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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何南雪”“我在”……

江舸花了两秒钟时间回忆, 明白了这乌龙是怎么造成的。

——不是他粗心大意,这衣服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拿来穿的。

离开宿舍之前,整理仪容仪表时, 是何南雪给他递来的外套、因为他在忙着拾掇头发, 所以对方还顺手给他整了整衣服的细节。

江舸才不信“拿错衣服”这种事会是何南雪的失误, 再加上出门前对方那殷殷切切小意温柔的样子,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摆明了是有心,是故意。

就是特地和他交换衣服穿的。

……明明才说过要收敛点, 转头就给他来这手。

真就是大麦特麦,毫不拘谨。

江舸都能想象到, 这期节目播出时,双方观众会对此有什么样的讨论。

舌尖抵过牙齿扫过一圈,江舸觉得牙根痒痒。

孩子不听话, 多半是欠收拾了。

但孩子都这么大了,又不是亲生的,也没法下手收拾啊。

白繁央看得出来江舸脸上明摆的震惊, 间接确认了对方对传错衣服这事儿完全不知情, 应该就是出门太着急, 纯意外。

他提建议:“哥,一会儿是第一场正式比赛,肯定要穿队服的,脱了不穿不合适——你抓紧时间去换回来吧,应该还来得及。”

衣服穿错了,那接下来要么不穿, 要么去换回来,前者在之后几天或许还能适用,这第一天实在不合适。

说完, 他觑着江舸反应。

却见江舸沉思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继续握着他的鼠标设置装备,给刚刚没做完的事做了个收尾。

白繁央疑惑惊讶。

江舸收回手直起身,回了自己位置坐下,还大大方方整了整衣服,权当没发现。

他扬声对所有队员道:“先去训练营和人机练练手,或者去开把1v1单挑,找找手感,别等下手指都是僵的。”

“好的。”

“收到。”

“OK。”

众人纷纷回应,白繁央嘴巴微微长大,完全没反应过来江舸这是闹哪出。

就,就……无视了?

江舸瞧他一眼,严肃道:“马上比赛了,这个最重要。”

白繁央:“……”

这可是穿错衣服欸!

给公众看见,公关起来无异于公开恋情的层次和难度、地狱级!

你们两个B,又不是刻意麦麸,又不打算出柜,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不赶紧去挽救失误,还在这儿搞有的没的比赛?

白繁央难以想象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但偏偏,江舸就是一副完全不打算理会的样子。

“……”他沉默了片刻,一拍自己脑门。

差点忘了,江舸和沾雪,两个都是beta男性,再加上大概都是笔直笔直的缘故,又不混娱乐圈这种染缸圈子,对这些细节可能确实不太敏感。

虽然他刚才看清江舸穿的沾雪衣服时第一反应是他们在故意炒cp话题,但看江舸那副也吓了一跳的样子,显然不是这样。

是的是的,是他自己想多了,误会人家性取向正常的直男B了。

对于正常的beta男性来说,和同个性别的朋友穿错了外套算什么,完全就是小事啊。

白繁央默默忏悔。

可一想到这期节目播出去之后会引起什么反响,他又不由地心口发酸。

逆天的直男……费尽心思去炒去蹭,不如你们直男大方失误——还有没有天理了,这就是先天麦麸圣体吗?

想通关窍,白繁央心如止水,也不再多嘴建议什么了。

反正清者自清,他们自己都不在意风言风语,那这波未来的风浪落到他们身上的怕是只剩话题和热度了。

嗯,这是他们该得的。

可恶……他和江舸炒cp的时候怎么都没这么“福至心灵”的时候啊!

因为彼此心知肚明且都很刻意,导致都是干巴巴的硬生生的……

白繁央凄凄惨惨戚戚心中落大雨地开了一把1v1。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来到预定的训练赛时间。

分配来和江舸他们做对手的,是一支纯业余的队伍,选手多由娱乐圈的嘉宾组成。

不知道是不是那边的业余玩家水平太差,还是队伍磨合不够,这一场比赛他们赢得很顺利,直接打了个2:0下来。

白繁央都忘记了失落,嗷嗷激动着和老墨抱到了一起。

老墨受宠若惊,但鉴于今天自己的发挥确实还可以,于是也坦然回抱了一下。

沧唐和砰六也很高兴——没有谁会在竞技类比赛中赢过对手后不感到开心。

两队提前结束比赛,一问工作人员,其余队伍都还在比,沧唐提议去别的队看看——他一起玩极限挑战的朋友在其他队伍。

见队员们都跃跃欲试,坐不下去了,江舸征求过节目组的意见,得到肯定答复后,也不拘着他们,由他们去了。

他自己则到了教练的观战室,拷来了属于他们队伍的两场比赛录像,准备之后复盘用。

教练忘却也在这里,见他过来,很友善地打了招呼。

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几句,不时点评几句屏幕中实时转播的正在比赛的队伍。

拷完之后,江舸起身告辞离开,转身后却见到了正走进来的何南雪。

江舸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朝他前襟看了过去——

[江舸]

不是他的衣服又是谁的。

何南雪好似浑然未觉,神情是一贯的淡淡,眼底却蕴着彼此能感知到的笑意,他几步迎上前来,状似无意地拦住了江舸的去路:“前辈,也打完这么早?”

江舸撩起眼皮没好气睨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脱掉身上的外套。

何南雪眼睛微弯:“前辈这……”

话没说完,已经兜头被落来的衣服给砸了。

把衣服拿下来,露出脑袋,何南雪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前辈,有话好说。”

沙发上坐着的忘却被这一幕惊呆了,不懂江舸怎么一句话没说就脱衣服砸人,更不懂对面那个莫名其妙被砸了也没半点火气和迷惑,反而乖乖巧巧的——这俩搞什么?

没搞清状况,他都不好意思介入调停矛盾。

江舸也没给忘却调停的机会,他看着何南雪从外套里冒出的脑袋,耳朵一边有个小人在喊“好可爱”,另一边又有个小人在当理中客“他装的!”——

他哪个都没听,仍旧维持着没好气的态度口吻:“让你出门前照照镜子吧,把我衣服都穿走了。要不是有人提醒,我都没注意。不知道外套有什么意义吗,传出去坏了我的声誉怎么办?”

他瞪何南雪一眼,半真半假地责怪:“你粉丝那么多,到时候骂我蹭你热度,我可要找你要说法的?”

因着是质问,江舸语音末端是扬起的,伴着不自觉稍稍挑起的眉心、灯光下眼眸中流转的光华,使得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神采。

而当他眼刀扫来,非但不利,没有半点骇人,还带着股轻飘飘的意味,八分的虚张声势。

像一只张牙舞爪的……

何南雪压了压翘起的嘴角,把外套抖开,看了眼背后大大的ID。

“啊,真的是我的。”

好棒读……江舸嘴角微抽地腹诽。

他没说话,看着何南雪把外套也脱了下来,老老实实递还给了他。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不是有意穿‘男友外套’的。”

他诚恳道:“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宿舍卫生我承担、晚饭我请,别和我计较了。”

在镜头前,他表演的成分也半点不显夸张,浑然天成。

江舸看得直想笑,亲自感受反差,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要不是知道这小子真是故意的,没准就被骗过去了。

目的达成,公开表明了这是个乌龙,江舸也不多废话,接过自己的外套披上。

“你们也打完了?”他把话题拉回了刚刚见面时的招呼。

何南雪慢条斯理地穿着自己的衣服:“嗯,我来拷贝回放。”

“噢。”江舸点点头,越过他,“那我先回去了。”

“好的,前辈慢走。”

感受到衣服上传来的属于江舸的气息,他心情更好了几分,和江舸以外的人说话间态度也温和了很多。

“教练,可以给我一份吗?”

“啊,就在那边电脑,你自己动手吧。”忘却指了指一边的电脑,道。

随着两人的交流,他也迟来地注意到了两人身上的ID。

原来是穿错衣服。

一个宿舍的啊,那难怪了。

知道这俩不是闹矛盾,是关系好在调侃彼此,他也就不着急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屏幕上。

老实说,菜鸡互啄,没啥可看性,但毕竟是工作,还是得好好对待。

比赛完成,各队由队长带领私下复盘。

然后是晚饭时间。

吃完饭,晚训开启,教练才一一到达各队的训练室,主持各队的赛后复盘。

第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流到了末尾。

晚上九点半,训练散场。

江舸回到宿舍,马不停蹄地打开电脑,准备直播一会儿,赶赶时长。

直播软件刚打开,房门响起,何南雪开门走了进来。

他反手锁上门,略一扫过屋内情景,不免讶异:“前辈还要直播?不休息吗?”

江舸靠着椅背,挑挑嘴角:“嗯,不休息,我天生不爱休息。”

他平均到每天将近七个小时的直播要求,要是不争分夺秒,一点点来,怎么能凑够?

何南雪听出他语气中的自嘲,表情微微一凝。

他经常见到江舸直播,出于私人原因,他很开心每天能见到“新鲜”的江舸,但,这都建立在,江舸是喜欢直播的前提下。

意识到事实似乎和一直以来的想法有些出入,何南雪沉默下来,看着江舸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整理键盘,打开游戏,准备开播。

那副模样,透着股麻木,和白天时见到的那个神采飞扬游走于训练室和队员间的人,完全判若两人。

“前——”

江舸动作却很迅速,说完要直播后,没给何南雪任何自由交流的空间,就打开了直播——

今天没有开摄像头,因为在荣耀的宿舍,再加上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不合适。

随着直播的开启,江舸脸上的麻木全然不见,语气也重新变得松快:

“——嘿嘿,想不到吧?我又来了。”

“是啊,我也想不到!来吧来吧,突击直播一小时,加班、加班!”

将江舸一派淡定和观众胡扯的样子收入眼底,何南雪原地站了片刻,没有在宿舍停留,转身离开了。

“门?哦哦,刚我弟过来了一趟呗,刚又走了。”

“谁跟你们说我没弟的,我不仅有弟弟,还有妹妹呢——说我‘只有儿子遍地’‘就差九龙夺嫡’的那个,叉出去,公然污蔑朕,罚去辛者库做苦力。”

“我弟就是我弟啊,长得随我,可帅了,下次给你们看。”

“……”

听着宿舍门发出声响,脚步远去,江舸没抬头,登录小号匹配游戏,口中仍旧和观众扯皮着,心情却非常复杂。

他其实……还挺想何南雪发问的,好让他把藏在心里的郁闷抒发一下。但,又不想对方发问——两人的关系还没近到那一步,贸然和对方灌输这些工作中的负能,很有些交浅言深的嫌疑。

因为抉择不出来,所以干脆就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了。

他相信以何南雪的为人,不会打断他直播的。

现在离开了——离开了也好。

确实有眼色,知道不打扰他直播。

而且,他也能不考虑待会儿万一对方要问起来该怎么答了。

挺好的。

江舸眼帘垂下,开口的频率不降,但因没有镜头在,脸上扯出来的笑也随心地落了下去。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

临近十一点,江舸按时下线结束直播。

何南雪还没回来。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嘉宾群里,其他嘉宾好些个都聚在一楼,点了烧烤外卖,凑在一起吃吃喝喝玩桌游。

白繁央和丁多多还来问了江舸要不要去,没得到回应,知道他大概有事,就没再来找了。

现在群里到处都在发他们聚餐的照片,摆了满桌的炸鸡烤肉,因为节目组要求所以不能喝酒,但碳酸饮料没有缺席——不止明星,连运动员们都没拘谨,加入大团,一起玩闹,摄入了一些平时绝缘的垃圾食品。

江舸翻看着图片,忽然也感觉有点饿。

但是和下去凑热闹以及饿肚子之间抉择了片刻,他摇摇头,把手机丢开,带上浴巾钻进卫生间。

“吃夜宵还不健康呢……不吃了。”

水声哗啦,江舸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大手笔地用了陆秋高价购入的进口洗护用品。

洗完澡,套上宽松的T恤和短裤,江舸将浴巾挂到浴巾架上,准备明早拿去洗衣房塞洗衣机里,拎了条干净的毛巾下来,擦着头发拧开了卫生间的门。

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自己,出来时,却冷不防却在屋里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何南雪在桌边坐着,正闻声朝他看来。

江舸一愣,本能先低头打量起自己。

短袖,短裤,没有衣不蔽体,很好。

他庆幸着这一年多来和七杀合住养成的洗完澡总要穿好衣服再卫生间的习惯,重新抬起头,看向何南雪。

何南雪显然早就知道他在洗澡,见他穿得这么清凉出来,神情间也没什么波动,只是很温和地笑了笑,起身抽开另一张椅子。

“前辈,吃点夜宵?”

他的语气、神色、态度,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江舸有点茫然。

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到了夜宵这儿。

但提到夜宵,他还是下意识摇头:“我就不……”

剩下的音节,他咽回了自己口中。

宿舍不算宽敞的桌子上,摊开摆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旁边是一碟佐粥用的小菜,几块看起来是现煎出的馒头片。

瓷白的碗里,青菜丝萝卜丁玉米粒、肉末虾仁,均匀地和白色的米粒混在一起,馒头片则是切得薄薄的,色泽焦黄、上边还撒着红色的辣椒末,仅仅是坐在这儿,江舸都能闻到那丝丝缕缕的浅浅香气。

他喉头无意识地动了动。

“这……”

额外给他点的外卖?

这个点有外卖不稀奇,但外卖的粥卖相这么好……就有点少见了。

何南雪起身站到了江舸身后,自然地拿过他手中的毛巾,语调温和:“前辈惦记着复盘,晚上吃的太少了,我想你可能会饿,就去厨房转了转——青菜和馒头是去外边便利店买的,不太新鲜了,没办法正常来吃,也没有皮蛋,只能这样做了。晚上也确实不宜吃太多,只能请前辈凑合一下了,垫垫肚子。”

所以……这是何南雪做的?

江舸愣愣的,任由他把毛巾抽走,脑子里一片混乱。

自己在这里直播的时候,他冒着冷风溜出去买菜回来给他煮粥,一待就是半晌,直到他直播都散了,才弄完回来?

何南雪展开毛巾,包裹住江舸的头发,动作轻缓地帮他擦拭头发。

“先简单擦一擦,免得着凉,前辈吃完再用吹风机,晚上不要带着湿发睡觉。”

听着对方絮絮叮嘱着,江舸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真的半点不介意他之前抵触防备地直接打断对话开启直播、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就真的这么在意他的事情,从他晚饭吃得少了到带着湿头发睡觉都不遗漏?

交浅言深……

交情浅的人,会管顾对方睡觉是不是会因为头发没干而感冒吗?交情浅的人,会恨不得把对方衣食住行都经手一下……吗?

江舸屈膝盘坐在椅子上,沉默感受着发顶穿插在擦拭中时轻时重的按摩,身心都仿佛要舒适地展开,心绪前所未有的清明。

对何南雪来说,他们大抵不是什么很浅的交情。

甚至他巴不得自己对他多说一些、多做一些,更亲近一些。

只不过他有分寸,知道什么事可以得寸进尺、什么事得克制,知道什么是撒娇、什么是尊重。

比如小打小闹的吃醋亲昵和宣示主权,比如自己从不主动提起的直播事宜。

但其实有时候,也不是一定要这么懂事的。

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不是都要开口诉说、主动出击吗?

一味地等,能等到什么机会?

万一等待的对方,不是他这个刚好好.色又贪心的,得不到任何回应呢?

就像他——一味地被动等待,能等到TD大发善心、还是等到豪门主动抛出橄榄枝?

虽然努力了也不见得有很好的结果,但总要去尝试尝试。

江舸无声想着,意随心动,忽然抬起手,抓住了何南雪的手腕。

肌肤相贴,他捕捉到何南雪身体细微的片刻僵滞,随即仰起头,从下方望着站在身后的人。

对方正垂着眼,专注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忽然这一动作后的“指示”。

因为角度原因,那双眼显得异常晦暗,却不显凶狠冷厉,反而因为过场的睫毛显得愈发柔和深邃。

……和年纪真的不太相当。

这么个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他的双亲又是什么样?

他小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吗?

江舸想着,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对方,视线从他的眼睛落到鼻梁,又缓缓向下,滑过唇畔至线条利索的下颌,落到脖颈时,不出意外地看到凸.起的喉结滑了滑。

“何南雪。”他唤。

何南雪始终看着江舸,感受着对方用眼睛抚摸过他的脸,他始终没有动,安静如松地纵容着这场堪称“露骨”的单方面视觉拆骨继续进行。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才终于动了动,将脑袋又放低了一些。

“我在。”

“让我咬一口。”——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加长版……嗯嗯,为了让两小只进度再加一把,作者也是努力了[三花猫头][垂耳兔头]

第52章 第 52 章 “江舸,多给我一些吧。……

空调呼呼作响, 暖风填满宿舍内每一个空间,熏得人昏昏欲睡。

充盈满室的草木清苦气中,有克制而细碎的喘息断续响起, 为幽秘的空气蒙上几许暧昧的欲色。

属于何南雪的床铺, 鸠占鹊巢的江舸背垫软枕倚靠在床头, 单膝随意地屈着,床铺的主人则跪伏床边地面,腰背自然弯躬, 头颈温顺地低垂着,将自己的命门贡呈于对方唇齿之下。

江舸齿尖刺破何南雪后颈皮肤, 愈入趋深。

轻淡的香气幽秘地漫散开来,于那股清气勾缠在一起,难分难舍。

不同于以往两次的情况, 江舸此时没有面临任何危机,状态更是被调理得非常不错——

这等情况下,咬上一位Alpha的腺体, 体验无疑是非比寻常的。

馥郁的甜香随着齿关合咬充斥整个口腔, 感受着这于他而言已经相当熟悉的信息素, 即便知道它不含任何攻击性,江舸仍然察觉到自己的神经逐渐被这来自其他Alpha的味道挑得跃起。

不过好在理智尚在,因疼痛而微有喘息、身躯都在轻晃的何南雪更是一个明晰的提醒,他及时控制住了心底略显躁郁的念头。

何南雪气息微抖,在被强行注入另一名Alpha信息素的时候,几度快要泄力, 都勉强稳住了身形,不愿意破坏江舸难得的兴致。

回忆起之前两次时的情状,江舸知道, 眼下的姿势可能不太方便他稳定身体,但也不太舍得在此时松口,只稍带安抚地将何南雪身体往这边带了带,半圈揽地让人伏在自己膝上,借予支撑。

绵长的交流结束,江舸没有立刻松开何南雪,而是犹似不足般衔着那块薄薄的皮肤又磨了磨牙,才最终作罢。

最亲密的距离被拉开,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再有其他动作,维持着现状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何南雪将头垫在江舸腿上,无声地缓和着身体和神经的嗡颤,待得呼吸平复,才仰起视线望向江舸。

看到那素来虽白但充盈着健康血色的面容此时微微泛白,江舸猜测,大抵是刚刚的体验实在不怎么样,他难得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稍稍偏了一下眼。

技术有那么差吗……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回了,应该不是那么那么难受了吧?

念及自己是始作俑者,他打算安抚一二,开口前,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将残留的馥郁甜香卷进口中。

“你怎么样?”

提出要咬一口是轻描淡写,咬人时也只顾着舒服,这会儿一切完毕,他倒是不合时宜地内敛了——无论如何也问不出“你感觉我技术怎么样”的话来。

极富锋锐的五官轮廓,给江舸带来的是和年纪经历都不符的少年气,他唇上还染着一层湿润,眸底欲动的情.色还没彻底散去,像刚刚滤过水、清透明亮,眼尾浅淡的红意将那丝神采意气渲得横生几分昳丽,垂目看人时,无端像是在引诱。

何南雪望着他,双瞳由清明渐渐变得幽深,轻声道:

“前辈,你好漂亮。”

江舸正沉浸在自己的技术问题中,没听清:

“什么?”

何南雪摇摇头,阖目掩去情绪,再度睁开时,已经重回了往昔的宁静。

“——我没事,前辈不用担心。”

他支起身,整理起自己被弄乱的头发和衣服。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江舸也不执着,因为他的眼神落在了何南雪的后颈。

“让我看看。”

何南雪正要翻起衣领的手一顿,两秒后,他重新矮身跪了回去。

拨开稍长遮住脖颈的头发,江舸指尖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刚刚自己咬过的地方,捕捉到何南雪一瞬的颤.抖,愈发惭愧。

这是他造出来的?

给人家折腾成什么了……都出血了。这还是刚刚过去,要是等明天,怕是更加恐怖,完全没法见人了。

江舸心有不忍,也不敢再碰,怕又让何南雪不舒服。

挥之不去的信息素味道充斥鼻尖口腔,他顿了顿,还是道:“你是A,为什么给我咬?”

何南雪轻笑了两声:“前辈,答案你不是早已经知道了吗?”

因为喜欢,因为心悦。

确实,他早就说过了。

可是,一个A,喜欢谁的话,难道不应该想着去制服对方、把对方控制在自己的手里、锁在自己身边、锢在自己身下吗?

为什么何南雪对他从来都只有温顺,不见半分棱刺?

想了想,江舸把何南雪拉起来,自己往里边挪了挪,让人坐到旁边。

他调整了姿势,和对方面对面地坐着。

“问你问题,实话回答。”他严肃道。

何南雪莞尔:“好。”

江舸短暂组织了一下措辞,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难以说出口,但纠结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你有时候,会想咬我吗?”

何南雪点点头,又摇头。

想,又不想?

这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想有时候不想?我的魅力起伏不定?

不等江舸询问,何南雪就自行做了解释。

“很痛。”他言简意赅道。

作为Alpha,被另一个Alpha咬腺体,这种行为,理论上来说、和另一种深入交流还不太一样——这种亲密所带来的,除了痛,不会有半分其他感受。

没有半点舒适,更不会有任何快.感。

用舒医生的话来夸张点描述,和受刑也差不多了。

这种体验,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江舸来承受。

他不仅不舍得江舸痛,更不愿意这痛是由自己给予的。

所以,即便时常会有些论得上亵渎的旖旎想法和发散,在有过第一次的实质体验后,他就从不奢想实现了。

“我和自己做过保证,如果前辈真的肯垂爱,所有都由我来承担。”

因为很痛、怕他痛,所以才在他面前主动把自己放到了更低一些的位置,哪怕是在这种事上,也会克制自己,不展露任何攻击性?

江舸听得不禁有些为其语中珍重动容,但又忍不住摸摸鼻子:

“那我还……挺牲口的?”

明知道很疼,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咬他。

而且咬的时候,还只顾着自己高兴,一点其他的“迂回”的温存都没有,最多也就是今天让人家枕了枕他的腿。

现在这么两相一对比,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过分的。

说句禽.兽也不过分啊这!

要不……补偿一下?

江舸轻咳,正要说话,却见何南雪摇了摇头。

“这都是我主动求来的,前辈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你给我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哪怕是疼痛也一样。

Alpha和Alpha在一起,和Omega与Omega、同性别Beta之间基于伦理的问题不一样。Alpha之间,是属于生理意义上的水火不容。

若想真的在任何情况都和谐共处,势必有一方要克制刻写在骨子里的生物本能,包含但不限于心理、生理、脾气、潜意识等——才能减少彼此之间会出现的争斗和暴力。

何南雪早在准确得知江舸是Alpha时就已自析、他不愿也不会去勉强江舸,所以他学着改变自己。

收敛天性、主动低头、甘心臣服。

只要能留在江舸身边,只要能在旁边有一席之地,无论做什么,无论付出什么——

哪怕只是基于对方生理上的需要。

他眸底藏着平静的欲,是经年累月辗转渴求间、早已厘清自己所想所需的理智。

“我知道你心软,但是前辈,我想要的是你,只要是你,什么都可以。所以,不要因为可怜我就拒绝我,好不好?”

如果可以,他宁愿是因为可怜而同意他的追求。

何南雪抓起江舸的手放到自己唇边,珍而重之地吻了吻手腕,感受着那有力跳动着的脉搏,他欺身向前,带着祈求地靠近:

“江舸,多给我一些吧。”

江舸第一次听到何南雪叫自己的名字,是名字,而不是ID。

他被这眼神看得愣了愣,为其中无底限的包容和纵宠心惊,也为那些翻涌的欲和渴求感到心窒。

喉咙一阵发紧,意识到再不喊停就要脱缰,江舸强提起力气,抽回又被何南雪扣在掌心的手。

他心里乱成一团,念头一个个飞快闪过,试图分散有些意动的欲。

怎么总觉得这小子一心只在贬他自己?自轻自贱的。

这观念不太对啊,有机会还得纠正。

至于今晚、嗯——今晚到这里就可以了。

还要工作呢,总要适可而止,而且他们现在的进度,也不适合再进一步……吧?

反正来日长方,不用急于一时。

总算镇定下来,他摆摆手,端着架势道:

“怎么这么贪心呢,抱也抱了咬也咬了,还想要什么?别忘了,还没转正啊,同学。”

没有遗漏何南雪眼中的些微失落,江舸心情却没由来地又好了一点,心里那点狼狈也都在这刹那消散了。

嗯,看来不止他一个人乱乱的,这小子今晚肯定也很乱。

想到这儿,他伸出手去捏了捏何南雪脸颊,落了个轻描淡写的吻上去,而后笑意灿灿地拉开距离,拍拍屁股翻身下床:

“本次服务不错,给你五星好评。”

他趿拉上拖鞋,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回到桌边坐下。

“爱心夜宵我还没吃呢,不能浪费了——唔,熬得这么香,你手艺不错啊!”

何南雪碰了碰自己仿佛被羽毛拂过的脸,怔怔望着江舸的身影。

而后忽地,他垂下头去,任由发丝垂下遮挡神情,无声地抿起了嘴。

原本的失落荡然无存,徒余面颊一片滚烫。

这还是……第一次亲他。

虽然更亲密的事都不止做了一次两次了,与那相比这只是小儿科的皮肤相触罢了,完全不值一提——

但这却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江舸对他做出不与性别本能搭边,情感盖过生理驱动的亲密举动。

何南雪心头一时纷乱,忽甜忽酸又忽涩,让他大脑都有短暂是空白的,什么想法都没了,少有地无措。

他坐了一会儿,动作带了点僵硬地下床拿出自己的换洗衣物,路过江舸时驻足停步,轻轻发问:

“前辈上厕所吗?我洗个澡。”

江舸正专心吃夜宵,没回头:

“不上,你去吧。”

江舸哪知道他一个自己还在反省有点轻浮了的举动,在何南雪那里引起了多大风波,他正舒舒服服喝着半温的粥,还吃了片馒头片。

这段时间,他腺体状态本身就因为药物调理维持的不错,今晚又发泄了一下,加上心情也不错,这会儿整个人的状态好到不能再好了。

吃完喝完,何南雪还没洗完澡,江舸找出外套外裤穿上,把碗筷收拾起来,拿出门去楼下厨房清洗。

等他在楼下逛了一圈,顺手去售货机给何南雪带了罐热牛奶,回到宿舍发现何南雪还没出来。

江舸打了个哈欠,放弃等待,带上自己的牙刷牙膏,去白繁央房间蹭了个水洗漱。

洗完回屋睡觉,江舸几乎是沾床就睡,甚至完全不知道何南雪什么时候洗完澡,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对方说了什么,他也勉强回了几句,但说了什么就完全没印象了。

精神状态绝佳的状态带来的结果就是,江舸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起床,他半点没有刚睡醒的困劲儿,抖擞得感觉能下楼绕着基地跑个十圈还能再打两套拳。

和他截然相反的是何南雪。

江舸带着早餐上楼,才发现他有点不对,竟好似有点发烧——

作者有话说:江江:没恋爱呢,不能做那些事(犹豫(保守)

写类似的剧情太费时间了……一不留神就被夹,删删改改(……

宝们凑合吃吧[托腮]

第53章 第 53 章 前辈愿意帮我吗

何南雪出岔子了。

江舸察觉到不对, 凑得近了些,仔细观察后得出了结论。

他陷在枕头和被子里,眼睛闭着, 睫毛长而浓密, 但眉宇却微微皱着, 显然睡得并不太安稳。

江舸撑着床头弯腰打量何南雪,视线落在比平时颜色浓了好些的脸颊上,稍微犹豫了一下, 还是伸出手,试着去探了探他额头。

触手偏热。

和之前触碰何南雪皮肤时的感受完全不同——他好像体质稍微凉一些。

江舸不自觉拧起眉:“何南雪?何南雪?”

没有反应。

不会吧, 这么严重了?

江舸的心往下一沉。

他体质不错,又是Alpha,还经常锻炼, 除了该死的腺体和信息素问题,基本没怎么生过病,以至于忽然遇到这种事, 一时间甚至有些无措。

得先叫醒, 判断一下到底是发烧感冒还是其它——

江舸飞快做了决定, 手上动作也从触探额头变成了轻拍脸颊。

“何南雪,醒醒,南——”

手腕忽地被人攥住,突来的力道强硬地把他拽了下去,一双漆沉的眼睛睁开,定定锁了过来。

其间含着压抑的暗流, 又隐含低沉的火气。

原本甜香的信息素以一种极其迫人的气势散开,连周身空气间都显出了骇人的气势。

仿佛一头休眠中被惊扰的猛兽。

江舸被这从没想到过的眼神搞得一愣,精神也被忽然炸开的Alpha信息素激得一跳, 险些本能还击。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对方却先变了神色。

刚刚醒来的何南雪好像终于分辨出了眼前的人的是谁,又为当下过近的距离而感到震惊,黑漆漆的双眸倏地睁大,先前那股气势一下子荡然无存,再没半点踪迹。

他张了张嘴,立刻要坐起来。

“前辈,我……”

说到这儿,他后知后觉注意到了还被自己抓着的手,神情又是一僵,立刻松开。

江舸却是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紧张和担忧稍稍抹去了一些,还有些忍俊不禁。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制止了何南雪要起身的动作。

“你有起床气。”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由战队全员亲自盖过章的、早起困难小王子·起床气十级拥有者·何南雪同学,此时此刻被江舸按在被窝里,整个人都有些“兵荒马乱”的窘迫,面上都露出了几分端倪,和平素的沉稳老成全然不同。

难得见他这么不“端着”的样子……

江舸看得心奇,嗅着空气里残存的信息素味道,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这位同学清醒后,立刻收起了刚刚本能释放而出用来压制旁人的信息素。

反应还挺快。

如是想着,江舸光明正大又探了探何南雪额头。

“你有点烫,感觉哪里难受吗,头晕?头疼?四肢无力?怎么回事,着凉了吗?”

何南雪微怔,旋即似乎想到什么,抿抿唇:

“没有,我就是昨晚睡得有点晚了,睡眠不足……”

睡得晚了……咳。

罪魁祸首江舸闻言一顿,眼神心虚地飘了飘,不过很快又移了回来。

他严肃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可是晚睡怎么会发烧,你老实说,是不是睡觉没盖被子?真的不头疼吗?”

这次,有停顿的轮到了何南雪。

晚睡是不会,但是洗了个二十多度水温的澡没准就会。

但这话不能说。

思虑片刻后,他努力从被窝中探出头,眼睛轻轻眨了眨:“前辈……闷。”

江舸尴尬松开压着被子的手。

好像是捂得紧了点。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你真的没问题吗?看起来不是很好——生病可不是小事情,要重视起来。不舒服不用强撑去录制,我去帮你请假。需要我的地方也尽管说。”

何南雪在被子里安安静静听江舸说话,眼神飘了又飘地着落在那不断开合的唇上。

直至对方说完,他才敛了敛眸,盖住略有波动的情绪。

他声音轻轻:“是有点头晕,只是……前辈真的愿意帮我吗?”

爱慕自己的小后辈都这么虚弱可怜了,身为有担当的前辈,当然会伸出援手啊。

江舸立即道:“是啊,你说吧,有什么需要的?药还是早餐?水?”

“我想睡觉,”何南雪轻声说,“可是我有点失眠,入睡很困难……前辈,可以帮我吗?”

江舸惊呆。

入睡困难,这怎么帮?

难道去买褪黑素?

他心中一万个问号,但很快,他就知道怎么帮了。

昏暗的室内,微弱的光透过窗帘和墙面的缝隙照进来,划出窄细的光框。

江舸穿着打底的薄衫,躺在被窝里,神情极度困惑,正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

边上,是半侧姿势躺着的何南雪——胳膊半圈半揽地环着他,脑袋也偏靠进来,落在他颈窝,正睡得沉沉。

江舸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真的来做这个人.肉抱枕了。

也许是为何南雪那萎靡中带着脆弱的眼神,也许是为他那小心翼翼略带可怜的语气。

总之,在对方的请求下,他鬼使神差就脱了衣服躺了进来。

……来了就是来了。

而看现状,他这抱枕似乎效果还极其显著,何南雪抱着他没多久,就再次进入了睡眠。

江舸:……

我这么催眠的?

不过想归想,听着旁边渐渐趋于平缓的清浅呼吸,感受着颈间微烫却并不严重的气息,原本并不该存在的迷糊渐渐涌上,他也开始困了。

江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这难得的回笼觉,睡得也还算香甜。

醒来时,他还在何南雪怀里。

如此近的触碰,再清晰不过的熟悉气息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仿佛一张细密的网,又宛如温柔的潮,江舸沉浸在其中,感觉自己的斗志都被慢慢消磨光了的,直想再睡一会儿。

不过到底是睡眠饱和了,虽然舒适得想就此沉溺,意识却还是渐渐清醒,他偏头看向何南雪,对方仍然在睡。

睡梦中的何南雪,没了平素对人时的冷淡和漠然,也没了对着他时有意“无害化处理”出的无辜温柔,显得极其沉静。

看了一会儿,江舸没忍住伸出手,探向了何南雪。从眉到眼,抚过高挺的鼻梁,光洁的脸颊,落上唇瓣。

怎么就生得这么恰到好处呢,这脸真是处处都戳他喜欢的点……

正想着,手指忽地一热。

江舸眼睛微微睁大,却是何南雪轻轻将他的指尖含入了口中。

微痒泛酥的感觉传来,他一时愣住,竟忘了反应。

何南雪不怎么用力地轻轻咬了咬江舸指尖,又吻了吻,才轻飘飘放过了作祟的手指。

他没有睁眼,手臂一展,把江舸往怀里又圈了圈,略略带着些哑意地低声道:

“让我再抱一会儿……”

都这时候了,还能说啥呢,抱吧抱吧。

江舸在心里叹了口气,任由何南雪动物一样在他把脑袋埋在他脖颈处,手脚并用地把他完全拢在了怀里。

他无奈地望向天花板。

这什么癖好……一个干巴巴硬邦邦的Alpha,有那么好抱吗?

正当江舸琢磨着何南雪这次又要睡多久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

江舸一怔,还不待有所动作,身边的人就嚯地睁开了眼。

他诧异看过去,只见何南雪神色间带着恹恹的烦郁,还有些困意的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火气,沉沉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哇噻。

江舸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好有攻击性。

原来这位同学生气时是这样的。

还挺吓人。

似乎是察觉到江舸的注视,何南雪垂眸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时,上一秒还带着凌厉的气势顿时软下。

敲门声还在响。

他闷闷地用脑袋蹭了蹭江舸的脸颊,低声说:

“前辈……我去看看是谁。”

江舸忍笑:“算了吧。”

你这样去开门,不把人家吓死才怪。

他揉了揉何南雪发顶,拎开还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掀开被子下床:“你躺你的,不用管,要出来就穿好衣服,别着凉。”

说着,他拉了两人叠摞在椅子上的外套披上,走到门边。

“谁呀?”江舸打了个彻底睡饱的餍足哈欠,拧动把手开门。

看清门外人的一瞬,他完全不作他想,本能地反手就要把门死死甩上。

——白繁央。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白繁央还带了个跟拍摄影师……带着设备的那种!

可惜这一动作似乎早被白繁央预料到,看到他开门的刹那,白繁央就手脚并用地挤进了门缝,用自己卡住了江舸要关门的动作。

“哥,哥——别关门,给点面子,我带着任务来的!”

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

江舸下意识就在心里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要来不提前说——屋里什么情况是能给你们看的?

谁家拍节目这么不注重嘉宾隐私的?

就算是要真实反映,好歹提前给个流程台本,让有点警惕啊。

要是他自己在这儿住也就罢了,无所谓被不被打断被拍摄,但现在他屋里还有别人——

想到屋里刚刚还昏睡着的何南雪,原本就睡眠不足,入睡困难,还轻微感冒、现在还要被节目组莫名其妙的安排打扰……江舸心中不悦,实在端不出平时社交的笑,只蹙眉看着白繁央。

白繁央被盯得发毛。

这是他第一次被江舸用这种冷淡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人陌生得让他有点愕然。

他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节目组给的内容,要他喊众男性嘉宾起床,并拍下最真实的宿舍和嘉宾被叫醒的反应。

江舸这儿是他第一个目的地,毕竟和江舸的cp在网上热度相当不错,所以也想趁热打铁,再来制造点什么话题。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江舸平时对他很是照顾,就算被打扰,也不会生气,估计会很包容。

再者,他是知道的,江舸有早起的习惯,多半已经起了。

想法很周全,但白繁央没想到,现在给他开门的江舸,非但一副刚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态度也如此冷淡。

难道……真的在睡觉?

有起床气?

有起床气的话倒也难怪了,可是……

白繁央困惑,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以及身后的摄影师,还是佯似没有感受到江舸不满地开口:

“哎呀哥,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但谁叫节目组让我来叫你们起床的呢……放我进去吧,我得完成任务呢,不然会被惩罚。求你了好哥哥,别让我挨罚呀。”

江舸用理智压住开门后看到摄影师时骤然生出的火气,沉默两息,才开口道:

“先等会,屋里乱,我去收拾一下。”

说罢,也不给门口两人反应机会,转身回屋。

白繁央愣了愣,到底是没敢带着摄影师直接推了这已经半开的门进去。

江舸回到屋里,何南雪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薄衫睡裤,正在往身上披外套。

看到江舸隐含担忧的眼神,他笑了笑,半点不见之前温存被打断的火气。

“我没事,多睡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真的不算生病,让他们进来吧。”

他是飞行嘉宾,所以没什么顾忌,可这是江舸常驻的工作,不能因为他出什么岔子。

确认他神情间没什么不适,脸色也没早上那么差,江舸放下心,到底是A的体质。

他问:“不生气了?”

“生气,但是没有办法。”何南雪整理袖口,低着头,小声道,“都找上门了,总得接待。如果前辈等下愿意安慰安慰我的话……”

看他这委委屈屈偏又见缝插针讨赏的样子,江舸想笑又意识到自己正在跟节目组生气,得绷着。

“先把人打发走再说吧。”

等何南雪穿好外套,把该盖住的都盖住、尤其是脖子,江舸才慢吞吞转身,重回门边:

“进来吧。”

屋内窗帘紧闭,白繁央并摄影师一道跟着江舸走进宿舍,仿佛进了一片黑暗世界。

片刻后,是白繁央试探着开口:

“哥,沾雪醒了吗、起了吗?能……开灯吗?”

这会儿知道问醒没醒起没起了?

江舸想着,啪地按亮大灯。

摄影师松了口气,开始端着设备环视屋内一切。

屋里还挺干净整洁的……哪里乱了?

两张床,一张被子叠得规整,一张还有些褶皱痕迹,看起来应该是主人刚起。

联想到刚刚江舸回来的动作,摄影师和白繁央自主就在心里下了结论:整洁的那张床是江舸刚刚回来叠的,还没叠的是沾雪的——什么屋里乱,不就是没叠被子么。

“看来哥真是和传闻中一样,细节一丝不苟啊。”白繁央闭眼赞道,半点不提江舸刚刚忽然回来叠被子的事,还悄悄挤了挤眼,示意自己会帮忙遮掩,维护他的人设形象。

江舸古怪地看了看他,没应声。

两张床铺中间的椅子上,丢着一堆零散的衣物,从毛衣到裤子,看数量应当是两人一起的。

看到这儿,白繁央恍然大悟:“原来你们的衣服是这么放的……难怪会穿错外套——啊,哥,你现在穿的这衣服也不是你的吧?风格完全不像,肯定是沾雪的。”

江舸:“……”

你说是就是吧。

他拢了拢刚刚黑灯瞎火错穿的何南雪外套,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没了刚刚的火气。

被“平账大师”连着给找了两个理由后油然而生的微妙的作用之下,这会儿异常的心平气和。

这哪里是不尊重隐私来私拍的,这是来堵柜门的。

好在白繁央和摄影师都beta,感受不到宿舍里浓度爆表的信息素,嗯。

“哥,你这床上,不是和我们一样的被子,是自己带的?”

江舸倚在转角处的墙上,有问有答:“不是,是陆秋的。”

“哇,你们关系真的好好哦,路秋都走了还特地让你睡他的床,果然是铁哥们。”

“还行吧,爹睡儿子床,天经地义。”

一来一往地聊了几句,正当白繁央忍不住要问宿舍里另一个人的时候,卫生间的门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江舸身后。

何南雪敛着眼皮,满脸没睡醒的困顿,使得原本就冷淡的气质更多了几分恹恹。

他从江舸身后走出来,扫了一眼白繁央和摄影师,凉凉道:“不是来叫人起床的吗,我们都起了,任务完成了吧。”

白繁央:“……”

还得是你,酷哥,刚露面就开始撵人,给点面子能怎么样啊!

何南雪却一副没讨人嫌自觉的样子,仍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白繁央:“……”

他扭头:“走,我们去挑下一位幸运嘉宾。”

门“砰”地被关上,室内重归安静。

江舸怔了一会儿,才失笑出声。

果然不愧是沾雪,半点不在意自己在镜头前的风评,说赶人就赶人。

“感觉小白他很怕n——”

一句话没有说完,腰上已经多了双手掌。

何南雪直接从背后抱了过来,嗓音闷闷:“前辈,人打发走了。”

江舸:“……”

合着你就为了这个。

他沉默时,何南雪的怀抱未松,腰上的手也始终没有拿开。

江舸幽幽叹气,还没在一起呢就这么黏人,以后怎么办。

不过,这好像也是他纵容的……要是拒绝,这位同学应该也会认下。

江舸想着,却没有尝试一下的想法,只是拍了拍腰上的手:“先放开。”

何南雪呼吸微顿,旋即听话地松手。

江舸眼弧微弯。

他回转过身,轻轻拽过何南雪衣领,将唇朝对方双唇印了过去。

蜻蜓点水。

一触即分。

“好了,去换衣服吧。”他笑吟吟道,“私事完成,该工作了。”——

作者有话说:国庆了,给大家开个手气小红包,设置在抽奖了,虽然金额不多但大家试试手气~

本来想推剧情的……一不留神又贴贴了一整章[无奈]

下章一定!!!一定!!!

第54章 第 54 章 今晚可以考虑考虑我吗

何南雪早上那会儿的起热似乎确实就只是一点小感冒, 睡暖和捂了会儿,起来又吃了点热饭,什么事儿也没了。

活蹦乱跳的。

观察确认没事后, 江舸彻底放下心来, 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今天的工作上。

时间过午, 今天的活动正式开展。

训练、比赛、复盘、开会,一切流程都在顺利推进。

只是丁多多发现,这位和他年纪差不多、但已经身挑重担, 成为战队一队之长的同期选手,和印象里赛场前后见到的好像完全不一样——就连昨天, 都跟今天的表现判若两人。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位圈里小有名气的“淡人”同志,今天竟然一直表现得非常温和, 不管是和临时队友还是其他陌生的嘉宾接触,都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和颜悦色”——整个人带着股莫名的喜气。

明明这人一贯的作风,说得好听点是不苟言笑, 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冰块, 怎么会这样?太诡异了。

得冠军都没现在高兴吧……中了五千万彩票?

腹诽着, 丁多多趁开大会的机会,往江舸身边蹭了蹭,想打听打听相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但还不等他开口叫出“江哥”,一道完全忽视不了的视线就投射了过来,跟刀子似的, 凉飕飕的。

丁多多莫名背后一寒地朝着视线望来的方向看去,就见那个上一秒还在他心里被冠以“中彩票了”标签的同期同事,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丁多多:“……”

果然还是那个沾雪。

这眼神, 仿佛他再不认真开会,就会随时被拉去solo感受来自联盟顶级游击的1v1鞭打一样。

虽然不知道他开会走走神摸摸鱼跟这人有什么关系就是了。

就说嘛,沾雪这家伙怎么可能笑脸对人,果然,是他误会了。

搓了搓被那眼刀冻到的胳膊,丁多多坐正身体,专心看向会议室的大屏幕。

开会,开会。

之后几天的录制一切顺利。

对所有嘉宾来说都是。

只不过于江舸而言,本来非常按部就班的生活却硬生生多了个“不确定环节”——

他这段时间的新舍友,一旦到了私下里两人独处时,就会蹭着上来贴贴,变着法儿地讨亲近,什么撒娇卖乖装可怜,套路玩得无比纯熟。

黏人程度堪比陪伴犬——不是陪伴他,是需要他陪伴的那种。

当然,不管他陪不陪,对方都会把他照顾得舒舒服服的就是了,从洗衣铺床挤牙膏到做饭睡觉擦头发,无一不是周周道道。

江舸惬意地享受着照顾,也非常乐意再分出点时间给这小陪伴犬一点奖励。

录制之余给个拥抱、直播之外摸摸脑袋、睡觉时候偶尔献身当个抱枕什么的。

除了这些,这几天对他来说也都没什么值得说道的了。

录制的最后一天,节目组找来了《迷途》直播圈子里实力非常不错的主播们组成队伍,和他们这些嘉宾队伍对战,充当这段时间训练的最终考验。

由于不允许打乱队伍重组、只能按照现有的分组来进行比赛,对内成员实力参差非常大的嘉宾队们毫无疑问几乎都被杀了个落花流水——即便主播队已经在节目组的授意下为了表现而收了实力。

只有两个队伍是例外。

其一是职业联赛最新的冠军队队长沾雪所率领的队伍——

他的队伍,除了他自己本身的实力强,余下的四人里还有两个是平时就经常玩《迷途》的老玩家,都占着输出位,虽然实力不是特别拔尖,但有了这阵子的磨合,在职业队队长的指挥下,队伍配合十分默契,总算是没被主播队给灭掉。

另一支,则让人非常惊讶,不是有着年轻冠军队职业选手丁少和资深玩家演员戴浩的队伍,而是只有一个职业选手、其余人选还都非常“拉”的江舸队。

众所周知,江舸的队伍里,除了他自己还算厉害,只有一个老墨算是资深玩家——还是其他游戏的玩家,他在《迷途》里的职业甚至只是个治疗,剩下的,基本全是“队伍短板”。

虽然选人阶段白繁央口口声声嚷嚷着要筛选,但实际上队里他们几个都半斤八两。

这队伍连内赛都很少嬴。

不曾想,对上主播队却意外爆冷,决胜局以4换5,凭借1个人头差拿下了最终的胜利。

江舸在比赛里一手匕法更是秀得人头皮发麻,硬生生把圣言者这种法师职业打成了近战刺客,各种骚操作看得人目不暇接。

捧着到手的奖牌,白繁央简直乐坏了。

丁少却见怪不怪。

他们队在秋季赛才和江舸碰过,知道江舸状态保存得有多好,如果说沾雪他们队的胜利是靠配合,那江舸这队就是纯靠个人秀。

尤其是这种和职业联赛不同、实力差距非常大的比赛,可以随便让他去冒险尝试骚套路,赢了不也很正常嘛?

这场比赛里,江舸完完全无就是靠极致的个人操作去扭转颓势的。

在己方队友被对方杀死的同时,尽可能多地去给对方造成伤害——

所谓的趁对方击杀自己队友的时候杀死对方。

他队伍的人除他以外,全被当成了摆在明面上的“诱饵”。

引诱对方来击杀的沙袋。

比的就是一个输出力度和击杀速度。

为此,他们队的队员这一把全部玩的最肉的流派,打的就是个上去换血的主意。

最后局势也很清晰,胜利的时候,他们队只剩下了江舸自己,血皮还是一个非常残的程度,但凡多吃一下攻击就会同归于尽的程度。

但他活着,对方的人却已经全部死亡。

9:10

赢了就是赢了。

这种玩法,也就只能在这儿玩玩。

放到职业赛场是无论如何也行不通的,毕竟职业队的输出和配合不可能给他这么大的空子钻。

而这次的胜利也和主播们多少轻敌了的原因离不开。

打到最后,本来是有心放水的主播们也被他激起了火气,几乎用尽全力在打,可惜努力得已经晚了。

种种种种巧合在一起,才能让他们赢下。

对此,江舸心知肚明。

但拿下胜利,就是爽。

节目组临时搭起来的颁奖台上,他在队友的簇拥中,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白繁央更是嗷嗷乱叫,和旁边看起来要稳健多了的沾雪队伍一比简直是痞子队。

他举着奖牌,朝何南雪的方向扬了扬。

怎么样?

何南雪也笑。

很厉害。

硬性条件的差距在这儿摆着,愣是另辟蹊径赢了,除了网络上的黑子喷子,谁敢昧着良心说一句不强。

更况论是在何南雪眼里。

收官的比赛结束,为期一周的录制也迎来了尾声。

最后一天照例是下午过完就没事了,可以各自散去,但白繁央和几个相熟的嘉宾一合计,琢磨着打算搞个小聚会,重点是把电竞圈的这几位拉过去一起吃吃喝喝玩玩。

趁热打铁,他开始各处蹿着发出邀请。

正在收拾行李的江舸摇头:“不了,我就不去了。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

白繁央有些失望,但失望归失望,他也知道江舸的脾气,这么斩钉截铁的拒绝,就是真的不想来。

他转向下一位。

何南雪把泡好的热茶放到江舸身边,眼皮都没抬一下。

白繁央:“……”

懂了。

ok,我自己走。

什么人啊,这几天里,这位对别人一直都是和颜悦色,偏偏到他这儿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得罪他了吗?

嘀嘀咕咕离开江舸宿舍,白繁央摸去了丁多多的宿舍。

自来熟地开门入内,他看到正在合行李箱的丁多多,拖着步子靠近:“丁儿啊,江哥他们不去,晚上你可得给面子啊。”

唉声叹气中,他上手要揽丁多多肩膀,却被一巴掌拍开。

白繁央:“?”

他震惊地瞪大眼,受伤地叫道:“你什么意思,现在抱抱都不行了?”

对面的“丁多多”冷眼看了看他,眯了眯眼:“你很经常抱?”

明明还是熟悉的脸,白繁央却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满脑子问号:“怎,怎么了吗……”

这时,门口一道声音传来,气势汹汹:“哥,你又欺负我朋友!”

丁多多板着脸进屋,瞪了钱益善一眼,换来后者立刻低头认错的回应。

看着面前两张长得一模一样却神态各异的脸,白繁央懵了。

丁多多教育了自家双胞胎哥哥一顿,才转向白繁央:“这我哥,来接我回家的——晚上聚会吗?我就不去了,马上三十了,爸妈等着我回家呢。”

白繁央的世界观被双胞胎冲刷了一遍,震惊又呆板地目送兄弟俩乘车离开,返回基地,好久才回过神来。

晚上的聚会,和游戏搭边的参与者,最终只有老墨辣辣两个。

白繁央和辣辣简直相看两厌,但最近和老墨相处还行,一顿晚饭总算是没发生什么口角。

TD基地,江舸浏览着何南雪的消息。

才刚分开几个小时,消息是一条接一条。

看着消息里各种实时报备的行程,江舸没忍住笑了起来。

笑完,他给对面回了条消息。

“我去直播,你先自己玩。”

开机上线,江舸刚准备点击单人匹配,就收到了提示。

【好友[江雪]申请加入队伍】

手机上,是对方的新消息:

【前辈,今晚白繁央不在,可以考虑考虑我吗?】

【[兔兔恳求.gif]】

江舸:“……”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

作者有话说:江江(恍然大悟):这就是传说中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

第55章 第 55 章 新年始伊

何南雪的加入, 对江舸的直播来说,毫无疑问是一大强力外援。

无论是从直播间的人气和活跃度来说,还是从江舸本人的游戏体验来说。

作为新鲜出炉的冠军队成员, 又是出道以来向来以一张出众样貌圈粉无数的高颜值选手, 何南雪往江舸的队伍里一坐, 闻风而来的观众和粉丝就把直播间给挤得满满当当的了。

江舸之前也不是没和他组排过,但那会儿何南雪毕竟没有冠军在身,而且观众们也都各有各的忙碌——现在这时间段, 马上就要过年,基本都放假了, 闲得很。

相当大的粉丝基本盘,冠军的头衔,夺冠后就再没任何公开音讯传出来的低调……重重因素叠加, 使得何南雪刚一现身江舸直播间,就惹来无数讨论。

看着弹幕上大片大片和何南雪有关的弹幕,江舸随口抱怨:“下次你自己开直播, 别来蹭我热度。”

这些人把他观众都挤没了。

太喧宾夺主鸠占鹊巢不讲道义了吧!

不行, 下次不能这么心软同意了, 得狠狠拒绝才行。

耳机里,何南雪的声音响起,带着三四分的委屈:“可是前辈,这不是你答应我的吗?”

江舸一愣,旋即理直气壮:“答应你什么了?”

他可从来没答应要和他双排!

虽然承诺了可以一起炒cp……但又不代表从此绑定,一直双排啊!

不需要两秒他就理顺了关系, 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却听耳机里响起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前辈,你说过要带我上国一的,”何南雪嗓音和软, 语调轻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江舸:“……”

直播间的观众们震惊了。

【国一?谁?沾雪吗?】

【没记错的话,沾雪的ID不是现在还在天梯榜的榜一挂着吗,他上什么国一?】

【是沾雪说错了还是他们俩在开玩笑啊……】

【我就想知道,谁带谁上?】

【总所周知江江找人双排从来一副选妃的样子,什么时候会用这种“带妹/弟”的口气做承诺了,肯定是胡编乱造】

【万一沾雪说的是真的呢?我感觉肯定是“爸爸带你上分”】

……

【……沾雪不要啊,离江舸远点,别被染黑了!】

【我有预感,江江马上就会义正词严重操伦理梗】

【不是等等,你们妹发现异常吗?这说话的人是谁啊??是我们雪吗??】

【纯路人提问,传说中的沾雪是礼貌懂事软软小后辈吗?】

【……是个鬼!】

……

正当新老观众们七嘴八舌讨论直播间两人一来一往的交流时,所有人都看到,小镜头里,原本还神气扬扬的江舸忽然沉默了下来,眼睛也瞟向了旁边。

——活脱脱一派心虚模样。

何南雪语调悠悠:“前辈?”

江舸:“……”

这熟悉的一句话,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旧事,想起兄弟嘴里自己那一晚做了多离谱的事,想起了兄弟们不知道的地方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

想着想着,江舸舔了舔牙根,默默点头:“好。”

虽然是不懂事醉酒胡乱做下的承诺,但确实是他那阵子想给补偿和感谢的打算。

虽然这人的实力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不少、一个国服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对吧?

何况他还能不清楚这小子,什么国一,不就是想蹭车甜双么,打呗那就,还能离咋的。

送上门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他高兴了,何南雪也高兴了。

直播间的观众却炸锅了。

啥情况,伦理梗呢?

江舸声带捐了?

啥情况,沾雪真要让江舸带自己上分?

沾雪手废了?

啥情况,你们两个在搞什么东西?

营业?

这要是一A一O倒好说了,一A一B也行,一B一O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两个beta啊?还是两个性格南辕北辙八竿子打不着半点没有化学反应的beta!

搞这种没必要的前辈后辈带弟上分是搞毛线?

哪怕换白繁央来呢?

不过观众归观众,有了合理理由的江舸,兴致不错地继续了今天的游戏直播。

到点下播,两人竟然一把没输过。

江舸打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回宿舍时人都是舒坦的。

日历翻过两页,年夜到来。

S市到底是大城市,商店餐馆虽然关了大半,但总算还是有营业的。

江舸点了火锅外卖,难得没有直播,一个人窝在宿舍,用平板播着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