
郝奇思被她问得沉默下来,安静得一点声响都没有。
“说实话。”沈孟青真想把她这表弟从手机那头揪出来,好好盘问一顿。
郝奇思一咬牙:“好, 我说, 姐你别生气。”
“我这不是找余辛哥借了钱吗, 有时候他问我一些你的事儿, 我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总得回答几句。但都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 也就是问问你的动向,关心下二姨的身体情况。”
“我能看出余辛哥是好人,也能看出他想追你, 所以就会回他一些问题。我真知道错了姐,还完钱之后,我就彻底和他两清了,下次他再问我我再也不说了。”
沈孟青快被郝奇思气死,她还真不知道他有这本事呢,直接背后卖她消息。
“所以上次我妈生病住院,那些保养品是他送的,他来楚城了对不对?”她问道。
郝奇思小声说:“对,他去医院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没和你见上面。”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听到了她和郝孟的对话。
现在纠结郝奇思这事也没用了,沈孟青叹了口气,说:“三姨那边铺子盘下了吗?”
郝奇思回她道:“都租好了,手续办完了,也挺巧的就在你家小区门口。我妈一直觉得你家那边热闹些,二姨有次散步发现门口有个铺位转让,就拍给我妈看了,我妈去实地考察了下挺满意的,我就把钱打给她让她赶紧定下来了。”
“行,铺子的事解决了就好。钱那边我来还吧,你先别操心这个了,好好上学。”
沈孟青挂了电话,在心里盘算起来。
转账他肯定不会收,要不去银行取两万现金,塞他手里算了。
很莽撞的方法,但说不定对余辛有效果。
沈孟青向来行动力很强,下班了之后,她直接在公司附近的一个24小时ATM机取好了两万块钱。
她没带能装钱的东西,只能硬生生放在包里,很久没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她不太习惯,下意识把手捂在包上,生怕有钞票长出腿自己跑了。
回到家,她把两万块钱放进信封袋里装好,拿出手机给余辛发消息。
她说:
「你什么时候方便单独见一下。」
几乎下一秒,余辛就打了电话来,吓得她手机差些没拿稳。
她摁下接通,却没说话,等对方先开口。
余辛嗓音低沉:“怎么,想和我见面了?”
“……有事找你,正事。”
沈孟青字正腔圆,强调地说道。
余辛撇撇嘴:“正事?那在办公室说吧,明天上午来找我。”
沈孟青怕说太多他会猜到,又不愿收这些钱,只能旁敲侧击地问他:“不方便在外面见吗?”
“嗯,这几天时间确实排不开,你急的话就办公室见吧。”余辛说。
这两万块钱烫手得很,自然越早转移给他越好,沈孟青想了想,决定道:“行,那明天上午我来找你。”
可能是还钱这事让沈孟青有了沉重的责任感,她晚上睡着后,居然梦到了这个场景。
她梦见余辛西装款款地坐在位置上,接过她鼓鼓囊囊的信封袋后,他直接抽出这把两万块钱,洋洋洒洒甩在空中。
他还扬起锋利的下颚线,冷眼看向沈孟青说:“沈秘书,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他活脱脱一副见钱不是钱的霸总样,给梦里的沈孟青气得不轻。
醒来之后,她回忆起这个莫名其妙的梦,越想越觉得余辛说不定还真会是这副反应。
到了办公室后,沈孟青电脑正对着门口,门大大敞着,余辛一经过她就能看见。
在瞥见他进办公室的身影后,沈孟青揣起信封袋,还掩耳盗铃地夹着个文件夹,姿态笔挺地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余辛才在椅子上坐下,瞧见沈孟青关门的动作,轻笑一声说:“这么迫不及待?”
沈孟青一本正经走到他跟前,把信封袋往他桌上一放:“郝奇思借你的钱都在里面了。”
余辛睨了眼有些厚度的信封,再眼皮微抬看向沈孟青。
他这副神色和梦里的场面完全重合,沈孟青看他胳膊悠悠举起,以为他真要把钱抽出来。
没想到,他将手举高后往房间天花板的角落一指,出声道:“沈秘书,那有监控。”
随即,他把信封往回一推:“你不想明天股东们来指控你对我行贿吧?”
“……”
沈孟青的直觉告诉她,或许余辛还是猜到了自己找他是为了这事,才故意说在公司见面。
“那余总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家清算一下账务。”她说。
余辛铜墙铁壁般防御着:“我最近不住你家附近那房子。”
“那去檀香路找你?”沈孟青说。
“那边安保很严,闲杂人等不让进去。”余辛勾了勾嘴角。
沈孟青再没了耐心,她收起钱,闷哼了声说:“那我去找陈姨,把钱随便塞你家一个角落,管你找不找得到,反正我钱是还了。”
余辛见她真恼了,语气松了下来:“后天吧,周六我有时间,中午可以来。”
沈孟青得了他这句话,径直出了办公室-
大概是郝奇思告诉了三姨押金的钱是找她借的,之后几天,三姨总是时不时给她发来些店铺装修和采购物品的视频来。
沈孟青和精神股东似的,偶尔给几句意见,再给些鼓励,让三姨多点动力。
看见三姨这对未来充满期盼的模样,沈孟青忽而觉得郝奇思这事虽说对她不太厚道,但让三姨开心也足够了。
周六那天,沈孟青打车去了檀香路,这回陈姨特意来门口接她。
陈姨刚买完菜,她早上特意向余辛问了下沈孟青的口味喜欢,如她所料,余辛记得一清二楚。
她揶揄地看向余辛,这小子倒光明正大地迎上她的眼神,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思。
陈姨一下就明白了,这是和人家姑娘坦白过了,但还没追到呢。
靠余辛自个是指望不上了,陈姨暗自琢磨了下,她怎么也得使使劲才行。
她笑意盈盈地看沈孟青下了车,给人展示了下手里种类丰富的菜:“中午你可得留下吃饭啊,我买了这么多,你不吃都会坏掉的。”
“你应该也知道,就余辛那胃口,哪吃得完这些。”陈姨嫌弃地嘟囔了两声。
沈孟青替她接过袋沉甸甸的菜,说:“陈姨,我先和余总聊点事,到时候看看时间,再决定吃不吃饭吧。”
陈姨捕捉到了她对余辛疏离的称呼,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骂余辛不争气。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到了别墅,走到门口时,余辛正巧刚回来,从他那辆劳斯莱斯上下来。
今天他穿得一件深墨绿色的夹克,里头搭了件黑色厚卫衣,年轻张扬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在这萧瑟冬季里无疑是最有蓬勃朝气的生命体。
有段时间没看他穿常服的模样了,他恣意的模样灼烧到了沈孟青的双眼,她不免多看了他几下。
陈姨感受到这两人之间暗中流转的旖旎氛围,接回沈孟青手上的菜,说着先去厨房准备了,给这两人留足空间。
等陈姨走远,余辛手揣进兜里,手连带着兜扬起了一小点弧度:“走吧。”
沈孟青有点想速战速决的意思,余辛却先几步走到门口,说:“进来说,外头冷。”
她垂头走了进去,走进门才发现余辛就在门前等她,她差些就要撞上这人的胸膛。
沈孟青仰头看向他,狐疑地眨了眨眼睛。
余辛伸出手,手指并拢,用背面轻轻贴了下沈孟青的脸,凉得她睫毛一颤。
“我真的很冷,没骗你。”
沈孟青白了他眼,低声说:“我又没说你骗我。”
“不,你刚才的眼神很像在控诉我骗你进我家。”余辛定定地说。
沈孟青:“……”
余辛冰凉的手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之后,她双颊的温度触底反弹一般升温起来,沈孟青热得摘下围巾,径直走去了客厅。
她从包里拿出那两万块钱,往桌上一放:“喏,还你。”
余辛面色沉沉,沈孟青正色严肃地说道:“不许不要,这个钱意义不一样。”
余辛倚靠在沙发上凝视她,倏地问道:“你很想我收下?”
沈孟青点点头:“嗯,你不收下我心里过意不去。”
“行。”余辛扯起信封,随手往身边一放,“那我收下了。”
沈孟青心里这才畅快了几分,她摩挲了下膝盖,计划着找借口离开,未曾想,外头有人敲响了门。
陈姨就在附近,先余辛几步开了门,看见门口的人后,她神情霎时间沉了下来。
“你又来做什么?”
听见陈姨不善的语气,沈孟青有些讶异,她以为陈姨一向对谁都好脾气得很。
来人开口说:“我来看看他。”
听这声音,沈孟青揣测着,是一个中年左右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陈姨恨不得连夜写一本教程给辛子[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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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你教教我
陈姨并不想让这人进来, 仍把住门说:“这里不欢迎你。”
女人有些哀求的意思:“我是来道谢的,就和他说几句话。我还带了些东西,是送给你们的。”
陈姨嗔怪说:“我们缺你这东西了!你不是说钱不够用吗, 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算了, 陈姨。”余辛出声打断道,“你和我来吧。”
门口安静下来, 只有碎乱脚步声响着, 在沈孟青的视角里, 她瞥见了几秒余辛和一个穿着得体套装的女人背影。
陈姨在他们之后出现, 和他们背道而驰,朝沈孟青走了过来。
她在沈孟青身旁坐下, 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沈孟青没敢问, 眼观鼻鼻观心,把手旁的温水推到陈姨跟前说:“陈姨, 喝点水吧, 这我没喝过的。”
陈姨也没推拒,抬起杯子来几口喝了见底,估摸着是火气太大,烧得口干。
她视线不聚焦, 像是在走神, 嘴上却絮絮说道:“刚才那人, 是余辛妈妈, 叫梁美林。”
沈孟青一怔,脑海里闪过几个对这个名字产生印象的片段, 一个接一个串联了起来。
她小心地问:“余辛和……梁阿姨是不是关系不好呀。”
陈姨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想到哪说哪地道:“在他小时候他妈妈就离婚离开了家里,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关心过余辛一次, 前段时间还为了别人来找他要钱。”
沈孟青听余辛说过,他爸妈在很早就分开了,见陈姨又气恼又替余辛委屈成这样,估计因为那梁阿姨拿钱去做的事。
人家家里事她不便掺和,只得对陈姨劝解说:“余辛自己会有分寸的,您也别太担心。”
陈姨摇摇头,说:“他在公司那些事情上是有把握,但他其实心软得很。之前他爸妈都对他不好,我就怕好不容易现在日子好过了些,还得不停照顾他妈那边。”
“如果他真这样选择,那也没办法,毕竟是亲生母子,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念生育之恩的。”沈孟青轻声说。
再如何冷漠的人,也还是会渴望亲情的温暖吧。
两人一时无话,大门紧闭的书房里一丝声音都没有,陈姨看了眼时间,她该去准备午餐了。
陈姨拍了拍沈孟青的背,让她暂时在沙发上坐会。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人打开。沈孟青抬起头,看见梁美林独自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看着像是如释重负,脚步比方才进来时轻快了许多。梁美林一眼和客厅里的沈孟青对上了视线,她动作一顿,直愣愣地看了沈孟青许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急匆匆地离开了。
又过了好一会,余辛才从里头走出来。他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只是比平时更冷峻几分,周身的气压极低,双眸罩上了一层灰霾般,透着一种深切的倦意。
看来,对于他来说,这次和梁美林的交谈不算愉快。
余辛径直走到客厅,目光掠至沈孟青身上,和她打量的视线交错。
沈孟青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罕见的脆弱和执拗。
余辛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的,身体微微前倾,喝了口水。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松松握在杯子上,两眼的焦点从微微晃动的水面转移至沈孟青脸上。
他也不说话,就这般默不作声地凝视着沈孟青,指尖在杯子外壁上下摩挲。
沈孟青看了他几眼,悠悠说了声:“我先走了。”
他声音有些暗哑,开口说道:“再陪我坐会吧。”
梁美林和他聊的事情不算坏事,甚至是好消息,但在看到她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那种对于孩子油然而生的疼爱感和幸福感时,他的世界一点一点昏暗了下去。
直至看到沈孟青,他才感觉在漆黑一片的周遭中寻得了一盏明亮的白织灯。
“刚才那是我……妈。”他不太习惯对梁美林的这个称呼,毕竟,他几乎从记事起就没喊过她这个字了。
余辛的嘴角挂起一丝自嘲,淡淡说道:“她在和我爸离婚后没多久就有自己新的家庭了,过得挺幸福的。”
沈孟青听他声音轻飘飘的,整个人似是陷入了一种回忆的漩涡,以为他要倾诉和梁美林的故事,却没想到,他点到这就结束了。
她顺着他的故事问道:“她这些年没来找过你吗?”
余辛说:“没有,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没来,还是我爸不让她见我。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她以后应当也不会再来找我了。”
余辛的语气算不上失落,但也听着不太释怀,他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嘴唇无一不透着压抑。
沈孟青没体会过他的经历,没办法完全感同身受,但她想象了下父母若是都对自己疏离,她的心就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正想安慰他几句,外头又响起了门铃声。
余辛显然也有些怔松,他还没能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梁美林走而复返,还是有其他客人。
总之,他有些疲于应付了。
这回是余辛打开的门,门外站着的祝绍明在门刚被开条恰巧过人的缝时,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他手握拳捶了下余辛,说:“接驾这么慢,余大少爷真有架子啊。”
祝绍明身后还跟着李青河,李青河耸了下肩,解释说:“他突然想吃陈姨做的菜了,发疯一样从我家里把我扯过来了。”
这事放在祝绍明身上倒也不奇怪,他总是有些突如其来的想法,还行动力十足地一定要达成,不然能念叨个十天半个月。
余辛等他们俩换好鞋,祝绍明眼尖地瞥见一双时髦的女士长靴,坏笑着撞了下余辛肩膀,小声说:“金屋藏娇啊?方便我进去不。”
余辛斜斜睨了他眼:“不方便你现在滚?”
“那不行。”祝绍明脚下走得比谁都快,“就算不方便我也得看清个这位娇的头发丝儿。”
他们三人前前后后走进客厅,沈孟青见到这两人,站起身来打着招呼。
祝绍明话语热络,几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哟,这么巧,沈秘书也在这呀。”
他故意抢占了这位置,让那两男人做热锅上的蚂蚁,急去吧。
“今天不周末嘛,你们余董事长这么心狠手辣,周末还让你加班?”祝绍明看了眼余辛,啧啧了两句。
余辛倒似不介意般,歪歪倚在房柱上,静静看着。
沈孟青笑了下,说:“不是,是我有文件急着给他。”
祝绍明点点头:“还是我们沈秘书爱工作,靠谱儿。诶老李,你那小秘书叫什么来着,唐思?”
李青河也在沙发上坐下,应着说:“是,怎么了?”
“唐秘书可爱是可爱,就是年轻了些,处事上不如沈秘书放心,还是咱们余董事长运气好啊,找着个这么好的秘书。余总,你说是吧?”
余辛盯着沈孟青,沉沉说:“是,沈秘书很好,是我走运了。”
他还是头一回这么正经搭理自己的玩笑话,祝绍明一边有点被自己好友这深情模样感动到,一边又被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快精神分裂了。
沈孟青倒挺喜欢唐思的,替她说话:“唐秘书也挺好的,刚毕业的年纪已经很不错了。”
“我也觉得。”李青河赞同道。
沈孟青看了眼时间,这会真要走了,她好不容易得闲,约了郝奇思去市中心吃顿饭,顺便打算给他好好灌输一下信息保护的意识。
她出声道:“我去和陈姨招呼一句,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余辛悠哉哉站直了身子:“我带你去见她。”
李青河后他一句问道:“你等会去哪?”
沈孟青回答道:“我约了我弟出去吃饭。”
“那我送你去吧,我也去市中心有事。”李青河说着也站了起来,余辛漠然瞥了他眼。
沈孟青没有拒绝:“好,你等会我吧。”
她和余辛抬脚挪动了步子,厨房离客厅的路程很近,但余辛走得很慢,和闲逛似的,沈孟青时不时超他半步,也不知道是谁带谁去。
“你要是走这么慢,那还是先回去吧。”沈孟青兀地开口道。
余辛闷闷发声:“我这是在试试你记不记得路。”
沈孟青无语地说:“我又不是傻子,我方向感很好的,只是上次和陈姨聊得太投入了。”
“你不留在这吃饭,她应该会很伤心。”余辛低声说道。
沈孟青侧头瞧了他眼,没说话。
忽而,他又说:“你不会看不出李青河在追你吧?”
“那又怎样。”沈孟青鼻子哼哧出气。
余辛快走几步,转过身拦在沈孟青的去路前,他的面庞近在咫尺,身形高高大大罩在她眼前。
离得这么近时,沈孟青不自觉地感受到指尖摸碰到他脸颊和发丝的触感,身体记忆深刻得可怕。
余辛垂首看她,眼里带了些不服气:“明明都是在追你,为什么你对他就好声好气有求必应的。”
“他是我朋友。”沈孟青说道。
余辛:“我不是吗?”
沈孟青界限清晰:“你是我上司。”
余辛一顿,又说道:“上司不应该更加好声好气有求必应吗?”
“那叫阿谀奉承。”
沈孟青抱起胳膊,有种越争执她越占上风的气势。
余辛不愿见她这般冷静,思考了几瞬后,生涩且认真地说道:“沈孟青,你教教我。”
“你当初是怎么走向我的,这次换我来,你也尝试着接受一下现在的我,好不好?”
说完,他又嘴硬地补充:“你选李青河,还不如选我。”
他这会幼稚得像变了个人,沈孟青有点想笑:“为什么?”
“我家庭背景比他简单,就我一个人。”
“还有呢?”
“我比他帅,比他有钱,比他身材好。”
“庸俗。”
余辛眼梢一挑:“我比他多了一段经历……”
“闭嘴吧余辛!”
沈孟青重重踩了他一脚——
作者有话说:辛子:面试话术:我比他多了一段经历
阿青:试图走后门,pass!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想听听你的声音
陈姨才端了碗热菜从厨房出来, 被这两人的动静吓了一跳,菜汤都差点抖落出来。
她顺了几口气,嗔道:“你们俩在这打架呢, 咋咋唬唬的, 吓死我了。”
她嘴上怪罪着,眼尾却弯了几分。
就她这么些年的经验, 两人眼下这吵吵闹闹的气氛才对头, 比那拘谨礼貌好多了。
余辛滴溜溜走到陈姨身边, 接过她手里的碗, 告状似的道:“陈姨,沈秘书说她不留在这吃午饭。”
“不在这吃了?!”
陈姨高喊了声, 看了眼神色无辜的沈孟青后, 又扭头重重拍了下余辛的胳膊,万幸余辛的胳膊瓷实, 力气又比较大, 碗里的汤只微微荡漾了下,没溢出来。
陈姨朝他骂道:“你是不是惹人家生气了!早就说了,对人家态度好些,天天摆着个臭脸给谁看。”
“我脸哪臭了。”余辛扯动了下面部肌肉, 让自己捏出个微笑。
沈孟青瞧了几下, 的确顺眼了不少, 她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陈姨亦是压不住笑, 瞪着余辛说:“你看看,以后主动端正一下道歉的态度, 要多对人笑。”
“行。”余辛这下乖顺得很。
陈姨在一旁问起沈孟青等会要去做什么,沈孟青便把缘由又说了遍,陈姨也理解, 弟弟和自己都在外地城市,总得找时间聚一聚,照顾一番。
她递给余辛一记眼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是为了请弟弟吃饭,你在这置什么气。”
他气的哪是这!
余辛正想解释,陈姨又将他话堵了回去:“而且,你一大老爷们,怎么不多请人家弟弟出来吃饭。听我的,孟青啊,你晚上带你弟弟来这边,我请你们吃。”
沈孟青连忙摆摆手:“不麻烦了。”
“我去接你。”余辛很快插进话说,“下午,你们吃完了告诉我。”
“对对对,就让他去,反正他今天闲得很。”
陈姨一拍余辛的背,说道。
沈孟青仍没完全应下,她囫囵着说:“到时候看看。”
陈姨也不好再挽留,只给余辛使了个眼神,希望他能明白烈女怕缠郎的道理。
把菜在餐厅搁置好后,几人便回了客厅,沈孟青收拾好随身的东西,和李青河出了门。
屋子里顿时冷清下来,祝绍明挤到余辛身边,见他眉眼冷淡,揽上他肩膀道:“余总的攻势还是不够猛啊。”
余辛肩膀一歪,抖落祝绍明的手:“吃完饭早点走。”
祝绍明听他这赶人的语气,委屈说:“你和我生什么气,抢人的是他李青河。”
“人不是你带来的?”余辛睨了他眼。
“呃,这倒是。”
祝绍明挠了挠头,以后出门还是得看黄历,免得被卷入什么三角恋的狗血戏码中,自身难保。
……
沈孟青坐上李青河的车后,在导航里输入了目的地。
李青河笑着说:“我在北城生活这么多年,市中心每一条路都走过,你直接和我说就行。”
“习惯了。”沈孟青关掉导航,“你不是来吃饭的吗,那你中午不吃了?”
李青河留意着路,说:“回去随便吃点就行,反正下午有事。”
周末的中午,去市中心的车辆很多,十几分钟的路程愣是被堵车拖到了快半个小时。
在快接近餐厅所在的商场时,李青河忽地开口道:“下周就要跨年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时间过得太快,沈孟青差点忘了这个节点,她说:“应该会回楚城。”
李青河点点头:“我可能也会回去一趟,你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个面?”
“如果有空的话,可以的。”
车子在商场门口停下,沈孟青提起包,向李清河道了声谢后,下了车。
走进了商场,周遭暖和了不少,沈孟青得空掏出手机,这才发现余辛发了好几条消息来。
他说:
「吃完告诉我。」
「怎么不说话,李青河把你绑架了?」
「你落了东西在这。」
沈孟青点开照片,是她新买的唇膏,她今天背的包是开口的,唇膏是光滑的圆柱体,可能一个不慎滚出来了。
她无所谓地回复说:
「送你了。」
余辛几乎是秒发来消息:
「到了?」
「送我这个……」
「想和我间接接吻?」
沈孟青忿忿,指尖敲键盘的力度几乎是在砸屏幕,啪啦作响:
「新的!没用过的。」
余辛淡淡然说:
「哦。」
「你先吃饭吧,下午再说。」
到了吃饭的西餐厅,郝奇思已经占好了座位,他一等沈孟青坐下,就垂丧着头态度端正地给沈孟青道起歉来。
他一黑黑壮壮的大小伙子,说着说着还流下滚烫的眼泪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对不起,旁边桌的人都憋不住频频侧头偷看,沈孟青觉得又尴尬又好笑,连忙从桌上扯出几张纸,塞他手里让他擦擦脸。
哭得差不多了,郝奇思把手里的纸团子往桌上一放,抽泣着说:“姐,我现在就把那两万打给你,你不能不要,不然我回去我妈要把我骂死了,她还要我一定把转账截图给她看呢。”
听了他这话,沈孟青这会才发觉,她们一家都挺倔脾气的,她答应说:“好,我收下。”
这事就算翻篇了,郝奇思也和她保证以后不会再透露她消息,等菜一端上来,郝奇思又开心地大快朵颐起来,和方才哭的时候判若两人。
某人和安了监控似的,在他们快吃完的时候,掐准时机地打来了电话。
沈孟青接起来,电话那头却传来陈姨的声音。
陈姨说道:“孟青啊,你和弟弟吃完饭了吗,你们在哪吃饭呀?”
心机男,沈孟青在心里暗啐一嘴,余辛肯定是怕自己打电话她不说,才故意让陈姨来磨她。
沈孟青回道:“陈姨,我们吃完了,就在A商场这里呢。”
“好啊好啊,那我喊余辛去接你们,你们再坐会,等着啊。”
陈姨又把电话递给余辛,小声碎碎念:“你也和人说几句。”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顺着声筒传了出来,沈孟青忍俊不禁,笑了一声。
余辛短促地说了声:“喂。”
沈孟青:“嗯。”
“吃的什么?”他语调清朗。
沈孟青问一句答一句:“西餐。”
他又问:“好吃吗?”
沈孟青有点无语:“好吃。你的话题是不是太没有营养了,我挂了?”
“聊你想聊的也行。”
余辛应当是出门了,沈孟青听见了关门的声音,还有轻微的风刮过耳边的呼声。
她说:“我不想聊,你等会好好开车。”
余辛静默了片刻,说:“我就想听听你声音。”
沈孟青微恼着说:“有病吧,过会就能见到了。”
“骂我也行。”余辛话音带了些笑意。
沈孟青:“变态!”
她径直挂了电话,郝奇思在她对面,吃完了最后一口甜品,边擦着嘴,边问她说:“姐,有变态男缠着你吗,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
他指了指自己胳膊说:“虽然我没打过架,但我这身肉也不是白长的,不用动手也能吓退大部分人了,有体型优势在,你不用担心。”
沈孟青白了眼他:“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哭得梨花带雨。”
她和郝奇思说了下晚上去余辛家里吃饭的事,郝奇思面上乖巧地点点头,暗地里琢磨着他姐和余辛到底是什么关系,大人之间的感情这么复杂吗。
估摸着余辛还得些时间,沈孟青带着郝奇思下了楼,想着给他买几件厚衣服过冬。男生试衣服快,外套三两下就罩在了身上,郝奇思也不挑,沈孟青给他选的衣服他都说好。
结完账后,郝奇思拎着几个购物袋,跟在沈孟青身后走着。
大冬天的,站在门口等太冷,沈孟青见旁边咖啡厅还有座位,便点了两杯饮料,和郝奇思找了个空座坐下。
才喝两口,身后走来几人,在他们旁边的位置入座。
沈孟青注意到动静,往身旁一瞧,和一双男女对上眼。
徐露没想到在这也能碰上沈孟青,笑着将屁股挪过来了点,朝她招呼说:“好久不见呀,沈孟青。”
她视线有意无意往郝奇思那瞥去,沈孟青有些头疼,为了避免麻烦,直接介绍说:“这是我弟,他在北城上大学。”
徐露立马收回了目光:“哦哦哦,弟弟呀。”
她那点对老同学的八卦小心思瞬间压了下去。
钱虎拽了下徐露,说:“老婆,等会再聊,李经理在这给我们介绍资产配置呢,这可是大事。”
“哎哟,知道了,钱又跑不了。”徐露状似不耐地瞪了眼钱虎,音量却不小,恨不得赚了几个钱就要让全世界知道。
沈孟青摇了摇头,这两人还是熟悉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沈孟青看了眼时间,寻思着余辛这车开得也太久了。她正想给他去个电话,咖啡厅的门却在这时被人打开。
余辛仍是那套卫衣夹克,身上夹杂着外头冷空气的气息,气质和白杨树一般凛冽傲然,他一走进来,就引得不少人朝他打量去。
诚然,沈孟青旁边这桌人也注意到了他,徐露暗忖了下,虽说这男人年轻又没钱,但每次看见,都不免被他的面容惊艳到,难怪沈孟青和他感情这么稳定。
她转头看了下自家老公,瞟到那分层的下巴,她当即移开了眼。
购物袋都放在沈孟青身边的座位上,余辛长腿一迈,几步走到郝奇思旁边坐下。
他抬眼看向沈孟青,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隔壁那桌一人打断。
和徐露钱虎一桌的另一人站起身,恭敬地走了过来,低声说:
“余总?”——
作者有话说:别给辛子骂爽了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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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你是不是欺负我姐了”……
余辛看向这人, 他回忆无果,对其搜刮不出一点印象,只淡淡点了下头。
这人却不打算走, 从兜里掏出张名片, 双手递了过去:“我姓李,是丰华银行的, 去年总行的年终客户答谢晚宴, 我有幸跟着领导在现场见过您。”
余辛随之站起身, 礼貌地接下名片, 说:“你好。”
李经理还有些惊异,不敢相信自己能和全行的大客户在这偶遇, 他本想抓住鲜有的机会多说几句, 但也不好再打扰私人聚会,回了自己座位去。
钱虎和徐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李经理还是钱虎找了好多关系认识的, 认识的大佬说他是专门给高净值客户提供资产配置和投资理财服务的客户经理。见面之后,李经理大概是见多了有钱人,对他们不冷不热的,他们也不介意, 毕竟自己也刚接触这块, 不算了解。
可眼下这李经理一改态度, 谦卑恭谨地和余辛说话, 他们登时愕然不已。
钱虎离沈孟青那桌要远些,等李经理回来坐下, 他压低声音问道:“李经理,那位是? ”
李经理说道:“愈生医药,听说过没?”
“当然了!”
钱虎炒股, 这些北城的大公司他都清楚。
李经理勾勾眼,端起架子说:“那位就是愈生医药的董事长,余总。”
“董事长??!!”钱虎差点没压住音量,徐露理智尚存地踹了他一脚,让他收敛些。
徐露不太清楚这公司的规模,她心里打着鼓,侧头问钱虎说:“老公,什么公司啊,厉害吗?”
“操。”钱虎低声骂了句脏话,“国内医药行业第一的公司,你说呢。”
徐露张圆了嘴,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余辛那天,她和钱虎挖苦沈孟青,被他洒水教训,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戳到了人痛处。从那时起,她一直以为沈孟青找的这对象是个靠女人生活的小白脸,同学会之后,她还经常谈起当时的笑事,说沈孟青那小男友还在同学会接她时,为了面子可笑地去租了车。
而今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像个跳梁小丑。
她尴尬地扯了下钱虎的袖子,说:“老公,要不今天先到这吧,我们回去再聊。”
“回去干什么。”钱虎躲开她的手,“沈孟青是咱们老同学,她男朋友我们当然得认识一下了,这么大的人脉资源,怎么可能错过。”
徐露拿他没办法,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钱虎堆出笑,满脸横肉却不自知,他半弯着腰,朝余辛伸出手:“余总你好,我是孟青的高中同学。”
听见他只喊自己的名,沈孟青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钱虎看着是来搭上她的关系认识余辛,但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余辛还记得上回林向阳对沈孟青说的话,他了然这些人把他默认为沈孟青的男友了。
见沈孟青神色淡漠,他也表情平平,道:“嗯,见过。”
“对!余总记性真好,还记得我们在楚城见过呢。我叫钱虎,在楚城做些生意,也时常往北城这边跑,不知道下回有没有机会,请余总吃个饭。”他丝毫不掩饰脸上的谄媚。
余辛薄长的眼皮一抬,本是深情的眼型这会显得冷淡无比,沈孟青一瞧他这副模样,便知晓他又要说挤兑人的话了。
“不必了,我记得没错的话,上回在楚城我请你们二位喝过茶了。”
回想起这两人被余辛泼茶气到跳脚的样子,沈孟青快要憋不住笑出声。
钱虎一时哽住,徐露更是羞恼到说不出话,余辛借机看向沈孟青,说道:“差不多该走了?陈姨还在家里等着呢。”
“走吧。”
沈孟青话音刚落,余辛施施然抻出手,动作十分自然地从桌上捞过她喝了的咖啡,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个干净。
感受到对面瞪人的视线,余辛耸耸肩,朝沈孟青卖乖说:“太渴了,过来的时候没喝水。”
沈孟青懒得和他计较:“赶紧走。”
她使了个眼色给发怔的郝奇思,郝奇思回过神来,起身提起购物袋,屁颠屁颠地跟在余辛和沈孟青身后,出了咖啡厅。
他暗暗想道,这些大人都是随便喝异性朋友喝过的饮料吗,好开放啊!
……
三人坐上了车,郝奇思如今终于对余辛的豪车见怪不怪了。
他才刚坐上后座,回味起方才的情形,他脑子里似是噼里啪啦完成了一通化学反应后,整个人夸张地弹跳起来。
郝奇思扒住前头两人中间的空档,尽量让自己冷静地说道:“余辛哥,你是愈生医药的董事长?”
余辛手上转着方向盘,应他说:“你姐没告诉你?”
“没有啊!”郝奇思又扭头看向沈孟青,“姐,那你不是就在余辛哥公司上班吗。我记得你前不久升任了董事长秘书……”
这情况捋起来有点复杂,但又好像很简单,郝奇思加载了会,喃喃道:“所以,姐,你是余辛哥的秘书啊!”
难怪之前余辛问他他姐要是被骗了会怎么样,原来是在这等着呢,看来是蓄谋已久啊。
郝奇思再怎么说也是郝家人,他意识到余辛骗了沈孟青那么久,自己还给他通风报信之后,气得靠回座椅,叉腰说:“你是不欺负我姐了。”
这才是她的好弟弟,沈孟青也助长他气焰般,朝余辛说:“听到没,问你呢。”
遇上红灯,余辛踩下刹车,回头看了眼怒视着他的郝奇思,又侧头瞥了下看戏的沈孟青,这俩人还挺姐弟情深,一直对外。
他双手举起,做出缴械投降的手势,低声说:“我错了。”
郝奇思闷哼一声,他才不管余辛什么身份呢,不论是富二代老板还是兼职小导游,敢欺负他姐让他姐伤心,他一定算账到没完。
在这之后,郝奇思连连给沈孟青转了好几条消息,沈孟青一看,都是些公众号推文。
【别让这样的男人毁了你的一生。】
【有钱还是人品好,男人什么品质最重要。】
……
沈孟青无语,径直说道:“郝奇思,别搜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姐,我这是怕你被某些男人骗感情。”
郝奇思说这话时,还斜斜看着余辛。
余辛无辜地开着车:“我可做不到,能不能让你姐来骗我的。”
沈孟青和郝奇思齐声说:“想得美!”
三人一路绊着嘴回了檀香路,郝奇思一进小区,震惊得大大张着嘴,又掏出手机来库嚓拍了几张。
沈孟青无奈道:“这次不许发朋友圈了。”
郝奇思收回下巴,吐了吐舌:“知道了。”
郝奇思算新客,余辛的车一开进去,陈姨就出来迎接他们了。
下了车,沈孟青扯来郝奇思,让他和陈姨道好,陈姨情商极高地夸了他几句长得又高又帅,乐得他合不拢嘴。
一行人进了房子里,陈姨说六点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余辛便拿来了游戏柄,让沈孟青和郝奇思打发时间。
郝奇思最近在学校里选了网球的体育课,他在看见有模拟网球游戏后,跃跃欲试,让沈孟青和他一起对战。
沈孟青很少打网球,加上玩这种游戏时她把控不住挥拍的时机,几轮下来,她被郝奇思虐得体无完肤,人机估计都比她玩得好。
“不玩了。”沈孟青闷着气,累呼呼地往沙发上一坐。
郝奇思还没玩尽兴,凑到他姐跟前苦苦哀求她再陪自己玩会。
余辛瞧见后,放下手里的电脑,走过来接下沈孟青掌心的手柄。
他脱下夹克,卷起卫衣的袖子,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因为皮肤白皙而显得青筋根根分明。
“我陪你玩。”余辛向郝奇思说。
“好啊!”
郝奇思嘴上应下,暗地里谋算着要狠狠杀余辛的球,替他姐出几口气。
对局开始,郝奇思球风是从头到尾的直莽,一上来就杀下好几局,余辛也不急,慢悠悠接他的招,输了也波澜不惊。不知从第几局开始,郝奇思倏地感觉越打越吃力,逐渐开始接不住余辛打过来的球,再怎么专注也没用。
直到最后,他大比分输给了余辛。
郝奇思还没缓过来,他呆愣愣看向余辛:“哥,你会打网球?”
“我没说我不会打啊。”余辛转了转手腕。
郝奇思:“……”
他碎步挪了过去,带着些傲娇地说:“你教教我呗。”
“行。”
沈孟青就这么看着两人凑到一块切磋球技,打了个呵欠。陈姨来喊他们吃饭时,她差些在沙发上坐着睡着。
去餐厅时,郝奇思还在缠着余辛问些网球的事,等到了餐桌前,沈孟青拍了下郝奇思,让他吃完了饭再聊。
大菜还未尽数端上桌,陈姨先给几人盛汤喝,今晚她特意煮了天麻鸽子汤,连中午祝绍明来都没这待遇。
几人才刚落座,这时,余辛忽然来了通电话。他先走到一旁去接,陈姨便先将盛好的两碗端给沈孟青和郝奇思。
沈孟青吹凉了些汤面,舀一口送入嘴里,汤汁十分鲜美,在这个天气喝刚刚好,身子暖和得很,再吃一口滑嫩的鸽肉,回味无穷。
她又喝了几口汤,余辛挂断电话走了回来,朝陈姨说:“我突然有个短会,很快能结束,你们先吃吧。”
“你先喝几口垫垫肚子呢。”陈姨递过去一碗汤。
余辛接过碗,唇面刚触碰到汤,就被烫了一下。
他搁下碗,没来由地朝沈孟青看去,沈孟青以为他又想喝自己的,急忙伸长胳膊,捂住碗。
余辛哑然失笑:“我先失陪了。”
他走后没多久,沈孟青一碗汤喝到见底,好巧不巧,她忽地收到了陈墨发来的会议邀请,让她也参会一下。
沈孟青和陈姨说了声后,握着手机往外走去。没想到,她走了好一小段路都还没遇上个房间,只有装饰华丽的长廊。等堪堪穿过廊道,左手边才出现个房门。
沈孟青推门进去,里头一片昏暗,余辛倚靠在门边的墙上,正听着会议里同事的汇报,整个屋子里唯有他手机屏幕的光亮。
只能再找个别的房间了,沈孟青正想退出去,手腕却被一道力气攫住。
“就在这开。”
余辛低沉着嗓音道——
作者有话说:辛子:求被骗感情[玫瑰][玫瑰][玫瑰]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灯坏了
沈孟青才挣开余辛的手, 陈墨就给她发了消息来,问她进入会议没,周一得给到他一份会议纪要。
她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怕再找别的空房间耽误时间, 错过一些重要内容,就在这待着好了。
余辛适时地往旁边挪动了几步, 留出一大块位置给沈孟青。
沈孟青关上门, 抬手想把灯打开, 没想到按钮来回摁了几次, 都没有用。
“灯坏了。”余辛小声说道。
沈孟青无语,确认了下自己没开麦克风后, 她说:“余总, 您这么富丽堂皇一别墅,灯坏了都不去修?”
余辛说:“这房间平常没人来, 这不才发现。”
他话一说完, 倏地举起手用屏幕发出的亮光照向沈孟青的脸,一晃而过,闪得沈孟青下意识眯了下眼。
“你干嘛……”
沈孟青话还没说完,余辛便勾下腰, 凑近到她脸前。四下阴暗, 他的面庞洁净, 轮廓流畅, 一双微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至唇瓣。
沈孟青抵在墙边, 他们两人的手机还时不时传出细细碎碎的汇报声,她仍在试图听清同事说话的内容,但黑暗中某人的接近有点打乱了她的听觉系统, 心脏跳动的声音远远大过了手机的音量。
汇报的声音忽然停止,会议里似是有人在喊余辛,问他有没有什么意见。
沈孟青见余辛置若罔闻,低声提醒道:“他们在喊你。”
余辛却不答话,盯了沈孟青几秒后,他从容地将手掌抬至她脸侧,用大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你嘴边有东西。”
他说完,这才拿起手机,垂头说起自己的建议。
沈孟青本想回怼他几句,但他开着麦,她不敢出声,只得恼怒地踩了下他的脚,一拳砸在棉花上般不够解恨。
余辛发表完意见,以为她要说话,刻意将手机移至她脸前,另一只手指了指麦克风的标识,将她的话堵回去。
沈孟青眼疾手快地关掉他的麦,叉腰说:“你故意的吧。”
“怎么会。”余辛手一插兜,“你不信就算了。”
还给他委屈起来了。
沈孟青睨了眼他,注意力重新回到线上会议。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沈孟青把手机放回口袋。她拉开门,外头一片幽暗,夜凉如水,在万籁俱寂之中,她饥饿的肚子突然咕咕抗议了几声。
立在她身后的人轻笑一声,说:“饿了?”
沈孟青边抬脚往餐厅走去,边说道:“还不是被你们这些资本家压榨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周遭太暗,还是沈孟青穿着深色修身衣服的缘故,余辛在后头瞧着她纤细的背影,感觉她又瘦了,腰间似是又少了几两肉。
他说:“嗯,是我压榨的,那你晚上多吃点。”
沈孟青轻哼一声,怕陈姨和郝奇思等太久,她脚步加快,余辛落在后面,倒还是闲散姿态,不紧不慢地走着。
两人到了餐厅,陈姨和郝奇思正气氛融洽地聊着天,见人到齐了,她紧忙把保温的菜端了上来。
“你们再晚点来,这些菜都要不好吃了。”陈姨絮絮叨叨地说着,“孟青,你和弟弟今晚多吃点,别客气。”
沈孟青夹起一块松鼠鳜鱼往嘴里塞去,鼓鼓囊囊着嘴说:“陈姨放心吧,您做的菜这么好吃,我们肯定不会浪费一点儿。”
陈姨就喜欢看晚辈把饭菜吃得很香的模样,平日里看久了余辛那慢条斯理的样子,这会见郝奇思大快朵颐,心情都好了不少,十分有烹饪的满足感。
一顿饭吃完,时间已近九点,陈姨不好再留客人,怕太晚回去了不安全。余辛揣起车钥匙,很自觉地承担起送这对姐弟回去的任务。
和陈姨道了别,沈孟青上车后,搜了一下路程和时间,她对余辛说:“要不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吧,我看了下郝奇思学校离得有点远,你送完我俩还得回来,太倒腾了。”
“不用。”余辛点燃发动机,说道,“我今晚回福江路住,就算去一趟他学校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沈孟青拗不过他,毕竟他才是掌控着汽车四条腿的司机,只得听之任之了。
在寒冷的冬季,外头刮着刺脸的凉风,人坐在温暖的车子里,格外舒适,她甚至恍然生出一种想要这辆车开得越久越好的蜗居感。
郝奇思在后座一声不吭,沈孟青还以为他睡着了,谁料他陡然出声说:“姐,你下周元旦回家吗,我妈的餐馆过几天开门。”
“这么快。”沈孟青惊讶道。
郝奇思说:“是,当时接了前一个商家的一部分装修,她这餐馆设计也简单,不用装修多久,办个营业执照就差不多能开业了。”
“行,那我下周去试试菜。”
沈孟青笑着应下说。
郝奇思在的学校周边有不少高校,像是个小型的大学城,一走近周围的道路,街边店铺和行人都多了不少,都是些夜生活丰富的年轻男女。
沈孟青目送着他进了学校,等人影没了,余辛才踩下刹车,缓缓调头。
他一只胳膊支在窗户边,闲聊一般的语气问起:“下周要回楚城?”
“是,正好我向你请个假,我想提前两天回去。”
沈孟青还是头一回这么有底气的请假,以往在销售部的时候,梁军总得卡他们两句。
余辛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请假本就是员工的合法权益,他向来觉得劳逸结合更能激发人的工作效率,对于别人的请假缘由,他从不多问。
“郝奇思之前借我的钱是为了给他妈妈开饭店用?”余辛说。
沈孟青嗯了声。
余辛:“那你不该还我的,开店前期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多留些钱总是好的。”
“那更应该还你了,我们自己家里人互相借也就算了,哪能我亲戚开个店,钱还借到你这来了。”
沈孟青计较着说。
余辛撇撇嘴:“我乐意。”
沈孟青一直算账算得门清,余辛知道她犟得很,转而说道:“那我也算个原始股东了吧,不请我去吃饭吗?”
“我们小饭馆的菜,余董事长怕是吃不惯吧。”沈孟青怼他道。
余辛挑了挑眉,看向沈孟青的眼神仿佛在无声说她提起裤子不认人。
他说:“怎么,还没开张呢,你就替人家老板赶客了?”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毕竟店是人三姨开的,沈孟青轻哼了声:“爱吃不吃。”
沈孟青生闷气的时候,眼尾微微垂下,脸颊线条因为含着气而鼓润,更像一颗鲜嫩饱满的蜜桃,一颦一嗔间都是灵动。
余辛睨了她眼,一边望向后视镜确认路况,一边噙着笑,过了几秒,终是没忍住,低低沉沉地笑了开来。
沈孟青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理亏还逞强,气冲冲地侧了个身,索性闭眼小憩起来。她琢磨着新的一年真得买个车了,不然出行太不方便,还容易被某人钻空子,她在脑子里过着之前看中的几个汽车品牌,逐渐陷入沉睡。
余辛的车牌还录在她小区门禁里,轻车熟路地开了进去,等车停下时,沈孟青缓缓睁开眼。
她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而后打开门,准备下车。
关门前,余辛开口道:“下周见。”
沈孟青迎上他深邃的视线,挥了挥手-
今年的最后一天是在周五,沈孟青请了三天假,周三晚上就回到了楚城。
她特意让网约车司机把她放在小区门口,拉着行李箱去三姨的餐馆吃了碗馄饨。
小饭馆的店面不大,门牌上写着“郝味道”三个大字,沈孟青一看这名字,就猜到是郝奇思给取的。
门口盖了层透明的挡风布,沈孟青掀帘进去,三姨正在后厨忙活,郝孟这会恰巧在店里帮忙,一瞧见沈孟青,郝孟眼睛一亮,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随手拉了个凳子让她坐下。
不用沈孟青点单,郝孟也能知道她想吃什么,等一碗馄饨端上桌,郝孟举着个收款二维码的牌子,公正无私地说:“八块钱,扫码付款。”
三姨注意到动静,在后厨窗口那急忙喊着:“姐,别让阿青付钱。”
沈孟青手很快地输入了付款密码,她对着里头说:“三姨,让我也沾沾你这生意兴隆的喜气。”
三姨佯装生气地瞪了沈孟青,拿她没法,转头继续忙活去了。
隔壁桌一大叔也点的馄饨,吃得狼吞虎咽,呼呲作响,沈孟青赶了一天路,只吃了些难吃的快餐填腹,此时被这大叔感染了,也不顾形象地大口吃了起来。
等好几个馄饨下肚,她又喝了口鲜甜的汤,畅快得很。
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沈孟青点进去,弹进和余辛的对话框。
狗头上司:
「到家了?」
「晚上吃什么。」
他拍了张餐桌的照片,看起来又在檀香路,但饭菜比她和郝奇思在的那顿简陋了不少。
他又发来句:
「你们不在,陈姨都懒得给我做饭了,让厨师随便做了几个菜。」
沈孟青眉眼一弯,拍了下自己桌上的馄饨,给余辛发去。
她笑着输入道:
「我在吃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余辛回她:
「我也想吃。」
沈孟青歪了歪头:
「那余总自己想办法吧。」
等再次显示新消息提醒时,沈孟青还以为是余辛发来的,没想到是李青河找她约后天的时间,他好订餐厅。
沈孟青预想了下,中午可能要和亲戚聚餐,晚上的时间合适些,而且,这顿也该她请客了。
她刚给李青河回复过去,余辛就发了张截图来。
是他买下的后天来楚城的机票。
沈孟青动作一顿,这俩人的行程怎么挤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跨年夜忙碌的阿青
见完你的见你的见完你的见你的[害羞]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烟花的记忆
到了十二月三十一这天, 如沈孟青所料,中午姨妈们攒了个聚餐,一家人齐齐聚在沈孟青家里热闹。为了庆祝节日, 长辈们还特意带了几瓶酒喝, 沈孟青百般推辞,到底还是没逃过, 陪了几杯。
一顿饭持续到了下午两三点才结束, 晚上和李青河聚餐的餐厅是她预定的, 约的五点半开席, 以免耽误晚上他们陪家人跨年。
沈孟青短暂休息了会,便起床开始化妆了。毕竟是节日, 即便是见朋友, 也还是需要些仪式感,她特意搭配了一会穿出门的衣服。
除了三姨去郝味道店里忙活了, 其他俩姨妈还在她家和郝孟闲聊, 这会见沈孟青装扮精致地从房间里出来,不免都夸奖几句,说她这样貌气度真真是捡的父母优点,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男人。
郝孟笑得捂嘴, 顺着话说她也好奇什么时候沈孟青能找个男朋友带回家呢。
沈孟青见话题走向不对, 又给这几人聊到婚恋上去了, 她拎起包, 逃也似的溜了。
她仍旧开郝孟的车出门,快到跨年夜, 江边的路格外堵,窗户外唯有行人和电动车游走自如。她已是提前了三四十分钟出门,没想到还是踩点到了餐厅。
在预约好的位置坐下后, 服务员给沈孟青递上一份菜单,她边等李青河来,边翻阅着。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餐厅里其他桌的客人都吃得火热,李青河却还没现身,甚至她发去问他情况的消息也还没回复。
为了保证节假日的翻台率,这个餐厅规定从一人坐下起,就需要在两个小时内用餐结束。沈孟青又等了会,李青河才打来了电话。
她刚接通,对面就说来一声:“抱歉,我可能来不了了。”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沈孟青盖上菜单,说道。
李青河的语气听起来饱含着歉意,为难道:“对,我家这边有点事,具体我晚点给你解释可以吗。对不起,如果不是实在没法抽身,我不会不来的,等你回了北城,我请你。”
虽然她一人坐在这等了这么久有些尴尬,但她也能理解突发情况的出现 ,沈孟青安慰了李青河几句,挂断了电话。
来都来了,听说这家有几道招牌菜不错,沈孟青喊来服务员,打包了几份菜走。
开车回去的路上倒是顺畅了很多,和去江边跨年的人是逆行的方向。副驾驶座上的热菜冒着幽香,沈孟青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打算把这些菜提到三姨的餐馆里去。正好郝孟和郝奇思估计也在店里帮忙,和他们一道吃了。
郝味道今晚只营业到九点,大多数家庭都下馆子去了,店里吃饭的都是些一人散客的身影。
沈孟青提着菜走进店里时,一身穿得太端庄淡雅,显得和这苍蝇小馆有点格格不入,她把菜往最里头的桌子一放,喊来其他人一起吃菜。
三姨和郝奇思正忙着,让她先吃,郝孟撇了她眼,斜斜在她对面坐下,说:“你这是吃完了,还是人放你鸽子了?”
“李青河有事,临时来不了。”
沈孟青没什么所谓的神色,一个个掀开保鲜盒的盖子。
看她脸上丝毫不伤心,郝孟心下微叹,看来自己女儿是的的确确对李青河不来电。
母女俩又闲闲碎碎聊了会小话,偶尔郝奇思经过时用手偷几块肉吃,等门口有桌客人吃完饭了,郝奇思自觉地去收拾桌面。
倏地,店门又被推开,嗖嗖灌进一阵冷风往里吹来,风里还略微掺杂着来人身上的味道。
郝奇思就在门边,第一个瞧见来人,他先是一怔,而后迎了上去,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余辛哥?!你怎么来了。”
沈孟青本低头吃着饭,听见郝奇思这声,她心头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余辛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里头套了件深灰色毛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和沈孟青一样,他的穿搭像是误入这家小店的,和她倒搭配得很。
或许是方才手一直暴露在冷空气里,他的指尖和节骨都泛着红色。余辛的目光掠过店里的人,精准地落在沈孟青身上。
沈孟青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出声,余辛很快移开眼,侧头看向郝奇思说:“不打扰吧?”
“当然不会。”
郝奇思把桌子擦得锃亮:“哥你先坐这吧,想吃什么?”
余辛松松然坐下,睨了眼菜单,说:“一碗馄饨。”
“好嘞。”
郝奇思回后厨的路上,看了好几眼沈孟青,沈孟青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把账记她头上。
郝孟就坐在对面,看着沈孟青和郝奇思诡异地眉来眼去,她歪了下身子,伸出头,疑惑地朝那个长相清隽,气质冷峻的陌生男人看去。
余辛察觉到她的眼神,礼貌地屈身点了个头。
郝孟也对他笑了笑,坐正了姿态,朝沈孟青问道:“你认识啊?”
沈孟青把嘴里的饭菜咽下,说:“我公司老板。”
郝孟睁大了眼,感叹着:“这么年轻?!”
沈孟青说:“嗯,他爸爸前不久过世了,所以接管了公司。”
“哎,那也挺可怜的。”
大约是自己丈夫也去世了的缘故,郝孟总是会对一些父母不能相伴在旁的小孩产生恻隐之心,她又看了几眼余辛,心想他看起来还挺坚强的。
就在此时,另一桌的一位客人吃完了饭,站起身抬脚往外走,三姨眼尖地瞥见,高声喊了句:“哎!大哥,你还没付钱。”
余辛的馄饨还没端上桌,他长腿一迈,几步拦住那男人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