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此时,手枪子弹的上膛声已经成了开战的信号,他们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诸伏景光拉住了神山清羽的手,想将他拽到自己的身后来。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刚刚库拉索的那句话和手枪的那点动静已经指示了她的方向。
库拉索看上去也不像是准备了红外设备的样子,对她来说,在黑暗里开枪一样是一场预料不到结果的赌博。
“别开枪,别开枪!”,灰原哀焦急的开口,尽可能的手脚并用的扑腾起来,制造出了明显的夸张动静,“朗姆已经死了,这种事情真的没必要骗你。只要你交出他想要的东西,他会信守承诺的。”
“……你就是雪莉吧,我在资料库里曾经见过你小时候的资料。”库拉索哑着声音,可有可无的低笑了一声,“我和你不一样,他现在想要的是秘密永不见天日。”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办法可以保密。”库拉索似乎是在嘲笑灰原哀的天真,“我想你应该把该下载的资料都下载下来了,我现在掌握的不比你知道的多,恐怕我们都不能如愿了。”
她一点都不相信白兰地会这样就放她走。
灰原哀立刻反驳,“没有了,U盘在培养液里泡坏了,我没有你的记忆力,记不下那些东西,所以白兰地还是很需要你的。”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到了极点,连呼吸的声音都被压缩到了极致,空气都像是染上了致命的毒药,一点一滴侵蚀着头脑里仅存的理智。
身下的液体像是似乎泛起了古怪的气泡,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安静里,连气泡破裂的声响都像是被无限放大了。
冷……好冷……又好痛。
古怪的凉意顺着脊背窜上心头,明明像是陷入了一片深海里,神山清羽却觉得难以言喻的刺挠痛感深入了四肢百骸,一下子遍布全身,手脚渐渐失去力气,变得绵软无比。
诸伏景光几乎是从他肩膀轻微的一下颤抖就发现了异常,紧紧地拥住了神山清羽。
怎么回事?!雪莉不是说这东西是无毒的吗?应该就是普通的培养液。
诸伏景光心跳加速,慢慢地将神山清羽扶上自己的肩头。他的手在接触到另一片黏腻的时候,瞬间顿住了——那点放在他自己身上可能都会忘记包扎的伤口。
那枚本来可能击中他却擦伤了神山清羽的子弹!
第526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一)
炽烈的痛感像闪电一般滑过脑海。紧接着,一阵接着一阵的麻痹感在渐渐失去控制的躯体里逃窜破坏着,身体彻底无力地软了下来。
神山清羽的指尖微颤着,然后又无力的垂下。整个人控制不住自己,粗喘着半靠在诸伏景光的肩头。
诸伏景光牢牢地抱住了他,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自己的怀里,像是这样就能为神山清羽焊起到坚不可摧的屏障一样。
诸伏景光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本来应该无毒的培养液对神山清羽影响那么大?因为这本就是在他血缘基准上研究出来的针对性药物,仿佛是血统里自带的诅咒。
之前他们以为的重重障碍根本不是这栋别馆里隐藏最深的杀机。流淌在地下室与实验中心的这条暗河,才真正隔开了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之间生与死的距离。
本来就算得上是惊弓之鸟的灰原哀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她嘶哑着声音问道,“他怎么了?他是怎么了?你说话呀!”
“培养液有问题,他可能中毒了,我要尽快带他出去。”
什么组织、什么任务、什么贝尔摩德,什么乌丸莲耶……甚至连神山清羽心心念念的东西都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诸伏景光现在只想快带着神山清羽脱险。
外面已经布置了警方和神山清羽私人的直升机,只要尽快带神山清羽去医院进行全身换血,他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别馆周围已经被他的人包围了,如果你采取什么不当行为的话,白兰地不一定会死,但我保证,你一定没办法活着出去。”诸伏景光厉声警告道,彻底和库拉索摊牌了。
诸伏景光强迫自己在这个时候冷静下来,他迅速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紧紧地扎住了神山清羽上臂和肩膀上的伤口,尽可能减少伤口的血液回流。
血管似乎在他手下跳动着,诸伏景光的心脏也跟着一上一下地颤动,完全没了章法。
“苏格兰他说的对,库拉索,你不要冲动,不要开枪!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你把我带走吧。”灰原哀紧张地站直了身子,结结巴巴地阐述着自己的重要性,“白兰地现在受伤了,肯定没有办法安排人追杀你。
我……我可以给你当人质,他如果真的是中毒的话,之后肯定还需要我的研究帮助,一定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库拉索听着灰原哀明显颤颤巍巍的声音,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雪莉,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你姐姐宫野明美……”
灰原哀立刻打断了她,“别把我真的当成了小孩子了,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只要结果。”
“你确定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库拉索觉得事情好像前所未有的滑稽了起来,“苏格兰也就罢了,毕竟是难忘的旧情人……但是雪莉你,为什么要为白兰地做到这个地步?”。
库拉索暗自估计着,看白兰地这个样子……说不定还没等苏格兰带他出去,整个人就要拖死在这里了。
为了不引起苏格兰威士忌在白兰地死后的疯狂报复,她甚至配合地收起了手枪,听着诸伏景光将彻底昏迷过去的人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知道宫野明美还好好的活着,甚至已经租了一套新公寓并且准备找新工作的灰原哀:……那我总不能告诉你白兰地他买一送一把我和我姐全都捞出来了吧?
她急匆匆地摸到了诸伏景光身边,一边把着神山清羽垂下的胳膊上的脉搏,一边破罐子破摔的说:“因为我喜欢他啊,所以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库拉索:这个组织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真是一点也不惊奇!
诸伏景光像是完全没听到灰原哀的暴言一样,只顾着尽量平稳地闷头向前走。
脚下的培养液虽然黏糊糊的,但是仍旧在缓慢地流动着,黑暗中确实难以分辨方向,只能根据地势的高低判别出大致的位置,一旦走错就会浪费更多时间。
“别担心……”,灰原哀一边深呼吸试图保持头脑冷静,一边给神山清羽鼓劲,“他一定会没事的。”
诸伏景光连回她一笑都觉得费劲,他重新拨弄了一下还牢牢卡在耳朵里的耳机,失望地发现通频道里还是一片寂静呢。不仅听不到任何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动静,连那个之前话很多的智能体都没了踪影,兹里咋啦的杂流声到现在都成了一种奢望。
是因为到了更地下的区域,通讯信号更加受阻了吗?诸伏景光心里更加忧惧——神山清羽的心跳都还算稳定,呼吸也从刚刚的急促转为平缓,诸伏景光倒是希望自己背上的人是真的累得睡着了。
但他刚刚拂过神山清羽的脸颊,眉头都是紧蹙的。这个平时总是笑眼弯弯的人,似乎很不习惯让人感觉到他的痛苦。神山清羽和白兰地的面具切换之间,他到底承担了多少?
我明明想要他一直开心的……诸伏景光有些痛心地想着。
虽然黑暗中看不清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但是库拉索还是忍不住惊叹于他们这三个人组成的神奇的组合。
她耸了耸肩膀,兴味盎然地说:“既然是雪莉你的邀请,那我就和你们一起离开吧。”
灰原哀浑身一僵,远远地感觉到库拉索的呼吸似乎直接喷在了她的后颈上,像是铁钩直接钩住了将要送上屠宰场的羔羊。
“专心走,尽快带我们出去。”诸伏景光状似无意地突然抬头提醒了她一句。
这句话明明像是警告,却又像是“我看着你呢”一样让灰原哀放心了不少。
她心口的那口气还没吐出来,一想到现在生死不知的神山清羽,又闷闷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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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只纠结了一瞬,就挡在了琴酒身前,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头脑却还算清明:“无论白兰地之前和你达成了怎样的交易,现在他掉下去失踪了,田纳西威士忌会不会老老实实地履行承诺还真是难说。”
他表现得真的像是个忠心无比的下属,声音里全是救人心切:“琴酒,你要帮我。”
降谷零又把主意打到了旁边同样明显想要溜号的爱尔兰威士忌身上,言语中的威胁意味很是明显:“爱尔兰,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接下来不应该一起走吗?我想你肯定愿意帮我这个忙的。”
刚想重申“这是另外的价钱”的爱尔兰威士忌眼睁睁地看着降谷零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质感有些粗糙的蝴蝶玩具胸针,两边翅膀还是不同的颜色,看起来滑稽的要命。
但琴酒还是后退了一步忍无可忍地举起枪。这招白兰地用过 ,贝尔摩德用过,现在波本也要接着用吗?他可不相信波本能为了白兰地真的做到这份上,他又不是苏格兰威士忌。
“这是白兰地之前的半成品,稳定性还不如白兰地身上的。”降谷零笑得很友好,话里却一点也不友好,“所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琴酒,你还是把多余的东西收起来吧。别忘了里面的子弹是我准备的,你怎么知道它们没被做过手脚。”
“又是炸弹?”爱尔兰威士忌很快反应过来能让琴酒表情略微失控的应该是什么东西。
但事已至此,爱尔兰威士忌抱着一点“送佛送到西”的壮士心态,还是坚强地爬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答应了:“波本,你可要把尾巴收好了,千万别被我抓到了。”
“我想要白兰地。”降谷零一阵头大,连贝尔摩德都不太想管了,只要他们能顺利回去,神山清羽之后可以以“继承boss的意志”出面处理组织的残余势力,无论什么问题都还有转圜的空间。
可是如果让他在这里失去诸伏景光……再失去神山清羽,降谷零宁愿之前下去的就只是他一个。
“我知道你留了后手,比如……伏特加是不是也埋藏在别馆附近,等着接应你呢?”降谷零心念电转,语气分外笃定,“但莱伊也在外面呢 ,伏特加吧……玩不玩得过田纳西威士忌都难说。”
琴酒一直自诩自己是孤狼一样的人,他能容忍伏特加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就是因为伏特加更像是他的另外一条胳膊,什么行动都只跟着他的指令,不会有任何脱离控制的风险。
而白兰地……他不是已经尝到了手下的枪“走火”的苦头了,单单是一个苏格兰威士忌就让他一败涂地。
如果没有苏格兰威士忌的话,他怎么还会轮得到自己去捞他呢?一点莫名的愤懑涌上心头又飞快地消失,琴酒很难说清。
他只确认了一件事,白兰地就是非常地擅长制造麻烦。
**
“灰原……”
“灰原……”
江户川柯南有气无力地从嘴角里挤出了一点声响,他定时定点地呼唤着徽章对面不会回答的人,他又害怕被人发现,不敢喊的太大声。
远处综合交错的树丛中,东京警视厅公安警察的制服穿插在关西大阪府的特殊奇袭部队中,那个江户川柯南见过几次的风见警官带头走在前面。
坚村弘树刚刚还顺便去警方的通讯频道里绕了一圈,知道了他们是因为“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绑架了小女孩,还带着炸弹躲进了密林深处的无人居住的别馆里。”
所以现在不仅森林火警也到了埋伏圈外,连抢到了头版新闻的日卖电视台也派了直升机在上空摄影。至于旁边的车队……他们真是不小心误入现场的!
“这电视台的工作确实方便啊!”伏特加驾驶着直升机悬停在远离人群和车队的上空。
直升机的舱门已经打开,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西装,还脚踩着高跟鞋的女记者背对着她,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拿着望远镜观望着远处。
“都是为了工作,其实主持人的平时的工作也不少,弄的得我都要挤时间才能赶工。”水无怜奈状似无意地叹了一口气,“今天过后,说不定我就不用干了。”
伏特加还以为她是说自己对外的伪装身份可能会有些麻烦,毕竟他们可是要实实在在地去截人。
“没事,白兰地肯定能帮你把身份洗好,实在不行 。基尔,你要不申请去国外的分部待一段时间吧?”
“哦?伏特加,你也打算离开日本吗?”水无怜奈接住了话茬试探道,握着栏杆的手攥得更紧了。
“那肯定是大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啊。”伏特加不假思索地回答。
第527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二)
伏特加也没有蠢到把琴酒的计划直接全盘托出给水无怜奈的地步,但是当他的余光瞥见水无怜奈的背影时,心神还是忍不住停驻了一下。
水无怜奈的满头长发随着狂纵的气流纷飞,在身后自然地卷成了曼妙的黑色花束,又有点像是桀骜不驯的沙漠玫瑰。
伏特加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我感觉大哥还挺期待的。”
琴酒到底在期待什么?难道像他这种工作狂还会有主动休假的时候,而且看样子是一去不回的长假?水无怜奈费解极了,这不会又是白兰地的安排吧?
水无怜奈原本拿在手上的望远镜落回到胸前,她将戴在自己脑袋上的防风镜卡在了秀丽的眉目间,“如果那位大人召见的话,他应该还会回来的吧?”
伏特加抓着操纵杆的右手不自在的抖动了一下,虽然动作很小,但整架直升机跟着悬空打了一个趔趄,弄得水无怜奈很诧异地回头看他。
“呃,那……那是肯定的。”伏特加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他总觉得琴酒大哥可能有些别的想法,他也说不太准,只能老老实实跟着琴酒的吩咐。
不过伏特加特别有这个自觉:在谁手下干活不是干活呢?只有上过班的纯种牛马才知道,最重要的不是你在哪一个公司,关键是你跟的是哪一位直属上司。
当然同事间的氛围也是很重要的,所以伏特加一想到自己可以远离白兰地,也觉得未来的生活已经肉眼可见的美妙了起来。
不过就算面对的是他一向很欣赏的基尔,伏特加也把剩下的话给憋了回去。
毕竟当琴酒对他说出了“鸟取”这个地名的时候,伏特加就知道,琴酒是把未来的选择权交给了他,某种程度上算是把部分身家性命都交给他了。
伏特加心里觉得特别满足:果然只有我才是大哥最信任的人,白兰地这种动不动就翻脸无常的人跟我简直没法比。
水无怜奈见伏特加紧闭着嘴像是不愿意再多谈,也不再紧巴巴的跟着追问了。
她趁伏特加不注意,偷偷给伊森本堂发消息,汇报自己还没有发现任何白兰地的踪迹,顺便还提了一嘴琴酒的事。
伊森本堂很快回了她,就像是一直守在了手机的那一端一样:“务必把白兰地带出来。”
“那琴酒这边呢?还有其他组织的人呢?”
“其他人就不用管了。”
水无怜奈看着落款的代号微愣了一秒,一时间都有些恍惚现在在回答自己的是CIA的同事,还是组织的卧底田纳西威士忌了。但她还是在心里补完了自己父亲刚刚没有明说的话——他们只需要捞白兰地就够了,连其他组织的卧底都不用管了。
不过说不定白兰地根本不需要他们捞,比如日本公安就捞得很起劲,很拼命。
没有了现代科学技术辅助的紧急救援显得有些仓促,降谷零从地上的碎石里随便挑了几块,直接用脚清开了一片空地,在上面摆起阵来——
“刚刚我试验了一下,把石头从这里扔下去,根据到水面的时间计算,他们掉下去的地方距离我们这一层也就在10米左右。而且我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降谷零捏了捏鼻子,难得有些心态不稳的分析,所以他忍不住向另外两个人求证,“下面是废水池的可能性应该不太大,这附近也没有河流,也不像是有大量地下水的样子。很有可能,底下还有一层类似于防空通道的地方。”
“但刚刚被那个女人一炸……”降谷零瞪了一眼还昏迷躺在地上的若狭留美,声音带上了些咬牙切齿,“可能是土层被炸开了,说不定还一并炸到了旁边的水管。”
降谷零左看一眼琴酒,右看一眼爱尔兰威士忌,想从满脸冷漠和一脸懵逼中得到一些支持……他抱着最大的希望说着自己的推测,期望那两个人真的能够平安无事。
虽然地上的图示有些许潦草,但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还是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和充分的想象空间模拟出了降谷零的构想。
“也就是说……按照白兰地的运气,他们说不定早就顺着水流方向找到了地下通道的出口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外面悠哉悠哉等我们了?”
不过白兰地要是真出去了,怎么不知会我们一声?害的我被看起来也已经不太正常的波本死拽在这里……爱尔兰威士忌条件反射的想要查看手机上有没有莫名其妙出现的“幽灵邮件”,结果一摸又摸了个空。
他这会儿才重新意识到,他们手上不仅没有手机,就算有了通信设备,信号屏蔽不解除,手机在他们身上也就和废铁一样。
“不,那样会显得我太无能了,爱尔兰。可能是情报组的直觉吧……我总觉得白兰地他今天不太一样,不能用常理来判断。”降谷零皱着眉头,一点点抹掉了地上的痕迹。
“那就按照波本你的想法,顺着坍塌的方向把这里所有的东西一起炸了好了。”琴酒冷冷地吐出了一口气,鼻尖嗅闻着泥土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白兰地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安排。”
“那要是不小心把通道彻底炸塌了怎么办?!”降谷零的脑袋痛得要命,他有些骇然地瞪着琴酒,像是想在他的礼帽下面瞪出一对恶魔的犄角来——琴酒为什么看上去完全不在意神山清羽的生死,他们俩之前不是还挺兄友弟恭的吗?至少降谷零作为波本,已经目睹了数次琴酒“宽容忍让”白兰地的瞬间。
降谷零的目光略过琴酒锋利的眉目,从眼角连接到鼻尖的线条锐利得像永远不会折断的刀锋,琢磨不出丝毫忧虑甚至动容的痕迹。
降谷零又想起神山清羽跳下去前和他对视的那个眼神,没有意外受伤的痛楚和吃惊,只有已经做好绝不回头准备的果决。
神山清羽他看的真的是自己吗?还是说……他想传递讯息的人其实本来就是琴酒。他是想告诉琴酒,我就算是拼着自己受伤,也绝不会让死而复生的苏格兰威士忌再度陷入危险……
但对琴酒来说,这算不算是他们兄弟间的真正的背叛?
爱尔兰威士忌捕捉到了降谷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犹豫,他清咳了一声,提了一个算是折中的建议:“其实我觉得琴酒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按照那位的性格,说不定还留了不止一个后手在这里。”
“其实如果我们真的用了炸()弹,如果控制的好的话”,爱尔兰威士忌抬头看了一眼经过了今天这番折腾还是显得异常坚固的顶板,“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惊喜给我们呢?比如说一条谁也不知道的真正的逃生通道。”
“波本,你刚刚不是说你身上带着的是功效比较有限的实验版本吗?那等我们从这层出去之后,可以隔着这段空层再用,爆炸的效果不就被直接削弱了?”爱尔兰威士忌已经开始顺口胡说八道了。
他其实对这件整件事情还抱有一定怀疑。他有些怀疑降谷零其实是在虚张声势,只是借着解救白兰地这个名头想要继续诈一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利用价值。
“说来说去,你们俩其实只是想让我把身上的危险品都给用了,最好还能一步到位的,让某个知道了太多的人永远留在这里?”降谷零眼带挑衅地看着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
“但你们别忘了,他可是唯一接过boss的命令,接受了某个计划,还取得了不斐成果,甚至让boss瞩意他成为组织在外的代言人。他要是突然失踪了,组织说不定还会被注意上呢。”
降谷零记得神山清羽跟他提起过所谓的“数字生命”这件事情,而有些程序员的名单其实是过了琴酒的手的。这个计划最终到底有没有成果,其实琴酒还是能摸得到一点讯息的。
所以就算神山清羽和他真的折在这里,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也确实需要担心一下自己的黑暗中的身份会不会跟着一起暴露在阳光下。
差点忘了这一茬了爱尔兰威士忌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接着干笑了两声,“波本,你这话说的,我和白兰地关系这么好,怎么会真的扔下他不管呢?他还特意给我留了礼物。”
爱尔兰威士忌本想拿出神山清羽之前塞给他的那个塑料玩具来证明他们之间黄金般的友谊,没想到外套口袋里居然直接掏了一个空。
“今天这个白兰地,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吧?波本,你刚刚都说他怪怪的了。”爱尔兰威士忌打死也不承认是他在混乱之中有些放松了对这东西的戒备,让别人就这样轻易的得了手。
爱尔兰威士忌更加茫然了,那玩意儿真的是个塑料的摩天轮玩具吧?难道真是我太没眼光了……里面藏了什么重要的讯息?可是之前也没有听说过谁对这种摩天轮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啊……不对,记忆里好像还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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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好像在下降,这种速度完全不像是被泥土自然吸收的速度,倒像是哪里做了专业的排水系统。”灰原哀感觉原本已经盖过她膝盖的培养液已经退到了她的小腿肚上,只是身上还残留着那种黏糊糊的触感。
诸伏景光也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地面越来越实,倒不像是夯实了的土层,更像是在原本的钢架结构上掩耳盗铃地加了一层土石,伪装出了久未通人的古老地道的感觉。
诸伏景光觉得修建这里的主人就很拙劣,他从这里的一砖一石中都能感受到乌丸莲耶的扭曲和矛盾。乌丸莲耶就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留产物一样,身处在一切都在革新的年代,原本应该安安稳稳地落幕,但却又野心勃勃的想要继续掌控一切。
因此他放弃了祖传的黄昏别馆,修建了秘密堡垒一般的鸟取别馆。别馆里的东西明明是时常在更新的,却又带上了挥之不去的死气,因为乌丸莲耶想要他们保持他习惯的样子。
真正的、丧心病狂的疯子!诸伏景光心里骂了个痛快,脖颈却动作轻柔地向旁边偏了一点。
还是太远了……诸伏景光想再一次感受神山清羽的呼吸,即使神山清羽现在仍然安静地伏在自己的肩膀上,飘到自己后颈的气息也还算是平稳,他心里的焦灼一点也没有减少。
清羽他好像发烧了,感觉体温比一开始要高……诸伏景光不希望这是伤口开始发炎的症状。
更糟糕的是,随着体温的升高,神山清羽体内的血液循环一定会加快,清羽他根本等不及!
从灰原哀的角度,确实很难看清神山清羽的脸,但她也敏感地发现,神山清羽似乎有些手指微微颤动的迹象……如果不是他真的要醒了,那就是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产生了惊厥反应,这是急性发作的前兆!
“等一下,是我看错了?那里好像有一道安全门。”库拉索突然停住了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些喜出望外,“难道我们可以出去了?我都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
诸伏景光抬眸望去,一道青灰色的大门安静地矗立在通道的尽头,门前居然还有一个闪烁着荧光的安全标识,似乎正等着人过来把这扇门给打开。
第528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三)
这扇安全门就像站在原地大喊,“快来,快来,快把这扇门打开!”
可是越容易推理出的答案似乎就越危险,库拉索率先止住了脚步,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诸伏景光,“苏格兰,你现在应该很担心白兰地吧?他看起来状况可不怎么好呢,要不你先进去?”
诸伏景光瞥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灰原哀已经快步跑到了门前,她扭过头看着诸伏景光,眼里多是释然。她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说道:“苏格兰,虽然你也像是职务所迫,但好歹我也算是欠了你一次。”
“更何况……还有他”,灰原哀瞄了一眼皮肤上已经泛起明显红晕的神山清羽,立刻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眼前这扇门。
看上去像是特种金属制成的青灰色金属门居然被轻易的推开了,伴随着几不可闻的新风系统的工作声,视野骤然明亮起来。
白色的巨型金属立柜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了地面,像是把整个空间都串在了一起。柜门不仅没有上锁,甚至乍眼过去都找不到可以打开的缝隙。
面对眼前显得有些诡异的这一切,灰原哀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第二个家一样自然,她有些兴奋地冲着诸伏景光喊道:“这里真的很像我之前的实验室,药品仓库里头说不定有成品舒缓剂,可以先给他……”
“舒缓剂……能立刻分析出来这种成分吗?”诸伏景光低头看着自己被洇湿了一片的裤腿。
用这种明显已经污染过了的样本?就算是雪莉,他也不敢拿神山清羽冒险。
“不,应该是说是万用舒缓剂,也是组织研究出来的药物,几乎可以任何的毒物反应。”灰原哀的语气有些急了,特别焦躁不安地看着神山清羽,“我不确定有没有用,但我担心他……”
灰原哀浑身抖了一下,硬生生将这种可怕的猜测给咽了下去。
“你先去找吧……”,诸伏景光不想放过这个备选方案。
“不用给宿主注射呀,他应该马上就会醒了。”
虽然在漫画里耳边突然出现奇怪的声音是个不祥的征兆,但诸伏景光还是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只是眉头依然拧的紧紧的,他轻声问道,“你怎么不叫他主人了?”
灰原哀已经脚步匆匆的往她记忆中药品存放的区域跑去,库拉索犹豫了一会儿,也决定跟着她去一探究竟,也可以顺便拿点组织偶尔会拿到黑市上售卖的药剂,当做自己备用路费。
诸伏景光这才大着胆子继续和他认知的智能体对话,“现在有信号了,你应该把我们的救援信息给传递出去了吧?不要忘记通知警察医院。”
系统:卡机了太久……重启过后居然被人类抓住了语病!
“宿主……不是和主人差不多吗?反正我也挺习惯这样叫的。”
诸伏景光不想太纠结于这个问题,他只关心神山清羽的安危,“你确定清羽没事吗?你能入侵这里的摄像头,帮我们找到可以最快离开这里的办法吗?”
系统:“这里确实没有摄像头,无法分析出逃生路线,不过我已经把定位坐标同步给了诺亚方舟和亚当斯那里,相信他们很快就可以找到我们的。”
它这么清晰地说出了另外两个没有正式公开的人工智能的名字,诸伏景光心里的怀疑褪去了一点,他刚刚甚至怀疑过和他说话的正是组织的“数字生命”的计划产物。
一想到这个智能体可能要用来承载组织boss的思想和记忆,诸伏景光都被恶心得不想再开口说话。
系统知道诸伏景光最关注的是什么,它很肯定的回答,“宿主确实没有中毒,不过他稍微有点伤口发炎是真的。毕竟那也是枪伤……他很久没有受伤了。”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挫败感,算得上是痛楚的感情在诸伏景光心头盘绕不去。
神山清羽轻微的气息扑在他裸露的后颈上,诸伏景光却觉得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灼热,“那他怎么会突然昏过去?仅仅是因为炎症引起发热吗?”
系统(深藏功与名):其实还是有点问题的,只不过出现了可能危及宿主生命的危险因素,我就直接拿宿主的积分兑换了商城里的万能解毒剂……现在别说是这种不明药剂了,连大名鼎鼎的A药都奈何不了宿主了。
但系统不能这么说,它还有些担心自己会接着露馅,到时候宿主还串不起来词,“宿主其实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过敏了……虽然这种培养液不会导致宿主中毒,但是它的成分对宿主来说相当于是一种强效麻痹剂。”
“毕竟他们要保证这里的实验体在进入这种培养液的时候不是活着的,还是可以任人摆布的。”
诸伏景光无声的骂了一句,这还是他在成为“谷川优”之前专门培训的时候才学会的,他现在真的不想把自己和乌丸莲耶列为同一种生物。
“现在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更好一点呢?”诸伏景光狠狠地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尽量维持着自己的理智在水平线之上。
“或许……” ,系统有些犯难了,它其实觉得给神山清羽找个可以舒服睡觉的地方最重要。但在这个看起来洁净 ,实际上去埋藏了无数鲜血和白骨的地方,最符合这个标准的恐怕就是诸伏景光的怀里了。
“其实按照传统的童话故事,只要王子亲吻一下睡美人就够了。”
有些低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耳廓被轻轻的咬了一下,接着留下齿痕的地方被人浅吻了一下。
诸伏景光只觉得身上一轻,神山清羽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然后他的肩膀就被人揽住了,还被用力地摇晃了几下。
诸伏景光蓦然转过头,紧紧的将神山清羽搂进怀里,贴近了去看他的脸。
其实从客观的角度来讲,神山清羽现在呈现的状态算是前所未有的健康。不知是高热还是麻痹的状态瞬间褪去,他甚至表现出了与往日的苍白截然不同的鲜活,像是有些蔫巴的植物一下子吸饱了水分。
诸伏景光地手指试探性地抚过神山清羽的额头和耳后的皮肤,这样判断温度会更准确一点,“好像确实是退烧了……真的这么神奇?像是童话故事一样。”
“你不是已经亲眼见过返老还童的童话了?”,神山清羽用额头贴着诸伏景光的额头,格外用力的顶了一下,像是在充分验证自己的健康,“我真的没事了,不过出去之后,我会去医院好好检查的。”
神山清羽也看到了系统商城中出现的兑换记录,长长的一段进度条已经变成了灰色,看上去像是被锁定了一样,末尾只剩下了一点,此刻正闪着红蓝相间的诡异光芒。
神山清羽:[这是……你已经提前锁定兑换了?你确定我肯定会兑换居住权益的,不过为什么不直接帮我兑换呢?反正兑换了也可以不立刻使用。]
系统的声音也低落了下来,[宿主,我目前做的只是暂时锁定。
之前我消失的那段时间,就是在模拟宿主在兑换了居住权益之后的状态。完成兑换之后,我就会彻底脱离这个世界。宿主,你可能会遭遇危险,会面临孤立无援的状态,甚至宿主的幸运属性都可能不会再发生作用。
宿主还想继续这个交易吗?]
神山清羽听懂了系统的潜台词,这就相当于他会被收走了金手指,会彻底同化成柯南世界里的一个“NPC”,他会不会后悔呢?
但如果像这样一直拖着不完成任务……毕竟现在组织也已经有些不成气候了,神山清羽又走到了组织的权力中心,灰原哀也可以继续药物研究……似乎一切都会往着美好的方向继续发展,而神山清羽还能站在命运的天平后面拨弄着砝码的两端。
神山清羽的眼瞳微微增大了一些,他似乎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问题了,[你好像不止一次问过我,那我的回答还和之前一样,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那宿主去做最后一件事吧……],系统停顿了好一会儿,又像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宿主需要完成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找到乌丸莲耶。]
“我找到了!”,灰原哀开心地推开房门跑了进来,缓缓合上的房门在她身后发出了可怜的嘎吱声,但灰原哀在看到诸伏景光旁边的那个身影时,一下子差点激动的哭出了声,“你没事了,白兰地!”
她刚想冲过来,却突然想到了自己惯常维系的高冷面具,还是矜持地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她缓缓的点了点头,“你没事就好,我今天一天真是担心得不行。”
“恐怕还没结束呢,拼图上还缺了最重要的一角。”神山清羽抓着诸伏景光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恳求,“再陪我走一段吧。”
“能不能先出去?”,诸伏景光不想让同样的错误再发生一遍。
神山清羽很肯定的摇头拒绝,“如果现在出去了,可能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虽然他很想直接一手把这里给炸个底朝天,让本来应该作古的人和他不怎么忠实的下属朗姆一起彻底埋藏在这里,但是系统刚刚明确了,他必须完成“寻找乌鸦踪迹”这个关键节点。
“库拉索呢?”神山清羽随口追问了一句,她不会已经跟随着自己的记忆,先找到了什么“惊喜”吧?
“不知道啊,我觉得她怪怪的。”灰原哀将刚刚找到的药剂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第529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四)
诸伏景光夹在耳廓里的耳机突然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一阵电流杂音,像是收音机终于对上了失踪已久的波段。
“赤井?Zero?现在听得见吗?”,虽然不抱有太大希望,但是诸伏景光还是又尝试了一次。
像是突然插进了一段旁白,赤井秀一的嗓音就这么突兀地响起了,像是倒计时上的秒表一样精准,“欢迎回来,看来你已经找到你的宝藏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上司又突然开始放养我了。”
“我还以为你肯定不愿意在自己的脖子上戴上家犬一样的项圈。”神山清羽凑到了诸伏景光耳边,很满意于赤井秀一的自觉。
“这边还没有接到波本的信号,他和你们分开了,但是别馆整体的信号屏蔽还没有解除,你们是来到了一个特殊的区域……”,赤井秀一继续分析道,“让我猜一猜?既然你们没有回到地面的话,那就是终于深入恶龙的巢穴中心了。”
“对,我们现在实验室里。”神山清羽缓缓地打量着周围和普通的生物实验室没有太过明显区别的房间布置,一扇扇单向玻璃之后,不知道掩盖了组织的多少秘密。
“不过既然我这边收到了信号,多田或者弘树可以找到你们的具体位置了。”赤井秀一的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灰原哀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低头看着别在自己胸前的侦探徽章,徽章那头依旧是一片寂静。
虽然徽章有监听功能,但是博士研发的小道具应该范围有限吧?我们现在至少是在地下二层了,江户川那边应该什么都听不到吧?灰原哀在心里思索了一下,也没有继续把徽章放在心上,把苦苦守候着的江户川柯南彻底忘了个干净。
她顶着诸伏景光若有若无的目光,上去握住了神山清羽的手腕,“快,其中有个房间有点古怪,我们先过去,万一让库拉索抢占了先机就不好了。”
而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坐在诸伏高明车上,耳朵里还塞着耳机的江户川柯南将他们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江户川柯南:……灰原,你根本就没有吃药!你还记得你的小伙伴吗?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主动跟着若狭老师走吗?这句话明显不可能是对诸伏哥哥说的啊!你肯定是见到白兰地之后,就把一切的原则都忘了!
还有诸伏哥哥?!你到底在干嘛?你不是进去解救清羽哥哥的吗?现在你怎么只记得地下王国大冒险了?
江户川柯南脸上的表情彻底失控,他深呼吸了两下,求助性地看着旁边看起来非常靠谱的坚村弘树。
“弘树!”
“我已经知道了,刚刚诺亚方舟传了不少资料回来,数量真的很多,我这边接收都需要一段时间。”坚村弘树虽然手指纷飞,但是耳朵还是竖的高高的。
他听着江户川柯南生无可恋的声音,抽空安慰道,“我想他已经找到清羽哥哥了。”
“你怎么知道,弘树,怪不得你一点也不着急了?”,明明之前还慌张得手指都在打滑,现在却像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仔细地搭建起了框架分类模型。
“唔……因为按照这个文件的传输速度,我觉得单靠诺亚方舟应该是不够的,应该是清羽哥哥的赫尔墨斯也在帮忙。”
实际上,三个人工智能在实验室的通讯线路中成功会师了。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有种背着家里爸妈偷偷溜出来,结果在游戏厅遇到邻居家“别人家的孩子”的诡异感。
好在它们有人类所不熟知的沟通方式,彼此错开之后,各自尽职尽责地开始工作,但是又巧妙的掩饰了彼此的存在。
多田陆斗的电脑上突兀的出现了新的位置坐标,三个黑色小点几乎是凑在一起移动着,另外一个金色的坐标点依旧显示着“error”。
坚村弘树发现这边已经拼凑出了一份完整的药物研究资料,包括药物迭代的历次数据,甚至还有数量众多的实验记录。
而系统则跑回了他的老位置,诸伏景光不得不继续忍受着它的二重奏。再看着神山清羽和灰原哀松松拽着的手,诸伏景光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上似乎有一根筋紧绷着,一跳一跳的。
或许是在地下这样压抑的空间里,连他这样隐秘的注视都像是有了实体,神山清羽转过头看着诸伏景光,眼里满是戏谑。
诸伏景光刚刚嘱咐完赤井秀一记得联系医院,就迎上了神山清羽若有所悟的目光。
诸伏景光干脆站定不走了,直接背着手站着,眼里深邃得望不到边际。
神山清羽低下头摸了摸灰原哀的脑袋,回头一步抓住了诸伏景光的手,压低声音笑着说,“其实我有些害怕,我也不知道,之后要面对什么。”
这里的一切似乎是难以想象的,扭曲了世界的规律和他过往的认知。神山清羽甚至在心里担忧过,会不会在这里见到一个和他或者琴酒一模一样的克隆体。
毕竟他们这么珍贵的“样本”不能用来实验的话……
“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诸伏景光掌心里头的温暖不容置疑地传递到了神山清羽身上,他几乎是本能一般地察觉出了神山清羽的心理,“你担心boss曾经用你的基因样本……做了什么?”
“没准呢,毕竟连他也觉得我是上天眷顾的特殊的幸运儿。”神山清羽有些自嘲般的一笑,“要是以后我抽奖只能抽到安慰奖……”
“那我就拿我抽到的和你换。”诸伏景光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神山清羽的手指被他一根一根的攥紧,指尖曾经的薄茧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重新回到了他最喜欢的柔软光滑。
“你的运气啊……”,神山清羽含笑着摇了摇头,神山清羽被诸伏景光挽着,有另外一个人支撑的步伐比刚刚更加坚定,心情也立时轻快了不少。
“那倒霉到了一起去也很好啊。”诸伏景光轻笑着继续宽慰他,侧耳倾听着旁边走道里传来的动静。
灰原哀回头看了一眼走着走着又贴在一起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极其明显的、像是故意提示一般咳嗽了一声,“我刚刚是在这个房间,拿到的药品成品。”
但是库拉索已经不在这里了,不过诸伏景光没有就这样失去她的踪迹。
他静心地侧耳确认了一遍,“是这个房间。”,他指向了离灰原哀现在所站着的门口稍远一点的方向。
系统:[宿主,现在只能靠你自行判断了,祝你一切顺利。]
神山清羽点了点头以示回答,然后还是抬头看向了仿佛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和地板差不多,整个实验中心所有大面积的白色都是由全相同的六边形材料拼成的,只是材料的深浅似乎略有差异。
“看起来,似乎组织的实验中心,一般都是对称结构?”
灰原哀微微一愣,她其实以往更多的是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实在不是特别确定。
但是在她记忆里,实验室的走廊确实一般都是相对的,而且一边的门牌在左,另一边的门牌就会对应在右,看上去确实有些刻板的对称美感。
“貌似是这样没错,现在想起来,连整个房间都像是镜面对应的一样。”灰原哀皱着眉头回忆着,“连电脑都有一模一样的两台,不过我以前以为那都是为了备份数据。”
“备份?复数?……有意思了。”神山清羽轻声重复了一遍,心里下了决断,“我们,去库拉索呆着的对面那个房间看看。”
诸伏景光没有什么异议,他也跟着猜测道,“对应的房间,大概率布置是一模一样的,就算不用和库拉索接触也能知道她到底见到了什么。”
“说不定朗姆曾经提示过她呢?”神山清羽耸了耸肩,用手抵着诸伏景光的胸膛让他不再上前,自己率先推开门进去。
一看到房间中心那种手术台一般的床,神山清羽的脑海便袭过一阵剧烈的痛意。他有些不自然地揉了两圈手腕,想确认上面完全没有被绑带束缚住的紧迫感。
神山清羽:[系统……我现在想不起来,我以前,进过实验室吗?]
当他的意识还没有彻底掌握自己身体的时候,他曾经被当成过这样的“素材”吗?
系统叹了一口气,[可能也是一种幸运吧,宿主你以前实在是显得太瘦弱了,完全算不上是健康的与言文基体。]
“上面有投射灯,还是库拉索的颜色。”诸伏景光提醒有些发亮的神山清羽看天花板,六种不同颜色的投射灯围绕在一起形成一个闭合的环,灯光集中的中心点赫然投射在手术床中。
“像这样的房间,恐怕以前朗姆会活动的基地都设置了一个,库拉索恐怕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一遍一遍地洗褪大脑里留下的重要情报,再一遍一遍的被重新洗脑。”神山清羽摸着冰凉的金属床侧,目光掠过了看似柔软的束缚带,然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能把人彻底当成是一个物件使用,朗姆在这点上倒是和boss学了不少嘛,不愧是在他身边留了这么久的人。”
灰原哀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虽然神山清羽说的是库拉索的事,但是她却不要自主地联想到了自己。
他们一家人难道不也是被组织当成了纯粹的物品?她父母的用处稍微多一点,就变成了药物,她姐姐则成了单纯的耗材。
“这面墙,好像跟其他的墙面不太一样。”诸伏景光强行把神山清羽拉离了同样让他觉得不适的地方。
照理来说,作为一个卧底,他不应该对自己这些杀人不见血的同事们抱有这种多余的“同情”心态,但就像苏格兰威士忌会和没有揭晓身份的黑麦威士忌成为朋友,诸伏景光在此时仍然会惋惜库拉索的命令。
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却仅仅因为被组织看中了,就此彻底坠入完全无法逃脱的地狱。
神山清羽跟着诸伏景光走到了近前,一下子就发现了其中的奥秘,“居然是覆盖了整个墙面的柔性屏,这种大手笔啊……”
灰原哀眼里也闪过了一丝惊喜,她好奇的追问,“那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是建筑材料不够了。”
神山清羽直直的抬起手,手指上的戒面接触到了屏幕的实际位置,原本和周围墙面一模一样的屏幕瞬间变成全白。
屏幕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深黑色的乌鸦剪影,形状和神山清羽手指戒指上乌鸦家徽一模一样,甚至乌鸦剪影的眼睛还在散发出一闪一闪的微弱红光,像极了他们正在被什么监控着。
灰原哀吓了一大跳,差点呼吸有些不稳,哑着声音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已经等得有些无聊的江户川柯南嗖的一下坐直了身体,难道是暗号吗?是什么组织的秘密暗号?!灰原,你能不能赶紧拍给我?
“就是想要我输入密码的意思吧?”神山清羽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将戒指上突出的乌鸦眼珠贴到了对应的剪影位置上。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停住不动的乌鸦突然间活了过来,它用猩红色的眼睛看了房间里的人一眼,然后扑闪着翅膀彻底消失在了屏幕的镜头。
然而画面并没有完全恢复原状,一个黑色的密码框跳了出来,底部中央依旧是熟悉的鲜红色的倒计时。
“为什么只有10秒!怎么连提示都没有?!”
“乌丸莲耶的罗马音?”
“ Aptx 4869?”
诸伏景光和灰原哀飞快的试了一下,倒计时依旧没有停止。
系统在这个时候赶忙跳出来解释:[放心放心,不会爆炸的,这里没有安装炸()弹。]
神山清羽:[但是有可能,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周而复始?]
神山清羽轻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他们的答案,却毫不犹豫地在屏幕上面输入了一串乱码一般的数字加字母。
像是生命倒计时一样的恐怖时钟停止了,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的眼神越发深邃。
“这就是那枚将棋里面存着的,是从五十多年前沿用到了现在的万能密码。”神山清羽和他们解释道,“我把它称之为,召唤恶魔出来交易的密匙。”
诸伏景光好歹曾经和降谷零一起深入调查过,并且拼凑出了一点始末,但灰原哀确实对这些组织旧事一无所知。
她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神山清羽,神山清羽只能细细的和她解释,“五十年以前,组织的宏图就已经开始了。为了获得更多的资金和政治支持,组织曾经半公开地活动过一段时间。
只要有人使用这个密码联系组织,就说明他愿意和组织达成合作。这个密码,像是病毒一样,随着家庭的血脉,跟着家族的财富延续至今。”
灰原哀无比震惊地看着他,嘴唇跟着忍不住颤抖起来,“那……那我父母?”
她的脸色旋即沉重起来,紧接着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想是想警告自己不要继续纠缠下去了,“那……为什么没有人工开呢?这个密码知道的人越多,就越不是秘密了。”
神山清羽不甚明显地一笑,目光渐渐悠远了起来,他不无讽刺的说,“因为啊……他们都被吃掉了呀。他们想要供养出恶魔的果实,那下场只有一个了,就是彻底成为组织的养料。”
作者有话要说:
降温太厉害了,重感冒难受啊[托腮]
第530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五)
作为同样用血肉供养组织的一份子,灰原哀只觉得这套路分外眼熟——同样是以兴趣和欲望为起点,后果就是一场直通向悬崖的狂欢之路。
只讲利益、不谈风险的交易怎么可能是正常的交易呢?灰原哀觉得自己的眼里仿佛漫过了一层热意,但是一想到还在等着自己的姐姐,她就镇定了许多,仿佛是原本深植在自己血液深处的定时炸()弹被瞬间解除了。
她饱含希望地看了神山清羽一眼,期望于他浅绿色的眼里能映出了一个永远不会消逝的春天。
灰原哀带着一丝希冀问着,“但你现在接手了,白兰地。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的,对吧?”
系统像是在此时鼓劲一样,偷偷跟着重复道,[宿主,只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的。]
神山清羽抬头盯着眼前的大片幕布,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旋着刚刚消失的乌鸦的影像,思绪彻底沉浸在乌鸦消失之后留下的诡异痕迹中,一时竟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一个暗示吗?暗示组织的一切永远不会终结。还是纯粹是他考虑得太多……是不是就像系统说的,他只要找到乌丸莲耶就可以了。
诸伏景光彻底停留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抽身,沉默着没有去叫他。他一直不忘留心另一侧的动向,当门口传来一阵轻忽交错的脚步,诸伏景光反应敏捷地一步向前,将神山清羽牢牢地揽在了自己身前。
又发生了什么?!神山清羽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了诸伏景光沉水一般的目光。
“白兰地你真的可以让一切结束吗?”
库拉索不出所料的出现在了门口,她盯着那个被苏格兰威士忌完全护住的身影,声音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跟空气中不存在的某个身影对话一样。
但神山清羽却听得很清楚,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库拉索此时的恍惚,即使现在看起来最狼狈的人貌似是他自己。
库拉索的额头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层冷汗,几缕银发有些狼狈地垂在了眼前,被她草草地别在了耳侧,也掩盖住了脖子上新添的几道血痕。
刚刚她可是全头全尾地消失在他们面前的,这里除了他们之外,暂时也没有其他活物了。只要不是这个实验室里还有其他活着的实验体,那么这痕迹肯定就是库拉索自己弄出来的。
可是他可没跟库拉索承诺过什么呀?
神山清羽皱着眉头,眼睫不堪重负地垂着,丝毫不与库拉索对视,他刻意装傻问道,“你想让我结束什么?是打算像看不见光的蝙蝠一样躲躲藏藏地生活,还是你想要和爱尔兰威士忌一样……换个方式早早退休?”
“我也只是想要一张诺亚方舟的船票而已,在洪水淹没整个世界的时候,是人都是要学会断尾求生的。”库拉索见神山清羽开始装傻,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想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溃败到极点。
白兰地直到今天才真正算是揭开了自己的真面目。他走的比她之前想过的还要远,对组织秘密涉猎之深甚至丝毫不逊于贝尔莫德,恐怕连朗姆之前都低估了白兰地的危险性。
“我只是想向你证实一件事。白兰地,我刚刚想起来,我好像凑巧地,丢失了一段记忆。偏偏在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前后,我记得我好像在不应该碰到你的地方见过你。
白兰地,你说这是我记错了吗?”
“库拉索,我记得你的能力就是不会记错任何一件事。”组织成员之间互相刺探情报也不是什么大事,神山清羽干脆的爽快承认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有一件事。”库拉索缓缓偏过脑袋,不再盯着神山清羽,反而死死瞪着诸伏景光,“我曾经担任过一个代号考察任务的考官,那好像也是我们第一次碰面。”
神山清羽突然间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他皱着眉头,佯装有些不耐,语气显得急促了一些,“到这个时候了,我们就不要回忆过往了吧?我可不相信,朗姆没有派你私下里调查过我,只不过没什么收获罢了。”
库拉索脸上的笑容终于明显了一点,她像是一只在羊圈破口堵住了回圈羊羔的狐狸一样得意,“不,我说的可不是你啊,白兰地。
苏格兰威士忌,那可能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10年之前,在东都体育馆。”
诸伏景光:所以是那天!可是那天的票不是我买的吗?
诸伏景光甚至不需要回忆就能记起当时的一切,他也不需要和神山清羽确认。神山清羽的后颈只是极其短暂的僵持了一瞬,他就知道库拉索说的确实是实情了。
不过诸伏景光还是以惊人的卧底素质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没有展露出半分事情被揭露的的惊讶,甚至眼睛险险地瞪圆了一点,显得有些疑惑。
“看起来在朗姆手下卖命真不是一个好选择……是频繁洗脑引起的记忆紊乱吗?”,诸伏景光不忘嘲讽一句,然后同情的点了点头,眼神不带多余温度地削过库拉索遮挡眼睛的银色发丝。
银色已经快要成为诸伏景光最讨厌的颜色了……
神山清羽嘴角微微一凛,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刚刚从爱尔兰威士忌身上顺回来的那个玩具,还好爱尔兰威士忌总是不懂但照做。
摩天轮的模型玩具出现在神山清羽的掌心,像是再明确不过的提示,又像是神山清羽无声的警告。
库拉索后退了一步,她没有办法不害怕,不恐慌。被牢牢地束缚在那张手术台一样的床上,接受组织一次又一次的洗脑……那种可怕的苍白,就像是无尽黑暗的另一面,也彻底吞噬了她。
相比之下,白兰地确实是“心慈手软”得有些过分了,明明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她,却偏偏没有动用这种手段,直到她提及了苏格兰威士忌,这才毫不犹豫的决定动手。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琴酒的想法确实是有些道理的,说不定哪天,你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库拉索缓缓的摇了摇头。
但也有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库拉索看着表情淡然、但身上的每一寸线条都保持着警惕的诸伏景光想着,谁能想到最后卧底会一直保护组织成员呢?
“库拉索,你知道了太多东西,照理来说我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放过你。不过趁我现在心情还行,就顺便问一句,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来得到诺亚方舟的帮助?”神山清羽郑重地清了清嗓子,刻意地提高了声音。
已经拷贝完了所有的药物资料,正在线路里面发呆等待坚村弘树下一步指示的诺亚方舟突然间精神了起来。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它还是下意识地觉得神山清羽这句话是在提醒自己。
诺亚方舟:神山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呀?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找赫尔墨斯呢?
“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一直在帮你,所以你一开始就有了组织的重大资金——枡山会社的支持,现在你又拿到了乌丸财团的代理权。”
“琴酒又替你杀了朗姆,更不用说从来不会忤逆你的几个威士忌了。理论上,只要贝尔摩德不跳出来找你麻烦,你就能顺理成章的操控整个组织了。
所以让我想想,你还缺什么?其实,你只是想找到那只消失的乌鸦对吧?”
库拉索极浅地一笑,笑声像是从胸腔中闷出来一样低沉,她这次明确地从神山清羽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惊诧。
神山清羽饶有兴趣的追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琴酒杀了朗姆,而不是我自己亲自动手的?”
“一定是你们中间有个牢不可破的联盟,才让你可以镇定地出现在他枪口下。”库拉索的理由也很实在,甚至算得上是简单粗暴,“所以我知道,你相信琴酒的前提是,他会为你杀了朗姆。”
诸伏景光的眉毛忍受不住的抖了一下,他觉得库拉索的推理好像有种过程全错,但结果又诡异的接近于真相的感觉。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她还给琴酒脸上贴金了。
“我想我可能知道那只乌鸦在哪里……只是那些信息现在都堆在我的脑袋里,我完全记不住哪些是有用的”,库拉索用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比成了手枪状。
“现在选择权交给你了,白兰地。”库拉索隐隐有种报复回来的感觉,“是直接处理掉我,让乌鸦像刚刚一样消失,还是拿走我的全部记忆,去找里面留下来的一点蛛丝马迹呢?”
神山清羽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故意活动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肩膀,引来了诸伏景光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但是伤口处的痛意能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一些。
“所以你的选择是和爱尔兰威士忌一样,提前退休?”
“那我们还是有些区别的,爱尔兰他根本不可能彻底放下皮斯科留给他的东西,但我没有什么需要留住的。”库拉索状似挑衅一样地看向诸伏景光,“而且我并不打算向日本公安提供情报,所有的东西必须由白兰地亲自接手……至于他要不要告诉你呢?那就看他自己了。”
组织代号成员之间互坑互害的作风直至此刻都没有改善半风,库拉索到现在都不忘给神山清羽挖坑。
她的情报只能提供给白兰地,这样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之间会永远留下一个“你那天是不是在情报上对我坦诚相待”的问号,就当这是她的一点小小的报复好了。
诺亚方舟一直在旁边旁听着,虽然赫尔墨斯一直不说话显得有些奇怪,但它还是意识到了神山清羽需要它的地方——要从复杂的记忆信息中用最快的速度帮他剥离出关键有用的线索。
诺亚方舟:但是为什么总提到乌鸦呢?乌鸦又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也没有觉得神山先生很喜欢去动物园啊。
房间里一下子重归了安静,只有远远的,像是从尽头传来的新风系统的风扇嗡嗡声,甚至连一粒灰尘掉落的声响都显得那么清晰。
诸伏景光像是有预感一样,抬头看向光洁的天花板。隐藏在缝隙之中的光源在一瞬间忽明忽暗了起来。随着突然传来的一声闷响,原本覆盖在墙面上的幕布像是被风吹起了波澜一样,露出了后面不大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