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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六)

“朗姆大人!所有主要基地都发出了求援信息,包括关东,关西,还有中部地区的!”

猝不及防之下,原本还在慢慢品味美酒滋味的朗姆甚至没有拿稳手中的酒杯。

郎姆定了定心神,急切追问道,“怎么回事,会不会是误报了?来的到底都是什么人?”

这个临时被指派给朗姆打电话的中层干部已经慌得额头涔涔冒汗,就算是这苍蝇飞上去也得脚下打滑。

他完全没有厘清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就像是明天来的一样快,“根据接到的线报,来的人员很杂,有外国人,也有明显不是本地口音的人。而且他们用的枪,和我们的一模一样,感觉……就像o是有人偷偷打开了储备库。”

朗姆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都忘了维持平常的语气,就是通过变声期也能听出他的疾言厉色,“他们是怎么通过基地的暗门的?是不是有人破坏了系统?”

朗姆非常希望听到来自对面的“是”的答案,可惜结果稍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他们都是通过口令进来的,全都是百利甜的口令。”中层干部很想说他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根本不是他们的问题,“现在百利甜已经被带到了备用基地的禁闭室里。”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量不惹怒朗姆的语气解释道,“因为百利甜是东京的代号成员,这件事情也已经上报给琴酒大人了,还有那位大人那里……”

“我会亲自告诉那位大人的。”朗姆缓缓闭上了眼睛,又重新睁开,眼里流过一丝喜意,他好像突然有了无论如何也可以亲自见到那位大人的机会了。

而且听下属的汇报,虽然这些基地都遭到了破坏,但是除了百利甜,并没有任何一个代号成员在这次变故中受伤或者被俘,甚至还逃出了不少人……只要组织的核心不受损害,基地可以重建,一切都可以重来。

“我要亲自审问百利甜!”朗姆在电话里冷冷的说道,他忍不住在心中反复猜疑,为什么是百利甜……组织的人员信息是不是已经全部泄露了?

到了这种程度,不管那位大人相不相信,至少应该是某个重要的代号成员反叛了吧……比如现存的六大基酒其中的某一个。

*

“就算在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情况下,还是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降谷零听了下属的汇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注意到诸伏景光这边似乎特别安静,连呼吸的节奏都在一瞬间放缓了,“Hiro,你那边……是不是找到了?”

“嗯,不愧是诺亚方舟。”诸伏景光似乎是远远地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降谷狠狠地敲了一下旁边的墙面,手掌中传来一阵剧痛,“该死的,一个都没有!”

旁边紧紧跟着他的风见裕也有些着急,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检讨该怎么写了,“对不起,是我们这边的失职。”

“哼,又不全是我们的责任,要说失职的话,那也应该是FBI和CIA的失职。”降谷零一开始就知道所谓的联合行动中必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稳问题,毕竟出于不同立场的人很难真正彼此信任。

就算是降谷零自己,在发现境内居然无声无息地多了这么多FBI和CIA的成员,都有一种冲动想要先把他们一网打尽以“涉嫌危害国土安全”的名义扭送到警察厅里去。

“莱伊呢,他不在你旁边?”降谷零这个时候已经丝毫不嫌弃赤井秀一了,只恨他没办法一个人一把枪直接扫射全场。

“不,他绝对不能离开清羽身边。”诸伏景光拒绝得很干脆,他不能允许他不在的情况下,神山清羽身边有不可预知的危险。

“……”,降谷零无力地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接下去的话给说完。神山清羽又不可能永远不面对危险,特别是今天这个局面难道不是他一手促成的吗?

他总要面对一切,甚至神山清羽早已做了决定 。

*

[敬告日本地区所有组织成员,确认百利甜叛变,日本地区所有基地暂时关闭。]

赤井秀一看到了手机上像是幽灵一样凭空出现的邮件,目光扫过人群,没有捕捉到神山清羽的身影。

“我可能要去工作了,弘树。”赤井秀一掏出手机就想把多田陆斗给找来。

坚村弘树立刻拽住了赤井秀一的衣服,提高声音强调,“我也要一起去,我要去找清羽哥哥!”

“不行!”赤井秀一用力地搓着坚村弘树的脑袋,还是很果断地拒绝了他的请求,“这不是你应该触及到的部分,他绝对不会想要你知道的。”

“可是连柯南都知道了。”坚村弘树有些委屈地往旁边一指,赤井秀一转头便看见了拉着若狭留美急匆匆进来的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了,他一开始是想去找萩原研二或者松田阵平的。会场周围巡逻的警察虽然多,但是不一定会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

特别是神山清羽现在还好好地在会场里呆着,他就更没有理由找警察过来帮忙了。

但是不知为何,原本应该在巡逻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不见了。江户川柯南跑回了阿笠博士车上,从上面拿到了自己的滑板。

他一鼓作气地冲上了会场旁边的高架桥,远远地看见了街面上连成了一条红线的车流,警笛声此起彼伏。

可能是修建场馆的建筑材料隔音效果太好,他刚刚在里面居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不对劲,这不对劲!江户川柯南冲下桥面,一把抓起滑板重新混到了安检的队伍里。

明明有安检,就算是组织代号成员应该也没办法把手枪给直接带进会场内吧……难道他们有办法干扰安检程序?

滑板被带走暂存的江户川柯南想得脑袋都大了一圈,他有些出神的往回走,浑然不觉自己砰的一声撞上了一双长腿。

“江户川同学,老师在学校不是告诉过你吗?走路的时候要专心啊。”

江户川柯南听到了她声音里危险上扬的语调,整个人忍不住汗毛竖起。

江户川柯南结结巴巴地打了一个招呼,“若狭老师,你……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呃,我下次会小心的。”

“老师也是一个一直保持着好奇心的人啊,不过今天怎么没有看到灰原同学呢?”若狭留美看着江户川柯南身后的会场,似有所指地问道,“难道是今天灰原同学接到了什么特别的任务?”

江户川柯南勉强干笑了几声,一时也找不到什么特别合适的理由。他看着看起来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若狭留美,眼珠子一溜儿转就想到了新主意。

“若狭老师,我好像碰到了奇怪的坏人,她还说了那种乱七八糟的酒的名字,我听见了。”江户川柯南拉住了若狭留美的胳膊,尽量用最童真不过的语气求助着,“你能帮我们吗?”

“江户川同学,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啊?”若狭留美轻笑了一声。

“……”,江户川柯南的手慢慢抓紧了,声音也变得认真了起来,“老师难道不应该帮助学生吗?”

若狭留美一瞬间有些怔愣,她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直接的理由了。

江户川柯南的眼睛清澈得像是近乎能映出阳光的天空,也清晰地映出了若狭留美的眼睛。

她神使鬼差地将自己的手指塞到了江户川柯南的手中,扼住了他狂跳不止的脉搏,“带我过去吧,老师确实是一定会帮助学生的。”

若狭留美想着,她确实不介意顺便帮助一下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帮助工藤新一也可以。只是如果帮助的对象换成了狡猾的大人,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江户川柯南立刻拉着若狭留美往回跑。这个时候才进场的人已经很少了,他们毫无疑问显得很瞩目。

坚村弘树气鼓鼓地瞪着他们的这个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些不容置疑,“你知道的,如果我想查的话,我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查到。所以为什么不让我们彼此都轻松一点呢?”

“为什么不向着你的临时监护人问这个问题呢?”赤井秀一终于感受到了“叛逆期”的威力,不免语气犀利了一点,“是因为想在他面前扮演乖小孩吗?”

“哦,可是他才不喜欢乖小孩呢?”坚村弘树见状松开了赤井秀一,转而向着江户川柯南跑去。

赤井秀一身上的手机一响,他只能低头去看,坚村弘树抓住这个时机彻底跑出了可以被他给提溜回来的范围,然后紧紧地拉住了江户川柯南的手,“柯南,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玩了。”

“哈?弘树?”,江户川柯南只能僵着脸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是我的副班主任,若狭老师。若狭老师,你应该上次见过弘树吧,他是我的好朋友。”

若狭留美面对着“真”小孩坚村弘树柔软可爱的笑脸,语气到底还是软了下来,“我记得你也很喜欢下将棋?不过今天你们两个人不可能是独自一个人过来的吧?”

“事实上是这样,我发现……”江户川柯南抬手一指另外一个场馆的入口,只见那个神似“神山清羽”的人领头避着人群走了过来。

他是几人中唯一一个没有穿黑衣服的,被另外两个同是一身黑衣,脸上扣着墨镜、表情已见一丝狠厉的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这架势与其说他是被保护了,更不如说是被劫持了。

第512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七)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拉住了坚村弘树,不敢让他靠近,自己的手却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足球腰带。

“哎呀,你们两个人怎么在这里?害得我找了好一会儿!”多田陆斗突然像是脚上装了弹簧一样,不知道从哪边跳了出来,牢牢地挡在了江户川柯南和坚村弘树面前,一下子把他们两个人的视线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多田哥哥!”,江户川柯南特别慌张地惊呼了一声,不是因为惊讶多田陆斗的突然出现,而是因为就这么一眨眼功夫,那三个人就从场馆的侧门旁消失了,看样子是拐进了哪一条不知名的员工通道里。

“别叫了!”,多田陆斗恨铁不成钢的轻轻敲了敲江户川柯南的脑袋,低下头和他悄声说,“我刚刚和他们交换了名片。”

名片?江户川柯南狐疑地看着多田陆斗手中像是变魔术一样突然出现的白色名片,精致的白色硬卡纸中间端端正正的写着“乌丸财团”的大名,下方才是“辻伊吹”的名字,上面还没有职务介绍。

多田陆斗将名片侧过来给他们看,看似单薄的一张名片实际上还是有一点厚度的。

多田陆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润唇膏,在江户川柯南极度震惊的目光下抹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他又从旁边的餐台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毫不犹豫的将这张宝贵的名片浸到了水里。

整张名片被浸湿之后,多田陆斗用两只手指夹着名片,简单粗暴地在自己昂贵的西服上擦去了水渍,每一步都看得江户川柯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他细细的在名片上摸索了一会儿,不一会儿找准了一个位置左右搓了起来,手指上的油脂似乎融化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一片薄如蝉翼的泛着青光的芯片露了出来。

“居然是这样!”江户川柯南忍不住推了一下眼镜,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怪不得我总觉得这张名片厚的有点不寻常了。”

多田陆斗得意的哼哼两声,“这种小把戏,我们以前在大学参加戏剧社排演的时候就玩过了。”

“你们演的是什么东西啊?”坚村弘树忍不住问道,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什么传统戏剧表演。

“实际上……是《007之皇家赌场》”,多田陆斗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江户川柯南难掩激动,“所以那确实就是清羽哥哥了。可是……多田哥哥你刚刚怎么不让我们阻止他们?清羽哥哥就被他们这样带走了!”

“可是清羽之前就和我说过,乌丸财团的问题已经纠缠他很久了,他必须要想办法解决。”多田陆斗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总之我车上有电脑,先去看看他给我们留了什么东西吧。”

多田陆斗嘴上说的这么轻松,心里还是有些惶恐。他刚刚确实看到赤井秀一紧紧的追着他们三个人离开的方向走了,再加上亚当斯一直跟他确认能够和赫尔墨斯保持联系,目前能够确定神山清羽的实时位置,他才放心让神山清羽离开他的视线。

“不过这位是若狭老师吧?我记得你是柯南的老师。”多田陆斗安抚完了两个小孩之后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若狭留美,“那你也和这次的事有关吗?”

多田陆斗的表情犀利了起来,他托着下巴思索道,“现在想起来,那个银色长发的女人似乎也有一些眼熟呢,难道我在哪里见过她吗?”

“多田哥哥,若狭老师很厉害的,她是我叫过来帮忙的。”江户川柯南赶紧拉住了多田陆斗的胳膊,用习惯撒娇的姿势晃了晃,“你能不能快点想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们啊?”

“我们边走边说吧。”坚村弘树忍不住一手拉了一个就追着他们往外走,若狭留美跟不跟上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但是,我们今天好像没有开车啊。”

他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因为坚村弘树已经猜到车子多半已经被诸星大给开走追人去了。

多田陆斗大手一挥就带着他们两个人走了,“这种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都不能算是麻烦。”

他还不忘回头招呼若狭留美,“若狭老师,不介意开车送我们一段吧?”,既然他要查看芯片的内容,说不定还要破译读取密码,那就完全没有开车的功夫了。

谁让这个节骨眼儿上,他的保镖兼司机也不见了呢,而且手机直接关机,完全联系不上。

若狭留美确实一路上没有说话,但是一直牢牢的跟着他们。

直到多田陆斗走到停车场门口,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恰好在感应门打开的时候驶到了他们面前,极其霸道的挡住了大半车道。

驾驶室里走出来了一个西式执事服,上衣口袋叠着整齐的白色手绢,脸上戴着金色单片眼镜,还有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清浅地微笑了一下,像口袋里的钥匙递给了多田陆斗,低声说了一句,“电脑已经帮您拿来了,储物格里还有备用电池,另外为您准备了一件披肩,晚上可能会降温。”

江户川柯南: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刚刚还以为这是在cosplay,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管家吗?

他脑袋懵懵的,完全是凭着肌肉本能上了车,车里虽然没有贴心地设置儿童座椅,但他还是自觉系好了安全带。

多田陆斗一边动作飞快地打开了电脑,一边将副驾驶的座椅调整到了适宜他使用电脑的角度。

“我发现,你好像意外地轻信。”若狭留美在熟悉的车内布置之后发动了汽车,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其实你可以让坚村同学处理芯片的,但你为什么让我轻易地上了车呢?”

“是因为有人对你说过了什么,还是……你对作出担保的江户川同学,有着超出寻常的信任呢?”

若狭留美的手停在手刹上方,迟迟没有放下,看上去随时能够一拳直接打在多田陆斗毫无准备的腹部上。

“那是因为我相信自己有解决麻烦的能力。”多田陆斗上下打量了若狭留美一眼,因为离得近现在看得更清楚了,“毕竟你是专业人士对吧?”

若狭留美紧抿着嘴没有说话,所以现在这个一边在副驾驶上鼓捣电脑,一边还愉快地哼着歌的人根本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

若狭留美佯装无事地目视前方,法拉利像一团流动的火焰喷涌了出去。她的余光还集中在多田陆斗身上,若狭留美不出意外地发现,能和白兰地成为伙伴的人就不应该是简单可以形容的。

人工智能亚当斯占据了车载广播的指路权,一路上用成熟稳重的男中音引导着他们渐渐往东京市区开去,江户川柯南看着路边熟悉的景物有些发愣……这条路怎么像是在往米花町开?

多田陆斗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破解芯片的防火墙上,完全没有留意他们到底来了哪里。

他一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边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语, “所以这里……再加一个字符转换,应该就可以了。”

“好了!”多田陆斗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然后将电脑递给了坐在后排的坚村弘树,“弘树,帮我确认一下吧,我担心里面装了自毁程序。”

坚村弘树谨慎地检查了一遍,发现某种程度上来说,多田陆斗其实比神山清羽要严谨多了,这一段程序代码就算用最严苛的标准来判定都找不出什么纰漏。

“应该可以的,他好像也没有打算故意为难我们。”坚村弘树确定这个程序应当就是神山清羽的手笔,毕竟神山清羽一向非常清楚多田陆斗和他的破译思路。

存储芯片被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段视频文件,连名字都取得相当简单直接——“可以公开”。

“哎……”多田陆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但当他抬头看到外面街道的路牌时,刚刚叹出的气变成了疑惑的尾音,“哎?怎么到了阿笠博士家?”

江户川柯南:这是阿笠博士家吗?这明明是我家大门口啊!而且为什么我家门口还有两辆警车?!

“我是按照你的人工智能的指示才来这里的。”若狭留美也表示自己很无辜,亚当斯则在耳机里告诉多田陆斗这是赫尔摩斯说的。

多田陆斗只能带着他们走下了车,然后按响了工藤宅的门铃。

其实有赫尔墨斯和亚当斯在,多田陆斗是不担心把神山清羽给跟丢了,但他不知道神山清羽为什么要安排自己来这里。

门铃只响了一下,里面就有人应声了,“你好,这里是工藤家。”

江户川柯南一听就知道,还确实是自己的老妈工藤有希子,他只能代替多田陆斗开口了,“有希子姐姐,我是江户川柯南,我想来新一哥哥家里借几本书可以吗?”

工藤有希子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叫一声小新了,听到“有希子姐姐”才堪堪刹住口,“原来是柯南啊……那个,你还是赶紧进来吧。”

江户川柯南:为什么感觉老妈的声音这么心虚?

江户川柯南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走进了会客厅,不出意外的在沙发上看到了目暮警官和搜查一课的其他警官,里面也包括了伊达航。

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着什么录像,江户川柯南猛的抬起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彻底失控——只见电视上,“工藤新一”的双手6正被牢牢地绑在身后,背景是一片漆黑,视频的右上角还有一个乌鸦形状的标志。

第513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八)

客厅里的气氛凝滞了几秒,工藤有希子在短暂发愣之后终于发挥了女演员的急智。她惊恐地后退了几步,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整个人顺势倒在了沙发上,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声抽噎了起来。

目暮警官一脸严肃,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先不要太过担心了,工藤老弟。根据寄到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这段录像,新一他很有可能是被绑架了。但是,你们都没有收到任何来自绑匪的信息吗?”

工藤新一已经自动降级了,工藤优作在的时候,目暮警官的“工藤老弟”就自动指代成了他老爸。

工藤有希子通过手指间的缝隙偷偷看着站在沙发旁的正牌儿子江户川柯南,发现他眼里的震惊并不比他们的少。

难道这真是一个意外?还是一个单纯的恶作剧,这段影像大概率是合成的,但是把它送到警视厅的幕后黑手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为了不让搜查一课的警官们跑偏了方向,工藤有希子急忙解释道,“但是小新一直在和我们有定期联络啊。”

她也不敢回答得太详细,只能模模糊糊地遮掩过去,不然自己就显得太心大了一点。

“这中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而且从把录像带寄到警视厅而不是直接寄到我们家里这点看,这根本不是一起所谓的单纯的绑架案。”工藤优作也在一旁做保,他话说得也平静,还不忘轻轻地拍着工藤有希子作安抚状。

伊达航在本子上记迅速下了几个要点,紧皱着眉头追问道,“可是新一君他这一学期基本上都没有来上课吧,这点我也和学校老师确认过了。

但他已经高二了,而且在这之前,新一君的学习成绩也一直不错,你们真的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这么说起来,工藤先生,还有工藤夫人,你们和新一君上次直接见面是什么时候?”

工藤有希子顿时哑口无言了,因为她和她儿子最新一次见面其实就是现在,虽然在场的人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是啊,工藤老弟,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目暮警官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工藤优作,转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如果不是我们今天因为这段录像过来调查,我都不知道你们夫妇又搬回日本了,你们也太低调了一点。”

伊达航心里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几分确信,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问道,“所以新一君到底是去校外补课了,还是因为在调查的时候卷入了什么危险的案子,暂时不能出现在人前?”

一室安静中,连空气开始渐渐凝结,屏幕右上角上的乌鸦标志却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微微地扇动着翅膀,血红色的眼睛像是遗落下来的一滴鲜血。

江户川柯南有些紧张地攥着自己的手指,他下意识地想要矢口否认,但他在这一瞬间又有一种想要把一切都和盘托出的冲动。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多田陆斗跟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目暮警官,我这里也有一份东西,想要你看一下。”

多田陆斗将自己的电脑连上客厅的电视机,然后打开了文件名已经被修改成一串乱码的视频文件。

神山清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画面中,背景应该是工作室兼的一角。他侧着身子斜靠在椅子上,抬眼望着窗外的一角天空,目光显得格外深远,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录像已开启。”

神山清羽在听提示声后转过了身子,双手交叉撑在自己的下巴上,通过视频录像和此时房间里的人对视着。

“陆斗,还有其他关心我的各位。当然了,我猜说不定还会有警官,总之当你们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应该正处于被绑架的阶段吧。

不过我应该是安全的,毕竟带走我的人,想要的大概不仅仅是钱,可能还是为了某项技术合作。”

提到“被绑架”这个关键词,当事人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上去完全不介意自己已经身处危险之中。

“说起来,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乌鸦,这种总是吃腐肉的……生物,但是似乎总有人觉得。乌鸦就像是黑暗一样,是光明的伴生品,也是维持平衡的一部分。”神山清羽说话时有意识的停顿了一下,浅绿色的瞳孔像是猫科动物一样在阳光下微微眯起,像是提到了什么让他极其厌恶的东西。

影像就这么中断了,说实话是有够没头没尾的。神山清羽总共没说几句话,基本上只是报了个平安,神山清羽平时说话可不会这么颠三倒四。

多田陆斗的眉头忍不住跳动了一下,要不是这段视频他检查过没有被剪辑的痕迹,而且背景就是他家里的书房的话,他都要怀疑对面正在有人拿着枪正对着神山清羽了。

多田陆斗忍不住在心里怀猜测,其实神山清羽早就查到了一些隐匿在黑暗里的东西吧?只是那些东西就像是皮肤下隐藏的脓包,不戳破便什么也不会发生,甚至还会有人帮着一起粉饰太平。

“也是乌鸦?”虽然知道神山清羽肯定不能回答他,但是伊达航还是忍不看着视频倒抽了一口冷气,“所以清羽君现在到底在哪里?他真的安全吗?”

“看目前定位的话,现在大概在大阪府附近,不过他们没有停下,评估移动速度的话,可能是在直升机上面。”没想到多田陆斗居然回答他了,“应该是乌丸财团下属的直升机。”

“这绝对超过了直升机允许的飞行范围了!”,目暮警官大声强调道,同时他也觉得分外头疼。因为这么说起来,神山清羽失踪这件事情,他们东京警视厅也很难全权管了。

“所以多田君,你的意思是带走神山君和新一的应该就都是乌丸集团的人。”工藤优作紧皱着眉头,他们之前已经摸到一点边缘了。今天这只“乌鸦”一出现,所有沉默在时间里头的真相都浮现在了眼前。

“这么想起来,工藤君,哦不,新一君确实很容易被下手啊。”高木涉忍不住深表赞同的点着头,同情的目光像是能在工藤夫妇脑袋上削下来一层皮,“只要用身边亲友的安全来威胁他,他也会很容易妥协的。甚至偶尔去学校一次,定期和父母联系,都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异常。”

工藤有希子原本捂住眼睛的手终于缓缓垂下,无力的搭在身边,像是一团软软的橡胶根本支撑不起身体,完美展现了她作为母亲知晓真相后的痛苦和无力。

“虽然只是猜测,但神山君暂时失踪了是事实,这件事我会立刻上报给上级管理官的。”目暮警官走的时候还不忘拷走了这两段录像。

目暮警官心里和明镜似的,毕竟诸伏景光的请假邮件早已躺到了他的邮箱里,还是无期限的,他之前都要以为诸伏景光是准备去休婚假了。

“听起来这位神山先生的身份确实不一般,居然能让警视厅特事特办,还准备成立联合破案小组。”

多田陆斗被迫从沉思中抬起头来,原来是若狭留美没有跟着一起离开。

他刚刚好容易哄着坚村弘树跟着江户川柯南去了阿笠博士家,因为工藤夫妇准备去警视厅正式报案,没想到她却突然折返回来了。

多田陆斗没有理会她话语中的暗示,而是抬起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毫不留情地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这我可说不好,毕竟在我的眼里,他比当年的乌丸莲耶要厉害,也比后期美国的阿曼达女士要厉害吧。”

若狭留美站在原地,看着多田陆斗挑不出一点错处的完美公关笑容,忍不住有些牙痒痒。

“你就对他这么有信心?你要知道阿曼达女士……”

“我对我自己的眼光有信心。”多田陆斗见她还不走,干脆要求亚当斯潜入工藤家的电路,直接打开了门口的大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多田陆斗举起了桌上的茶杯对着若狭留美,里面晃荡的红茶像是翻滚起来的鲜血一样,刺红了若狭留美的双眼,“而且我知道他相信我,确信我会不顾一切地救回他。”

若狭留美不知想到了什么,默默低下了头。

多田陆斗在确定若狭留美离开之后,自己也走出了工藤家的大门。

他转过头看去,阿笠博士家的客厅已经亮起了灯,阿笠博士光秃秃的脑袋映在窗帘上也显得格外光滑圆润,十足像个灯泡。

多田陆斗根据指引走了一段路,果然发现一家一户建的车位门正敞开着,黑色岩制的车库里端端正正地停着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

随着多田陆斗的脚步渐近,车子的远光灯就跟着打开了。

多田陆斗直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对着伊达航一笑,“伊达前辈,你怎么不开我的车?”,他刚刚可是偷偷把自己的法拉利钥匙留在了玄关上,就是给伊达航准备的。

“据说这个型号的车迷惑性比较强……”伊达航有着世上最开明家长一般的包容,明知道是胡说八道还是跟着一起演了下去。

多田陆斗立时不明觉厉,他安静地扣好了安全带,“我们出发吧。”

“多田君,你刚刚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伊达航都直接省略了敬语,“比如清羽君是不是牵扯得比一般人还要深,不然诸伏他不会在这个时候也一起失踪了。”

“是呀,伊达前辈,你都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奇怪!”多田陆斗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愁眉苦脸地和伊达航诉苦,“清羽真是太倒霉了。哎,也不能说完全倒霉吧……”

“等一下,你往后面看。”伊达航立刻在多田陆斗准备长篇大论前打断了他。

多田陆斗错愕地转过头去,只见后排座位上高低错落地冒出了三个小脑袋,从高到低形成了一排通信讯号。

江户川柯南挤在灰原哀和坚村弘树之间,牢牢地扒住了座位,眼神炯炯地盯着多田陆斗,“多田哥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多田陆斗吓了一跳,“他们怎么在这里?!”

江户川柯南一咬牙,狠下心直说了,“我就是工藤新一。”

灰原哀默默将自己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安静地陈述着残忍的事实,“我是诸伏警官卧底期间的同事,因为亲人被威胁所以现在叛逃了。”

坚村弘树:我……我就是不想走!

第514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活中遇到的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多田陆斗很快接受了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天才儿童又少了两个的事实。

多田陆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他们中间的哪一个都没有下车的意思。坚村弘树甚至抱紧了旁边的扶手,大有一幅“你不带我我就拿安全带勒死自己”的意思。

多田陆斗这时候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虽然他们的身高是由高到低排列的,年龄却刚好是反着来的,他默认诸伏景光的同事肯定是已经成年的。

“……那你们就抱团取暖吧。”多田陆斗看谁也赶不下去,干脆就不管了,让他们三个和这辆车还有伊达航锁死就好。

“刚刚说到哪里了?”伊达航一边提速一边将他们的话题往之前引。

灰原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多田陆斗,藏在发丝间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很想知道在白兰地这个视角,他和组织的纠葛究竟是怎样的。

伊达航一脚油门开进了隧道,路边成影的高大杉木被飞快抛在了车后,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黑暗中,只听到多田陆斗幽幽的一声长叹,“一切就要从我们刚上大学那会儿说起了。”

“我知道,他报道第一天就遇到了诸伏哥哥。”江户川柯南很有参与感地补充道,然后被灰原哀偷偷踹了一脚。

“哎呦,灰原……”,江户川柯南揉了揉被踹痛的小腿,急切地追问道,“这些我都知道了,能不能重点说说清羽哥哥是怎么和乌丸财团扯上关系的。”

“重点就在这里,”多田陆斗反手弹了江户川柯南的脑门一下,“他在大一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大笔来自一个大富豪的遗产,反正说是两人之间有些八竿子打不上的血缘关系。”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同时颤抖了一下,后背像是在敞开的领口里突然灌进了一阵冷风,皮肤上的每个细胞都发自内心地战栗了起来。

“清羽君没觉得奇怪吗?”伊达航觉得神山清羽不像是这么“天真无知”的人啊,既然是价值斐然的遗产怎么会让这样一个远亲继承呢?

“因为当时不仅有临时监护人的证明文件,还进行了血缘关系鉴定,总之可以确定清羽是继承权的继承人。”多田陆斗本来想顺便确认一下乌丸集团的最新信息了,却惊奇地发现乌丸集团已经很久没有在新闻媒体上出现了。

他又飞快切进了今天的在线新闻,重点检查了一下关于峰会的专题报道。网络上还没有“乌丸集团”新代表重现的消息,但多田陆斗还是远远的在一群人中找到了那个被簇拥着的熟悉的身影。

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神山清羽就像是远在人群之外,高高地浮在云间。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对视一眼,自从他们俩知道组织boss也就是乌丸莲耶根本没死之后,所有看似稀松平常的细节都蒙上了一层诡秘的阴影。

“然后清羽就拿着这笔钱开始创业,创造了Eolus。”

江户川柯南:真是不敢相信我这么喜欢的游戏居然是组织投资的!也不算是投资……毕竟钱全到了神山清羽手上。

“到这里还是完美的天使投资人的故事,如果之后没有后续的话。”多田陆斗在心里犹豫了一瞬,还是让亚当斯偷偷模糊了神山清羽出现的那几个画面。

“难道乌丸集团破产了?想把送给清羽哥哥的遗产收回去?”坚村弘树皱了一下鼻头,“其实我可以……”

“不,如果他想要的话,恐怕根本不需要等到你,他有的是办法把拿到这笔钱再给还回去。”灰原哀托腮撇了一眼坚村弘树,眼神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挑衅,“毕竟他真的很迷人呢。”

江户川柯南:灰原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多田陆斗又仔细地看了看保持着小女孩模样的灰原哀,琢磨出一丝不对劲儿来。她真的仅仅是诸伏前辈的同事吗?

“乌丸集团没有破产,但是乌丸集团里有人盯上清羽了,先是抛出了清羽哥哥的消息,让清羽选择深入追查下去。后来清羽就专门买下了乌丸家的一处旧宅,又有奇怪的人想要收购……”多田陆斗一边细细数来,一边留心着神山清羽的位置变化。

“消失了!”,多田陆斗看着电脑屏幕惊呼了一声。

“我知道清羽哥哥的哥哥已经失踪了……”,江户川柯南有气无力地跟着附和了一句,觉得自己像是念了一串绕口令。

多田陆斗不敢置信地重输了两边指令,跟着重启了一下程序,他甚至像个完全的外行一样拍了拍电脑,试图让它有所反应,“不是,是清羽的坐标消失了!”

“他这是到了一个地方,信号被屏蔽了?”这是江户川柯南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不,坐标消失只有一个原因。”多田陆斗心里浮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声音也变得沉重了起来,“就是他自己不想被我们追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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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地,爱尔兰,你们怎么会一起来?”贝尔摩德皱着眉头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照例是一身黑衣,娇艳的唇瓣上带着一抹浓烈的红色,像是刚刚品鉴完一盅鲜血。

“凑巧而已,刚好在外面碰上了。”爱尔兰威士忌随意敷衍了一句。

贝尔摩德淡淡地撇了他们俩一眼,将自己的散落的金发盘了起来,整齐地束在了脑后,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库拉索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上来,而是像一抹黑影一样消失在了黑暗里。

不管是神山清羽还是爱尔兰威士忌都没有去问她的动向。

“朗姆也来了?”爱尔兰威士忌一边打量着安静的无人走廊,一边摸上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后腰。

“当然,毕竟叛变的是百利甜,说不定我们所有人的身份资料都被捅出去了?”神山清羽眯着眼睛扫视着黑暗的走廊,似乎并不因为自己的身份泄露而担忧。

系统紧张得在他脑袋里大喘气,甚至凝聚出了一个银色的球体,不停地上下跳动着。

看着贝尔摩德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爱尔兰威士忌稍稍放慢了脚步,抬手挡在了神山清羽身前,悄声问道,“那介意再帮我一个忙吗?”

神山清羽绕着爱尔兰威士忌转了一圈,像是看到了一株仙人掌脑袋上突然间冒出了一朵花。

“怎么?枡山会社要破产了吗?”神山清羽打量着他身上经过了直升机疾行后依旧笔挺妥帖的西装,不失兴味地问道。

“是啊……所以我想,出售枡山会社。”爱尔兰威士忌有些紧张地舔了一下牙齿,舔到了一点血腥的味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如果是你的话,白兰地,我愿意给个友情价。”爱尔兰威士忌翻出一只手,手指在空中随意比划了一下。

系统:[他这是多少钱的意思?五亿,五十亿,五百亿?]

它就不往上猜了,因为它知道宿主肯定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五十亿,不过要换种形式。”神山清羽抓着爱尔兰威士忌的手,将他的手指翻了回去,比成了“枪”状指着自己,“不是我付你,而是你付我,再加上枡山会社的绝对控股权。”

“你!”爱尔兰威士忌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即使在黑夜里也能看清怒气浮上来他的眼睛。

神山清羽不惧反笑,侧身附到了爱尔兰威士忌耳边,“这些加起来,买你爱尔兰威士忌一条命,算是友情价了吧。”

“咔嚓!咔擦!”爱尔兰威士忌眼中闪过了一丝恐惧。

他僵硬着脖颈回过头去,看起来终年不变、但是实际上定期都在更换防弹玻璃的露天阳台的玻璃间隙突然出现了一条缝隙……

随着中心蛛网状的裂纹渐渐扩散,深埋在地下的风机突然大规模运作起来,发出了剧烈的“吱嘎吱嘎”声。

“嘀——嘀——嘀——”

他们头顶紧接着闪起了红灯,警报就像是瘟疫一样蔓延,走廊上顿时陷入了黑暗。

“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凭多年以来的危险直觉,抬手捞住了神山清羽西装外套的一角。

“爱尔兰,放手!”,另一个比白兰地冷得多的声音突然间在他们中间响起。

“琴酒……?”爱尔兰威士忌像是手上被烫伤一样急忙甩掉了手中的布料,爱尔兰威士忌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琴酒此时确实可以出现在别馆里,但觉得不应该出现在他和白兰地中间,甚至用着近乎保护的姿势护住了白兰地。

“叮!”,别馆的备用电源被启动了,走廊上重新恢复了光明。

爱尔兰威士忌眼角狂跳地看着凶神降临一般的琴酒——琴酒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难看。

瞬间轰隆作响的警报被爱尔兰威士忌抛到了脑后,他惊恐地倒退了一步,眼角狂跳地看着躲到了琴酒身后,紧紧攥着琴酒风衣后摆的神山清羽。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爱尔兰威士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觉得嗓子眼干得发疼。

“就是你猜得的那样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到了。”神山清羽狡黠一笑,悄悄地挽住了琴酒难得稍显僵硬的右胳膊。

虽然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但他可不敢挽琴酒的左利手,怕他太顺手地抬手掐死自己。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500,检测到重要配角诸伏景光,数值翻倍+750。]

第515章 寂灭与余响(三十)

琴酒从未预料过自己有一天会被爱尔兰威士忌用看待“叛徒”的眼神凌迟,他现在真是很想把挂在自己胳膊上的人给拧下来。

奈何神山清羽做这个动作做得分外熟练,大概是没事经常吊在别人身上当挂件。他顶着琴酒不断飞速降到零度以下的气场,把琴酒宽阔的后背当做了盾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爱尔兰威士忌意味深长的视线。

系统:[宿主,明明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人已经开始合作了,但我觉得爱尔兰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神山清羽:[心里不对劲的人才会看什么都不对劲呢。]

“这么有意思?”爱尔兰威士忌低声嘟囔了一句,眼里掩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可没忘记一开始出来帮他们引路的贝尔摩德。

爱尔兰威士忌刻意落后了一些跟在神山清羽和琴酒身后,琴酒似乎是很嫌弃地甩开了白兰地,不过两个人还是走得很近。

察觉到他没有跟上,白兰地还特意回过头,抬起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细瘦纤长的五根手指在爱尔兰威士忌眼中彻底转化成了昂贵无比的金钱符号。

爱尔兰威士忌还在,心里想着,所以白兰地现在是打算和琴酒合作,立志把每一个有名有姓的代号成员的钱全部榨干吗?那他这种威胁的手段也太低级了一点吧。

毕竟每一个能混到boss面前排得上名号的组织代号成员,哪一个不是在日复一日的无情绞杀中淬血而活的?说起来每一个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硬茬子”。

爱尔兰威士忌还在心里思忖神山清羽的行为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藏在自己衬衣口袋深处的手机一响。

爱尔兰威士忌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他迅速地四周察看了一圈,确认旁边并没有什么能发出类似动静的东西,这才将信将疑地将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众所周知,这座鸟取别馆的主建筑群到处都布置了最先进的信号屏蔽装置,功能强劲到只要靠近别馆,一切通信信号就会受到干扰。位于地下室的实验中心倒是连接了专门的加密通信电缆,可惜他们谁也不知道通往地下室的密码。

其实一般来这座鸟取别馆报道的时候,琴酒之流的没有手机成瘾症的人索性根本不会把手机带来,毕竟带了也用不上。

但爱尔兰威士忌有些特殊,他的手机和手机号都是皮斯科在他返回日本的时候为他亲自挑选的,所以日常绝不离身。

别馆里怎么会有信号?难道是刚刚的袭击启动了别馆的紧急防御措施……还是说是什么人切断了信号屏蔽装置?

手机里跳出了一封新邮件,丝毫不带掩饰地带上了明晃晃的大名“白兰地”。

“现在涨价了,我要一百亿。”

爱尔兰威士忌才看了一眼嚣张到令人发指的开头,手指已经先于脑子一步回复,“不可能,我把整个会社卖了都没有这么多钱。”

邮件居然发出去了!爱尔兰威士忌像见鬼一样看着手机屏幕右上角强劲的三格信号。

对面显然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回复,白兰地很快就像一个住在他手机里的幽灵一样跳了出来,“那我要一个估值不超过一百亿日元,还在不少组织成员那里挂过名的会社有什么用?”

爱尔兰威士忌被反将了一军,不过他也深谙谈判的套路,知道白兰地还愿意在这里挑刺就说明他还是对枡山会社有些兴趣的。

他斟酌着回复道,“如果枡山会社愿意以远低于市场价格的友情价出售足够影响控股权的债权呢?”

“要不你再往前翻翻?”,白兰地看起来一点也不心动。

爱尔兰威士忌忍受着血压喷张的大脑,去看他刚刚看到了第一行的邮件。

邮件下拉还是一片空白,有些过时的型号没有一键跳转功能,爱尔兰威士忌划着似乎永远都划不到底部的屏幕,终于见到了邮件底部找到了一行字。

如果不是爱尔兰威士忌的错觉,白兰地连这行字的字体都特意调小了一些。

“真是一直都不怎么讨人喜欢……”,爱尔兰威士忌的心情复杂极了,因为白兰地只留了一句话:在百利甜掌握的资料彻底泄露之前,我稍微收点劳务费,把关于“爱尔兰威士忌”的全部资料包括在网络、监控里留下的痕迹全部删除,你觉得怎么样?

所以资料真的是百利甜泄露的吗?爱尔兰威士忌可不至于真这么天真。虽然组织人事系统的密令肯定是泄露了,但判定百利甜最大的问题恐怕是用了定期修改的密令都没有房住这个“鬼”。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恶意值+100,检测到重要配角诸伏景光,数值翻倍+150。]

神山清羽:[你不用一直提醒我他已经来了这件事。]

神山清羽有些灰头土脸地跟在琴酒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尴尬距离。

琴酒风衣的棱角似乎都像被冰冻过了一般分外坚硬,看上去分分钟就能划破神山清羽周身脆弱的保护屏障。

神山清羽盯着空气中摇摆的风衣后摆,有些后知后觉地问着系统,[不是,我好像也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啊?现在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弄得他好像害怕琴酒似的。

系统:[这就是作为弟弟的自觉吗?]

神山清羽在心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反常态地脚下大跨了一步,直接走到了琴酒身前,还趾高气扬地回头瞥了琴酒一眼。

系统:……

这时神山清羽的手机上传来了令他满意的答复,神山清羽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只是还没有彻底展开就在他脸上的肃杀之下湮灭了。

琴酒反应机敏,就算原本躲在他身后,甚至可以算是恩将仇报的人直接抢了他的道,他也没有发生原地车祸的状况。

几步之外,之前直接消失不见的库拉索突然在楼梯折角的暗门后面闪身出现,并且立刻返身牢牢地单手抵住了暗门。

紧接着和她身高差不多的,连带着整个人感觉都缩水了不少的朗姆也从暗门后面走了出来。

托神山清羽的福,郎姆似乎在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连夜审问无果之后的疲惫随着脸上的皱纹爬上了眼头,即使他换上了跟平常伪装身份截然不搭的昂贵西装,手上也攥着镶嵌着大颗宝石的权杖,看上去丝毫不能和神山清羽此时的被权力浸润的意气风发相比。

是他不曾拥有过如此的权势和财富吗?朗姆不由地在心里否认道,心思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栋别馆的地下——他只是缺了时间而已。

四个人在这段短短的走廊上面对面站住了,一开始都没有开口说话,触目之间都是无法脱去的冷漠裹挟着隐藏在深处的警惕。

“你就留在这里吧。”朗姆瞪了一眼对面他名义上的两个下属,这才转头吩咐他真正的下属库拉索,“注意百利甜那边的动向,看看她会不会突然想起什么关键的人来。”

朗姆刻意警告地审视着他觉得嫌疑无比大的某人,一字一句地强调道,“毕竟能悄无声息地做到这种事的人原本就不多呢,特别是本来就对组织有所了解的人。”

“对呀,比如说到现在都不知所踪的宾加,我怎么记得他好像不是在一般的任务里失手了?而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神山清羽干脆利落地打了一个响指,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也不知道看在以前同事的面子上,他愿不愿意做点好事处理一下我的资料?毕竟我的身份材料还在里面存着呢,当时拍的照片可真难看啊……”

虽然不太明显,但神山清羽还是直觉琴酒刚刚隐蔽地低头瞥了他一眼,系统也证实了。

“噌……”,旁边的房门终于发出一声隐蔽的轻响,贝尔摩德看起来有些苍白的脸从门后冒了出来。

她左右看了看,却是丝毫不奇怪为什么这么短短一段路神山清羽走了这么久,最后却被琴酒和朗姆赶上了,几个人挤在同一时刻来到了 Boss真正的房门前。

“boss想见你们,不包括库拉索。”贝尔摩德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又走了回去,不忘回过头叮嘱道,“对了,这里面不得携带任何金属,破包括手机。”

“嘻嘻,那要是身体里面有钢钉或者装了心脏起搏器该怎么办?”,神山清羽一脚踏进了房门,这才装模作样地忧虑了起来。

“那你恐怕只能把四肢或者心脏留在外面了。”贝尔摩德远远地含笑回答着,声音里的杀意难得有些外露。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重要配角赤井秀一,数值翻倍+600。]

神山清羽:[怎么?根据这个位置,难道他现在在直升机上面吗?降谷零居然没有直接在起飞之前把他给推下去? ]

和外面明亮的走廊不同,房间的过道里是一片全然黑暗,地上连个指示标志都没有,只能靠着踩上地面的不同触感和强大的狩猎本能寻找着方向。

三个各怀心思的人前后隔着一段距离走了进去,居然没有直接撞上,只是等他们一踏入房间,四面八方仿佛就传来了“滴滴”的检测警报声。

“哎呦,看起来你们身上还是带了不应该带的东西进来啊,要不还是直接扔掉吧?”贝尔摩德笑得一派轻松。

似乎是良久之后,神山清羽前方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啪嗒”一声,应该是朗姆把他的手杖扔到了地面上。

“轮到你了,白兰地。”

第516章 寂灭与余响(三十一)

神山清羽:[交给你了!]

系统就差砰砰地拍着胸脯了 ,它铿锵有力地回答着神山清羽,[交给我了!宿主,紧急关头我会指挥着boss的呼吸机过来帮宿主挡刀的。]

神山清羽的眼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发现系统已经把自己常常顶在头顶上的进度条隐藏了起来,没由来的搞起了神秘。

这是准备了什么惊喜吗?神山清羽其实已经猜到系统偷偷摸摸的在藏什么,但他也没有点破。

神山清羽抬起手向过道的侧壁方向摸索着,接触到的已不再全然是空气。他居然真在渐渐收窄的通道侧壁上摸到了一个凹槽,大小刚好卡进一部手机。

里面似乎设置了某种吸附装置,神山清羽的手指一松,手机跟着一脱手,便直接卡到了恰当位置。

神山清羽还算镇定,他很肯定这又是信号屏蔽的老把戏。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入白兰地的角色体验里,周围仍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朗姆的脚步声在他身前消失,黑暗像是没有露出面容的恐怖巨兽一样渐渐吞噬了他的感官,

神山清羽还是凭借着突然浮上心头的直觉,用力推开了眼前的方面。

白色,甚至是完全不合时宜的白色。神山清羽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像是有人突然间打开了数盏超高瓦数的射灯。

刺目的白光漫入眼帘,神山清羽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点不该存在的幻觉——一只乌鸦嘎嘎狞笑着飞过了东京秋日的天空,一边飞着一边褪去了它的羽毛,彻底变成了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翅膀上有一些灰色和栗色相间羽毛的白色鸠鸟。

眼皮上掠过一阵触电般的刺痛,神山清羽的眼睛闭上又重新睁开。

同时他清晰地听到了身后来自琴酒的嗤笑声,明显是在嘲笑他的过分敏感。

虽然很想好好打量一下他曾经在脑海里无数遍描绘过的房间的样子,但是当神山清羽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的脚下所处的地方恐怕还只是房间边缘的一个会客厅的地板。

爱尔兰威士忌坐在最靠近房门的单人扶手椅上,嘴角明显有些青紫。他正在不断的活动自己的右手胳膊——似乎是有人将他的整只胳膊硬生生的拽成了脱臼,又简单粗暴地按了回去。

“迷路了……”,爱尔兰威士忌将自己完好的另一只胳膊垫在了脑后,长手长脚地瘫在了椅子上。

系统悄悄地提示道,[宿主,你的手机里多了一封新邮件,似乎是一段机械密码。]

爱尔兰威士忌嘴里还偶尔发出“嘶嘶”的几声痛呼,明显他为了拿到这一组密码确实牺牲了不少。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不守规矩了,爱尔兰威士忌?”,朗姆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眼睛像淬了毒一样的看着使一切都变得混乱无序的源头——神山清羽。

“boss,就算组织里需要新的秩序,这一切的前提也应该是有人愿意接受并且维护秩序!”

朗姆一只手扶在膝盖上,像是捕猎的毒蛇一样紧盯着也是四处乱瞟看上去没个定性的神山清羽。

虽然神山清羽身上还穿着再板正不过的西装三件套,但是他已经极其不耐烦地解开了衬衫的领口,原本系着的磅金领带早已经不知道扔在了哪里。

朗姆似乎是很想敲一下他的手杖以示权威的,可是很明显, Boss不会让任何一个进入之间房间的人身上带有比他更强烈的权力符号。

神山清羽站了起来,在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都老老实实坐着的情况下,他用毫无疑问的俯视姿势,向朗姆表达了对他的轻蔑。

他的舌头抵着牙齿,算是在嚼一块冻了千年的冰,唇齿之间已经满是鲜血的味道,“恰当的时机,才会有恰当的秩序。”

神山清羽的话音未落,贝尔摩德突然侧身出现在会客室的门旁,她抿着唇一笑,“白兰地,boss想要见你。”

“这就是一个恰当的时机……”,神山清羽轻笑了一声,走过朗姆身边时,特意慢下了脚步盯着他铁青的脸停留了几秒。

朗姆现在很后悔他没有把库拉索带到自己的身边,这才导致白兰地像是彻底无所顾忌了一样。

朗姆在心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白兰地他到底在乎什么?到底什么才能真正控制住他?真的是苏格兰威士忌吗?

作为为数不多能够有幸走进boss卧室的人,神山清羽恰到好处的保留了他表面上的好奇心。

虽然他的眼睛规规矩矩的盯着自己脚边地毯上的那一段波西米亚风式的花穗,但他很清楚房间中心的蓬松大床上应该是空无一人。

床头柜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扩音器,看上去是有些老旧的款式,似乎停产在了10年前。

扩音器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你会有一些遗憾吗?白兰地,或许是因为你太年轻了。我们之间也少了很多在近旁交流的机会。”

“不会,boss,我还想为组织做很多事。”神山清羽恭顺地低着头,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那一个不断跳动的红点。

在系统放大的画面中,原本应该永远一尘不染的床头柜上极其不明显的沾染了一点薄尘,似乎已经有几天没有扫过尘了。