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第 61 章 我不是捞男好吗

江舸一番豪迈的“介绍”宣言, 直接给几位老朋友都搞得风中凌乱了。

一整晚,他们都魂不守舍,看向跟个小尾巴似地跟在江舸身边的何南雪时, 表情更是精彩至极。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宴散会, 说实话, 就连联盟主席在台上讲话,预热即将推出的新规则,对正式选手的年龄做新一步的规定云云, 他们都没听进去一个字儿。

散会之后,边侠的队伍走得比较早, 江舸送何南雪归队离开,人还没说话,就被几个兄弟抓住塞进了曲俊杰车里, 你一言我一语,一副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江舸整着推搡间被搞凌乱的衣服,正了正和何南雪同款翡翠绿的胸针, 斜他们一眼:“干嘛呢干嘛呢, 一个个的, 要霸凌我啊?放尊重点。”

可惜这回没人接他的茬,就连被封为“大公主”的海汾都满脸严肃,端得是和其他人站到同一边儿、公正无私的模样。

陆秋是这场批斗会的主持人:“……你给我好好说话!抗拒从严坦白从宽!知道吗?”

江舸慢吞吞地:“冤枉啊长官,我有什么好交代的,该说的都说了啊?”

“拉倒吧你。”李风哼气,“边侠那小子, 怎么就成了你男朋友了?”

“预备役,预备役!只是储备人选,还没转正呢。”江舸纠正。

“……省省你的渣男发言, 谁还不知道你了,”陆秋无语,“都带着见我们了,还什么预备役,怕不是在心里早就准备着随时点头了——快点说,怎么就搅合到一起了?”

“没怎么啊。他喜欢我追我,我看他也挺讨我喜欢的,决定给个机会,就是这么顺理成章顺其自然。”

曲俊杰被叫出来时还很不明所以,但在这儿旁听了三言两语,还有什么拼不出来的。

听了江舸的话,他忍不住开口:“我记得小可你说过,就算阿秋对你感兴趣,沾雪都绝对不可能对你感兴趣的?”

陆秋惊恐抱胸:“什么玩意儿?我怎么可能和我儿在一起,这是乱轮!”

“给你两秒钟,滚。”江舸白他,然后缓和了语气,又对曲俊杰道,“我那是……嗯,我那是误会。我以为他肯定不会的。没想到他是个死心眼,一头非要撞上来。”

海汾听得他俩这么一来一往,立刻竖起了耳朵:“小可妈咪,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你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秘密?”

这丫头,平时有点呆呆的,怎么到了这种事上这么敏感。

江舸无奈,但见一圈来自好朋友们灼灼的目光注视,也只好组织了一下措辞,简单解释了两句。

“差不多吧。以他的情况……反正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他绝对不可能喜欢我的。”

李风诧异:“啊?难道他也厌A?”

江舸:“……”

厌不厌不知道,反正现在看,挺喜欢应该是真的,虽然这个“A”的目标对象仅限于他一个就是了。

海汾点点头,做了总结:“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主动追你,你被打动了,决定试试?——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江舸叹气。

何南雪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上他的?他也想知道啊。

陆秋:“他知道你是A吗?”

“……知道。”

见的第一个照面就跟个香氛瓶儿似的,浑身散发着味儿,还上去给人家腺体来了一口,那能不知道吗。

“哦,那没事了。”陆秋道,“他看起来确实是你会喜欢的那一款,漂亮Beta,虽然冷淡型不符合你审美,但好像对着你不冷淡。反正,你考虑好了就行,打算跟他谈的话,爸爸这关是过了,没意见。”

李风点头:“沾雪好像确实不错,长得好技术好,人品还不清楚,但性格看起来……嗐,反正和江小可不相上下。按江小可的德行,有脸能抵一切,应该不会起矛盾,凑合过吧。”

“小可妈咪性格明明很好吧?”海汾有点不服,但最后也点了点头,“不过话没说错,只要小可喜欢,就算是没落小队的退役选手也可以,更别说是豪门太子爷了。我支持这段恋情!”

曲俊杰哭笑不得:“退役选手怎么了,海汾,你是对老哥哥有什么意见吗?”

海汾捂嘴:“哎呀,我说错了,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嘛。”

曲俊杰摇摇头,继而才又转向江舸:“他们把话都说完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还是那句话,你觉得好就好。只要你喜欢。”顿了顿,他才又补充,“有时候,也不要太依靠对方,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毕竟伴侣也得明算账,说不定以后会有什么矛盾,太依靠对方,难免被牵绊……”

本来挺温馨的场面,江舸越听越不对味儿。

“——停停停停,都什么鬼?”

他瞪着陆秋:“我怎么就喜欢漂亮beta了?话不能乱说啊你,坏我清白!”

“还有你,李风,我怎么就性格不好了?嗯?”

“小海汾,朕平时待你不薄,怎么就——海汾没什么,海汾很好,下一个。”

“老曲,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江舸好气又好笑,“他是帮我推荐了房子,其他地方也帮了我不少——但我好歹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了,遇到什么事处理不好啊,你怎么总觉得我是个事事需要帮助的小孩子了?那是捞男,我才不干好吧!”

把几个朋友挨个数落一边,江舸才清清嗓子:“总之,不用太担心我,也不用因为我对他有什么滤镜。我会擦亮眼睛的。他也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他自己会通过事实证明自己的为人,你们放心看着就是了。”

总算把这茬交代清楚,江舸打了个哈欠,往后一靠,抱着胳膊闭上了眼。

“困死我了,老曲,送他们回基地和酒店吧,我先借地儿睡会儿。”

曲俊杰无奈。

“行了,你们也别烦他了。谁没喝酒?来开车。”

最后,是陆秋开车,把李风海汾等人送走,又把江舸送回基地。

TD所在的园区大门外,车辆熄火,静静停放在路边车位里。

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象,主副驾上的曲俊杰和陆秋都有些唏嘘,曾经在这里打拼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宛如昨天,可现在,他们几个却散落南北,天各一方。

“不知道还有没有重新…的机会……”陆秋有些沉默。

曲俊杰也默然叹息。

只是他们一转头,看到窝在后座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江舸,那股子刚生出的惆怅却又倏地散了。

陆秋没好气:“我们都愁成这了,他这个还留在狼窝里的却这么没心没肺的。就半点不生气那些畜生的行为吗?”

“能不生气么,”曲俊杰叹道,“他才是最生气的那一个。”

“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算天塌了,他也不会明着表现什么的,顶多骂骂咧咧两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要强得要命。

曲俊杰看着江舸在昏暗中的脸,神情渐渐变得温和:“其实现在他告诉我们,有个人能陪着他,我还挺高兴的。”

陆秋无言了一会儿,才跟着道:“嗯。”

有人陪着,有人懂,那他就不用总是那么强撑着了。

有些不能和他们说的、无法和他们宣泄的情绪,总算有了能够接纳它们的去处,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但我没想到,会是边侠那个人。”

“你是觉得沾雪太稳了?”曲俊杰问。

“差不多吧,就是觉得这种人看起来也太无趣了,不见得能逗他开心。”陆秋整理着措辞,“我以为他会找一个,嗯、更有活力一点的?”

“都大差不差吧,小可喜欢就行。”曲俊杰说,“而且,我应该比你们知道的稍微多一点——沾雪他……确实对小可很好。”

陆秋笑了:“那就行。”

“说起来,是不是该把这个睡死的赶紧喊起来了?”他从后视镜里瞅了瞅江舸,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大口气,“等他自然醒,我们得在这儿陪到明天了。”

曲俊杰莞尔。

“叫吧。”

“喂喂喂,陆江舸——醒醒,到酒店了!”

江舸睡得迷迷糊糊,和两个兄弟告别,下了车之后晕头转向的,硬生生走出去了几十米才被冷风吹得清醒过来。

他回过头,大门外路边的车位里,熟悉的车辆还没有发动,静静停在那里。

江舸知道,曲俊杰和陆秋还在看着他。

他大力地扬臂挥了挥手,无声朝车里的两人做了个口型。

——快回去吧!

车灯闪了两闪。

江舸笑了起来,回身,大步朝基地迈去。

……

从年度盛典回来,江舸从各个渠道接到的试训邀请越来越多,一同而来的,还有和俱乐部的关系更僵了几分。

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

每天生活规律得和以往没有任何差别。

锻炼,直播打小号排位,打大号的高挑战排位。

间隙还会上上网,刷刷各种渠道的圈内消息。

年度盛典设有直播形式,除了联盟领导们上台出镜的正式会议环节没有被录入其中,从会前入场到会中晚宴,主办方设置了全方位的摄像机和选手摄影师。

几个带着拍摄任务的主播当天就任劳任怨地拍摄着场内的情况。

江舸这一组到处吃吃喝喝的“晚会街溜子”无疑成了各个视角的直播里最吸引人瞩目的,网上各种关于他们的话题和剪辑层出不穷。

尤其江舸最近多月cp粉暴涨,一晚上的多角度直播,简直成了各种荤素不忌cp粉们的狂喜盛宴。

和风问勾肩搭背,这就是被现实拆散的异地情侣重聚、和陆秋打闹说笑,这就是队伍离散后和同处一城竹马竹马的不离不弃陪伴、和曲俊杰碰杯,这就是和还爱但不能诉之于口前任的心照不宣、和海汾分享食物,这就是和一手带进联盟小青梅的甜甜日常——

乃至丁氏兄弟的串场,都能被p图加滤镜再看图写话理解为“甜心小o带alpha哥哥来看在别队的‘小黄毛’情人、结果小黄毛竟是前辈大神”。

至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正牌正宫、注:预备役——沾雪同学,则更是被粉丝们剪得热热闹闹,什么“满座高朋我只看向你”“名利场上唯你是我朴素的平生所愿”“我无意将爱意隐晦”等等。

何南雪的男友粉女友粉们对此当然深感不爽,要知道,他们的数量完全不比只看比赛的技术粉观众们少。

奈何他们家选手太不给力,一整晚的直播里,大半场都跟在江舸身后,各个角度的摄像头拍到的碎片都能拼凑出两人互动情景,什么端茶倒水拿吃的整衣服——

该干的不该干的全干了,让他们这些梦向的粉丝想和cp粉们据理力争一下都拿不出理,只能把矛头转向那些因为这些cp粉们出品的“饭”太好吃而意志不坚定有些摇摆爬墙江舸、准备做“双担”的人。

休赛期的无聊中,江舸的相关话题被这场cp粉狂欢的盛典带得一时风头无两。

江舸偶尔刷到相关的文和剪辑,都被观众的才华惊到。

何南雪自然也刷得到,不过他总是委委屈屈过来和江舸卖个可怜,换江舸一通语音的安慰,也算半点不亏。

积分赛和季后赛之间的休赛期只有一周。

一周后,季后赛如火如荼开展。

江舸也坐上了去往首都的飞机。

他准备应邀去FH看看,顺便参加首都几支小战队的试训邀请。

第62章 第 62 章 你不用顾虑我

首都毕竟是首都。

FH仅仅在这几个赛季得了一个冠军, 虽是冠军队,却算不上什么顶级豪门,根本算不上首都的“当家战队”, 最多算一个“小老大”。

毕竟, 位于首都的战队有不少, 即便都不是什么大战队,却不乏一些老板财力充足人脉丰富的,把战队经营得也算有声有色。

江舸到达首都后, 先去了租住的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 然后便赶往了一家通过中间人介绍给他打电话发出邀约的战队进行试训。

这战队不大,比起FH更是小得可以,也很不幸地既不属于[有钱]也不属于[有人]的那一批。

按理来说, 这种队伍,以三冠加三届最佳选手的层级,再怎么也不至于“屈尊”一顾, 但江舸还是接受了邀请。

之所以答应, 一来是本着广撒网的原则, 反正他时间多,也不怕浪费,多看看多比比,没准末流队伍也有适合他的——当初被TD收购前,他们队伍还是城市赛打上来的呢,更是纯白手起家, 江舸从来不介意队伍的“评级”;二来嘛,人家肯费心找他,他自然也要还以尊重。

因为没有进入季后赛, 甚至在积分赛过半程后就早早预定了淘汰席位、连个参加夏短赛名额争取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哪怕战队名义上还在“工作期”,其实也早就放假了。

江舸到的时候,战队的主力选手和几个替补都被叫了过来,一起进行训练、又让江舸使用战队成员的账号和别队约了个训练赛。

至于为什么没有一二队队内比试……实在是以该战队的配置,根本没有二队。

不过好在江舸的发挥相当不错。

这使得原本不情不愿被从休假状态中喊来陪着试训的战队选手们态度都好转了许多,看江舸的眼神也都带了点微妙的期冀。

如果江舸能加入,他们战队的成绩肯定会有所起色。

庸俗点说,战队的成绩那可是直接关系到职业选手的“财”的,就不说发挥出色直接进军总决赛后会随之而来的广告和投资,单说比赛本身——每一场比赛打完,都是有钱拿的。

赢得越多,钱越多。

对于末流队伍的选手来说,“争冠”或许是个遥远到连喊出来都会觉得有些羞耻的目标,可钱不会。

这是最朴素的愿望。

仅凭他们在圈子里的地位,仅凭他们所在战队的家底,他们的职业生涯,和打工人也没什么区别,花钱稍微大手大脚一点,薪酬就完全不够用。

现在江舸的出现,对这些选手来说,简直堪比看到了移动的长腿的会自动行走说话的钱。

一个和队伍完全不熟,仅凭简单半天的口头和观察了解就能直接接过指挥权、根据队伍配置成员风格制定战术的指挥,一个能够带领他们轻松赢下平时要扯好久头发才能拿下、总是输赢得有来有往队伍的大神——这是真大神,对他们的意义,和财神爷降临也没什么两样。

在这样充满期望和敬仰的目光中,江舸浑身有点不自在地离开了该俱乐部。

离开前,面对俱乐部经理搓着手略带难色地诉说“我们可能没太多资金”的时候,江舸回以了一个笑,直说没关系。

离开后,他就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钱确实没关系。

虽然现在没了上场机会,但基本的薪资还是在的,毕竟当初合同白纸黑字写着,俱乐部再想赖也不能赖,再加上他还有每月200小时逆天时长的逆天合同——江舸本身就没什么花钱的地儿,除了生活的基本吃穿用,也就是给游戏角色氪氪金大手笔地买外观算是一笔。

所以,他不怎么缺钱。

让江舸感到无奈的,是战队整体的气氛。

身处该战队的选手队伍中,他完全感受不到属于竞技行业该有的“争胜”气氛——好像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该向冠军冲击,没有一个人有决心,要一路赢下去。

钱不是问题,但斗志是。

江舸至今还没有和俱乐部彻底公开撕破脸,至今还忍气吞声地默默努力、坚持着寻找上场的机会,为的只有冠军。

他可以选择一支目前看来夺冠希望渺茫的队伍,却不会选择一支战队上下都半点不相信自己能够夺冠的队伍。

所以,很遗憾。

这支相处还算和谐的队伍,在他刚踏出俱乐部大门的一瞬,就已经被从备选名单上划掉了。

接下来的一阵子里,江舸忙里偷闲抽空匆忙结束最后一期综艺节目的录制,便开始辗转在首都各个大区,流连于不同的大小俱乐部。

有些队伍试训只需要一两天,有的却需要更久,江舸时间有限,拒绝了试训时间一周往上的队伍,把有限的时间尽可能地最高效运用起来。

季后赛热火朝天地开展时,江舸也没有过多分神去关注,除了每天紧急的补直播时长,他所有的时间基本都留在了试训上。

等把首都及距离不算太远的城市中,一大圈对他表示了意愿的俱乐部转完,江舸总算有了时间,前往FH所在。

其实按照原本的规划,他还得去海汾的队伍一趟,不过对方已经放过话,让他安心,可以免试训环节,到时候简单走一趟就行,江舸也就没有太着急,打算把其他琐事全部处理完再前往。

对于海汾的队伍BZ,他的内心其实已经有了决断。

BZ,是目前对他表示意向的这几支队伍中,他比较倾向的队伍。

海汾当然是理由之一,而队伍肯给他足够的信任、表示足够的诚意,也足以成为打动他的理由,但绝对不是全部。

于他而言,他更加看中的,是队伍宁可做出“推翻重建也要邀请他”这种豁出一切、置之死地而后生决定的决心——BZ,是想要胜利的。

为了胜利,他们什么都肯做。

看到这一点,江舸如何不心动。

之所以犹豫,想要再看看,还是因为BZ和他不算完美契合。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一支队伍彻底从头再来。

不是他担不起这样的“责任”,而是他不想给其他当打之年的选手们带去困扰——为了和他磨合,整支战队都得改变一直以来习惯的结构,难免会让BZ的选手困扰。

是以他还是打算再看看。

只是,就目前看,江舸还没找到另一家能够与BZ相较、让他觉得满意的队伍。

正式拜访FH的这一天,恰逢季后赛四分之一赛的当天。

在园区门口迎接江舸的,不是口口声声喊他来的丁多多,也不是他哥钱益善,而是另一个人。

四石。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安静站在路边,周身自然散发的温和敦雅气质,江舸一时间微微有些恍神。

FH邀请他来 ,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不是试训?

不然怎么会让同位的选手出来接他?

这不是在为难人家吗?

还是说,FH是想要他不假,但没打算给他一个首发的位置?

江舸心中想法万千,下了车,和四石对上视线,自然露了个笑。

四石看到他时,似乎也稍微恍惚了一下,但转瞬即逝,这一秒的恍惚又好似只是江舸的错觉。

“来了。”四石走上来,温声开口,要帮江舸拎背包。

江舸礼貌谢绝,把手里的包甩到肩上单肩挎好,自若地和四石并排走着,一边寒暄道:

“来了——有一阵子没见了,最近还好吧?”

四石轻声笑了笑,摇头:“不太好。”

江舸沉默了。

这话咋接呢?

他当然知道FH最近不太好,作为被口诛笔伐炮轰弹炸的一干主力选手之一,四石肯定是不好的。

但这不是寒暄么?

说点场面话啊!

他还在这儿头脑风暴构思“高情商回复”的时候,四石的声音已经又传了过来。

还是那种和和气气的,没有半点棱角、似乎能包容一切的温雅语调,只是多了几分看起来藏得很深、其实相当好捕捉的疲惫:

“阿舸——”

江舸侧目:“嗯?”

“多多他们去邀请你,想来你应该也有个猜测了。”四石道,“确实,这次多多是代表俱乐部出面的,其实是俱乐部想邀请你来。”

江舸一顿,没接话。

这话不好接。

做出回应前,总要知道四石是出于什么目的和立场说这些话的才行。

四石也没在意他搭不搭腔,仿佛开了个口,后边的话就自然倾泻出一般,不疾不徐道:“战队成绩不佳,我有相当一部分责任。所以,我想说的是——”

“你这次来,不用顾虑我。该怎么争取,就怎么争取。想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就怎么样做决定。无论做什么,都要遵循内心,把自己放在首位。”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脚步,平静地看着江舸,眼底是和神情一样的释然与温和:

“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显得太自作多情。但,无论如何,我也希望你能摒开一切多余的因素,不要因为善良和人情,产生不该有的动摇。我不想成为任何人前进的阻碍和干扰,也不想你有哪怕千分之一的可能、错过原本很适合你的地方。”

完全没想到四石竟然要说这个,和那双隐在镜片后的眼睛对视,江舸出神怔怔。

“你……”

他向来会对所有的善意报以同等回应,所以全然不会觉得四石和他说这些太突兀,太把自己当回事。

好赖话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而且,江舸很清楚、很明白——四石和他说这些,与其说是帮他来抛却杂念,不如说是来替FH当说客的。

但尽管如此,即便对方那些“希望你好”里有不少的话术成分,也不能抹杀对方能和他说这些的好意。

作为一个当打的主力首发,要亲自来接待另一位前来试训、一旦成功后大概率会接替自己主力位置的同位置选手,还肯剖开心绪,和对方推心置腹地说些知心话,实属难得。

江舸以己度人,反正这种事放他身上,他做不到。即便勉强来做了,心里也会难受得要死。

现在四石却一点挣扎和难过也看不出,只有一些疲惫,和十成十的友善。

也许在他心中,比起他自己,更多的还是想要战队好、想要队伍好的心吧?

江舸心有动容,肃然起敬。

面对这样的注视,江舸认真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四石微微松了一口气,含笑道:“不客气。”

“而且……我发自内心地希望,能和你共事。”

后半句,他眼底似有涟漪轻起,被微风吹皱。

江舸却已经没有再看他,正深吸一口气,一副要严阵以待、拿出全部精神应对接下来“战斗”的架势。

四石稍愣了下,旋即无声莞尔。

今天是四分之一的比赛,FH拉了个大屏幕,打算全员一起看比赛。

四石带着江舸进入基地楼时,偌大的基地安静异常。

简单和江舸解释了一下原委,四石带着他前往了他之前来这里时住过的那间屋子。

把随身的包放下,江舸带着必要的手机证件,跟在四石身边儿一起进了FH的影音室。

现在正是下午,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尚在主持人和嘉宾闲聊的前期环节。

被推门的响动吸引,一屋子正争零食拿水果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饶是江舸脸皮久经锤炼,此时也难免赧然。

不等四石开口,沙发上的丁多多就跳了起来,热情招呼:

“江哥,你可来了,来!坐我这儿!!”

第63章 第 63 章 留下打打看呢?

FH的氛围很松泛。

这一点, 江舸之前来做客的时候就已经有所体会。

选手们几乎总是嘻嘻哈哈的,和彼此关系很不错,与工作人员们也都很熟。

在处处都是条文规矩的TD待惯了, 乍一来到这么个氛围的队伍中, 江舸当初可是好一通的不习惯, 总觉得他们是不是“太松懈”了。

不过现在已经知道他们确实就是这个风格的,适应度上也好了很多。

被丁多多拉着入座,江舸当然没傻乎乎地直接一屁股坐下啥都不管, 而是趁着比赛还没开始,先礼貌地和影音室里的人打起了招呼。

可能一起看比赛是“团建”项目, FH的人来得格外齐,江舸见过的眼熟的主力一队成员、相对陌生的二队及替补等等,此时都在座中。

江舸一个个看过去, 发现也认不全,干脆就略过称呼对方,只介绍自己。

“大家好, 我是江舸。”

“哎呀, 江哥你自在点, 不用太客气,打迷途的谁还能不认识你呀——”丁多多直拉着还站着的江舸往下坐,一边还指挥起众人,“干嘛呢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呆瓜吗,还不来见过我们圣言的神?”

江舸大汗。

这话私下里打闹打闹就行了, 来人家队还公开这么吹嘘、受不起受不起啊!

“不不……”

他正要说话,手里却被塞来一瓶饮料。

FH的队长,向恺正在旁边落座, 对他笑道:“多多说你喜欢喝这个口味的——之前来的时候我们没怎么相处,也不知道,只能从他那儿获取消息了。”

江舸看了眼手里的果味饮料,腼腆地点了点头:“嗯,是挺喜欢的。”

向恺看出他的局促,和善地笑笑:“别管他们,他们就是爱闹。闹到你面前嫌烦的话直接撵走就行。”

那可不行。

你们老队友可以,我一个新来的外人,哪能这么搞?

江舸犹自腹诽,那厢,人已经“闹”到他面前来了。

丁多多指挥,钱益善执行,一个又一个FH的选手被“带”上来“拜见”——

“江神好!我是FH二队的圣言,紫竹。”

“江前辈好,我是北方,二队神骑。”

“见过江神!我是FH二队的游击,ID光阴!对了,我玩炮的,以后接恺哥班,多多关照啊,他退役之后就是我……哎唷恺哥别打!”

看着那年轻的小选手抱着脑袋躲避向恺丢过去的花生壳,江舸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种松泛活跃的氛围,其实也挺好的。

虽然是竞技队伍,也不一定非得要处处严肃。

不知道在这种环境里,和这么一帮人一起奋斗,会是什么感觉。

江舸犹自想着,眼前一暗,抬眼。

脱了出门接他时穿的厚大衣,四石只穿着单薄的针织衫,在丁多多咋咋呼呼的“宣石贵妃”声中,满脸无奈地站了过来。

虽然看着是陪小孩玩才被强行抓过来的,但一开口,语气却意外的一本正经,配上含笑看过来的眼神,多少有点揶揄了。

“FH四石,见过圣言的神。”

江舸:“…………”

他一把抓过丁多多,低声咬牙:“好了,好了!我都认识了,不用再介绍了!”

丁多多愣愣:“这就够了吗?还有人呢。”

“……够了够了!”

算是懂了为什么向恺要说直接叫停了。

一般人确实受不了这么闹腾。

江舸汗流浃背,也只能息了和每个人“友好”相识一番的打算。

丁多多被制止,钱益善也就跟着安定下来,向恺见怪不怪地吃自己的,四石笑而不语在旁边空位置落座,黎明手拎大包小包的外卖姗姗来迟,见到屋里一片安静,不由“呀”了一声。

“咋回事,这么安静?”

眼看二队几个喜欢热闹的又要说话,四石笑道:“行了,都点什么了?”

他开口,二队的小选手很老实地不再跳,丁多多也被钱益善按下来,众人总算还算安静地分起了刚到的外卖。

炸鸡,汽水,烧烤。

蛋糕,泡芙,奶茶。

看比赛吃这些吗?

还真是团建啊……

江舸又涨了一波见识。

和黎明也简单打过招呼,他把刚刚向恺给的饮料放到手边,捧了一杯奶茶,不做声地看起了比赛。

大屏幕上,主持人和嘉宾的废话环节总算告一段落,来到了播放赛前采访的环节。

今天这场比赛,双方还都是老熟人。

GP荣耀vsBX边侠。

老的不能老的老熟人了。

上赛季决赛就是这两队,没想到这赛季半决赛就撞上了。

采访中,荣耀的队长、颂歌选手落叶正淡定对镜头道:

“碾压边侠,手捉浪海——输了可得给我来叫姐姐,听到没?”

“哇靠,这狠话哪是挑衅啊,调情吧?”

“啧啧啧,这还不是挑衅?就浪海那死德行,听了得被气炸,小宇宙都燃起来了。”

听完落叶的话,FH的影音室里立刻起了一阵儿的点评。

荣耀和边侠虽然都是双游击的阵容,但是两队的核心不一样,荣耀核心是颂歌,边侠的核心是游击,这也导致两队的打法风格从基础上就不太一样。

而荣耀的队长落叶,正是他们的颂歌者。

被她指名道姓的浪海,也就是边侠的崔奕,可不正好也是颂歌么。

所以这个赛前的狠话,完全可以看做是落叶对浪海的挑衅。

一圈儿的打趣声中,江舸看着落叶那张淡然无波的脸,脑海中自然而然模拟起浪海的反应,不由地也翘了翘嘴角。

浪海啊,那可是个跳脱得很的选手,打法又猛又凶,就职业刻板印象来说,半点不像个颂歌,比他们队长沾雪还像游击。

这比赛有的看了。

FH选手们嘻嘻哈哈的氛围里,屏幕中的比赛正式开打。

江舸左手边是丁氏兄弟俩和黎明,右边是向恺和四石,比赛初期他还有些拘束,只听两边他们不时发表点评,不时或嗯或点头地附和一下。

到了中半段儿,比赛的节奏上来,双方频繁交手,气氛紧张起来,他也不自觉发表起了意见。拘谨劲儿过去,融入得很是和谐。

比赛积分最终定格在了2:3,边侠险胜。

最后一小局胜负手出现时,虽然比赛还没结束,但比赛席上的崔奕已经激动得直接把鼠标甩飞出去了。

FH影音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去,比赛还没结束呢,她不能稳重点吗。”

“铁定要被罚款了!”

“哈哈哈哈浪海能不能收敛点啊,跟没拿过冠军似的,丢人。”

“看着吧,肯定要进观众们的赛后精彩剪辑集锦了。”

“耻辱柱啊小浪。”

江舸也笑,只是笑着笑着,他的视线不自主地落在了赛后回放的画面中,这一时间还在操作着角色对荣耀仅剩残血人员进行围攻的何南雪身上。

身着黑金队服的年轻人坐在比赛席中,身边队友兴高采烈嗷嗷呼叫胜利,他却还沉着眉目,看不出任何焦躁与欣喜地,专注操作着角色。

沉着稳定,颇有一队之长的风范。

“你觉得这场比赛怎么样?”旁边向恺忽然说话。

江舸收回视线,想了想,道:“两边的战术意图都很明显,发挥也很出色。不过决胜局里,边侠明显改变了一直以来守大于攻的稳妥风格,采取了更为激进一点的打法,把荣耀的颂歌当做了主要针对目标——”

“荣耀的颂歌是战术核心,也是指挥者,她在队伍的位置一直是偏‘游走’的,因为自主机动性,她身边一向没有固定的队友。”

“在边侠一改前貌、不顾一切攻击他们治疗的时候,他们虽然也很快调整了对策,但到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晚了一步,颂歌已经被强点,被迫脱节——这也有一部分是荣耀的神骑路秋是剑骑的原因,保人的能力并不是很强,所以被边侠拿了个大优势。”

说到这儿,江舸叹了一声:“不管是战术的制定还是战术的执行,这两队其实都是联盟翘楚了,胜负只在当局的发挥,看临场了。边侠这队伍太年轻了,选手无论是可塑性还是发展性都很强,这是他们独特的优势,在比临场的发挥和应变的时候,往往总能略高一筹。”

“确实。”向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那要是我们和边侠,怎么打?”

“FH吗?”

江舸再次看向屏幕,画面上正播放到赛后的局内语音回放。

扫过边侠比赛席的无人,江舸沉吟了片刻,笑道:“FH想和边侠打,那还不简单么。”

“啊?”丁多多有些疑惑,“边侠这么强,怎么会简单?”

江舸的一番分析把FH的选手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向恺问的问题,也是他们看比赛时会想的,大家都想听听其他人对他们的看法,尤其是江舸这么个“传说中”的指挥的看法。

不曾想之前说的那么无解的队伍,到这儿却得了个“简单”的评价,一时各有各的讶异。

江舸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瞅见一圈或好奇或困惑,总之被吊足了胃口的表情,不免轻轻咳嗽了一声,有点抱歉。

“我的意思是,边侠不是已经给出模板了吗?”

这下,连一直当听众的黎明也忍不住开口了:“嗯?”

“FH的队伍配置,和边侠几乎是一致的。虽然荣耀也是双游击,但他们是颂歌核心,剑骑,FH和边侠是游击核心——而且,如果说荣耀的颂歌是游走位、容易被抓脱节的话,边侠的颂歌不更是吗?只需要给他们制造一个针对颂歌的陷阱,点杀颂歌,局面不就可以解了。”

说到这儿,江舸不由地笑了起来:“边侠自己的战术,其实是最好应对他们自己的。”

浪海太有特色了,有特色到和联盟其他所有的颂歌都格格不入。

越突出越好抓。

“哇,江哥,你这话可别给浪海听到,不然她铁定要记仇的,场上盯着你打。”丁多多啧声。

钱益善:“……一个颂歌追着圣言打,还有没有天理了。”

丁多多不服:“但那可是浪海啊。”

钱益善沉默。

“那更好啊。”江舸笑了起来,看向正要追问什么的向恺,自顾自往下道,“关于怎么让她脱节,陷阱怎么做,最好的就是让一个看起来不能秒杀她、又足够被秒杀的去和她单挑,营造出‘落单’的假象——圣言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假脱节,谁能保证不是真脱节?”二队圣言紫竹道,“边侠又不是傻,支援速度快得很,勾引不成反被留,那不就成了我方脱节了吗?”

江舸没有被质疑的不快,反而态度相当和善:

“机会永远和风险相伴,想要搏个大的,就得舍得去做。就好比今天的边侠——在他们去点杀落叶的时候,沾雪不也被围殴了?但是落叶比沾雪死得快,这就是事实。”

“促成这一结果的,除了他们队伍的执行性够硬,也和他们事前就做好了准备有关。”

“越是铤而走险的战术,熟练度越要提上去,比赛场上的大收益,永远离不开平时的训练。默契度上去,什么都好说。”

“但是,”紫竹还是有些欲言又止,“这种……对诱饵选手的个人抗压能力要求也很高吧?”

“那当然了。”江舸点头,“不管什么战术,个人技术都是最基础的。”

紫竹戚戚:“……”发现队友都在看自己,又立刻硬起声音,“我会努力的!”

向恺看向四石。

四石摇头,唇畔挂着一丝无奈的笑。

他现在做不到了。

向恺也无奈地笑了下。

转而再次看向江舸:

“比赛也看完了,我带你去参观参观基地吧。”

江舸心知,这“参观”不是真“参观”,便一颔首,鼓起一口气把剩下的小小半杯奶茶吸完,跟着站了起来。

四石失笑:“喝不完也没关系,扔了就是。”

江舸摇头,擦了擦嘴:“不能浪费——好了,走吧!”

向恺带着江舸走出影音室:

“你之前来,没见过我们经理吧?”

“没。”

“去见见吧。”

“成。”

顶楼办公室里,FH的经理和教练都在。

见到江舸,教练经江率先笑开:“感觉我们这儿怎么样。”

江舸对他印象还不错,闻言便道:“挺好的。”

经江笑容更深:“那,留下来打打看呢?有没有想法?”

江舸眼波微动。

还没说话,旁边的经理也已经起身,伸出了手:

“我是FH的经理,代表战队邀请你试训。”

第64章 第 64 章 什么战术

对于FH经理发出的邀请, 江舸自然欣然应下。

这本来也就是他过来这一趟的原因。

从经理办公室离开时,向恺看起来都轻松了许多,想来也是终于敲定了这件事, 心里有了底。

“他们应该都散了, 先给你去整理房间, 然后去吃点东西?”带着江舸进入电梯,向恺道。

江舸客随主便,没什么所谓:“好。”

出了电梯, 向恺使用起队长权限,随手揪了两个二队的, 去后勤领了干净的被褥套装,再回来给江舸铺上。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江舸从头一回来FH他就在这儿, 往复几次,每回都住这里,几乎快成他专属了。

江舸对此感受良好, 专属他的, 就算简陋了些, 也比睡别人的自在,何况现在人家已经给他弄得比正儿八经宿舍都要豪华舒适了,更没得挑。

晚饭是在一楼用餐厅吃的,因为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段,加上看比赛的时候没少吃东西,江舸半点也不饿, 只凑合着随便喝了点粥。

一切搞完,总算进了训练室。

现在FH处于不是“假期”胜似假期的时段中,没有了固定的每天训练, 但仍有选手会坚持每天练一会儿。

训练室里,几名主力队员除了四石赫然全都在座。

“这边是一队训练室,”向恺解释着,给江舸安排了个位置,“二队的在走廊那头——来,上线,我们跟他们打两把玩玩。”

江舸看着他指的那个位置,沉默了片刻,什么也没说,走上前去抽出椅子坐下。

这是四石的位置。

他知道。

之前还在这里和四石一起玩过游戏,当时他坐的,还是旁边向恺的位置。

江舸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受,电竞行业,旧人换新人,再老套不过的情节了。

但一想到被顶替的那位,总还是觉得太残酷了一些。

况且以他和四石的年纪来算,两人几乎是同龄。在电竞行业算不上年轻,但也绝对不算老,远不到该退役的时候。

现在自己只是刚刚到达这支战队,打算尝试参与训练,对方就不得不从主体系中脱出。

如果之后自己真的加入,那四石,又该何去何从?

难怪四石要在一开始就来和他说什么“不要顾虑我”——真到了这个环境里,但凡是心思稍微细腻一点的人,就很难不胡思乱想。

毕竟,大家都是职业选手。

难免物伤其类。

“阿舸?”

向恺年纪比江舸要小一岁,但做队长时间不短,面对江舸时叫不出丁多多那种浑然天成的“哥”,也做不到和小选手们一样喊“江神”,便就跟着四石喊。

见江舸还有些出神,他又唤了一声,另嘱咐道:“四石的账号已经下了,你直接登你的就行。”

江舸回神 ,应了一声,直接挑了个小号登上。

内部打,就是开房间自定义,不涉及分段,所以开大小号没区别。比起大号上线引起好友列表惊动、搅得满城风雨,不如直接低调小号。

接受邀请,进入组队房间,江舸见到,今天下午见过的几个二队小选手都在对面的位置排排坐着。

唯一一个不一样的,是对面不像一队这样是双游击配置,而是双圣言。

除了下午新认识的那个小圣言紫竹,另一位圣言,赫然是四石。

江舸没有说话,丁多多已经高高兴兴喊了起来:“恺哥,快,这把指挥让给江哥——看我给这帮小子一点教训!”

向恺无奈一笑,看向江舸。

江舸点了点头,旋即调整起出装,做起准备,同时接过了指挥权,进入指挥状态。

“检查出装,不要在这种小事上出错——”

他扫过对面的配置,侧首询问:“除了圣言,其他都擅长什么流派?”

一队的职业和擅长流派通过比赛也能得知不少,这会儿不用问,二队却是一片空白,不问无从得知。

向恺答:“北方是盾骑,光阴是炮射,茄子杖书双修。”

江舸点点头,半点不卡顿地继续道:“多多这把玩书,黎明走剑骑流——Kai、阿恺,炮。”

钱益善是玩枪的,固定为一种,不需要再做安排,其他流派双修的,江舸都言简意赅做了决定。

众人虽都照做了,却也不免心惊胆战。

尤其是看到江舸拎出一把法杖后。

“江哥……这,这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书颂,是主打单体治疗,治疗量大不假,但技能需要吟诵,不太适合高节奏的赛场,这个流派在赛场上几乎已经绝迹了。

而抛开这个不谈,本身就是双游击的阵容,再配上一个玩剑的神骑,这队伍真是脆到没边了——和荣耀几乎一样!

但人家荣耀,那是颂歌核心啊。

丁多多虽然自忖实力不弱,却也没自大到自己能用一本慢吞吞的书在乱战里一边自保一边奶起一群脆皮。

要是想走网游路人局里常见的高伤秒人的极端流,也不是不能理解,可偏偏,江舸这个把匕法玩得炫丽夺目出彩至极的人,这会儿拿了根法杖。

这……是什么路数?

怎么打?

“没事。”江舸安抚道,却没有改变决定,“待会落地后原地发育,多多就近去和旁边的人汇合,其他等进去再说。”

他语气中不见玩笑,几人也只好捺下不安和不解,调整出装,等待开局。

观战席上,FH的教练经江瞧着这边的站前设置,眉毛不由挑了起来。

旁边的经理见状便问,得知缘由后也愣了愣。

“你说……他是有把握,还是真当来玩的?”

联盟里的队伍,凡是双游击或双圣言的,队里神骑几乎都是盾骑,治疗也全是杖颂,在群战中,群奶永远比单奶有用,即便治疗量低一些,胜在治疗面广且瞬发。

江舸此时,却把整个队伍都给改了,虽然队员也不是不会玩另外的流派,但搭配也太古怪了,简直极端。

和剑骑+双游击+书颂的配置一比,他自己玩个法杖,反而都没那么惹人去深思其用意了。

经江摇摇头:“虽然我们之前研究过江舸的打法和思路,但那是基于他的队伍是TD的前提,TD一直是双神骑,和我们的队伍组成大不相同,战术上也是天差地别。现在他这么布置……一时还真的摸不清路数,没法分析。”

经理:“那就是只能看看再说了?”

经江叹息:“嗯,看看再说吧。”

对局很快开始。

地图加载完成,不用江舸主动询问,众人便都报出了出生点位。

“多多和钱包汇合,所有人就近发育。”江舸分配着,“把周边经济吃完,往公园靠。”

所有人都安静地执行着指挥的命令,没有询问为什么,但从观战视角围观着这一切的教练和经理,却都愈发疑惑。

明明是这么剑走偏锋的配队,怎么入局之后这么中规中矩?

真就这么安安稳稳走常规套路开始发育了?

那这配队……后期打团怎么打?

两人对视一眼,经江想发表什么意见,又沉默下来。

先不说,省得打脸。

没看二队那边因为摸不着这边的套路,所以也在中规中矩地发育么。

五分钟后,双方把附近经济清完,开始逐步往中间靠。

江舸仍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指示,大家一路走一路清理野怪和中立资源,安安稳稳地发育着。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真的要就这么发展下去时,意外却忽然发生。

中央区域,先一步抵达的江舸遇到了前来侦察情况的对方神骑北方。

江舸占了个先机,捕捉到北方动向时,北方全然没有留意到他的存在。

经江不由颔首:“基本功和意识都挺不错的,对于双方来‘查探情况’的把控能准确到分秒,找的位置也不错。下一步,可以和队员们沟……——他怎么就出手了!?”

经江的愕然中,江舸已经一个冰霜囚笼放出,准确落在北方前进的一步上。

北方一时不察,直接中招,同时也已经在队伍中喊了起来:“他们圣言在这儿!我被控了!”

二队其余人本身就在附近,闻声立刻支援,人还未到近前,各式技能光效兜头拢着江舸就罩了下来。

江舸浑然不惧,一边操作角色闪躲技能,一边和队员道:“对方神骑在前,双圣言在后,游击在攻击但人不在视野中——多多卡最远距离单点看我血线,钱包黎明动作快点去找对面游击,找到直接打,Kai给火力支援。”

饶是向恺,也忍不住问了一句:“支援谁?”

江舸:“支援找到对面游击的输出,除了多多,其他人不用管我,强杀光阴!”

强杀?

这词语倒是很常用的,但问题是,现在这个情况,江舸已经身陷囹圄,可他们连光阴在哪都还没找到呢……这样子强杀交换,能行吗?

“真的不用管你?”看着江舸过山车一样的血线,黎明有些不放心。

“不用,快去找人。”江舸专注操作,听他们还在这儿犹豫,语气不由重了几分,“多多主意距离,不要靠近,始终和我保持极限距离就行——”

“两个圣言一个盾骑,只要你们能干扰游击的输出,短时间内他们打不死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众人也都不再迟疑,立刻执行安排。

二十秒后,钱包的声音响起:“找到了,恺哥明哥,我这儿!”

这一声过后,江舸明显感觉到自己这里压力骤减,不断轰来的炮火逐渐消失,躲闪起来也更加轻松了一些。

他松了口气,眼看四石挥来一记带有灼烧效果的攻击,并没有选择继续闪躲,而是硬吃了这一记,反手给对面的颂歌茄子上了个沉默。

茄子刚要治疗另一边忽然被围攻的光阴,冷不丁技能忽然灰掉,不由破口:“靠!”

对面圣言不是在挨打吗,怎么还有空控他啊!!

江舸的角色沐浴在一个读条治疗技能的光辉中,刚刚猛地下滑了一截儿的血线倏地又被拉回,舒爽至极地开口:

“治疗控了——哎哟,神骑也控了,加快输出!”

这把他之所以玩杖法,为的不是角色更肉,而是想打一手控制。

让其他人走输出最大化的流派,也是为了这时候,不管对方谁落单,己方都有最大限度的火力去对换。

至于单奶……嗯,既然决定自己一个人牵制对面四个,来个保险不是很正常?

对各种技能数值再熟悉不过,他有绝对的把握,不会比对面先死。

毕竟,对面基本都是半肉流派,又是二队。

真换了正式的比赛场,和队伍配置偏暴力、或同水平层次的队伍打,他可不敢拉着没默契的队伍这么搞。

语音交流频道里,丁多多一声不吭,闷头走位和治疗,直到对方队伍角色栏里的光阴灰掉,他才长出一口气。

“……我去,累死我了,太极限了!哥你这太考验我心脏了。”

“别急,考验还没结束。”江舸笑道,“你们从后边包过来,争取一波按在这儿,不给他们拉扯和复活游击抱团的机会——所以,接下来我要主攻控制,不躲技能了,多多,交给你了哈。”

丁多多:“啊啊啊?!”

目睹了这场从血条蹦迪强杀换命到顺势包围多打少的团战,观战席沉默。

FH经理迟疑:“还真给打赢了,但他这……”

经江默声:“可能是……秀操作吧?”

为了给他们展示自身过硬的操作技术,特地用了这么极端的明星战术。

真是……

太自信了——

作者有话说:二队:这都不死,金手指太大了吧!

江江:这是脆皮玩多了擦地板锻炼出的躲技能实力/buff叠满了的综合计算结果/……/不管了就算是金手指,我有主角光环,怎么滴吧[眼镜]

第65章 第 65 章 你期待的薪酬是?

江舸高调了一把, 引了不少不同的关注。

不过他也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对个人素质的展示点到为止,接下来的几局里, 打得都相当克制, 中规中矩, 重点放在了团队协作上。

一晚上过去,一二队内战了不少局,虽然也有失败, 但只有寥寥,一队气氛相当不错。

散了训练回到宿舍, 洗完澡在霸王龙群里和兄弟们胡侃一会儿,又和何南雪聊了几句,江舸便早早入睡了。

第二天, 江舸惯例早起,晨跑之后到了园区的餐厅。他可是记得,这里的餐饭味道和性价比都挺不错, 而且吃点热饭, 总比再去自动售货机里买冷冰冰的面包强。

早餐吃到一半, FH的教练经江也进入了餐厅。

对于江舸出现在这里,他并不意外,虽然电竞选手很少有早起的,但他之前就在这儿见过江舸,知道这位生活习惯比起其他选手健康了不知道多少。

两人拼了个桌,又简单聊了几句昨晚的对局, 才各自散去。

吃罢饭,江舸来到训练室,没开摄像头地直播了一整个上午。晌午过后, FH的选手陆陆续续起床,俱乐部的餐厅也准备起了统一的餐饭,江舸随着吃了午饭,下午再度一起训练。

一天如常过去,翌日下午,经江在训练前的小会上通知,晚上约了外队打训练赛。

江舸知道,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这两天一直跟着FH一队一起训练,虽然配合还有些生疏,但发展趋势是好的。而且随着训练的深入,彼此之间的默契在逐步提升,完全可以预见,继续磨合下去,会是很让人期待的局面。

而这时候约外队的训练赛……嗯,可以算作一次小测验吧,或者说,以检验队伍这几天训练结果成色为目的的考试?

到了这时候,江舸非但没有紧张担忧,反而还有种“终于到了”的尘埃落定感。

下午的训练照旧,晚上的比赛开始前,江舸有向几位临时队友打探对方队伍的来历,得到了“我们也不知道”的答案。

直到夜晚训练来袭,经江给江舸塞了个四石的账号,队伍总算集结完毕。

江舸也看到了对方成员的ID。

荣耀。

……好么,陆秋的战队。

陆秋是知道自己来FH的,也知道自己这几天一直跟训,就是不知道,自己现在顶着四石的ID,他还能不能认出来。

以及,他的队友又知不知道四石的账号下是谁。

队伍集合完毕,江舸言简意赅分布了初期战术。

荣耀是老队了,虽然江舸近几个赛季没在场上,但他对他们的研究总比FH全无信息的二队要深。

该说荣耀不愧是荣耀,虽然在半决赛里输了边侠,但豪门就是豪门,实力和底气都是一顶一的,从一开局,就大胆地采取了相当激进的打法。

江舸并没有慌乱,立刻展开应对,点对点地化解着对方的攻势。

FH到底也是冠军队,实力并不算太差,以最小的损失将场面扳回,双方打的有来有往。

和荣耀的比赛打了五个小局,FH拿下两把,对方拿下三把。

虽然FH整体上几乎每一局都是劣势,但就结果而言,即便是放在职业赛场上,能把一个大场打成这样,也是比较不错的成绩了。

作为一支加了新人、整体都还在磨合的队伍来说,战绩更是喜人。

FH的经理就对此很满意,并把这份满意转达了老板。

训练赛散场,荣耀训练室里,圣言石榴揉着手腕,感慨:“四石进步好大啊,这么看,夏短赛FH又要是一个超强的对手了。”

队长落叶也点头:“确实,他们队伍风格也有了变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陆秋却是摸了摸下巴,掏出手机避开人群视线,可着劲给江舸发消息轰炸,询问是不是他混进队伍了。

FH的训练室里,复盘之余,丁多多发表了困惑。

“为什么我们不用半决赛上边侠对荣耀的那套战术?”

江舸笑道:“有些战术之所以有用,在于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现在的荣耀刚刚输过边侠的那一手,他们当然会有意识地防备着。”

“除了这一点,还有就是,”向恺也道,“这战术要求太高。我们现在这个五人组,默契完全不够,即便个人实力达标,要去做那种对临场发挥要求极高的打法战术,还是会很吃力的。现在需要的是稳着来。”

江舸表示赞同:“对头,就是这个道理。”

“好吧。”队里目前的指挥和队长都这么说,丁多多只好认下。

出乎江舸意料的是,直到夜训散场,无论是经理还是教练,都没有在今晚找他。

不过他也极其沉得住气,照常洗漱休息入睡。

第二天早上,江舸去园区餐厅吃饭,不止碰到了经江,还碰到了只有过几面之缘的经理。

经理随着经江一起端着餐盘在江舸对面坐下,笑着寒暄了两句后,便直接开门见山:

“在这儿住了几天,也跟着练了几天,你对我们这儿感觉怎么样?”

江舸揩了揩嘴角,停下了吃饭的动作,郑重看向对面。

“我对FH的氛围和风气都很向往,这里是个非常不错的战队。”

他这话完全出自真心。

在FH的这几天里,他几乎都快忘了是来试训的。

而且因为氛围太轻松和谐,训练简直和组队开黑打游戏一样。比起之前几年在TD时,他这几天的精神感受是、几乎轻松愉悦到不像是在上班的地步。

每一名选手和其他人相处都是和谐的,和俱乐部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合作伙伴,他们彼此之间互相需要、互相尊重——不止选手需要俱乐部,俱乐部也需要选手。

放在之前,江舸根本都不敢想象还有这样的战队。

当然,这可能也和他只在TD待过有关。

听了江舸的回答,FH的经理笑容中更添几分满意。

“俱乐部对你的评估结果也很不错,既然你认为我们还可以,咱们就可以谈下一步的内容了,毕竟这是一件双向选择的事——”

他也不拐弯抹角,很直接地便道。

“据我们了解,你和TD的合同是自然到期,所以和你谈就足够了——那么,你对待遇有什么要求?”

江舸正要应答,却听对方继续道:“初期的薪酬可能给不到联盟顶尖的价格,毕竟要看成绩。但你也不用担心 ,我们可以在选手约之内单独列出条款,年薪每年重新协商敲定一次,根据选手为俱乐部带来的价值估量——如果到时候双方都无法接受对方给出的数字,走仲裁还是审判,抑或诉讼流程解除选手合约、都看双方自由。”

江舸一愣。

这个说法里的方式实在很少见,也很……灵活。

相当有“运作空间”的一个方式。

其实江舸想说的是,薪酬一切好谈,不曾想对方主动给出了诚意和空间。

沉吟片刻,他开口:“待遇可以暂且放置一边,我的疑问是——如果我选择来到FH,那么,我能在队伍中得到的位置是?”

经理这次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旁边。

一直没介入对话的经江便接过了话题,答道:

“首发。”

“这是目前赛训组模拟后得出的结论,你来到这里,就会是首发,至于能不能保住这个名额,全看后续队伍的成绩和你自己的表现。”

经江补充道:“如果你还想要和TD那时一样,做队长的话,那需要你们队内再去协商,我们战队对于这些事情一向尊重选手意愿,你们可以进行内部匿名投……”

“——不,不用。”江舸眼睛微弯,心情很好,“我并不在意队长的位置,只要首发就够了。”

虽然,目前向他发出邀请的战队的确有不少。

但像FH这样顶级的队伍,实在是极少。

大部分的顶尖队伍都有自己的二队选手替补选手和训练生,真有什么需要,从自己队伍里提前调来培养是最不需要经历“磨合阵痛”的方式。

即便想要进行内部人员流动,也是在出现了极大问题、亟需“成品”选手来制造新的化学反应,或只是“防患未然”做点小动作的时候。

但现在,很显然,大家队伍都还挺稳定的。

除了边侠那个不像邀请的邀请,头部队伍里,只有FH这一支队伍对他展现了明确的意愿。

稍次一级的,海汾所在的BZ闪电,也是江舸在考虑的目标。

但BZ和FH二者放到一起的话,毫无疑问,江舸更倾向的会是FH。

BZ有海汾,有绝对优厚的条件,无疑是鼎鼎具有诱惑力的选择。

可是那不是江舸最想要的。

从利他角度来说,他不愿意去影响更多人,拖更多的人一起“下沉”磨砺,经历不确定的尝试;

而从利己的角度来说,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夺冠的可能。

FH队伍成熟,虽然已经有掉出第一梯队队伍的趋势,可这只是暂时的,只要调整好,随时可以回归——

冠军,是这里每个人的目标。

而且,还有一个对于许多选手来说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可于江舸而言,是无比新奇、新奇到几乎无法忽视的因素……队伍的氛围。

他想要一个舒心的、温馨的队伍。

也想要一个舒心的、温馨的俱乐部。

前者因为拥有过,所以无比怀念,后者则是因为从来没有拥有过,所以极为渴望。

而当二者重叠……

坦白讲,他很难不心动。

经江和经理都对江舸的答复很意外。

只首发就可以?

他们虽然不知道江舸和TD之间究竟是什么问题,但像江舸这样身兼三冠,又宁可和俱乐部闹掰也不愿意“妥协”的选手,总该是心气极高、要求极高的选手。

说出队长他们并不能直接任命时,还以为会引来不满。

却没想到,竟这样容易满足。

经理一时都有点没太好意思附和江舸。

他斟酌着问:“那你的意思是?”

“我很期待能够加入FH,和大家一起努力。等春季赛结束,当前的选手合约到期,我随时可以签合同。”

江舸笑道:“接下来,我们可以聊聊薪酬和其他问题了。”

对面二人对视一眼,没想到一顿饭的功夫这事儿就定了,都不用再去办公室正式聊聊的。

但选手好沟通,当然也更好。

经理一点头,继续道:“俱乐部只剩下一个问题。”

“你的真实第二性别——是Alpha,没错吧?”

第66章 第 66 章 你要修正性别吗

FH基地顶层的某间办公室。

江舸慢条斯理整理着衣领, 把压下的部分整叠立起,抚平褶皱。

FH的随队医生温和地对他笑了笑,转向旁边等待的经理和教练经江。

“和他说的一样, 目前来看没什么大问题。当然, 这并不排除是只能简单做个检查、所以检测不够仔细的原因。”

“不过以我的经验来判断, 现在,他的腺体在状态上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

经理和经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忽然松下的紧张。

原本他们在餐厅里临时和江舸聊着合同的事, 出乎意料的顺利之后,没想到却是一轮惊吓。

对于他们询问真实性别的举动, 江舸没有被冒犯的反应,也很诚实,直接应了下来。

但是随后, 他就又说出了自己腺体信息素不稳的问题,虽然说了正在治疗中,有所好转, 但为了严谨和诚意, 还是很坦诚地提议, 无论如何,建议让专业的医生来协助,检查后给出专业的判断。

提到这些,自然就不能在餐厅那种杂乱的地方再待下去了,两人几乎是饭也不吃就准备立刻返回基地,但看江舸还没吃完, 于是只好耐着性子等待了一会儿。

等江舸吃完早饭,几人便径直回了基地,直奔顶楼办公室。

FH的医生也被叫了过来。

经理也顾不上询问为什么要隐藏性别了, 马上和医生说明了情况,让医生给检查一下。

听完事情前后,医生当然不敢怠慢,立刻检查了起来,江舸全程也都很配合。

现在,医生的初步判断给了出来,FH经理和经江都放下心,后知后觉和江舸说起抱歉。

江舸却是摇头:“我很理解,这没什么。”

说小了只是一个选手的个人健康问题,说大了可是事关俱乐部,必然要重视。

何况,这本身也就是他自己提议的。

他穿上外套,缓声道:“如果我们的事敲定,这阵子我会去复查,也会找专业的机构开具证明,把我的情况详细、如实地记录。”

“辛苦你了,感谢理解。”经理真心实意道,旋即略一停顿,让医生离开,才又看向江舸。

“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要隐藏性别呢?如果这个问题很冒犯,那抱歉,可以不用回答,我们并不强制选手暴露隐私,只要不会危害俱乐部。”

江舸沉默了片刻,语调沉缓道:“确实是不太方便说的,但是主要原因也没什么,就是我不太喜欢alpha而已。”

就如同常规意义里的“讨厌下雨”“讨厌自己”“讨厌青菜”——厌alpha,也只是其中之一。

得到这么个回答,经理知道,江舸这是不打算把原因解释清楚了。

不过也正如他所说,俱乐部对选手的隐私没有多少窥视欲,在对俱乐部无害的前提下,不愿意说就不说。

而如果因为这些让俱乐部蒙受损失,造成的后果当然也是选手自己承担——这些都会在合同里明文写出。

经理笑了笑,说起下一个问题:

“那么,之后的正式注册,你需要更改性别吗?”

第二性别在生物学上之深奥,实在难以简单弄明白,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初分化是B、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成了O或A的事情,以及其他种种生僻冷门的病症,随着医学科技的发展,信息传播之迅速,越来越多性别相关的“奇闻”出现,大家对这种事容忍度也拔高了许多。

有不少年纪比较小的选手,进入联盟做训练生时还没分化第二性别,后续出现问题的当然也有不少。

所以,在联盟的相关规定里,选手注册时的第二性别并非一成不变的,在有限的次数和确切的说明、以及一定有权威、可信“担保人”的证保下,选手可以对此项目进行更改。

而每次的选手签约与转会,当然是一个“改头换面”“抛弃过去”“树立新形象”的好机会。

联盟对于第二性别的修改当然是有惩罚的,不过只要当前没有造成什么重大事故,处罚也就不会太严厉,罚点款、写个保证书之类罢了。

经理这话问的,相当于是在问江舸,要不要修正自己的纸面第二性别。

江舸思索了片刻,不答反问:“俱乐部的建议是什么?”

经理微笑:“我方当然希望选手能够修正自己的性别。这在后续的管理中会减少许多麻烦。”

比如集体活动时的宿舍,比如和其他战队一起行动时的许多许多。

当然了,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对于大多数战队而言,队伍里alpha的数量,就是战队的“纸面实力”,在许多人评估战队总体战力时都是相当有力的一个支持点。

毕竟,在这个Beta为绝大多数的社会里,AO的数量可谓是相当稀有。

没看TD吗?

江舸之所以能隐藏性别这么久,不就是因为TD那帮子从上到下没一个AO么,搞的一个都没察觉到他是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